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乔木》：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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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部国产剧撩拨了很多人的少女心。既不是号称全宇宙最懂粉红的韩剧，也不是以伦理情爱见长的日剧，偏偏是聚焦无人机小众行业的一部国产都市题材，给了吃瓜观众一次惊喜，就是《南方有乔木》。

作为一部改编自网络宠文的电视剧，它看起来显得不那么“言情”。男女主角都不是只为爱情代言的无脑小白，男二女二各有各的叙事轨道，丰满人物情感的起承转合；副线剧情与主线剧情平分秋色，有纠葛却不纠缠；配角里没有特别讨人嫌的角色，男主小跟班，女主好闺密，三言两语就立起人物个性，让观众有代入感。

《南方有乔木》一开头男主时樾在7年前遭遇了家庭和学业变故的双重打击。而南乔的发小常剑雄，不仅是时樾这段过去的知情者，更是当事人。

时樾，与常剑雄同为“蓝天利刃”特训营的学员，两人彼此较劲却又惺惺相惜。一直暗恋南乔的常剑雄，只因南乔的一句“想看”，便私自拿出学校内部涉及到无人飞行研究的机密文件，而他拿走的这份文件正是由时樾来保管的。胆小的常剑雄不敢承认自己的行为，导致时樾被开除。


被除名的时樾，档案上留下了抹不去的污点，再加上父亲生前欠下的一大笔高利贷赌债，一步步将时樾推入深渊，从此离飞行员的梦想越来越远。简单说，常剑雄就是拨乱时樾人生的那只手，偷走了他的整个人生。

最近更新的几集剧情发展愈显张力：时樾接近南乔是有目的的，深知自己才是被报复目标。南乔不过是时樾利用的对象，常剑雄比起忏悔，好像还掺杂了更多的愤怒、焦虑、心虚。这些让常剑雄这个角色更加立体，却又现实得可怕。

因为不管初始动机如何，常剑雄无疑是让时樾人生变向的那个始作俑者。但在他很快弄清楚时樾即是时俊青，接近南乔是别有居心之后，他的强硬让众多代入时樾立场的观众想不通、气不顺：生生毁掉了把他视为兄弟的人的一生之后，他从未考虑过“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来弥补我对他造成的伤害”，而是在时樾接近到他所在乎的人和事后，才气急败坏地用向对方挥拳头的方式表达歉意。

我已经后悔了啊，我已经说对不起了啊，要不你来打我，你打我一顿这事就翻篇了吧？在常剑雄的视角里，他能理直气壮地吼出“我欠的是时俊青，我不欠时樾的”，归根究底，是因为他把对时樾扯进南乔的怒，放在了自己对不起时樾的悔之后。坦白讲比起愧疚，他更担心地是失去南乔，是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被扰乱。

生活条件优渥，一路顺风顺水的常剑雄，并不真正知道“失去”、“绝境”的含义，因为他从来不必面对这些。他二十多年人生的艰难，是在自己可选、可控范围内所做的选择。所以他并不知道，时樾的遭遇，是怎样一种伤害。

到目前为止，稍加留意你就会发现，时樾与常剑雄的回忆视角，恰好形成了一个讽刺对比。时樾记下的是一路过来的苦难，被军校开除，被记过，被人打，被赶到人生绝路；常剑雄有关时俊青的回忆，却是军校时期一起插科打诨的甜俊青，是自己试图向教官解释但被打断，是他申请驻守边防赎罪的努力，是他对着领花发呆没有忘记俊青的念旧。

原本对改编自网言的《南方有乔木》，笔者不报多大期望。能用来谈恋爱的幻想手段无非就是那些，忠贞爱情究竟能砸出什么特别的水花？《南方有乔木》的主创团队显然是有心的。勇于对小说作出结构性改造，从立意到表现手法，处处都能看出创作者与现实生活接轨的用心。

而打算看治愈爱情解压的观众，可能从未没想过会遭受如此写实的一记当头闷棍——被改写的时俊青的一生。承认生活是以苦味打底的，这大概就是《南方有乔木》想要传达给观众的。

被命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樾，以及注定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的常剑雄，随着男女主角情感发生变化，支配故事走向的已经从人物命运转向了人物本身所做的选择。爱情当然不能抵消生活的苦味，但以爱的名义辅以调味，从苦难生活中剖开一道呼吸的缺口，让被冷遇折磨的受伤者还有重生的机会，或许是让故事始终冷暖交替的《南方有乔木》所给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