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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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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9-23 19:09:46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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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文/玫红

某某小学,清晨。孩子们读书声朗朗。
一教室内,数学老师正在讲课。在她严厉的注视下,每个学生都似士兵样笔挺的坐着,目不转睛的望着黑板。其中有一个女生,仔细的看去,你会发现她的目光已经透过黑板望向一个未知的世界。她的眼睛里隐隐的跃着欣喜的神采,小脸上微微的露出一丝儿笑意,小腿儿轻轻的打着颤拍,不知沉浸在什么快乐的幻想中去了。
数学老师:“徐晓菲!”
小女孩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心神惶惶的望着老师。
数学老师:“很舒服是吗?这会儿又做火车晃到哪一站去了?”
学生们轰然一笑,女孩的头低了下去。
“我就让你整天给我下神吧!”数学老师厉声喝着,“想什么想什么呐?!给我到后墙角站着去!徐晓菲,你听到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女孩沮丧而又难过的站起来朝后墙走去。
……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了教室。校园里倾刻间响起了孩子们欢快的叫嚷声。教室里,几个调皮的男生朝着徐晓菲模仿着她的动作,还有人发出火车的汽笛声,徐晓菲怔怔的望着那些嘲笑自己的同学,眼睛红红的。

街道,天色灰沉,行人的脚步分外的匆忙。
徐晓菲抱着个大书包,趴在商店的橱窗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里面漂亮的洋娃娃,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入迷。突然,洋娃娃的眼睛眨了一下,徐晓菲睁大了惊讶的眼睛,只见洋娃娃提起裙裾,微微的向她鞠了个躬,优雅的跳起舞来。那长长的、镶着花边儿和珍珠的衣裙,伴着云样洁白的飘带飞旋着,飞旋着……其它的玩偶也禁不住劲了,小黑熊一丝不苟的敲起大鼓,小鸭子东摇西摆的扭着屁股,小木偶手舞足蹈的转起圈圈,连变形金刚也一改往日的威严,踏起了笨拙的舞步……
她看的兴奋极了,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突然她觉得脖子里凉凉的,这一惊,所有的玩偶都定格不动了。徐晓菲抬起头来,天空下起了小雨,还伴着些许的雪花,她慌忙背起书包,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了。

学校,黄昏,灯火初上。
家长会散,家长们纷纷走出教室。门口,班主任在和徐晓菲母亲谈话。
班主任:“你的这个孩子,干什么事都不认真,写个作文错字连篇,上课时老是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也是经常性脱拉。你们做家长的,要管管,别把孩子送到学校里就什么也不问了。你看看她这次的成绩……”
数学老师走过来:“你是徐晓菲的妈妈吧?哎哟,你这个闺女呀,我是服了她了。你说她那个小脑袋壳里面整天都装着些什么呀?看着小丫头挺文静的,不言不语,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魂就飞走了。我是成天的提醒她,她就是不改!你看这次数学考的,卷子又不难……”
家长一脸尴尬的应着,唯唯喏喏。

远远的,可以听到职工宿舍楼里打孩子的声音。
徐家,徐晓菲被母亲按在床沿上,照着屁股就是一通鞋底。
“妈,妈妈,我不敢了,呜呜……”徐晓菲泣求着,“我再也不敢了,妈妈,啊,疼啊,妈妈,我好好学习,我认真听讲,我好好做作业,妈妈,痛,呜呜,我下次一定考好……”
一直在一边沉闷吸着烟叹着气的父亲,看着女儿一脸的鼻涕眼泪,终于忍不住挥了挥手。
“行了,别紧打了,她知道错了,你也打了好一阵子了。”
“行了什么?都是你的事,平时从来不管不问,我这一管孩子,你就在一边打岔,有你在一边护着她,她还能记着什么?”妻子并没有放掉女儿,“你看看胡大哥的楠楠,人家也是五年级,门门都是九十五分以上,你再看看你的女儿,看看她考的那个分数……”
“那你就打吧,打死她这次也就考这么多了。”
“你还护你还护!你就护吧!护的长大也跟你一样没点出息!跟你一样抹个灰挑个泥,一辈子受穷受气,窝窝囊囊……”
“哎,我就说一句,你怎么那么多话?”
“你一句话就白费了我那么多功夫,我不管她,你去管!你去管!你怎么不给她开家长会去?你怎么不昂着脸让老师训去啊?!”
…… 
窗外,风声正紧。从里间透出的微弱灯光中,可以看到床上的徐晓菲已经睡着了,睡梦中的她仍不时的抽泣一下。里间,父母仍在为孩子的事情低声争吵着,隐隐的夹着母亲的低泣,父亲的叹气。一大颗眼泪从徐晓菲紧闭的眼睑下流出,滑落在枕边。
突然身边一声爱怜的叹息声惊动了她,她从眼缝里窥探,床边,竟站着美丽的花仙子,仙棒所指之处,百花盛开,香气袭人。
“我又在做梦了!我又走神了!老师会罚我的,妈妈会伤心的!”她着急起来,使劲的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但是一切依然。
“不是梦,小姑娘,你不用难过。”仙子的手轻抚着她的额头,“我送你一支七色花,它会帮你解决一切不快乐的事情。”
“七色花?”
仙子微笑着点点头,手一扬,飞来一支七色的小花。
“啊,真的是七色花!”徐晓菲大惊。
仙子:“你一定听过七色花的传说吧?它能帮你完成七桩心愿。你有什么希望,都告诉它吧!”
徐晓菲依旧不能相信,“这不是真的!我一定又在做梦了,我答应过妈妈不再想入非非的,我说过要改掉坏毛病的!”她狠狠的摇着头,大声的说着,突然一切都消失了,花仙子不见了,连带着一屋子的鲜花,只剩得满屋的芬芳和她手中那朵七色的小花,她糊涂了,半信半疑的扯下花瓣。
“你真的会帮我实现七个愿望吗?那么我告诉你,我希望自己也能考出好成绩,希望老师不再罚我站,同学不再笑我,希望妈妈不会再为我伤心,爸爸不再为我叹气,希望家里永远不会再有争吵,希望老师能喜欢每一个学生,而不单单是成绩好的同学,希望……”
恍然间,她发觉只剩下最后一片了,半天里,她才轻轻的扯下,用很小的声音,向它吐诉着自己最后一个秘密:“我希望…希望有一天,我也会得到老师的表扬,听到他对我说,徐晓菲也是个不错的学生……”
窗外,风声渐缓,雪花儿沾在窗玻璃上偷听着她的密秘,被徐晓菲转身发现了,一口热气哈在玻璃上,雪花消失了,窗外,朝阳初起,一片绿树浓荫。

某某中学的校园,日。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带着新奇的目光走进新学校。
教学楼三楼,初一七班的教室里走进一个很抢眼的男生。因为他是唯一没有穿校服的学生,也因为他吹着一口响亮好听的口哨,因为他特有的、满不在乎的东摇西晃的走路架式。只见他走到最后一排,啪的把书包摔到桌上,踢倒了六七个板凳才挑了个比较满意的,舒服的靠着桌子坐下来,把脚叠放在另一张凳子上。
徐晓菲同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转过了眼睛,断定的说:“这家伙一定是个混子!”
徐晓菲:“是吗?怎么前天报到的时候没见过他?”
马尾辫:“我听说咱们这个学校的混子特别多,都结帮结派的。
徐晓菲前排的男生转过身来,他面色白净,带着副傲气凌人的神气,炫耀博学似的告诉她们:“我知道他,他叫张扬,上一届留下来的。听说他在小学的时候还留了二级呢!”
马尾辫:“哦,那他今年多大了?”
那男生:“你说他多大了?比我们大三岁,至少也十五岁了。”
徐晓菲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向后排瞟去,后排,张扬从书包里掏出支烟,刚叨到嘴上,突然铃声大作,便又放了回去。
初一七班的班主任Mrs王走进教室,班上顿时安静下来。
“起立!”
班长一声令下,学生们整齐的站了起来,齐声的向老师问了声“老师好”,只有张扬慢慢腾腾的站起来,像是得了软骨症一样,在后排打着晃。
Mrs王:“同学们好,都坐下吧。”
就在学生们纷纷落座之时,突听得一个女生厉声尖叫了下,只见张扬前排的那个女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Mrs王:“张扬,你给我站起来。”
张扬:“干什么?”他歪歪斜斜的站起来。
Mrs王:“为什么要勾走同学的凳子?”
张扬哼了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勾走的凳子?”
Mrs王:“我哪只眼睛都看到了!”
张扬吹了声口哨:“那你干嘛不跟她说一声?她摔倒了,你也有份。”
学生们惊讶的望着张扬的无所畏惧,听着他的歪理邪说,看着老师的气结语塞。
Mrs王气愤的:“行,行,我就叫你坏吧,你就继续坏下去吧!拿着你的书,给我站到后门去,别在那儿坐着难受!”
又是那种毫不在乎吊儿啷铛的模样,在几十双目光哗然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向后门,走出教室,吹起欢快的口哨,消失在走廊转角……
Mrs王:“真是少找!你们听着,以后不要沾惹他,他是个混子,从初二留下来的,他爸爸给关起来六七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呢。你们离他远一点,这孩子跟个野人一样,没有家教,不知好歹,不懂廉耻,早晚也得跟他爸一样,是个社会渣子。”

