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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式恋爱(摘自平安日本)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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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7-28 10:30:27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学了不少东西。。。放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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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1-7-28 10:32:43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darkathrun 于 2011-7-28 10:41 编辑

平安式恋爱

  桓武天皇于公元794年迁都后,直至1185年源赖朝溃灭平氏,掌握军事、警政权,并在全国各地设置“地头”(掌管土地、税收、警政)、“守护”(掌管军事、警政,监督“地头”),确立武士时代之前的将近四百年,正是“平安时代”。

  平安时代初期,农民为了逃税,时时远离家乡,过着流浪、逃亡日子。这时期的征税方式是人头税,依户籍所记载的人口为根基而征税。但女人、儿童、老人除外,因而各地的农村户籍往往十室九空,只剩下女人及老小。10世纪初,朝廷废除租庸调制度,改为以土地为单位的课税方式。地方政治由中央朝廷派遣的“国守”掌管,“国守”通常自中、下级贵族中选任,大部分“国守”都带领一家大小,包括仆役、女官等赴任。这时期的体制称为“王朝国家体制”。

  中央朝廷则演变为由外戚(天皇的外祖父、舅舅们)执政的“摄关政治”。“摄关政治”达到顶峰的11世纪初,宫廷才媛辈出,留下不少堪称世界遗产的文学作品,也让后人得以明了当时的贵族生活方式。然而,无论紫式部或清少纳言、和泉式部,皆为中、下级贵族阶层女性,且服侍于她们身边的女官、女童,虽非贵族阶层,却也非一般庶民,应该说是上层庶民女性。而这时代人们的生活样式与价值观念,每每因身份与社会阶层的不同,有云泥之别。也因此,后人从《枕草子》或《源氏物语》中,其实无从得知一般庶民的生活样式与价值观念,所幸另有《今昔物语》、《宇治拾遗物语》等古籍可以补其所遗,让后人勾勒出大致轮廓。

  在此,我们先来看看平安式恋爱与现代式恋爱到底有何不同。

  大秽苦恋

  一般说来,上层庶民身份以上的平安时代男女,罕有正面接触的机会,男人通常凭借风声、小道消息得知某某家有黄花闺女或单身妇女,若双方门当户对,男方也对女方感兴趣,便可以展开追求。追求方式是送和歌给女方,相当于现代的情书。与现代相异之点是无论男方再如何倾慕女方,也无从知道女方的长相。这点,倒跟现代的网恋有点类似。

  《今昔物语集》卷三十第一话,便是个典型例子。

  话说,有位眉清目秀、文采风流的男子,名为平定文。平定文其实是桓武天皇的第四代孙子,祖父是宇多天皇的舅舅,是名副其实的名门子弟。不过,大概对政治不感兴趣,他在朝廷的官位不怎么高,五品官而已,但在恋爱方面却是个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

  平定文时常出入左大臣藤原时平宅邸,自下人口中得知宅邸内有位外貌如花似玉,内在兰心蕙质的女官。这位花花公子马上展开热烈追求。然而,对方却冷若冰霜,送出去的和歌情书全部杳如黄鹤。平定文只得在情书中写说:“看在我每天以泪洗面的份上,如果你看了我的信,最起码也得给我一封‘看了’的回信。”


  结果,女官果然回信了。平定文大喜若狂,跌跌撞撞地自屋内冲到大门接收下人送来的回信。满腔期待地打开一看,发现信上竟只有两个字:“看了。”而且是从平定文的信文中所剪贴下来的。

  这位花花公子向来攻无不克,没想到竟有人不吃他这一套,于是打算放弃这段恋情。可是,一旦点燃的恋慕之情,怎可能说灭就灭?况且,男人的征服欲也容不得他坦然放手。但毕竟不愧是当代花花公子,熟知恋爱战场的进退策略,在这之后,整整三个月,他都保持沉默。对女人来说,这一招应该很有效用。

  三个月过后的五月下旬,某个风雨凄凄的夜晚,平定文冒雨来到女官住处。他心想,在这种夜晚,用这种突击方式,应该可以令女官动容。于是他叫出女官身边的女仆,传达自己的心意,女仆回复说:“现在宅邸大人还未睡,主人无法回房,等主人回房后,我再出来偷偷通告。”

