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游] 西川秘境之旅 [复制链接]

vicky_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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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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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9 00:03:40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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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秘境之旅
＜新周刊＞　未来
　　距离2003年的夏末秋初那次旅行已经过去了数月，行程中的种种印象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有了莫名的清晰和澄澈。在这段日子里，我亦偶然地读到了汉人喇嘛邢肃芝（又名，洛桑珍珠）的口述实录——《雪域求法记》，作为第一个获得了西藏三大寺拉然巴格西学位的汉人，他在差不多100年前也就是走着这条川藏北线坎坷进藏，亲身见证了当日所有的自然风貌、风土民情。

　　也许最难忘的终究还是这样的印象：100年前，100年后，当时光悠悠地流转，在这块土地上，更强大的依然还是那些浩浩荡荡、仿佛从来不曾改变的人和事……

　　第六站：白玉

　　从德格到白玉，我们几乎一路都是和西藏隔江相望，一条窄窄的金沙江支流也就是甘孜与西藏自治区天然的分界。

　　未进白玉城，先去了高山云巅的嘎拖寺。嘎拖寺始建于南宋，是我们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最古老的寺庙，在人迹罕至的多尼山上，所有的居民都是因寺庙而聚集，围绕着寺庙自给自足的生活。也是多年来遗世独立的缘故，这座寺庙保留了最多清静、古朴、与世无争的淡定。午后时分，山尖上的一间喇嘛学校孤零零地停泊在云朵里，山腰的寺庙场院中，稀稀落落的僧人、老人数着念珠、晒着太阳。不知从哪里跑来许多的大狗也都精疲力竭地倒卧在地上，目光中尽是温静。三五个衣着鲜艳的孩子，几乎就是这无边静谧里唯一的活物（后来听说，嘎拖寺的人特别怜惜生命，所以，年老的动物都仿佛有预感一样，会到这里静静待死）。

　　离开这样的嘎拖寺，再到城里的白玉寺，顿感红尘万丈、索然无味。

　　白玉还盛产藏刀。车子弯进一个不起眼的村落，全村也就集中了白玉最好的手工作坊。第一次看到现场打造的藏刀——白玉藏刀的样式彼此差别不大，都是浮雕的藏银刀鞘、古朴简单的样式，女式刀鞘稍微花哨些，两头尖尖地翘起，刀鞘上也镶着红色绿色的石子。白玉藏刀统一式样、注册了商标都是为了出口，但打刀的师傅们还是地坚持认为：虽然有强行统一的标准，但从刀刃的精钢和雕花的水平，绝对可以看得出各家出品的高下。

　　自德格、白玉一线开始，王志纲也和我们的大队人马兵分两路。为了赶回成都再另行折返，他昼夜兼程地穿越了白玉附近的莽莽林海。虽然在不同时间经过，我们也同样都被这里的原始森林深深折服。不管何时进入森林，连绵的绿意和清泉的流淌顿时都让空气润泽起来，而大片参天古木的气势和间或一两片原木尸骸的触目惊心亦形成奇特的张力，让人若有所感。王志纲因此慨然提议：在这片森林每隔数里设一驿站，让骑马观光的人们且行且宿、开辟森林浴场，真正体验人与自然的丰富联系。

　　第七站：措普沟和措普湖

　　新一站巴塘，等着我们的是措普沟和措普湖。路程至此已然过半，一路上看多了神山圣湖，不由自主倦怠了精神，以为不可能再有大惊喜，谁知接下来邂逅的却是接连不断的“妖精山”和整个灵性十足的鸿蒙天地。