课间。“运动员进行曲”中,学生们纷纷走上大操场,准备集合做操。张扬随在一伙高年级学生身后,吹嘘着什么。
青蛋头:“**,那有什么,你小子有种,敢动那个王大嘴吗?”
混混甲:“就是,被一个娘们训来训去的,多没面子!”
张扬:“小意思,早晚让哥哥们见识见识小弟的手段。”
青蛋头:“得啦,那个王大嘴毒着呢,你别出手未成身先死,被她给暗算了!”
混混乙:“就是,王大嘴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哼,还不知谁暗算了谁呢!”张扬不屑一顾的嚷嚷着,身边,一戴眼镜的小个男生路过,不小心蹭了他一下。“我操你奶奶,哪个王八羔子没长眼睛?”
眼镜生:“你…你怎么骂人呐?”
张扬捋起袖子:“我***打你又怎么样?”
眼镜生:“你……”
张扬一瞪眼,竟把他吓的调头就走,张扬飞起一脚,跺在其屁股上,眼镜生跑的更快了,众人大笑。
青蛋头:“张扬,你看那个女生的新皮鞋多亮啊!”
张扬:“收到,老大!”
他挤到了徐晓菲身边,照着她的鞋面,狠踩了一大脚。
徐晓菲:“你、你干什么?”
张扬:“干你妈!”
张扬很是得意的走回混混中,众人怪叫着把路过的一女生推进张扬怀里。
青蛋头:“够水准,小子,考虑你加入我们青龙帮!”
张扬推开那女生,正兴奋不已,突然众人大叫起来,身后,徐晓菲扬起一把沙土,狠狠的洒在张扬的头上。

教务处,日。
徐晓菲垂首而立,她的头发蓬乱,嘴角发青,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正在听Mrs王的训话:
“他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吴心如那天摔了一跤也没说什么呀!我怎么跟你们说的?怎么交待过你们的?要你们离他远远的!就踩了一下,踩出人命来了?不就是把你鞋子踩脏了吗?又不是什么好鞋,回头擦一下就是了!”
“不是因为他踩我,是因为他骂人……”
“他骂你?又不痛又不痒的,装着没听见,当一阵风就是了!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一个女孩子,敢跟那样的人打架,我真是服了你!他那种学生,你叫学校能拿他怎么办?好了好了,你也别在这儿哭了,回去吧,全当是个教训了,以后再碰着他,躲他十万八千里远,给我省省事吧,小姑奶奶!”

徐家。清晨。徐晓菲在自己的小屋里使劲的折着新皮鞋。门口,母亲正忙着换煤球。
母亲:“晓菲,你在屋里磨蹭什么呐?都七点多了,还不走?”
徐晓菲:“噢!”
她忙穿好鞋,背上书包,满意的看着发乌的鞋面,推门走了出来。
母亲:“骑车子小心一点,看你昨天摔的那个样子,蹭破点皮是轻的,你听到没有?不要什么都让妈妈不放心……你个死丫头,给我站住!”
徐晓菲一怔。
母亲:“给你个什么你能穿好?我才给你买的新鞋,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妈三四年都不舍得给自己买双鞋,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不知爱惜?哎呀,这么脏,你过来,我给你擦擦!”说着已经抓起一块抹布。
徐晓菲:“不用了,时间来不及啦……”
但是母亲抓住了她,蹲下身来,抱着女儿的脚脖子就使劲的扛起鞋来:
“一个女孩子,穿着重要的就是整齐、大方,记住了吗?”

大院门口,徐晓菲推着车子跑了出来,使劲的朝地上跺跺。地面上的尘土震了起来,鞋面又乌了下去,徐晓菲又跺了几下,才满意的骑上车子上学去了。

学校的大门开在巷子里,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学生、居民就把这并不宽敞的巷子塞的满满的。徐晓菲费力的在窄巷中穿梭,或快或慢,突然的一个拐角,路面上出现了一大片玻璃渣,许多人猝防不及的压了上去。

铃声急促的响起,校园里,将要迟到的学生抓着书包百米冲刺般向着教学楼跑去。
教室门口,铃声落下,Mrs王冷眼看着匆匆跑来的徐晓菲。

课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漂亮的“李”字,转过身来。
“我就姓这个木子‘李’,代你们的语文,”Mr李自我介绍着,“希望以后能和同学们相处得愉快!我想知道一下,咱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是谁?”
徐晓菲前面的那个男生举起手来。
Mr李:“好,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杨光宇。”
张扬:“哇塞,好缺德的名字,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的!”
班上一阵低笑,Mr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唐代大诗人刘禹锡写了一首很有名的词,叫做《竹枝词》,诗曰: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也有晴。诗里面描述的就是“阳光雨”这么一种奇妙的自然天气。嗯,这个名字起的好,看来你爸爸妈妈是个很有文学修养的人呐!”
一番话,说得张扬无话可对,只能丧气的哼了哼,低声的骂道:“哼,阴阳人,两面派!”
Mr李:“好了,我就不一一点名了,跟大家认识也不急于一时片刻,今天咱们就开始学习初中语文第一课……”
他转过身,扬起手来。于是粉笔与黑板叽叽哟哟的亲吻起来,徐晓菲诧异的望着黑板上那行如此漂亮方正、潇洒力道的楷体字,只听得下面的学生一片的轻叹。

这是一次全校性的大扫除,校园里随处可见打水扫地搞卫生的学生。
初一七班教室。徐晓菲正埋头扫着地,突然一颗粉笔头飞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她额头上。讲台上,刚刚擦净黑板的杨光宇站在那儿,用粉笔头瞄着她,大声的问:“哎,要是我不小心踩到你的新鞋了,你会不会跟我打架呀,母老虎?”
徐晓菲瞪了他一眼,并没有理睬,继续扫着地。后窗边,一个漂亮女生一边懒懒的擦着玻璃,一边和一个男生打闹。
漂亮女生:“上面的太高了,我擦不到,赵大鹏,帮我擦了吧?”
赵大鹏:“我凭什么帮你擦?你又不是我老婆。”
后门,Mrs王走了进来,高跟鞋笨拙的从一洼积水上跳过去,差点扭了脚,不由怒道:“这是谁在门口洒的水?会不会干活?”
漂亮女生:“是赵大鹏!”
赵大鹏狠推了她一把:“吴心如,你个长舌妇,你的嘴怎么这么快啊!”
Mrs王脸上的肌肉松驰了下来:“我说是谁呢,赵大鹏,拿个拖把来,快点把水拖一拖,不然甩得人一裤脚都是泥。你这个孩子,会不会拖地?在家里可能连拖把也拿过吧?”
赵大鹏:“我们家铺的都是地毯,用的都是吸尘器,谁用这种原始工具啊!”
Mrs王:“那你就找个同学好好学学吧,少爷!刘丽,这窗户擦的可不行,怎么只擦玻璃不擦框?都得擦干净啊!”
杨光宇:“王老师,你看我的黑板擦的很干净吧?”
Mrs王:“连粉笔槽也擦了,嗯,不错!别看杨光宇是个男孩子,干起活来倒挺细的。哎,徐晓菲,你这地扫的可不行啊,怎么这么扫呀?”
徐晓菲停下来。
Mrs王:“你看你扫的,你也是大家小姐没扫过地?”
徐晓菲顺着老师所指的地方怔怔的看去,没有纸片,没有木屑,没有粉笔头,连一根针也没有,她有些莫名其妙了。
Mrs王:“怎么,给你说了还不扫?”
徐晓菲解释着:“那是我刚扫过的。”
Mrs王:“这就是扫过的地?”
Mrs王用鞋尖指着地面,徐晓菲更仔细的看过去,真的是净无一物,地面上甚至可以看得出条帚摆过的痕迹,她更加纳闷了。
Mrs王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木呐?没看见上面的土印儿吗?就鞋上有土看的见?还有这儿,这儿也得重扫!真是的,这小孩子怎么没点眼色。”