  得知女仆愿意暗中帮忙,平定文便躲在隐蔽处,足足等了两个钟头。对咱们这位花花公子来说,这两个钟头大概一秒如三秋。

  然后,冷不防有人自内部打开边门门锁。平定文过去拉开边门,兴奋得全身发抖。摸黑进入室内一看,空气中飘荡着熏香味。看样子,这儿是女官厢房。他继续摸到应该是睡铺的地方,果然让花花公子摸到一头冰河般的长发。黑暗中,睡铺传来女官的声音:“哎,我忘了锁上隔扇的锁,我先去锁门再来。”女官脱下上衣,只穿着内衣、裤裙去锁门。

  可是,等了老半天,就是不见女官回来。花花公子起身到隔扇探看,发现隔扇的确上锁了,但锁是从另一间里房上的。也就是说,女官逃进里房,将花花公子锁在门外了。公子捶胸顿足,然大势已去,又能如何?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即便吃再多哑巴亏,也只能死心了。但是,要熄灭心中欲火,也要有个契机吧?平定文苦思恶想,总算想出一个点子:只要看了佳人的大秽,应该可以脱离单相思的痛苦。



  这真是终极选择!这一招,足以令现代痴心汉自愧不如。

  总之,咱们的花花公子煞费周章才自女仆手中将便壶抢了过来。高级便壶上涂有金粉,考究又雅致,但想到里面装的是“米田共”,公子不由得于心不忍,迟迟无法掀开便壶盖。凝视了一会儿,公子终于下定决心,狠心掀开便壶盖。

  原以为会臭气熏天,不料,冲进鼻腔的竟是一股丁香味。仔细一看,便壶内的确有半壶薄黄色的水,另有三根长约二三寸,拇指般粗的圆形物体。左看右看分明是“那个”,却香气芬馥。难道自红粉佳人体内出来的“东西”,也与众不同?公子用木片取出圆形物体,再用舌尖舔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薄黄色的水是丁香煮成的汤汁,而圆形物体则是用山萆、熏香、甘葛调剂成,再用粗毛笔杆挤出来的“赝品”。

  这场男女恋情交战,算是男方彻底败北,却也烘托出当时的贵族男女在进洞房之前,手续相当麻烦。

  这则说话,有不少版本。《今昔物语集》中,作者于最后一段让花花公子因相思病而过世;但《宇治拾遗物语》的作者,不但没让公子生病,还让他于事后生龙活虎地“讲述”给别人听。芥川龙之介则在其《好色》短篇小说结尾,让公子躺在地板上呻吟:“侍从(女官官名)!是你杀了我平定文!”最后让全身发出金光、脸上挂着恬然笑容的女官,浮现于公子那半死不活的双眸中。

  那,咱们这位花花公子究竟有没有死于相思病?且听下回分解。

  无常缘恋

  话说平安时代有位花花公子,名为平定文,长得一表人才,出身高贵,若将精力用在钻营权贵上,应该可以在朝廷颐指气使,好不威风。怎奈咱们这位花花公子偏好拈花惹草,到处留情,因而即便青史留名,千年后的今日,官位仍“停驻”在从五品上。

  自从吃过某女官的苦头后,平定文的确意志消沉了一阵子,然秉着“弱水三千,我何必只取一瓢饮”的精神,某天,他到集市凑热闹,看能不能幸得邂逅之缘。


 无巧不成书,这天,皇后后宫几位女官也到集市采购。女官们当然不能抛头露面,都坐在牛车内,隔着垂帘指使随从或女仆办事。平定文看到数辆牛车垂帘外五彩缤纷的袖口与下摆,便如苍蝇见膻一般,春情发动起来。回到宅邸后,马上写了一封和歌情书,派人送到后宫。女官们回信问:“牛车不只一辆,车内也不只一人,请问公子看中哪位?”平定文再度送去和歌:“我恋慕的是绯红袖口佳人。”

  当天身穿绯红袖口十二单衣的女官,是武藏国(现东京都与玉县)国守的女儿。这位武藏女,的确是位姿容出色的美人。之前虽也曾有几位门当户对的男子向她求爱,只是武藏女眼光过高,至今仍待字闺中。不知是平定文文采太好,还是武藏女折服于花花公子的热情,总之,经过一段日子的鱼雁往返,平定文终于成为武藏女的“入幕之宾”。

