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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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ckinsey (***千亿个星辰), 信区: Biology
标  题: 我所认识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鲁白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Mon Apr  1 21:22:14 2002), 站内信件


运筹帷幄中　决胜千里外
――我所认识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法莫施博士
鲁白
　　在克林顿政府中,有三位举世公认的奇才。联邦储备局的格林斯潘和财政部长鲁宾的
经济政策，造就了二战以来最繁荣的美国经济。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院长，诺贝
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法莫施博士（Harold Varmus), 则以他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和对参
众两院及公众舆论有说服力的游说，成为和平时期美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
　　NIH是一个具有双重功能的政府机构。它既是一个具有25个研究所，一万三千多名第
一流科学家的研究机构（相当于中国科学院)，又是一个拥有160亿美元拨款，主持全美
各大学和研究机构经费的基金组织（相当于中国的自然科学基金会)。它对全美国的医疗
卫生，科学研究，高科技生物医药工业，以及整个国民经济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
，名义上NIH院长受卫生部长领导，实际上他的权力比卫生部长还要大。在就任NIH院长
之前，法莫施一直是 旧金山加州大学的一名杰出的科学家，因发现致癌基因而在1989年
与其导师比雪普(Michael Bishop)同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做
过任何行政工作，连系主任也没有干过。6年前，克林顿任命他当NIH院长，许多人为他
捏一把汗。然而，法莫施的政绩不但超过了他以前任何一位NIH院长，而且使他成为一位
世界公认的科学领袖。他对科学政策，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人们对健康、疾病和
科学的认识，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
　　法莫施院长的主要成就之一，是使美国政府对NIH（也就是对生物医学科学）的投资
持续增长。在他刚上任时，正值由于巨大的联邦负债带来的美国经济不景气而削减对NI
H的投资。他以哈佛大学英国文学专业的文学功底和科学家的逻辑性进行游说，成功地使
总统、政府要员、参众两院议员和全国人民相信，人民的健康卫生事业是和平时期发达
国家的头等大事。增加对NIH、对科学研究的投资，不但将确保美国在高科技领域的领先
地位，而且将促进美国经济的复苏。在无数次的国会听证会上，他以雄辩的口才，精确
的数据，大量的事实，以及他谦虚而自信的风度，向议员们侃侃而谈。他列举了NIH在人
类基因组计划，在 发现疾病基因，在癌症的机理和治疗中的领先地位，及其对生物医药
工业，医疗保险事业，甚至对股票市场的影响。在法莫施及其同僚的努力下，美国政府
对NIH的拨款创下了连续6年大大高于其他部委的业绩。难能可贵的是，他使全体人民意
识到对科学研究的重要性， 使争取NIH投资变得非政治化。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支持他。
1998年克林顿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时，让全场起立，对就坐于总统夫人边上的法莫施院
长表示致敬。现在从总统到国会都有一个共识，即在今后5年中要将对NIH的投资增加百
分之五十。更为重要的是，法莫施院长争取NIH经费的增加是在不牺牲科学研究的自身发
展规律的前提下进行的。在各种场合下， 他反复强调长期性基础研究的重要性，反对目
光短浅的功利性应用研究和开发。他指出，美国之所以能在高科技领域远远领先于日本
和西欧，是和政府资助的基础研究分不开的。对神经科学，发育生物学，癌症的机理及
人类基因组的研究，已带来了生物医药工业的革命性进展。同时，他积极倡导由科学家
发起的对生命科学的基本问题的研究，反对政府指令性的对某种疾病的大规模研究计划
。他清楚的知道这样做违反政治运作的基本法则，但符合科学发展的客观规律。政治家
需要有煽动性的口号，轰轰烈烈的计划，短期内看得见的成果。而法莫施却使政治家们
相信，只有对基础科学长期而坚持不懈的支持，才能带来科学技术的长足进步和国民经
济的持续增长。他的这些观点已在一些议员心目中生根，以至在讨论国家政策时，他们
会将此作为自己的观点。
　　法莫施教授的另一个举世瞩目的成就，是他对NIH所属的研究所的改革。NIH 25个研
究所的组织结构是，所长―系主任―实验室主任。在法莫施就任院长前，系主任的权力
相当大。他们有财权：决定每个实验室每年的经费。他们有人事权：招聘和提拔实验室
主任。更为严重的是，NIH在各层次上都没有完整的同行评议和监督。由于多年的近亲繁
