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印象。（南京。无锡。苏州。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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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 天涯社区



五城印象
　　
　　南京。六朝金粉。历史在这里交汇，并带有厚重而灰暗的印记。
　　火车站口正在施工，略显破败。从出站口出来，阳光直射向头顶。用手揉揉头发，有一阵被炙烤的味道。
　　

      渐渐行走，沿着玄武湖。站在湖边可以远眺城中景色。似乎并没什么特色。依旧是高楼，鳞次栉比。坐上了巴士，便迫不及待地睡去。没有意识去仔细看看这座城市，承载了太多历史的城市。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老实说这将会是你唯一认为值得的地方。站在那片土地上，一种无上光荣的使命感不自觉地涌上心头。你会发现，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是多么的意义重大，会将有多么沉重的使命在等待着你。


　　踏上那片土地，你会领悟到下面深深埋葬的是你的同胞，是无数屈死的亡灵。他们并没有安息，而是用充满愤恨的眼光望着你，他们似乎在说，为什么，我们依旧还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不得升天？强大的怨气包裹住每一个人，让人肃然起敬。充满虔诚地祭奠死去的人们，希望他们放下，往生。


　　可是，历史却不是那么容易被遗忘的。你仔细看了每一块碑，每一块挖掘出来的残骨，每一种骇人的姿势，每一样残害同胞的凶器。你的心中会有一团火在此刻燃烧，你的脑海里有一种意念在升华。你蓦地跪在灵前，双手虔诚地举起。


　　你继续走，那是一株纸树。上面贴满了无数的纸条，你翻开一张又一张，所有的几乎都写道：“勿忘国耻。”

　　国耻，你的心颤动了下，没有说话。你继续翻，有一张十分稚嫩的笔迹吸引了你。“日后我们一定要发动东京大屠杀！”

　　你终于笑出了声，放下纸条，抬头看看天，阴沉。你的心中又有些许感慨。可是你不说，走出了纪念馆。

　　你再次看着门口，那些断垣残壁历历在目，若大的数字“300000”直刺瞳孔，你似乎并不在意里面强烈地闪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事物。最后，挥手告别这么充满伤痛的地方。
　　

　　下一站是南京博物院，你似乎一下子少了很多兴致。因为时间不够的关系，你只得拉着几个人狂奔在几乎空旷无人的展厅，拍下所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你站在烧制瓷器的窑前看了很久，惊异于它的设计。你拍下了一件金缕玉衣，一些陈旧的印章，一幅琢玉图，一套编钟，一些好看的各种陶器。当然你没有忘掉大门，宏大的气势被无声定格。然后离开。
　　

　　汽车将你带到了中山陵脚下，你抬头仰望，殿堂似乎远在天边。你只能勾勒出模糊的影子，还有就是阶梯，无数多的阶梯将你湮没。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种东西在召唤着你前往，总是天上的太阳毒辣辣的，你依旧在前行。

　　有许多人同你一样在默默行走，他们偶尔仰望天空，随即低下头继续前进，你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不停在向上，向上。前方，孙中山先生正襟危坐，不怒自威。

　　中山陵有很好的绿化，可以南京的天气依旧炎热无比，你的汗水湿掉了整个后背。你没有在意，就这样走到了孙中山先生面前。

　　你或许不知道为什么要崇敬他，可以你清楚他对中国的意义，你从小听到的故事教会了你他的伟大，有时候你会拿自己跟他对比，结果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昧和渺小。他此刻躺在地下，你也必须低头，肃静。

　　当你抬起头的时候，你看见了一面旗帜，穹顶上画了一面青天白日旗，你什么也没想，只是用让相机忠实地记录一切，一切你的脚步曾经踏上的地方和一切你的双眼曾经看到的事物。然后，带着崇敬，从那里离开。
　　

　　从紫金山上眺望，那是一片无垠的绿色，中间掺夹着白色，那是观光索道。你不断地穿梭于天文台的各处，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蕴涵着无穷知识的机器们。你蓦地觉得你是多么的无知。你连看也看不懂。你不明白什么是十二宫，什么是天干地支，什么是五行推算。你从中看到科学的力量，你惊异于千百年前的人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辉煌灿烂的文明。他们所研究的东西是你这无名小卒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弄明白的事。你心中涌起的是失落与绝望，但是你看到的却是更多的希望，当你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驾驭这些东西时，你会灿烂笑出声来。科学就是一种无尽的探索，乐趣在本身。
　　

　　渐渐地入了夜，你拖上了几个人去溜达，你发现南京最繁华的夫子庙也不过如是，充斥了太多的俗气之物。你突然觉得这里所贩卖的货物竟然是那么的廉价，你对这里有一点失望。但是你很快发现了一个地方，它叫秦淮河。你对这个地方是如此地熟悉而又陌生，看见狭窄的河道上有挂着彩灯的船，后面是座古城墙似的建筑。你满心欢喜想去坐上一条画舫，想象着在上面可能听到的看到的风光旖旎。最终却没有达成。你遗憾地离开。清楚不再回来。
　　