徐家,晚上。
徐晓菲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手下摊着作文本,她为难的盯着本子上的标题:“谁是最可爱的人”,苦思冥想着。无意中,她翻开笔记本,游移不定的目光落在上面的一张贴画上。画上,身着华服的灰姑娘和王子翩然而舞。灰姑娘纤细的手指优雅的拎起漂亮的红裙子,裙底白色的花边下露出一只欢快的小脚,脚上穿着晶莹剔透的水晶鞋……
作文本上,笔尖在方格子里沙沙划过,留下一行行兰色的墨迹:
“在我心里,最可爱的莫过于安徒生爷爷。是他,每次在我伤心难过犯了错误的时候,派出那么多可爱的小灵精来安慰我,帮助我。是他创造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如果你有不快乐的时候,把你的心交给安徒生爷爷吧,他会带着你走进他的童话世界,在那里,卖火柴的小女孩会为你划一根温暖的火柴,燃亮美丽的夜空,我们跟着丑小鸭一起仰望天空中飞过的天鹅,与灰姑娘一起去寻找她失落的水晶鞋,听小美人鱼自由自在的歌唱,看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在丛林深处快乐起舞……他们会让你忘记所有的烦恼,虽然只是片刻的快乐,却让我一次次的感到有一个美好而神秘的未来,它在等着我长大,等着我去寻找……”

清晨。徐晓菲抱着书包走进教室,杨光宇在收作业。
杨光宇:“徐晓菲,作文!快点交作文,我们这组就差你一本啦!”
马尾辫:“胡说,张扬也没交,有本事你问他要去啊!”
杨光宇:“这本事我可没有,哎,徐晓菲,你帮我去要吧,张扬肯定不敢不给你的!”
徐晓菲掏出作业交给他,又掏出语文书,径自看了起来。
杨光宇:“哎哎哎,今天早自习上英语,你拿语文书干什么?想篡我的位子?想都别想啊,两个你徐晓菲也不是我的对手!”
徐晓菲嫌烦的堵上耳朵,杨光宇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桌上收来的作文本爽的整整齐齐。

英语早自习。教室里传来学生们齐声的朗读声:
“How are you?
Fair, thank you, and you?
I`m fair too…”

操扬,张扬跟在一伙高年级混混后面,翻过学校高高的围墙。

英语早自习。
英语老师:“OK,十分钟到了,下面把你们的书都合上,开始默单词,Are you reday?”
学生们:“Yes!”
英语老师:“Muber One:桌子,Muber two 椅子,Muber three桔子,Muber four杯子,Nuber ……”
“杯子?杯子……”徐晓菲低喃着,写了又擦掉,看来是忘掉了。
英语老师:“Muber six盒子……”
“啊?”她一惊,忙低声的问同位:“第五个是什么?”
马尾辫噘着嘴:“别说话,烦人!”
徐晓菲焦急的想着,渐渐的变得手忙脚乱了。
英语老师:“Muber ten刀子。OK,各组的组长下座子把纸条收上,不要再写了,赵大鹏,不要拿别人的抄,快点儿,组长们的动作都快点儿!”
徐晓菲不安的把纸条交给杨光宇,看着他吐舌头弄眼的嘲笑着自己的纸条。
英语老师:“下面我改条子,你们接着背,以后每次英语早自习我都要检查你们的单词,好了,开始背吧。”
下面的学生呜了哇叽的背起书来。徐晓菲瞪着书上那些又熟悉又陌生的单词,连连叹息,也用功的背起来。
讲台上,老师手中的红笔接连的打着×,终于她放下笔,走到徐晓菲桌边,将满是红×的条子放在她的桌上。
英语老师:“徐晓菲,你回家有没有背单词?怎么回事,默了十个错了七个?把昨天教的单词,一个抄上五十遍,明天早上和作业一起交上来。”
徐晓菲垂丧的看着那七个红红的×,低声的应了声:“噢。”

课间。走廊上,不少女生在踢鸡毛键。教室里,有的学生在嬉笑打闹,有的三五个聚在一起,在学唱粤语歌,还有的在聊天,只有徐晓菲一个人老实的做在位子上。她在抄单词,不知抄了多少张,满纸都是英文字母,僵硬、单调、重复、枯燥,直抄的她眼睛酸了,脖子酸了,胳膊酸了,手腕酸了,直抄得那些字母纷纷飞上天,飞得满天空都是,多得像一大片乌云,大得遮住了太阳,遮住了天空,向她的头顶挤压过来……
“啪”的一声,一切都消失了,徐晓菲回过神来,抬起头。她的铅笔盒摔到了地上,张扬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从她桌边走过。
后排。吴心如正弯着腰,仔细的涂着指甲油,因为领子大,不甚走光。赵大鹏来找张扬,路过一边,兴奋的朝那敞领口里猛看了几眼。吴心如恍然发觉,脸一红。
吴心如:“王八蛋,你看什么?”
赵大鹏:“看你妈!”
吴心如的脸更红了。赵大鹏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在张扬的身边坐下来。张扬抽出一支,闻了下。
张扬:“嗯,好烟。”
赵大鹏:“人家送我爸的,红塔山。”
张扬把烟别在耳后,继续吹着口哨。
赵大鹏:“张扬,听说你昨天惹毛了高二的常健,你不想活了?他可是青龙帮的老大啊!”
张扬:“哼,我***怕谁,大不了拿刀子拼了。”
赵大鹏:“好汉不吃眼前亏,躲着点算了,他们人多啊!”
张扬的眼睛黯淡了下去,轻哼声,又继续吹起口哨。
门口。杨光宇抱着叠作文本,气急败坏的走进教室,他恼火的把徐晓菲的本子甩过去。
杨光宇:“岂有此理,居然和我语文课代表得一样的分,岂有此理!”
徐晓菲眼睛一亮,匆匆打开本子,只见上面打着个鲜红的“89”,作文的后面还有二行红的楷体字:
“文章别具一格,却真实朴质,语言流畅,很好的表达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很有潜力,十分难得。但文中错字颇多,望多加注意,继续努力!”
她惊喜的望着那两行红字,一遍又一遍,兴奋的几乎要笑出来了。

公用水龙头边,母亲放下正洗的白菜,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
徐晓菲:“不行,不行,手还湿,再抹抹!”
母亲:“你这个丫头,你拿着让我看吧!”
徐晓菲打开本子,举着,母亲仔细的读着本上的评语:“文章别具一格,却真实朴质,语言流畅,很好的、很好的表达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很有潜力,呀,晓菲,老师说你很有潜力呐!听见没有?李老师给你写的评语很高呐……”
看着母亲高兴的模样儿,她终于忍不住“嘻嘻”的笑了起来。

徐家。夜。
闹钟已经指向十一点了,床上,徐晓菲仍精神亢奋的坐在被窝里,捧着语文书看。她看的漫无目的,随心所欲,不经意中,发现书后面印着几十篇拗口的古诗词,不禁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轻声的念起来:“关关ju睢鸠,在河之洲。窕窈淑女,君子好qiu逑,差参xin荇菜,左右流之……”
窗外,静的只听得路上的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夜真的已经很深了。
……  ……
清晨,闹钟骤响,母亲推门而至。
“快,晓菲,五点半了,赶快起来背英语!快点啦,别磨磨蹭蹭的!”
“让我再睡五分钟,行不行?啊,真的好困……”
母亲拉起睡意浓浓的女儿:“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别这么松松散散的,快着些,早上时间一蹭就没了。”
她把毛衣一件件套在女儿的脖上,徐晓菲无奈的半闭着眼睛,穿好衣服。母亲又拿过一块湿毛巾,朝着她脸上一抹。
徐晓菲:“啊!这么凉,你想冻死人呀,妈妈?”
母亲:“不凉怎么醒困,别浪费时间,被子放这儿吧,一会我叠,快去背你的书去吧!”
书桌边,徐晓菲哇哇的背着单词,母亲在忙着家务。
饭桌边,徐晓菲推开饭碗,匆匆的拿起书包,抢出门去。
床上,被尚未叠,枕边,躺着被遗忘的语文书。