殖和缺乏监督，造成科研水平下降，固步自封，年轻科学家难以脱颍而出。一些出色的
科学家纷纷离开NIH到各大学任职，而优秀的年轻人才也不愿来NIH工作。法莫施上任后
，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首先，他改革了NIH的人事制度，规定实验室主任以上的科学
家必须打广告在全世界范围内招聘。任何人的录取都必须由一个NIH范围内的招聘委员会
投票决定，从而基本上杜绝了近亲繁殖和舞弊的现象。在这种招聘制度下，一大批有才
能的科学家被延揽到NIH来了。而这一批人成为法莫施强有力的支持者和群众基础。系主
任往往是老资格的科学家，也是既得利益者。法莫施没有直接对系主任采取任何措施，
而是通过招聘有魄力有行政管理能力的科学家担任所长，以及聘请院外专家评审委员会
，来限制系主任的权力。法莫施以他在科学界的威望和个人魅力，成功地说服了一批第
一流的科学家来做各个研究所的所长。例如哈佛大学神经生物学系主任费西巴赫(Gerol
d Fischbach)来任神经所所长，儿童发育所细胞生物学系主任克劳斯纳(Richard Klaus
ner)出任癌症研究所所长，等等。而这些所长又在各自的研究所开展了有效的改革措施
。法莫施改革的一个妙着，是成功地运用各种专家委员会。他上任不久，就请来了包括
比雪普在内的一批世界著名科学家，组成一个委员会，对癌症研究所的科研成就、组织
结构、资金分配、运作方式等等进行全面评估。委员会工作了三个月，写出厚厚一本报
告书，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的建议。癌症研究所的领导对报告书进行了认真地研究，
采纳了大部分建议。对未被采纳的建议，也作了必要的说明和解答。运用专家委员会，
既可避免与既得利益者的直接冲突，减小改革的阻力，也可以集思广益，降低错误率，
从而使改革措施很好地得到贯彻。而全面的监督制度则是防止腐化和滥用职权的有效措
施。法莫施很快将专家委员会的做法，推广到NIH各个研究所。对每个实验室，也采用了
类似的专家评议方法。每隔四年，每个实验室的主任要写一份厚厚的报告，总结过去四
年来的成绩，提出今后四年的工作计划。报告送给一个由院外专家组成的专家审查团审
查。然后专家审查团对该实验室进行为期两天的访问，实验室主任要对专家们提出的任
何问题进行口头答辩。最后由审查团写出评审报告，好的实验室将增加人员，增加实验
室面积和投资，差的实验室则反之。另外，法莫施还在全NIH范围内大力倡导科学交流与
合作。于是，各种讲座，报告，科学兴趣社团如雨后春笋，NIH的学术气氛变得空前浓厚
。一大批第一流的科学成果 追子肯帧 如帕金森病基因的克隆，AIDS病毒受体的发现，
基因芯片技术的应用，一批人类疾病动物模型的建立，等等。
　　法莫施教授的一个过人之处，是他“ 骤然临之而不慌，无故加之而不怒”的品质。
6年多执政生涯，他遇到过多少艰难险阻。每次他都能逢凶化吉。必要时，他可以挺身而
出，力挽狂澜。而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以谦虚诚恳的态度来避免和化解争议和冲突。常
常在某些议员和团体的批评和压力尚未成势时，他就会主动地邀请他们参与对相关问题
的研究和决策，使他们对该问题有一个较全面的认识，从而化解了压力。有一次他对一
位记者说，“也许你希望我的生活中有更多的戏剧性场面，但我没有。我的策略是尽量
避免戏剧性场面”。他推行对NIH基金评审制度的改革，强调创新性和研究重要的科学问
题。这些举措影响着美国所有的科学家、科研机构和大学。他倡导的加强临床科学研究
和基础科学家对临床问题的兴趣，将对整个医学卫生界起深远的影响。然而这一切都是
在平静当中默默地进行着。
　　我认识法莫施教授，是在1996年。当时正值我们实验室发现神经营养因子对学习记
忆的调控。由我所在的研究所提名并由法莫施批准我得NIH院长讲座奖。在法莫施向听众
介绍我时，可以看出他仔细研究了我的历史背景和科学成就。法莫施是一个有点内向的
谦谦君子，为人谦和，处事低调。他外表精瘦，充满朝气，看上去不象个大教授，而更
象个运动员。有一次我和我的学生在电梯里与他聊天，见他汗流夹背，手里拿着个网球
拍。后来我告诉学生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法莫施教授，她简直不敢相信。法莫施对中国的
科学事业很有兴趣。1999年1月，当他从“科学”杂志上读到我和蒲慕明、吴建屏、饶毅
、梅林等得中国科学院支持筹建神经科学研究所时，即约见了我，详细了解情况。1999
年11月，他赴北京参加中国科学院创立50周年纪念活动。他告诉我，他很希望能对促进
美中科技交流和中国的科学技术进步作一点贡献。
鲁白(本文作者是美国NIH神经发育和可塑性实验室主任，兼中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
研究员)
鲁白(美国NIH神经发育和可塑性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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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一只树熊

    {~._.~}            坐在维多利亚深色的丛林里
     ( Y )             坐在安安静静的树枝上
    ()~*~M)            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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