　　第二天，你坐上了车，告别了六朝金粉，告别了秦淮八艳，告别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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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这里有一段历史召唤着你，你从小读着它长大。你终于可以看见那些在滚滚长河中被人们所铭记的人物，那些意气风发，那些儒衫风流。

　　你坐在车上，车一路绕行在无锡周围，你看到的都是景，干净的街道和树阴，偶尔有小小的水塘，但汽车随即呼啸而过，景色不断倒退，最后消失。

　　终于车停下，你迫不及待地走了下去，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每一个想去追逐历史的人们，你也不例外。你没有迟疑，迅速拿出相机，那城墙便被定格下来。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你的图片里没有留下字，仅仅是城墙，没有其他。

　　三国，在中国历史上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一段，如今就清晰地展现在你面前，你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从哪个国家看起，最终你走进了魏国的大门。你是喜欢孟德的，可你偏偏没有那份“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气概，有时候你会苦笑，但你知道你依旧脱离不掉那份对强者近乎痴狂的崇拜。

　　一路走过，有气势宏大的点将台，有营寨，若大的“曹”字看得你热血澎湃，你想象金戈铁马，想象百万雄师，想象气吞山河，想象着一切考验你想象力的东西。幸好这里有一个蓝本，有一个十分好的可以供你心中的想象成型的东西，你会认为那时，93年拍出来的《三国演义》是一座丰碑，虽然现在看起来画面有些简陋，可是简陋中反应真实的历史，给你感官上的无限满足。

　　你继续走，那是码头。站在江边，你想象那是滚滚的长江，急促东逝。浪花溅起，淘尽英雄。可是静静观望，那只是一池平静的水，无浪。原来这就是太湖的水，你暗自想。你随大家行走，来到吴国水军的码头，上了战船。船开了。

　　天气依旧躁热，可恨的是无风，战船缓缓地行驶，偶尔能带来一点，你迫不及待地来到甲板，望向远处，那里似乎没有尽头，在你这个没看过海的孩子身上，似乎一点点的水聚成的气势就能让你无限满足。你不断的穿梭在船的各个角落，顶上，有许多人在接受阳光但却等待着微风；还有坐在里面不断挥舞扇子的人们，他们似乎只是来这里坐；还有甲板，你拿出相机，帮一群站在那门大炮旁边的人们拍下。

　　然后你回到吴王宫，看那些建筑，你再次无目的的闲逛，来到蜀。你明白罗贯中是多么偏爱这个政权，你也知道所谓的正统论调，于是你看了下去，你看到了被尊上神龛的诸葛武侯，你看到了五虎将的神威，你看到了刘玄德的天命。平心而论你是知道诸葛武侯的功绩的，他治下的蜀国也曾繁荣，可是你却真的不愿意看到那样一个被认为只懂得战争的诸葛亮。无奈啊！这或许就是你的老师告诉过你的，很多人知道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却不知道陈寿的《三国志》。也罢，你记得有人说过，历史就是hi-story，供人观赏品评，如果没有那些被尊上神龛的人物，没有那样的惊心动魄的事情，恐怕注定又会被人遗忘。

　　好一个三国！

　　今天你注定成长，因为你目睹的让你成长。

　　而你，看到的是一幕幕的戏。下午，太阳最毒热得让人发慌的时候你看到的戏，让你受用。

　　你坐在看台上，中间是一个跑马场，散发着马粪的味道。其中的骑手不断朝台上招呼，是否有人愿意骑马。

　　你起初不知道，后来才明白，这原来是生存的一种方式。

　　大型的广播开始说话，它说即将为我们带来表演的主要演员都是当年曾经参加过《三国演义》拍摄的身怀绝技的特技人员，将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三英战吕布”。

　　你会承认，这的确精彩，那些在马身上做出的动作连你看了都暗自担心，可是他们不怕，依旧挥洒自如，当他们在那卖力演出时，你想到的却是一些别的事。

　　难道这就是生存的方式？他们就必须每天在这样的天气里套上盔甲，去重复做了千万遍的动作？你突然心中涌起一阵悲哀，然后随即散去。人在江湖呵！哪个人不是每天在重复同样的事呢？你释怀，继续欣赏。

　　吕奉先，奉先，你默念这个名字，在完结的时候迅速离去，你可以很快忘记他出场时伴随巨大的爆鸣声腾起的黑色烟云，忘记那身银白的盔甲，但你绝对忘不了那些兵器，那杆方天画戟，那对雌雄宝剑，那柄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这些是你从小就不曾忘掉的东西，以后也是。走出去的时候你朝那告示牌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这是第几千场。

　　还有你忘不掉的，将是那样一个时代，你所真真切切观望过的时代，伴随记忆直待消亡。

　　在无锡，你唯一能记得的，就是这些。然后，迅速离去。

[ Last edited by rhwfyf on 2005-8-15 at 1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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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苏州，你一阵恍惚。