学校。铃声中,徐晓菲锁好车子,抓起书包飞快的向教学楼跑去。离教室还有十米远,铃声落了,门口, Mrs王正和Mr李说话。
Mrs王瞪起眼睛:“又是你,又是你,你就不能早起一会儿吗?天天非得迟到半分钟吗?!!”
徐晓菲慌慌张张走进教室,气喘吁吁的坐下,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急急的翻起书包来。
Mrs王宣布着:“下个星期就要期中考试了,今天上午的音乐课就不上了,连上两节语文!张扬,你要是坐那儿不舒服,可以出去,没人请你坐在那儿。”
张扬有点儿恼火,不知低声骂了句什么。
Mrs王:“你咕哝什么?”
“没什么。”张扬没好气的回答。
Mr李急忙打断他们的对持:“同学们,课本后面有四十首古诗词,平时我也没要求你们背,这次期中考试可能要考前二十首,你们抓紧背一背吧,好了,今天早自习就背诗吧。”
学生们打开书,连张扬也懒懒散散的翻开来,只有徐晓菲失望的抱着书包,如坐针毡的绞着手。
Mrs王:“徐晓菲,你的书呢?”
“忘带了。”她低声的回答。
“你怎么不把你自个儿也忘带了?”Mrs王冷笑道,“你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什么?英语老师给我说,你们班的那个徐晓菲,每次默单词不错上一半都不是她,一个女孩子,学习不怎么样,跟男生打个架怪在行!还好意思说书忘带了,下次再忘带,你也不要来上课了!”
徐晓菲的脸红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小孩还敢顶嘴是不是?”Mrs王不禁怒道。“我冤枉你了吗?一个班五十多个人,就你一个不带书的,你是七老八十了,记性不好使了吗?”
Mr李笑笑:“现在的小孩,都是丢三拉四的,别跟他们生闲气了!好了,你们都快点背书吧,一点小事都能分了你们的注意力!”
Mrs王:“你看看她,还不服,我们这个班,男生就数张扬最刺,女生就数她了,真是一对难缠!”
她的话引起下面一片窃语和低笑,Mrs王气哼哼的走了,Mr李关上门,学生们又开始背起了诗。位上,徐晓菲低着头,苦着一张难过万分的脸。一本语文书轻轻的放在了她的桌上,Mr李倒背着手从一旁走过。

考场上一片肃寂,学生们愁眉苦脸的对着语文试卷,很显然,他们都被什么难住了。
监考老师不住的看着表:“都抓紧点,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点了。”
突然一阵桌椅声响,杨光宇咬咬牙,站起来,大步走到讲台前,第一个交了试卷。又是一阵更大的声响,张扬也把卷子甩了上去。

清晨。徐晓菲抱着书包进进教室,看见张扬坐在同位的位子上。
徐晓菲吃惊的问:“你怎么做这儿?”
杨光宇:“你们不是一对儿吗?一对儿不做一起吗?王老师特意成全你们了!”
张扬用白眼球看了他一眼:“你欠揍?你***跟她才是一对儿呢!”
徐晓菲闷闷的把书包塞进桌洞里,生气的坐下来,就觉得胳膊一酸。
张扬:“过界了!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别听了王大嘴两句屁话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徐晓菲看了看桌上那条划去了三分之二地盘的黑线,“啪”的把凳子拉到桌子最边沿,拿出语文书,独自看了起来。
上课铃响起, Mr李抱着卷子走进教室,当他看到被调了位子的张扬时,暗自一惊。
Mr李:“这次期中考试的卷子已经改出来了,咱们班的成绩出了两个意外,拿了两个全年级之最,一个是最低分,二十三分,一个是最高分,九十三分。尤其是最高分,的确是出乎我的意外。”
讲台下,学生们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Mr李:“这次的试卷出了两个超范围的题,连考了两首我们下半学期才会学到的诗词,光这两题就占了七分,全年级,只有咱们班的一个同学全得了这七分,所以最高分就出在了咱们班。好了,下面我念分数,从低分往高分念,念到名字的上来拿卷子。”
下面的议论更热烈了,学生们纷纷猜疑着是谁得了最高分。
Mr李:“张扬,二十三!赵大鹏,二十七!许磊,三十六,夏波,四十五,吴欣如,五十二……”
男生甲:“杨光宇,不会你考了九十三吧?”
杨光宇垂丧的摇摇头:“那两题我填错了,是谁那么伟大,连那么歪的题也做的出来?班长,是你吧!”
班长:“我?填都没填,一片空白!”
学生们陆续的领回了卷子,杨光宇紧张的等待着,狐疑的看着还末拿到卷子的几个成绩优异的同学,但是他们随后也领到了卷子。
Mr李:“蒋盈盈,八十二,王燕,八十四,杨光宇,八十四。”
老师拿起了最后一份,却没有立刻念,而是颇为骄傲的举起来,教室里刹时间静下来,杨光宇突然的转过身来。
Mr李:“徐晓菲,九十三!”
第一次,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在老师赞许的目光中,在一片唏嘘声中,徐晓菲昏昏然的走上讲台,接过了那张全年级最高分的语文试卷。
Mr李:“徐晓菲,好好努力,争取下次,再拿个全年级最高分!”

办公室。
Mr李:“王老师!”
Mrs王:“是李老师,有什么事吗?”
Mr李:“你怎么把张扬那样的学生安排跟徐晓菲一个桌子?”
Mrs王:“他们一个是全年级语文最低分,一个是全年级最高分,互补呀。”
Mr李:“就怕带不好差的,反影响了好的。再说徐晓菲的成绩也不是很稳定,这次的分数有很大的偶然性,我看还是调回来,让张扬一个人坐在后面算了。”
Mrs王:“李老师,张扬一个人的成绩直接影响到我们班的平均成绩,如果没有他,我们班至少可以往前排三名。再说把他安排到那儿,也不全是因为徐晓菲的语文,他的左边是数学课代表,前排杨光宇的英语很好,后排还有物理代表,再加上徐晓菲,都可以帮助他的。一个学生再差,做老师的也不能够放任不管,由他堕落,您说是吧?”
Mr李:“那就这么说吧,我下节还有课,得走了,你忙吧。”说着,他匆忙走出办公室。

教室。日。下课铃声中,学生们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
Mrs王:“下午的家长会,你们都通知到了吧?一会儿正副班长留下来,登记一下来开会的名单。这周是第三组值日吧,我来安排一下,第一排,扫教室、走廊,第二排,杨光宇擦黑板,丁黎,前后门,张扬、徐晓菲,四个窗户擦一下,后面的四个,外面咱们班的保洁区。值日生动作要快一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了,四点钟之前一定要打扫完毕!好了,其它的同学可以放学了。”
学生们纷纷拿起书包走出教室,张扬把抹布往徐晓菲面前一扔。
“你最好把那四个窗户都擦干净了,不然王大嘴骂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说着,他抓起书包,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教室。

教室。
所有的值日生都走了,只剩下两个班长和正在擦玻璃的徐晓菲。
班长:“徐晓菲,你跟张扬坐一起,算是倒了十八辈子霉。”
副班长:“赵大嘴把张扬调你一桌,摆明了想整你呀!”
徐晓菲擦完最后一块玻璃,从窗户上跳下来,愤愤的把抹布扔进盆里。收拾好一切,她背起书包,刚走出教室,碰到了Mr李。
徐晓菲:“李老师好!”
Mr李:“徐晓菲,你来一下。”
她跟着Mr李走到了走廊尽头。
Mr李:“今天家长会,你爸妈谁来啊?”
徐晓菲:“我妈妈。”
Mr李:“你先别急着回家,一会儿你妈来了,叫她先去办公室找我,我有事情给她说,记着啊!”
徐晓菲:“噢。”