　　云光雾影亦来凑热闹，一会儿是大朵的乌云投下变幻莫测的浓重阴翳，一会儿是强烈的阳光突然透过大朵的乌云在山颠谷地明亮轻盈地游移，一会儿又是层层叠叠的云烟笼着层层叠叠的山——忽然让你分不清目力所及的虚实。总之，在这样的时刻，我们几乎要眨也不眨眼地盯住四周，生怕一不留神就跳出西游记里的神神魔魔。天地有灵，天地壮阔，再凝视得久一点，我们每一个人似乎都会忘掉今夕何夕，而我也只隐约记起这样的字句：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归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夜宿措普沟，醒来的清晨，雾气依然湿重得随时都能滴出水来，可是，我们终究抵不住措普湖的诱惑，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最近的山峰。那是喇嘛隐修的山峰，据说也正是那里供奉的神像镇住了久远以前措普湖的湖妖。迄今回想那一个早晨，一切也都宛如一个神迹：当我们远眺措普湖，忽然云开雾散就露出了翡翠般的湖泊，而湖泊的上方居然也就是一道七彩迷离的彩虹。

　　第八站：稻城、亚丁

　　在措普沟怎么待也不够，不过，稻城也是我们向往已久的香巴拉胜地。

　　从措普湖往稻城进发，我们三四个人坐的一辆车偏偏在过河的时候死火，车子陷落在河中心，河水哗哗地灌进来……一群城里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还是亏了一个偶然经过的藏胞，他呵呵地笑笑就第一个跳下河来推车，全不顾这个季节的河水湍急而冰冷。车子终于被弄上岸的时候，藏胞大哥默默地就骑上马走掉了，惊魂未定的我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谢谢。

　　跋过山也涉过水，连日来，当我们的车队又一次可以在久违的、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上奔跑，欢然舒畅的心情非言语所能形容。前面就是海子山，但此时，路边还是大片大片的草场，牧草有一种绿油油的肥壮，几乎都窜到没膝的高度。忽然，也就在这没膝的青草丛里我们看到一团团黑亮的皮毛在跳跃、在拱动——竟然是貂群。好久没在野外看到这么多放松状态下的动物了，貂从来都是一种敏捷而警觉性超强的动物，而此时此刻这片草场显然就是它们的领地。车子再往前行，海拔逐渐升高，空气都寒冷、稀薄起来，我们已然在翻越“一川碎石大如斗”的海子山。海子山真是一种超乎想象的荒凉而突兀的存在。除了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满坑满谷，再就是一望无际的千年冻土，触目也常常有冰销雪融的残痕……这确是恰如其分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还是说稻城。稻城作为“最后的香格里拉”，透过无数的风光画册和摄影爱好者的镜头已然被我们所熟知，但是对于每一个真正的游客来讲他所寻求的也许反倒是预期之外、只属于自己的发现和惊喜。我们就记住了早晨的亚丁。当清晨乳白的雾气四下流溢，周围的一切也都宛如走进接连不断的梦境。当三座神峰之一的仙乃日漫然就在云雾流转间露出银白、美妙的棱角，“雪山”对于我们也就有了另一种单纯的诗意。

　　第九站：理塘赛马会

　　我们在理塘和王志纲汇合了。理塘是平均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在藏民的传说中，已经离天际不远，也被誉为“草原第一高城”。

　　之前的一晚王志纲夜宿理塘，这绝对是一个需要勇气的选择。我们一路所行，最高的雀儿山垭口海拔虽然接近6000米，但我们亦只是经过，未作久留，每个人也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王志纲拒绝用氧气袋，他是用身体极限来挑战海拔。他更因此兴致勃勃地告诉大家：“空气稀薄也是一大旅游资源，因为这能让人体验到‘冲刺感’。而这亦是体验旅游的一大卖点。”

　　不管怎么说，当我们所有这些城里人还在忙着适应“草原高城”的海拔，藏胞们已经开始热闹地筹划一年一度、最激动人心的理塘赛马会。每年此时，从康藏各地赶来的骑术高手齐聚此地，无数的帐篷在广阔的草原上密密支起，而赛马会从开幕、闭幕到每一个项目的间隙也都伴随着最盛大的歌舞欢庆。