  按理说,平安时代的恋爱方式是:洞房花烛夜之前,男方无法得知女方长相;云收雨散之后,男方也不见得能掌握女方姿容。女方在迎入男方之前,大抵已知道男方的长相与谈吐,但男方通常在入夜后才摸黑进入女方房间(或宅邸),天亮之前便必须离去,因而就算有过肌肤之亲,男方往往也无法看清女方的五官。而经过一夜缠绵,男方若有意继续与女方交往,第二天清晨回到自己家后,得马上派人送情书给女方,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时,女方可以在回信中许诺或拒绝男方。倘若女方也对男方称心满意,男方必须连续三晚都到女方寝室圆房,之后才成为“正式情侣”。这以后,男方便可以于白天会见女方了。不过,这时代的性爱关系非常自由,只要你有本事,男女双方都可以拥有复数的“正式情侣”。

  然而,平定文于第二天早上竟没送情书给武藏女,第二天夜晚也没登门造访。就这样过了五六天,一封信都没收到的武藏女感到无地自容,竟然落发出家了。要是一般女官,这种情况其实是家常便饭,不足介意。坏就坏在武藏女自尊心太高,挑三拣四才选中一位意中人,没想到这位意中人竟将人家当敝屣看!


  可是,咱们这位花花公子果真如此没良心吗?其实不是。平定文同武藏女度过一夜衾枕之乐后,回到家中,凑巧接到皇上御旨,慌忙赶到宫中,当天便随同皇上行幸去了。一去就是五六天,回来后,才知道武藏女未风先雨的决定,却懊悔不及了。

  这段故事载于《今昔物语集》卷三十第二话,作者于结尾责备平定文不懂得女人心,就算碰上性命交关之大事,也要想办法送信给女方。另一方,也将武藏女出家的原因归咎于前生所欠的宿债。

  连续看了两则故事,我不禁有个疑问:平定文真是个花花公子吗?以现代人眼光看来,似乎只是个粗心大意、在恋爱战场上连连失利的贵公子而已。

  虫蛇窥恋

  话又说回来,在定情夜之前,男方也并非毫无机会目睹女方容貌。《堤中纳言物语》中有一篇《虫姬》,非常有趣。

  虫姬是某按察使的女儿,算是千金小姐。从小便是父母的掌上珠,但长大后却成为父母的紧箍儿。她说:“世间人喜爱花、蝶,通常只因为其外表美好顺眼,这实在是种极为愚蠢的观念。人必须具有想洞察真实、追求事物本质的心,人生才会有趣。”所以她不像一般千金小姐那样喜欢赏花追蝶,而偏爱收集各种昆虫。

  又说:“毛毛虫的心,深邃又娴静。”

  因而在形形色色的昆虫中,她特爱毛毛虫。

  由于女仆们不愿代主人收集这些昆虫,虫姬便召集了几个女仆口中所谓“身份低贱”的男童,让他们四处去收集昆虫,再将所收集的昆虫养在各式各样的笼子内,成天趴在笼子前观察昆虫。

  当时的贵族女性,到了一定年龄,通常必须拔眉毛、染黑牙,可这位虫姬眉毛粗得“简直就跟毛毛虫一样”,牙床也白得像“脱皮”了似的……女仆们对这样的主人感到恶心,时常在虫姬背后批评她。甚至冷嘲热讽:“碰到这种主人,我看冬天大家都不用加穿衣服了,反正小姐身边有很多毛皮,不加穿衣服也不会感觉冷吧。”


  这儿说的“毛皮”,意即毛毛虫身上那层毛皮。

  风声传开后,引起某位最上级贵族阶层公子的好奇。这位公子,刻意作了一条布蛇,装在鳞状花样的布袋中,再附上一封和歌:

  蛇行匍匐为伴君,天长地老似吾身。

  意思是:这条蛇风闻虫姬的事,千辛万苦爬来陪伴虫姬,且将陪伴终生。

  女仆们看不懂和歌意思,便将布袋直接送到虫姬面前。岂知这布袋暗藏机关,一打开布袋,里面会跳出一条蛇。众女仆吓得花容失色、四处奔逃。虫姬虽故作镇定,却也不敢伸手去触摸“礼物”。

  骚动传到按察使房间。一家之主的父亲大人拿着一把长刀出来,打算斩蛇。但仔细一看,才知道骚动祸首只是个精致玩具。

  父亲大人赞赏了送礼人的幽默,并吩咐女儿马上给对方回信。有人送和歌来,表示对方有意向女儿求爱,对终年老是担忧没人向女儿求婚的老父亲来说,如此不可多得的机会,怎可错过?