办公室。徐晓菲母亲敲门而入。
徐母:“请问初一七班的李老师在吗?教语文的。”
Mr李:“你是徐晓菲的妈妈吧?快请进!坐,这有椅子!”
徐母:“李老师,我一直听我家晓菲说,李老师平时对她特别照顾……”
Mr李:“没什么,这是当老师应该做的。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一件事儿,事情是这样的……”

校外,拐弯抹角、横七竖八的小巷。
因为放学早,巷子里的人很少。徐晓菲骑车穿梭其中。路过一个米把宽的巷口时,她听到打群架的声音,不由加快了速度。本已经骑过了那个巷子口,却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她听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声,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一窄的只有米把宽的胡同里,张扬被一伙混混们摁在地上,由青蛋头肆意踢打。
青蛋头:“你真***活腻了,连老子都敢骂,裱子养的!你给我认清楚:老子,青龙帮的老大,跟我斗,再过二十年吧!小杂种,你给我记住没有?”
张扬满面伤痕,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并不言语。青蛋头甩手一个大嘴巴:“你***听到没有?”
张扬依旧嘴巴闭得紧紧的。
混混甲:“老大,这小子骨头挺硬的,怎么办?”
青蛋头:“打,接着打!”
于是众人齐上,张扬踡缩在地上,似乎想等他们打累了手。
青蛋头:“叫老子一声爹,我就叫弟兄们放你一马,快点,叫!”
众人:“叫,叫,快点叫!”
张扬却只哼了声,仍不肯屈服。
混混甲:“没听到老大的命令吗?叫啊!”
混混乙:“老大,这小子还是不服啊!”
青蛋头:“张扬,你妈又不是什么好货,叫我一声爹,你也吃不了什么亏!”
众人怪笑起来:“就是,反正你干爹也不少,加老大一个也不为多,哈哈!”
张扬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四五只脚死死的踩着。
青蛋头:“你这样的还想混?只要有五十块钱,我们哥们儿中任何一个都能当你一次干爹,你***还嘴硬,小杂种,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张扬起来!”
众人的嘲笑中,一直不肯言语、被制着无法动弹的张扬突然怒吼起来:“杂种,你们***才是杂种!你们才是,你们都是!杂种!杂种!”
这下子可激怒了众人,惹来的是一顿更狠毒的拳脚,但是张扬仍不住口的骂着,青蛋头火了,不知从哪儿寻到一根木棍,分开众人,照着张扬就挥了下去。只听得一声森人的惨叫,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地上,张扬抱着胳膊在地上打起滚来,那抽搐的表情吓呆了每一个人。
混混甲:“老大,这下子是不是太狠了?会不会把他的胳膊打赊了?”
混混乙:“小子,你别装啊!”
青蛋头有点儿气短了,但仍横横的喝着:“我就是想废了他一只胳膊,敢惹我们青龙帮的人,就是这种下场!张扬,你***以后小心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兄弟们,走!”
众人一哄而散,只留下躺在地上的张扬。他仰躺在地上,许久才吃力的爬起来,拣起自己的书包,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了。

徐晓菲家。晚上。
母亲:“你这个小丫头,全校最差的一个学生分给你一桌,你吭也不吭一声,连家里也不给说!要不是今天李老师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那个学生有多坏呀?上学期留级下来的,不说学习成绩了,成天的跟人打架,欺负同学,听说家里还乱七八糟的……唉,想想我都害怕,跟那样的坏孩子做一起,唉,你想让你妈为你操心死啊?”
父亲:“你今天有没有跟王老师说,让她给咱晓菲换个位子?”
母亲:“说啦,那个王大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老师说,她有点故意刁难晓菲。看看明天她有没有给调位子,不行我明天还要去找她!”
月夜下。徐晓菲蹑手蹑脚的拉开外屋的一扇抽屉,里面装满了药瓶,她轻声的翻动着,仔细的辨认着,悄悄的拿出一瓶红汞一瓶白药,一大卷绷带。

教室。晨。语文老师走上讲台。
Mr李:“上课。”
班长:“起立!”
Mr李:“同学们好!”
学生们齐声道:“老师好!”
Mr李:“好,都坐下吧!今天我们上新课,请同学们翻到……”
他刚拿起书,张扬便推门而入,一张五彩的脸,令人瞠目咋舌。Mr李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进来吧。”
张扬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今天的他特别安静的趴在桌上,眼里冒着冷光,嘴里吸着冷气,一条胳膊直直的垂着。徐晓菲不禁偷偷的打量着,一不小心被张扬察觉到了。张扬狠狠的射了她一眼,用一种凶狠的口气,低声的威胁、恐喝道:“看什么?找死啊?离我远一点,小心别过了线,不然,我把你的书包扔进男厕所里去!”
讲台上,正在讲课的Mr李一直在注意着张扬、徐晓菲的一举一动,看到张扬发狠的模样时,不禁暗皱起了眉头。

徐晓菲家。傍晚。热气腾腾的晚饭端上桌来,徐晓菲端起碗,拿起筷子。
母亲也坐了下来:“唉,这个女人真是毒,就是不肯给晓菲换个位子!李老师说,张扬上课的时候都欺负晓菲,一张桌子,自己又不学习,还不让别人用,把咱们晓菲挤到最边沿坐着……”
“妈妈,你别那么操心了,我坐的离他远点儿,不理他就是了。”
“别操心?我怎么能不操心?”母亲愁云满面的说,“他是多坏的孩子啊!小小年纪,吸烟,打架,旷课,欺负同学,什么坏事都学!听说那个孩子爸爸犯了事,给关起来好几年了,他妈妈还是个不太正经的女人,唉,这样的家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你跟他坐同位,你妈妈成天吃不好饭,睡不实觉,愁死我了,唉,这可怎么办好啊?”
父亲:“要不……给他们班主任上点供?”
“爸!”徐晓菲竖起了筷子,“她不给换就算,给老师送什么礼?你们要是送,给我调了我也不换。”
母亲也立刻跟着板起脸来:“就是,上什么供,不送,不送,晓菲,你赶快吃了饭写作业去吧!”
父亲笑笑,不再言语,吃起饭来。

清晨。徐晓菲又是慌慌忙忙、踩着铃声跑进教室。还好,老师没来,张扬的位子也空着。
杨光宇:“迟到,迟到!罚款,罚款!”
徐晓菲瞪了他一眼,坐下来,喘了口气,掏出课本。突然她发现桌上那条不平等中界线不见了,桌子的正中间,赫然画上了一条醒目的新中界线。老师来了,张扬仍是没来,不过他的书包塞在位洞里。徐晓菲朝窗外望去。
大操场对面的围墙上,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孤零零的人影坐在上面。

课间。日
徐晓菲静静的坐在位子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杨光宇伸着懒身转过头来。
“哇,那么用功,怪不得语文考全年级第一啊!”可徐晓菲并不理他,这让他有点儿火:“喂,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看什么呀,那么上紧!”
趁徐晓菲没防备,一把抓去了书。
“《茶花女》,哎哟呵!真是了不起啊,居然看世界名著,你不是以后想当个作家吧,女才子?”杨光宇阴阳怪气的问。
徐晓菲:“你土匪吗?把书还我!”
杨光宇:“当一回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杨光宇神气的举着书,徐晓菲腾的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杨光宇:“你干嘛,告老师?真是小气鬼,喂,还你啦,什么好玩意儿!”说着就把书朝徐晓菲随意一扔,书摔到了地上,徐晓菲刚要去拾,飞来一个女生,大叫着跑过。是吴心如,手里高举着一个游戏机。
吴心如:“哈哈,追呀,你个蠢货,有本事追上我再抢回去呀!”
她不巧一脚正好踩到那本书上,脚下一滑,被紧追来的赵大鹏一把逮住,连拉带拽的推到一张桌子上。徐晓菲心痛的拾起自己的书,看着上面的清晰的鞋底印儿,忍不住想说吴心如,却见赵大鹏正不三不四的跟她说些下流话,只好闷闷的回到位子上。
杨光宇兴哉乐祸的笑着,开心的咬着元珠笔。
讲台前,班长正在黑板上写通告:“下节自然课到实验室上,解剖青蛙。明天开始开校运动会,早上八点半到体育场北大门集合,要求大家统一穿校服!”
杨光宇:“班长,你的字好臭哇!”
班长生气的转过身,抬手一个粉笔头狠狠的砸到杨光宇的眼皮上。