　　你看过很多的描写苏州的文字，精致而慵懒。而你的苏州，却在视野中蜕变。

　　你似乎看不到那蜿蜒的水道，你的视线被高楼，被街道所阻挡。

　　你记得你读到的《白发苏州》，余秋雨说我们的苏州已经过完2500岁的生日，在这些河道船楫如梭的时候，威尼斯，西方的威尼斯，还是荒原一片。

　　荒原，你依旧想象着那些荒芜，然后，眼神转向苏州。

　　你来到了藕园，你知道来苏州不能不看园林，你也知道它是苏州“四大园林”之一。总之你始终是来了。你跟随人群，你走在他们中间，你是如此不起眼，可你真切地感到你和它之间的默契，还有存在。

　　进门之前你走过一座桥，桥下流水，流水碧绿。然后你走了进去，这一进门你微微诧异，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别有洞天。你一阵欣喜，因为你的视线开阔了。你看到了那梦中才出现的景致，那些亭台轩榭，那些人工堆砌却富于自然情趣的山山水水，即使你知道它不是山也不是水，但你还是沉醉在其中。

　　你一直相信童年的画面，因为你的童年没有这些，所以你急切地寻找，在你不断地迷路，不断地重新走出，而今天，你站到了它面前。你无限满足，无限欢娱。

　　你小心翼翼地踮起脚，踩上了那古老的方砖。

　　一步，两步。你沿着堂子一路向里，第一进，第二进。当你来到第四进的时候，你将自己当做了他沈秉成和严永华的贵客，你径直坐下，却差一杯茶。有人对你说这第四进的椅子才有靠手，你赶忙将手靠了上去。十分舒服。

　　你起初不知道这座园林的女主人，严永华。可是有人对你说她是继李易安之后的女才人。你是喜欢易安的，所以你爱屋及乌。
　　
　　 沿着石子路右转向南，踏上“平步青云”的台阶，就进入东园西端的一处北向三间、高悬“无俗韵轩”的小客厅。沿着缦回的走廊，走到西侧，曲廊壁上的砖刻对联:“耦园住佳偶,城曲筑诗城”，横批“枕波双隐”，此联相传为耦园女主严永华自撰并书，直笔点出耦园原是夫妇隐居之所。
　　
　　你极喜欢这副联子，一直记着它。而它也就是那样，一直在那里，等待人们铭记。你穿过一个又一个低矮的走廊，来到山水间。这间名取自六一居士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的山水间，从那里外望，假山，池水，相得益彰。你是多么的艳羡，那些自己拥有一方山水的人们。
　　
　　 西行数步北望，有阁跨水建成，名为“山水间”，内有“岁寒三友”落地罩，雕刻精美绝伦，此处相传是沈夫人的琴房。从山水间向北望去，一片黄石假山气势恢宏，雄伟非凡。山下碧波荡漾，阳光下映出点点金光。此时我方才悟出原来园中阁亭轩榭依山抱水筑成：假山北侧与山水间相对的是重檐阁楼城区草堂，楼下三间厅堂，楼上又有一匾，写着“补读旧书楼”，顾名思义是书房；楼东首向南突出，东、南、西三面槛窗，可得日月双照，故名为“双照楼”；双照楼南，是一个筑在水上的小亭，打开东面的窗户，仰头可凝望假山外的一小片天空，俯首则是映着巍巍石山的盈盈春水“受月池”，此处是沈氏夫妇赏月处，故名“望月亭”；望月亭南，山水间东北二三米处，就是沈秉成听琴的“吾爱亭”了。水上缦回的木廊围着山水将这几处规模各不相同的阁楼连成一个方形，廊边种着木樨、紫薇等各种花木，真是三步一景，五步一画。清风徐来，波光微动。遥想当年，沈秉成淡出官场，由封疆大吏退为一介布衣，与他的夫人———“工丹青，娴词赋，通音律”的一代才女严永华相携归隐，在这里度过了8年光阴。这8个春秋中，或许日出扶桑时，两人在双照楼登阁攻书，笔墨与古籍同香，胭脂为红袖增色；午间困乏时，沈夫人在山水间奏一首“高山流水”，琴声泠泠，环佩珊珊，轻烟袅袅，衣袂翩翩，沈秉成在“吾爱亭”中静静品味此情此景，不禁赞一句“吾爱听”；月上柳梢时，夫妇在望月亭并肩赏月、谈心，自一轮天上月至千秋万古人，或由家庭琐事及天下大计，相互切磋，其乐融融。他们既是学问知己，又是曲中知音，更是性情知心，志趣相投，伉俪情深，谁还能说“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
　　
　　你知道自己无法描叙出它的美，所以你选择沉默，行走，最后离开。出园林的时候你坐上了乌蓬船，船橹与船舷发出陈旧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荡了荡，晃了晃，如若隔世。

　　入了夜，你急切地想寻找一处坐船的地方，可你最终坐在了麦当劳里，里面有新品珍宝三角和好喝的冰摩卡，你突然觉得这不是你要的苏州，于是你走了出去。你行走在河畔，走了好久，你看到了躺在巨大的石头上面乘凉的人们，你却不知道那就是这些人的“家”，休憩的地方。你觉着好笑，那是你不明白，任何的地方，都有着这样生活的人们，天为铺盖地为席。你继续走，终于放弃。

　　苏州，白发苏州，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古老苏州，就这里留在你的记忆里，你有遗憾，却无处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