  虫姬只好回一封和歌:

  若果夙世因缘结,极乐净土来世见。

  今生难为长蛇姿,恳愿相逢福地园。

  来信的主角既是“蛇”,虫姬也只能回信给“蛇”。而且信纸是一张粗糙硬纸,用的文字是片假名。

  这儿,作者借“硬纸”、“片假名”来强调虫姬从未与异性书信往来,对男欢女爱也不感兴趣,因而不懂得在这种场合,必须用华丽信纸、平假名回信,且信文外还得附加寓意花草之类的常规。

  这种与众不同的作风,反倒挑起贵公子的兴头,于是邀了另一位贵公子,乔装为女人,趁按察使不在家时,躲在虫姬居住的厢房院子板墙内(院子内设置的木板墙,避免闲人看到室内)偷窥。结果,一看之下,院子有几个男仆正在寻找毛毛虫,而虫姬也为了分辨毛毛虫种类,竟然只在头上披着头巾,一把掀开垂帘来到窄廊,探出身子观看树上的毛毛虫,并吩咐男仆将毛毛虫搁在她手中的扇子上。

  两位公子看得目瞪口呆。

  简单说来,一般贵族小姐到了某个年龄,都生活在垂帘内,除了身边女仆、女童,绝对不能让异性看到自己面貌(母子间、父女间也一样)。而虫姬不愧是千金小姐,深知此规矩,所以步出垂帘前不忘在头上披上头巾。但那头巾明显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且身上的服装配色宛如邋遢的中年女仆,毫无年轻女孩的风韵。

  男仆之一的“蝼蛄男”发现板墙内有人在偷窥,叫嚷了起来。这下好了,不但惊动了厢房内所有女仆,又引起一场人仰马翻的闹剧……

  最好笑的是,虫姬在奔回垂帘内之前,竟然将毛毛虫纳入自己袖口内!

  而这一切小动作,都让两位贵公子看个净光。

  送蛇给虫姬的贵公子,口中虽与同伴打着哈哈,然内心却也不得不承认,不施脂粉、一点女儿态都没有的虫姬,确实如出水芙蓉,飘逸脱俗,只要稍加打扮,应能成为群芳之后。

  “就这样回去的话,未免太无趣了,至少要让虫姬知道我们已看了她的容貌。”

  于是,贵公子写了一首和歌:

  之毛发入眼帘,目不转睛欲养之。

  意思是:我已经看到你那毛毛虫般的眉毛,深浓的眉毛宛如你深邃的心。请问,你能否成为吾妻?

  写毕,再叫“蝼蛄男”传送给虫姬。

  女仆们看完“蝼蛄男”送来的信,在主人一旁叽里哇啦:“这铁定是开玩笑的!”“他只是在嘲弄小姐而已!”顺便教训了虫姬平日生活“不检点”云云一顿。

  虫姬却回说:“人只要彻悟人生,(爱毛毛虫、不修边幅等)没什么好羞耻的。如梦如幻般的短暂人生,到底有谁能长生不老,见闻世上所有一切诸般现象,而判断其善恶呢?”

  贵公子到底有无获得虫姬芳心,因故事在此结束,吾辈后人就不得而知了。但这则故事却说明当时的男子也会绞尽脑汁去偷窥“名女人”的真面目。只是,成功概率大概很小。

  连《源氏物语》中的光源氏都会上了“末摘花”的当了,何况一般男子。


  谜女虐恋

  何谓“SM”?

  “SM”是“Sadomasochism”的简称,也是“Slave”(奴隶)&“Masters”(主人)之意。这是某位心理学家所创出的合成词,结合“sadism”(施虐)、“masochism”(受虐)二词。而“sadism”语源又出自18世纪法国小说家萨德的姓氏——Donatien Alphonse Franois de Sade,1740—1814;“masochism”则取自19世纪奥地利小说家马索赫的姓氏——Leopold von Sacher-Masoch,1836—1895。萨德通称“萨德侯爵”,为法国贵族一员,生前因犯了性虐待等事件,导致大半生都在狱中度过,也留下不少惊世骇俗的作品。

  有人将“SM”翻成“性虐待狂”,或“施虐狂”、“受虐狂”等词。但“SM”原则上是基于双方精神信赖关系所构筑出的性爱情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且打得甜甜蜜蜜,挨得心花怒放,旁人理应没有理由因之而口诛笔伐,更不应将人家归类为“狂人”,因此,我觉得大陆社会学家李银河女士(已故作家王小波的夫人)所推广的“虐恋”一词,更能表达“SM”的本质。