实验室。日。
学生们在上实验课。四人一小组,共同解剖一只青蛙。杨光宇、女生甲、张扬、徐晓菲一个组。
生物老师在讲台上边讲解边做着示范,杨光宇依照步骤,兴奋的把已经被麻醉的青蛙钉在实验盒里。青蛙的肚皮仍在有规律的起伏着,杨光宇拿着剪刀,不时的戳戳青蛙雪白的肚皮,终于,老师讲完了。
生物老师:“下面你们就可以动手了,边做试验边仔细的观察,把这份实验报告填好,下课之前,全部交上来,听见了没有?”
杨光宇:“听见了。”
他迫不急待的用剪刀铰开青蛙的肚皮。徐晓菲一直坐得远远的,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初冬的林梢,看着枝头跳跃欢鸣的麻雀。张扬也一反常态,份外安份的坐在一边,轻哼着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女生甲一边笑着,惊叫着,给杨光宇递着工具。
杨光宇见徐晓菲躲在一边,便用摄子夹着青蛙的苦胆,伸向她,想吓她一吓,没想到徐晓菲出手敏捷的用试验报告捣回了他的手腕,苦胆上的绿水反溅了他一脸。
“自作自受。”张扬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
杨光宇很是生气的瞪了徐晓菲一眼,不再理她,继续着自己的实验。
快下课了,徐晓菲发愁的看着自己的实验报告,无从下笔。杨光宇看到徐晓菲散乱无绪的目光,啪的合上自己的作业。
杨光宇:“干嘛,想抄我的?门都没有!”
徐晓菲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对着报告皱起眉头,无可奈何的望向实验盒里那只血肉模糊的青蛙。但是那里面,五藏六腑都混在一起,什么也分辨不明了。一旁,张扬伸手拽走了杨光宇的实验报告,杨光宇不敢言语,只能看着他用那只不太灵光的右手,龙飞凤舞的大抄一通。抄完,他将作业丢还给杨光宇,起身到后排找赵大鹏去了,却把自己的作业大大咧咧的摊放在桌子中间。

放学了,学生如潮水般涌出学校,涌进窄巷。校门口显得特别狭窄不堪,人只能夹在中间,顺着人流的快慢走着。
徐晓菲推着车子,夹在人流里,慢慢的走着,她看见张扬从后面挤过来,跟着三五个混子后面在学生中横冲直撞,看见前排赵大鹏、吴心如并排走着,赵大鹏的手不时混水摸鱼的摸一把吴心如的屁股或是撞一下胸口。吴心如似怒似嗔的骂着,看见自己原来的同位马尾辫把上衣系在腰前,似乎有意遮住的屁股,冻的哆哆嗦嗦的往外挤着……

徐晓菲家。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小,隐约可以听见《千年等一回》的歌声:“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
徐晓菲翘手翘脚的走到父母卧室外,将耳朵凑在门板上。
屋内。父亲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白蛇传》。
母亲:“你这个当爹的,从来都不起些带头作用,晓菲的贪玩都是随你!她现在知道学了,你还不给她创造个好环境,”看着丈夫对电视机专注的样子,她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不行,我得去看看,她要是在那儿坐不住,你也不要看了!”
门外,徐晓菲闻得此言,转身踮着脚尖儿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小屋。刚刚摆好写作业的姿式,母亲就推门而入,见女儿正在那儿刷刷的写作业,放心的回去了。半晌,听得母亲没有了动静,她又溜了出来,再次把耳朵贴在父母的门板上。
电视中,白娘子正与青蛇共游西湖。断桥上,许仙巧遇白娘子,白娘子温柔可人,巧笑嫣然,许仙一见钟情,神魂皆飞。西子湖边,青蛇三试许仙,百般捉弄,白娘子心地善良,多次解围……
门外,徐晓菲早已听得如痴如醉如狂,冷不防母亲下床出来,她逃跑不及,被撞个正着。
母亲大怒:“你可真有本事啊,徐晓菲!晓菲爸,你把电视给我关了,谁都不要看,全家人陪你学习!”
“妈妈,明天学校开运动会,要开三天,三天都不上课,你就让我看一会儿吧,就一集……”徐晓菲央求着。
“看看看!看上瘾了天天晚上哪还有心思学习啊?关上!”母亲命令着丈夫:“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到?赶快把电视关上!”
父亲无奈的走到电视旁,手却改到了音频健上,将声音全部消了。徐晓菲重新坐到了书桌边,母亲找来一把锁,将房门锁了。
父母卧室。父亲低声下气的问妻子:“这下行了吧?她跑不出来了,我可以看了吧?不要声音就是了!” 
母亲似乎余怒未消:“看什么看,孩子都跟你一样,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父亲嘿嘿的笑笑,眼睛却早转向了电视机。母亲不再言语,坐下来,拿起了毛线活。
书桌边。徐晓菲垂头丧气的坐着,两眼发呆的望着课本。慢慢的,她趴在了桌上,她的目光柔和下来,可以看出她又沉浸到了《白蛇传》的美丽传说中去了。

体育场内。日,天气大好,阳光和煦。运动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初一七班的草坪上,杨光宇半脱了外套,背后别着张号码,身着运动服,像个兔子一样跳跃着,准备上场。
主席台的大喇叭传来:“初中年级组男子二百米短跑第一次准备,初中年级组男子二百米短跑第一次准备…”
Mrs王:“短跑的,杨光宇,王洪亮,快去预备处!”
“噢,来了!”
杨光宇响亮的应着,甩下外套,往徐晓菲头上一扔,大叫一声“帮我看着”就跑开了。徐晓菲气愤的把衣服从头上拽下来,无可奈何的放在身边。
跑道上。运动员一字儿站开,令枪一响,如离弦的箭般向前冲去。
班上的学生都挤到跑道边,齐声的大喊着:“王洪亮,加油!杨光宇,加油!王洪亮,加油!杨光宇,加油,杨光宇,加油……”
杨光宇咬着牙,血红着眼睛,脸也通红通红,像颗炮弹一样奋力的向终点冲去,渐渐的,他把对手一个个抛在身后,学生们更加兴奋了,用几乎尖叫的声音呐喊着:“杨光宇,加油!杨光宇,加油!加油!加油!哇!”
徐晓菲也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紧张的盯着比赛,终于,杨光宇率先冲入终点,学生们欢呼起来,徐晓菲也高兴的笑起来。
在几个男生的簇拥下,杨光宇英雄凯旋般回到了班里。Mrs王高兴的又是递汽水又是递毛巾。
王洪亮:“杨光宇,你这家伙怎么越跑越快啊,真可以呀!”
班长:“这下我们班又可以多拿五分啦!”
Mrs王:“是八分,第二名加五分,第一名加八分,杨光宇,快,把外套穿上,别晾了汗,现在的天凉,会感冒的,你的衣服呢?”
杨光宇走到徐晓菲身边,抓起衣服,仰起头,一气喝下大半瓶汽水。
最后排,张扬坐在围栏上,看着得意万分的杨光宇,冷哼了一声:“哼,短腿兔子!”
播音器:“初中年级组女子三百米接力赛,第二次报到!初中年级组女子三百米接力赛,第二次报到!”
Mrs王:“把名单拿过来,谁是接力赛啊?”
班长:“王晶,刘晓玲,谢婷婷……”
大家又去关注另一场比赛去了,杨光宇在徐晓菲身边坐下。
杨光宇:“怎么样,我厉害吧?”
徐晓菲笑笑:“还行吧。”
杨光宇:“什么意思?我可是第一,不是第二!什么叫还行?”
徐晓菲收起了笑,欲不去理他站起身来看比赛,却被他拽住了。
杨光宇:“先坐下,我问你件事儿!”
徐晓菲有些纳闷:“什么事?”
杨光宇:“你作文怎么写的?怎么一连几次都是第一,是不是有什么密秘?”徐晓菲斜了他一眼,杨光宇恶意的笑起来:“哈,被我说中了吧?快点告诉我是什么密诀?你不是从哪本作文书上抄的吧?”
徐晓菲:“你才抄人家作文呢!”说着就想站起来走人,却再次被杨光宇拉住,屁股没抬起半尺又跌坐下来。
杨光宇:“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抄别人作文了?我从来不抄别人的东西,什么都不抄!不像你,昨天生物课,通过张扬的作业,间接抄我的实验报告!”
徐晓菲:“你这人真是无聊,放开我的袖子!”
杨光宇:“想溜啊,没理就想溜?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徐晓菲甩着袖子,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说:“什么真相不真相?没有什么真相不真相!”
杨光宇:“你快点说,你的语文怎么学的,怎么考的那么高?不然今天休想走掉!”
徐晓菲:“你的外语怎么学的那么好?”
杨光宇:“我天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背单词,当然能学好了!”
徐晓菲:“我天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背单词了,可是没考好过一次!”
杨光宇大笑:“哈哈,这只能说明你笨呗!”
徐晓菲:“是啊,我是有点儿笨,学习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你也不要问我有什么决窍,学好学坏就是笨与不笨的区别!”
“哼,我就不信考不过你,以我这么聪明的脑袋,期末考试你就等着瞧吧!”他撒开手,傲然的抬起下巴。
后排,张扬一个空翻,跃过一米多高的铁栏干,向着寂静的松柏林走去。
一颗大松树下,他无意间撞见了正纠缠着吴心如的赵大鹏。吴心如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在这四面幽静无人的地方,显得胆颤心寒,却又摆脱不掉赵大鹏,又不敢叫。
“张扬,你少管闲事,不然有你好看的!” 赵大鹏恐道。
张扬眯起了眼睛:“你以为我怕你?”
赵大鹏拾起笑脸:“好哥们儿,算我怕你还不成吗?”
吴心如:“张扬,快帮帮忙把赵大鹏赶走,他烦死我了!”
张扬:“你***活该,那么多女生,就数你最贱!”
赵大鹏:“听到了吗,小贱货?让我看看你的大腿有多粗……”
吴心如:“张扬,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人,你根本就是怕赵大鹏!”
赵大鹏:“张扬,够义气,要不要看看,很过瘾啊!”
张扬吹着口哨,似没听到任何声音一般,径自穿过松柏林,爬上一个高高的土丘。