　　忘了是谁说过，能聚集人气的地方，总有传奇。在所有的这些骑手里，就有一位70多岁的老人传奇性地拿过上一年度赛马会的冠军。老人沉默、安详，黝黑的脸膛上皱纹很深。而一旦飞身上马，他矫健的身手和疾驰的速度便和所有那些最年轻的骑手都几无分别。

　　第十站：康定

　　下一站是康定。康定是甘孜自治州的首府，连日奔波在自然条件艰苦的藏区，我们这些城里人都特别渴望能返回到安适的城市生活，我们也都多少有点羞惭地体认到肉体之软弱。车队撒着欢儿地往康定狂奔，我们几个人的一辆车却偏又坏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尔寺山上。大队人马已经走掉，手机没有信号，天色渐晚，天气也越来越冷……突然地就被搁置在那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原，油然而生的孤绝感让人至今印象深刻，而在高原上推车也就此成为一种难忘的体验。当车子挂空档从山上滑下，奇迹般地又恢复正常了。翻越了折多山、经过了白桦树都会哗啦啦唱歌的新都桥……入夜我们抵达康定。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地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康定就是这么一座因为情歌而名扬天下的城市，《康定情歌》也给康定抹上了最浓郁的浪漫色彩。但我们见到的康定，更像一个嘈嘈杂杂、混乱多过韵致的八方宾客集散地。多年的汉藏杂居、多年来古老与现代的融合，都使得康定有一种年轻人式的、成长中的躁动。

　　康定也是坐落在山谷里的城市。湍急的折多河，咆哮着穿城而过，康定城的主建筑群都是循河而建。这条河被王志纲称作“瀑布河”，“听水声、观水势、感水韵、看水形”自有不尽的妙趣，而他也进而认定以后若干年整个新康定城的“魂”都可以落在这条瀑布河上。

　　第十一站：海螺沟

　　离开康定，山道盘旋而下，我们来到了海螺沟。这里是贡嘎雪山(四川境内海拔最高的雪山，山顶海拔7558米)的肚腹部，也是甘孜州迄今为止最声名远扬的旅游圣地。海螺沟的景致得天独厚、足堪称奇，原始森林与千年冰川、半凝固的大冰瀑布和无数的天然温泉居然都能奇妙地共存。老天爷也总是捉弄人，风景绝佳之处便多半都有些路途的艰险。

　　夜晚，大家就分住在海螺沟的1号、2号营地，每个营地都以不同设计的温泉为招徕。虽则不同，但海螺沟所有的温泉都难能地与整个自然环境相互融合。入夜的温泉池，可以伴着幽幽的一星灯火赏月观星；临近池边，可以看见树影的游移、可以听见树叶落花簌簌的声响；一天中固定的时刻，山中的小兽都会到温泉池边饮水……王志纲随兴之所至吟出了古人的句子“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也许再没什么比这个更能恰切地表达我们的感受。

　　起个大早，去看雪山和冰瀑。为我们做向导的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他在大山深处生活了很多年，也为海螺沟拍下了最多的四季照片，号称“海螺沟冰川活地图”。老人步伐轻快，精神矍铄，我们一人披一件沉甸甸的军大衣几乎无法追上他的步调。当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面积的冰雪以凝固了的奔涌姿态骤然呈现，当我们第一次踩踏着如此广袤无际的冰原……激赏之情难以尽述。更有趣的是，阳光出来的瞬间我们幸运地看到了贡嘎雪山的主峰，而这座一向神秘的主峰更在丽日映照下清晰地显示着大大的一个“文”字，难怪王志纲都要调侃说：“这是贡嘎山的山神爷送给我们的礼物。”

　　行程接近尾声，在泸定完成了最后的体整，大队人马启程折返成都。恰逢正在修路的二郎山隧道空前绝后大塞车，我们屡屡绕道而行……（整个甘孜州正在四下修路，以后几年预计路况会好很多）当一干人终于带着凌晨三四点特有的疲惫、昏沉出现在成都街头，我还是戏剧性地感觉到：我真希望所有这些朝向藏区的旅程，无休无止。

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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