  那么,“虐恋”到底起始于何时?又,最古文字记载到底是何书?我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日本有关“虐恋”的最古文字记载,是《今昔物语集》卷二十九第三话《不被知人女盗人语第三》。

  这故事的视点,始终固定在“受虐”男子上,致使读者完全摸不清“施虐”女子的心理状态,于是后人每逢提到此故事时,往往喜欢称“施虐”女子为“谜女”。而这“谜女”的心理状态,在历经千年岁月后的今日,谜底仍无法揭开。

  我们先来看看故事到底如何进行。

  有位三十岁左右的武士(武士在这时代身份很低),下巴胡子有点红,个子高大,长相算是俊秀,至少能令女子多瞧一眼。某天傍晚,武士无所事事在京城闲逛,来到某处,忽闻有人以老鼠叫声“吱、吱”呼唤他。环视了四周,才发现有人自附近一栋住家板窗内向他招手。(用老鼠叫声吸引旁人注意的方式,在平安时代似乎很普遍,清少纳言也在《枕草子》中用老鼠叫声呼唤麻雀。可能类似现代的“啧、啧”声。)


  武士挨近问:“有何贵干?”

  “我有话想跟你说。大门看似关着,但只要一推便可以进来,请你从大门进来。”回应的是女声。

  虽感到意外,武士还是推门进去了。女子又说:“请把门锁上。”武士照做后,又传来女子声音:“请进来吧。”声音传自垂帘内。武士掀开垂帘进去一看,发现里面端坐着一位二十出头、千娇百媚的女子,正向自己含笑点头。这种煮熟的鸭子,怎可以让它飞了?武士便同女子共抱了鸳鸯被。(这时期虽有榻榻米,但没有盖被,盖被是身上的衣服。)

  春风一度后,武士察觉屋内没有任何其他人,内心好生疑惑,但又贪图身边佳人美色,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半睡半醒中,不知不觉已近黄昏。突然,外边传来敲门声。由于家中没下人,武士只好自己去开门。

  进来的是两位武士打扮的男子、一位女官打扮的女子,外加一位女仆。这些人一进门,便敏捷地关上板窗、点起灯火,并端出用银器盛着的豪华晚餐,毕恭毕敬侍候武士与“谜女”用餐。

  “我进来时,明明有锁上门。之后,也不见身边佳人向任何人吩咐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连我的晚餐也带来了?难道除了我,这家里还有其他情夫?”

  满腹狐疑的武士边吃边暗忖,但见“谜女”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就不好开口问东问西。吃完后,女官打扮的女子收拾了一切,一伙人又离去了。“谜女”再度吩咐武士锁上大门,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又有人来敲门。这回不是昨晚那些人,而是另一批人。这些人也是进门后便动手开窗、打扫房内,且准备了早餐与午餐,一切就绪后,又全部走了。(平安时代应该只有两餐,因而这儿的“早餐”与“午餐”,想必是现代的“午餐”与“晚餐”。)

  如此过了两三天,“谜女”问武士:“有不得不去的地方或必须办的事吗?”

  武士回说:“我想到某熟人那儿,向他交代一些事。”

  “那你马上出门办事去吧。”


  过一会儿,三位随从与一位马童牵着一匹雕鞍骏马来报到了。“谜女”又从其他房间取出一套盛服,将武士打扮得有头有脸,送武士出门。

  总之,无论是随从或女仆,每次都于适当时刻出现,也都走得不着痕迹。武士则整日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就这样过了二十天左右,“谜女”向武士说:“没想到我俩会成为这种关系,这或许只是一场短暂因缘,但也必定是有缘才会这样吧。那么,往后不管要你死或要你活,你都肯听我的话吧?”

  “现在要我死或要我活,全凭你说了算。”

  看样子,经过二十天的相处,武士是真心爱上“谜女”了。

  于是,“谜女”带领武士来到里边另一栋房,将武士的头发绑在十字架上,并让武士背向自己,且绑住武士的双足。然后,“谜女”自己则换穿了一套公卿便服,头上戴顶乌帽,露出一只臂膀,手持鞭子,狠狠地在武士背部鞭打了八十次。

  “怎样?疼吗?”