体育场。正午。因为赛事紧,中午休息时间短,学生们不能回家,都自备了食物,纷纷拿出来聚餐。
独徐晓菲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她从书包里掏出军用水壶,边喝着水边吃着妈妈给她带的油饼、茶鸡蛋。杨光宇走了过来,啃着面包,握着可乐。
“哟,这儿有个女八路呀!你的什么的家伙?”
“无聊!”
“哎,你的水壶真有特色啊!”杨光宇挖苦着。
徐晓菲看着同学们手中各式各样的果汁瓶、可乐瓶,有点儿尴尬。她将瓶子拧紧了盖,塞回书包里。
“光吃鸡蛋不喝水,小心噎死噢!”说着他还怪笑了两声,“嘭”的拉开可乐,“你要真给噎死了,可别来找我索命啊!”
他把可乐放到了她的身边,仍带着那种傲气的笑容,挤回聚餐的学生中去了。徐晓菲诧异的望着可乐,张扬从一旁走过,弯腰拿起,几大口喝掉,随手把瓶子抛出几米开外。
草坪上,一个衣衫褴褛、手拎化纤袋的女人走过来,捡走了那只罐子。
女生甲:“哎,看那个女人,好像是吴心如的妈妈!”
女生乙:“啊,不会吧?”
杨光宇:“吴心如呢?找她来核实一下嘛!”
赵大鹏:“在这儿,在这儿!那是你老娘吧?哎,拾破烂的,这儿多的是!”
拾破烂的女人走过来,把空罐子一一接过,忙不叠的装进袋子里,不住的说:“谢谢同学,谢谢同学!”
赵大鹏:“你怎么不敢转过身来啊?(他硬扳过吴心如的身子)把你的椰子汁给她呀,别光自己喝!”
女人:“呀,心如,原来这是你们同学呀!”
赵大鹏:“你还说不认识?!”
吴心如:“她、她是我姨!哎呀,你上这儿来干什么?还不快走,烦人!你走哇!”
那女人被一吓,慌忙走开了。吴心如漂亮的脸蛋上一阵红一陈白,女生们低声的咕哝开了:
“她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她妈妈,前两天还来开家长会呢!”
“那天我跟班长记名单,她***印象给人最深了,吴心如长的那么漂亮,怎么她妈妈长的那个样子呢?”
“怕不是亲妈吧?”
“不会,你仔细看,吴心如的眼睛跟那女的长的可像了!”
赵大鹏:“哦,原来你妈是个拾破烂的,你身上有没有破烂味啊?”
吴心如:“你妈才是拾破烂的呢!”
赵大鹏:“操,我爸是经理,我妈是大学讲师,你问王大嘴,她老公跟我妈是同事,谁不知道啊!”
看着吴心如难堪的快哭了,他很是满意的笑笑,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酸奶,在她眼前晃了晃。
赵大鹏:“喝不喝?我妈每天早上都喝一杯,特养护皮肤!”
吴心如破泣为笑:“拿来!”
赵大鹏:“叫一声老公!”
吴心如:“恶心,不给就算了,什么了不起的。”
赵大鹏:“那就叫一声大鹏吧!”
吴心如:“死大鹏,臭大鹏,烂大鹏,红烧大鹏,清炖大鹏,凉拌大鹏……”
“靠,吃我的东西还骂我?”他一个大鹏展翅,就要扑向吴心如,却突然发现Mrs王朝这儿走过来,立刻坐正了。
赵大鹏:“王老师,吃巧克力,进口的!”
Mrs王:“不用不用,你们吃吧,我跟老师们一起吃。”
赵大鹏:“那有什么,我这儿还多的是呢,这还有薯片,这是橄榄,芒果干,……”
其它的学生见状,也纷纷把东西往Mrs王怀里塞,不一会儿,已经东掉西掉,满满一怀,抱不下了。
Mrs王:“徐晓菲,你怎么不过来跟大家一起吃呀?”
徐晓菲:“我刚刚吃饱了。”
Mrs王:“噢哟,杨光宇,不要了,够了,够了,好了,拿不下了,我过去了,你们好好吃东西,不要吵架闹事,吃完之后,把包装纸,果皮都装进袋子,扔到拉圾箱里去,学校要打环境分的。”
赵大鹏:“不用,有拾破烂的,会拾的干干净净的,连一个瓶盖都不拉下的,哈哈哈!”
Mrs王:“这孩子,真是淘气!”
远远的,徐晓菲看到Mr李从班上经过,急忙装做上厕所,走开掉。Mr李望着她孤单的背影,轻叹口气,走到Mrs王身边,低声道:“王老师,你看还是把位子给徐晓菲调调吧,我上课的时候就看见张扬老是欺负她,你知道张扬根本是个无药可救的孩子,学不好的……”
说着,他犯愁的瞅着到处抢掠同学东西的张扬,所到之外,无人敢吱声,由他去拿,敢怒不敢言。
Mrs王:“你放心吧,李老师,徐晓菲是你语文课的尖子生,我会照顾的。看来张扬实在是没救了,走吧,咱们跟小潘、徐主任他们聚餐去!”
两个老师一起走了,张扬抱着他的战利品,一个人走到后栏杆边坐下,独自享用起来。他的身边,放着徐晓菲的书包。

“秉烛”书店。傍晚。
徐晓菲锁好车子,抱起书包,轻快的跑了进来。
“叔叔,《呼啸山庄》!”
老板笑着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呼啸山庄》,和蔼的问:“上次那本《茶花女》看完了吗?能看懂吗?觉得怎么样?”
徐晓菲叹着:“我说不出它的好,不过能感觉得到,小仲马写出了一个世界上最纯洁的风尘女子,只可惜是个悲剧。我知道这本《呼啸山庄》更出色,我看过内容简介。上次来的时候,还看过里面的一段。”
老板:“噢,哪一段?”
徐晓菲:“是写希克厉的,他推开窗户,对着寒风呼唤卡色琳的游魂,非常的感人,不过太悲惨了,又是一个悲剧。如果我是作者,我一定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老板:“悲剧有悲剧的力量,等你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了,作家写出悲剧,只是为了警示人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要让悲剧在现实生活中重演。”
徐晓菲微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老板按着计算器:“七块八,我给你打个八折,是六块二,叔叔收你六块吧。”他找了钱,递过书,“知道什么叫名著吗,小姑娘?”
徐晓菲摇摇头。
老板:“名著就是值得花钱买回去放进自己的书橱里,用心反复的阅读,一辈子珍藏的好书。”
徐晓菲点点头:“我会回去仔细看的!”
她笑着打开书包,刚要把书放进去,突然感到不对劲,低头一看,书包里竟塞着一大包零食:化梅、饼干、巧克力……

