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淡，越愁，越完美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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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4-21 07:01:4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发信人: zhouxx (多学少评), 信区: Reader
标题: 我看“麦兜麦唛系列”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3年03月01日08:59:23 星期六) , 站内信件

越淡，越愁，越完美

一
是的，像“麦兜麦唛系列”这样的绘本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同类的书，可以比它摩
登得多。它也不过是画了几个搞笑的猪头，讲了一些穷孩子的生活琐事。
但是看到封面上那个眯着眼睛傻笑的小猪时，心里还是禁不住有点激动。因为我知道，这些
淡淡的铅笔画和淡淡的故事，最能够触动心弦。寥寥几笔，勾出来的却是藏在人心最深层的
莫名的情绪。
这种情绪，“春田花花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会有，整天忙着讨生活的大人也有；蹬三轮车的
老伯会有，戴眼镜的教授先生也有。
二
“香港真的没有文化”，到港大念书的老同学总是在伊妹儿里边抱怨。
就连写麦兜麦唛的谢立文也老老实实的承认，“我们浅薄港人，终究缺乏悲情基础。”因此
这套绘本里边的故事，“其实大都是些笑话”。
可是我告诉我的同学说，请不要忘记，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间，正是“浅薄”的香港，为整个
华语世界制造了数量惊人的流行。而且我相信，这些“浅薄”的流行文化，总有一些会慢慢
的沉淀下去，慢慢的厚重起来。
比方说麦兜，“略有点儿苦涩”的麦兜。麦兜代表了香港的深刻，这种深刻属于所有挣扎在
困境中却仍然坚持着乐观的人。
三
我不敢肯定“小资”是什么。但是也许，一本只有薄薄几十页却要卖16块钱的“莫名其妙的
”图画册子，它的读者真的需要有那么一种自以为是的情调。
但是书里边偏偏是在讲一些穷人家的故事，你完全找不到时尚生活中的金粉气。这里是那么
纯粹，只剩下一点点的苦味儿，别的一切都滤掉了。
假如抽掉作为背景的香港，那么同样的故事完全可能发生在北京南城的那些仅存的小胡同里
。
假如换掉麦兜麦唛的头像，那么故事的主人公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
所以我说，“麦兜”当然不仅仅属于“小资”。
四
麦兜，一个和妈妈相依为命的小小男生。他们母子两个长得都很胖，但是又真的很可爱，所
以就被画成了猪头的样子。
在香港这个浮华的都市里，像他们这样的平民家，日子当然总是淡淡的。要是能买上一只最
小最便宜的火鸡，就足够高兴好久了。至于去马尔代夫旅行，那只能成为一个白色的谎言。
麦兜很笨，很憨，很迷糊。但是他也有很多的梦想，其实所有穷人家的孩子都如此。这些梦
想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笑话，因为他所梦寐以求的可能只是一块好看的橡皮擦或者一碗用粉
丝、淀粉和味精做成的“鱼翅羹”。但是在他的心里边，这橡皮或者鱼翅羹一定是完美无暇
的。
麦兜的世界里有好多完美的东西。因为，完美只属于他这样的做梦的孩子。
“那不是缺陷，是你不在梦中”，William Butler Yeats说了。
五
对绘本来说，文字有时候反倒成了鸡肋。作者谢立文甚至引了诗人Leonard Cohen的话：“我
希望用一个字说尽我要说的话。我厌恶出现在句子开端与完结间的所有东西。”
在“麦兜”里边，谢立文拒绝了一切的成语、明喻、隐喻……甚至形容词。
“那么剩下的还能写什么呢？”我问。
作者说，在他的书里边都是卑微的人物和想法，而卑微的另外一端是慈悲和爱——就是爱，
他只愿意保存这一个字。
但是他还说了，其实这个字也可以不要的。
六
翻看“麦兜”的时候，耳边飘荡着张国荣的“SALUTE”。
暗黑里的隅隅低声。怀旧的感伤在音符的流转里苏醒。
这种感觉是完美的，真的，完美就是一个人在孤独的享受着淡淡的愁绪，是一个人去回忆已
经淡漠了许多年的心动感觉，是一个人发现自己可以属于一个纯净的与现实无关的世界。
也许，更切题的音乐应该是《PERFECT DAY》，Lou Reed的歌。在2001年香港最卖座的电影《
麦兜故事》里，麦兜和妈妈到山顶时，从画面里逸出来的就是这首美丽而哀愁的歌。
真的，越淡，越愁，越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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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人生哪，如果赏过一回痛哭淋漓的风景，写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够了。不要收藏美、钤印美，让美随风而逝。生命最清醉的时候，是将万里长江视为一匹白绢，裂帛。(简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