无空早上10点就醒了,今天要到学校看成绩。转眼到枫叶之国已经8个多月了,无空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枫叶时的兴奋。
出门时已近中午,但是仍然有些凉意,无空下意识的紧了紧外套的拉链。可是还是冷,不知为什么他脑海中又出现了虎皮裙的影子,仿佛仍然能够触摸到它的温暖,低头看看身上却还是黑色的夹克。
终于走道了地铁站,无空从提包里取出了托同乡买的半价月票,当他刷卡的时候,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睛的余光飞快的扫了一眼那个卖票的。红色警报响起,无空的心一紧,终于还是很镇定的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无空转身离去,还没有忘记最后瞟了一眼那个卖票的枫国人。今天又查票么,无空心里暗骂,路终归是有的,不是还可以走另一个地铁口么。终于还是进了地铁站,无空松了口气。坐在长椅上等地铁的时候,无空又开始担心自己的成绩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空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了,坐在长椅上他突然明白了当初师傅为什么要他改名字。
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个生命轮回了,他本名叫悟空,那还是当年在山上学艺时菩提老祖给他的名号。悟空:悟得万事皆空,哪里还计较什么得失成败,就连紫霞他都可以抛下,还有什么能够迷失他的心志。所以,才会有那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石猴,才有那个震动天界的齐天大圣,才有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英雄写下了闪光的篇章,后人把它传诵而成为传奇。
英雄?这个词在无空的脑子里一直打转。我可不是什么英雄,无空恨恨的说。他并没有忘记从前,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地铁里的空气有些闷,无空想起来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吃过水果了。枫叶国的水果就像脱了水的女人,引不起人们的任何兴趣。要是能有一颗桃子就好了,无空匝巴匝巴嘴。
地铁来了,无空走到最前面的一节车厢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面是一个同胞。不知什么时候,枫叶国突然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同胞,见得多了,枫叶国的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旁边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本画报,正在问他的同伴:“Do you know this monkey?””A magic monkey from Japan”, 他的同伴回答到。这已不是无空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曾经有一个来自波斯的同学问过无空这个问题。当时无空竟然脸红了,操着蹩脚的英语说:“oh, maybe it’s a Japanese monkey, or maybe it’s just fictional”。
系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了,大部分的教授都出去度假去了,偶尔碰见几个同学,都是在完成某教授安排的paper。幸好系里的秘书还在。她很nice, 这是无空对系里秘书的评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空说话也经常中西不分了。这在国内是要受人耻笑的,会被骂为假洋鬼子。
终于看到了成绩,担心变成了惊愕,惊愕变成了沮丧。坐在那里,无空的心慢慢的下沉。10秒钟的脑子空白以后,无空清醒了过来,向秘书道了谢,转身钻进了计算机房。成绩是不会变的了,所以沮丧也没有用,就像沉淀成本,不应该考虑在未来决策里的。无空想到了“沉淀成本”这个词时,竟然感到一丝安慰,因为有人曾经向他讨教过这个词的含义。好为人师,人前卖弄,这不是自己的前世也经常犯的错误么。
回家吧,回家听一听许茹芸的歌,也许心情会好起来。许氏情歌唱的是现代都市男女的事事非非,可不知为什么无空总觉的自己在哪里听过。从学校回家是无须担心半票被查的,因为半票的人太多了,所以无空很感激那些学弟学妹们。
地铁站口里传来了悠扬的班卓琴声,一下子把无空的思绪带到了战火分飞的中东。那里曾经是美丽的古巴比伦王国的所在,那里曾经是大唐人梦想中的波斯,那里有三大宗教的圣城---耶路萨冷。可是,现在,那里是人性丑恶的喷口----仇恨与仇恨的对决,野蛮与野蛮的拼杀,一起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上演。班卓琴的丁咚,带着演奏者沙哑、忧伤的歌声穿透了无空的心脏。忽略了地铁进站的呼啸,无视身边匆匆的人流,无空靠在栏杆上,仿佛入了定,心中一片空明。作者: houzhenchun 时间: 2004-5-5 13:4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