  事到如今,武士若说“疼”,岂不有失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只能回答:“哪里,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果然不失我望。”

  之后三天,“谜女”体贴入微地照拂武士的伤痕,连吃食也比以前丰富。正当武士的伤痕看似将近痊愈时,“谜女”再度带武士来到先前的房子。

  这回也跟上回一样,“谜女”将武士绑在十字架上,再度狠狠抽打了八十次。第三次甚至连胸前、腹部也鞭打得血肉淋漓。不愧是武士,三次都忍了下来。

  当伤痕完全治愈后,某天傍晚,“谜女”给武士一套黑色服装、绑腿、草鞋,以及一副崭新弓箭。接着向武士说:

  “你到蓼中(地名)御门,轻声弹一下弓弦,应该有人也会弹弓弦响应你。然后吹一下口哨,这也应该有人会回你口哨。到时候,你再挨近那人,那人若问你是谁,你只要回说‘我来了’就行。那人会带你某处,叫你站在那儿监视,要是有人想妨碍工作,你必须排除障碍。之后你再到船岳(京都市北区的小山,也是火葬场)山脚下,众人会在那儿分配货物,但你绝对不能接受任何财物。”



  武士按照吩咐去做,来到目的地,发现同样打扮的男子有二十人左右。不远处,站着一位皮肤白皙、个子娇小的男子。众人似乎都服从那位娇小男子的命令。其他另有二三十个跑龙套的。总计五十人的不知名集团,全体各就各位,进入京城。

  当众人准备闯入某大宅邸时,武士加入可能会遇到劲敌的小组。混乱中,武士大展身手,射杀了一名抵御者。一切都结束后,大家聚集在船岳山脚下分赃,武士以“自己只是见习身份”的理由拒绝了任何财物。那位看似首领的娇小男子,一直注视武士的行动,看到武士拒绝了财物,向武士点头表示称许。武士回到“谜女”家时,“谜女”已准备好洗澡水、盛餐。

  武士已经深爱上“谜女”,所以并不觉得“工作”难以招架,反而做得有模有样。“谜女”甚至交给武士一把钥匙,要他到堆满金银财宝的仓库取钱财来。如此,过了一二年。某天,“谜女”一反常态,哀怨地泣泪成珠,武士问她:

  “怎么回事了?”

  “想到万一哪天迫不得已必须同你分手时,我就很悲哀。”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会这样想呢?”

  “人生无常,这种事屡见不鲜呀。”

  对于“谜女”的态度,武士全然不以为意,出门办事去了。由于打算在该地逗留两三天,马匹与随从也陪武士在该地住宿。第二天傍晚,随从牵着马匹不告而别。寻遍四处都找不到人影。武士觉得事情不妙,赶忙向人借了马匹飞奔回家。不料,“谜女”的住居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仓库也不翼而飞。这时,武士才想起出门前“谜女”所流的眼泪。

  茫无头绪的武士只得先到友人家寄宿。之后,武士照着至今为止所学来的“工作”步骤,单独行窃了二三次,最后终于难逃法网,才招出一切。

  “谜女”到底是何方人物?《今昔物语集》的作者没说明。但在武士的招供中,既已提供了线索。据武士说,曾有一次借火把亮光看清了那娇小首领的容貌,当时只觉得首领肤色白皙得像个女人,且五官与自己的妻子极为相似。



  这么说来,“谜女”便是统率五十人盗贼的首领了。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谜女”会抛下武士径自消失踪迹?

  当初“谜女”对武士所做的“胡萝卜与鞭子”行为,严格说来,并非纯粹的“虐恋”举动,恐怕是一种入门测试。而无缘无故接受再三考验的武士,应该也非偶发事件,“谜女”于事前大概已调查过武士的身家背景与功夫。

  另一方,年纪轻轻便成为盗贼集团首领的理由,很可能是继承父亲的地位才成为第二代首领。而第二代首领若想从手下中挑选夫婿,说不定会引发内乱,因而“谜女”才引进外来人吧。至于“谜女”抛弃武士的原因,八成是想转移阵地了。

  纵然答案果真如此,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谜女”的眼泪代表什么?

  千年后的日本读者,每逢读到此段故事时,思考通常会停在“眼泪”的意义上。尤其是女性读者。

  据说有位大学教授出了上述考题给学生,结果学生的答案分成两派。一派谓“谜女”自始至终便打算如此做,眼泪只是做个样子;另一派则坚持“谜女”因为逐渐真心爱上武士,深恐私人的“爱”与组织的“义”无法两立,情非得已才泪洒离别间。

  各位看官,您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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