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何处舞蝶衣—再观《霸王别姬》

燕鸥and小蟹UID: 199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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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无事，在网上翻检旧片来看。一部希区柯克的《火车谋杀案》，一部哥哥演的《霸王别姬》。
　　对于霸王别姬里的张国荣，只能用袁四爷匾上的那四个字来形容：风华绝代。我现在相信陈凯歌当年选择哥哥来演程蝶衣，是独具匠心的。首要原因当然是哥哥本身就和蝶衣有相似的情感定位。当年的国内媒体是很宽容的，并没有渲染张的同性恋身份，只是说张的外型不错，且有一双顾盼流波的桃花眼，极适合演蝶衣。只是现在知道了哥哥的结局之后，再回头看《霸王别姬》，才明白一切皆有定数，他逃不脱戏里戏外的人生。不禁想到李商隐的那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片子里一个镜头很感动我。
　　小豆子（少年蝶衣）怎么也念不清《思凡》里小尼姑的那段道白，就算是被师傅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行。后来，面对张公公的选戏，在戏班的生死存亡关头，他终于清楚的念出了那段道白：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身。。。
　　从此开始了他的人格的分裂。
　　后来的小四，不过也是一个同样人格被扭曲的人罢了，他代表的是蝶衣的另一面。蝶衣和小四的人格分裂与其说是个人命运造成，还不如说是当时的社会造成的。只是有点讽刺的是，一个在解放前，一个在文革时。
　　另外该说一说巩俐在剧中扮演的妓女菊仙。菊仙之所以毅然决然的跟了戏子段小楼，正是因为段身上的那股豪侠之气，也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介入，段小楼由一个铮铮铁汉渐渐变成一个为人不齿的小人（好象有了红颜祸水的味道，实际上，一个男人想成为什么洋的人，身后的女人是很重要的）。
　　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时街头相互揭发那一段，将人性的丑陋刻画的淋漓尽致。尤其是段小楼这个角色，更上生动。他先是替蝶衣抱屈，后来在小四的威逼下揭发蝶衣为日本人唱戏，为国民党唱戏，是汉奸。。。最后，又抖出蝶衣和袁四爷。。。正是这最后的这一句，激怒了蝶衣，他奋起反抗了，但是他的矛头始终是对向菊仙，没有指向小楼。也许他的浅意识里还想保护小楼。而小楼，为了保护他自己，拼命的辩白自己不爱菊仙，并表示一定要和她划清界限。
　　当天晚上，菊仙就上吊自杀了。
　　菊仙按照她的理想改造了一个男人，后来又被这个改造后的男人所击杀。她的死，是一种最 彻底的绝望。
　　对于菊仙，我愤恨也同情，她泼辣、市侩、精明，她拥有女人身上的一切优缺点，我原想她应该比蝶衣活的长久一些的，可是她死了。也许女人天生就是弱者，也许用情越深就伤的越深。
　　
　　十一年后，蝶衣也死在师哥的面前。他问师哥：“虞姬是怎么死的？”师哥吼到：“可那是戏！”
　　我一直在奇怪，为何蝶衣在熬过漫长的十一年后却选择了自刎？我想支撑他熬过来的信念，一定是出于对戏剧的爱。他分不清政治，感情，好人，坏人，也看不清时势。他在尘世间的感情一无寄托，也许唯一的温情来自于袁四爷；他视日本人青木为戏剧的知音；他只知道在舞台上轻歌曼舞，婉转歌喉，却不知道台下的人生是另一番模样。
　　戏是他生活的全部，是他的矛，也是他的盾。十一年后，面对再也唱不下去的师哥段小楼，他的戏剧梦想彻底破灭，于是，轻拂水袖，拔出霸王的佩剑，决然，自刎。
　　。。。师傅问他们：虞姬怎么死的？
　　。。。。。。
　　。。。师傅怒吼道：因为她从一而终！！
　　
　　哥哥临死前说：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换成给蝶衣，竟也相恰。
　　也许，自古多情空余恨。
　　也许无情者长生，所以，段小楼们一直活着。
　　
　　2005-7-16
张国荣 - 当爱已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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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 edited by 燕鸥and小蟹 on 2005-7-16 at 19: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