徐晓菲家。晚上。徐晓菲又被锁在了房间里。她把所有的零食都摆放在桌上,纳闷的看着,透过玻璃纸的包装袋,橙黄的话梅,酥脆的甜饼,蜜浸的葡萄,果仁包的巧克力……
突然间她匆匆的胡噜起所有的东西,装进袋子里,塞进书包,紧紧的勒住了书包口。

清晨的大街,徐晓菲左顾右盼的骑着车子,突然她把车子骑上了人行道,单脚点地的停了下来。她打开书包,掏出那包零食,“啪”的丢在一瑟缩在墙角里睡觉的乞丐面前,猛踩下脚踏板,匆匆忙忙骑走了。

运动场。中午。
徐晓菲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她怀里紧抱着自己的书包,捧着那本崭新的《呼啸山庄》,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包子,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小说。

教室。清晨。
铃声已经落下,学生们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等着老师来上课。
张扬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一边轻吹着口哨,一边涂画着什么。徐晓菲还在捧着小说看的入迷。
张扬:“喂,有没有橡皮?”
徐晓菲有点诧异的打开文具合,张扬接过橡皮,擦了擦,摆摆橡皮沫,丢还给她。徐晓菲不禁有些好奇,才伸长了脖子,就听得他拍了下桌子,怒喝道:“看什么看!”
徐晓菲没有吱声,低下头来,继续看起自己的书。但是不一会儿,张扬又一伸手:“橡皮。”
徐晓菲似乎没有听到,张扬用肘捣了一下她的胳膊。
“橡皮!”
“没有。”
“胡说,刚才那块呢?”
说着他就打开她的铅笔盒,没想到徐晓菲竟抢先抓去,随手从窗子丢到了走廊外。张扬的眼睛瞪起来了,啪的声,瞬间,铅笔盒被倒扣了过来,他似乎还不解恨,用手一胡,笔啦,尺啦,砰砰嗙啷摔了一地。
徐晓菲:“你……”
几十双好奇的目光聚焦了过来。张扬哼了声,继续画自己的画。徐晓菲气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半天才勉强的蹲下身来,去捡自己的东西。隐隐的,她听到一些同学取笑的声音:“小两口儿闹别扭啦,嘻嘻!”
难堪的泪水从脸庞上滑落,她拾好东西,把凳子拉到桌子边沿,坐下,不住的抹去不争气的泪水,极力的想憋住不哭。杨光宇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又一声不响的转过身去。张扬似乎有点坐不住了,不耐烦的直起身子,啪的把笔扣在桌子上,起身下了位子就往教室外走。
走廊上,他左瞅右瞅,终于发现了那块蹦到墙角里橡皮,同时,赶来上课的Mrs王也发现了他。
Mrs王:“张扬,张扬,你看看全年级还有人跑出来吗?就你比人家特殊是不是?”
张扬:“对,我就是比人家特殊。”
他径自走向后门,去拣东西,不禁让Mrs王更加恼火。
Mrs王:“你邪跑什么,给我进来!”
张扬:“你别自做多情,我进来可不是为了你。”
他瞧也不瞧Mrs王一眼,大模大样的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暗把橡皮放到徐晓菲桌上,刚要坐下。
“别慌着坐!” Mrs王冷冷道,“你不用再坐那儿了,收拾你的书包,哪来哪去,还坐到最后面去,一个人坐着!你这种孩子,跟谁坐一起都学不好,看什么看?坐惯了?不想走?”
张扬一把拽出自己的书包,三下两下拿起桌上的文具,气汹汹的走到最后,又是一阵的砰了乓啷,书包扔到桌上的声响,凳子扣在地上的声响,文具摔到桌面上,人闲空太小,踹桌子,拉凳子……每一个声音都代表着他发出的脾气。
Mrs王:“怎么着你?什么态度?”
张扬:“就这态度,你看着办吧!”
Mrs王:“你这种孩子也是给脸不要脸,给你调个好学生一桌,你是天天欺负人!徐晓菲的妈妈一天两三趟上学校来找我,我本来觉得徐晓菲语文好,可以帮帮你,前后位还有不少成绩好的同学,结果呢?你是一块坏肉坏满锅,捣的那块地方鸡犬不宁。张扬,你也是个老大不小的男子汉了,整天的欺负一个女生,害的人家家长天天上学校来告状……”
张扬:“你说够了没有?我欺负谁了?”
Mrs王:“你说你欺负谁了?你谁不敢欺负?运动会上,你看看你,像个强盗一样,到处抢同学的东西吃,自己没有,就不要抢别人的,还你欺负谁了?你问问你的同位!徐晓菲,他有没有欺负你?”
徐晓菲:“……”
Mrs王:“你这会儿怎么成哑巴了?不是你跟你妈妈说,我给你安排了个全校最坏的学生一位,说张扬不给你桌子用,张嘴就是脏话,动不动就挥拳头,上课怎么怎么给你捣乱,不让你听课,不然你妈妈怎么那么紧张,跟到了世界末日似的,天天来学校找我,软磨硬泡的要我给你调位,刚才我从办公室出来,就碰上了你妈妈,不然怎么会晚上这会儿?”
徐晓菲:“……”
后排,张扬瞪着徐晓菲的背影,目光凶狠,拳头也握的格格响,班上静极了,空气紧张的似乎凝窒了。
Mrs王:“好了,到此为止。我不想再为你们俩的事情耽搁大家的时间了,王佳佳,你到徐晓菲那儿坐,王震……”
于是,又是一连串的调动,被调的学生忙着收拾东西,静静的坐到新位子上,很快,一切都就绪了。
Mrs王:“徐晓菲,我可给你换了个好学生一桌了,别让你妈再来学校烦我了,一共才跟张扬坐了一个礼拜,天天害得我不得安省,女孩子,嘴怎么那么碎!现在,开始上课!”
……
下课铃声响起,Mrs王抱起课本、教具走出教室。
张扬站了起来,像一阵龙卷风,桌子倒了,凳子翻了,书撒了,人惊了,教室静了。学生们呆悸的看着他走向徐晓菲,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见他几个大步走到徐晓菲身边,二话没说,伸手拽出徐晓菲的书包。
徐晓菲:“你拽我书包干什么?”
张扬:“干什么?找东西!”
徐晓菲:“那你上我书包里找什么?是那包东西吗?我扔了!张扬,你放开手!你凭什么翻我的书包?”
两人夺着书包,嘶的一声,书包被扯破了,书书本本撒了一地。张扬用脚,东一本西一本的踢开,最后抓起那本《呼啸山庄》。
“告我的状是吧?那我就把这本破书给你费了。”
《呼啸山庄》在张扬手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徐晓菲的心痛了,但她知道自己敌不过张扬,夺不回什么,只能眼看着他野蛮的蹂躏着自己的书,她的脸涨红了,声音也颤起来了。
“你……你…你还我的东西……”
“还?我还没有听说过有人要我张扬还东西的!”
他继续的撕扯着,徐晓菲的眼泪又要夺眶了,她站不住了,转身向门外跑去,却被张扬三步两步抓住了。
“干什么?又去告我的状?上哪儿?王大嘴那儿?你妈妈那儿?不如直接去教务处好了!好啊,走,我陪你去,反正我已经陪你去过一次了,走哇,一起去!我张扬今天怕了你不成?!”
“我没有告你的状,任何人的状都没告过,你要觉得王大嘴的话可信,你就信她,把我的书全撕掉好了!”她哭道。
“你没告我的状?那你妈妈好好的上学校来干什么?”
“……”
“没话说了吧?”他推开她,“我是天天欺负你,我是全学校最坏的学生,是人都会告我的状,你告状很正常,不告才是奇迹呢!”
张扬把书举起来,把书页一张张在她面前撕碎,搓烂,肆意,无忌……
“张扬,你别少脑子了行不行?”班长拍案而起了,“你的名声还要别人传播吗?还不早就远近闻名了!我要是跟你坐一桌,我愿意,我妈还不愿意呢!关人家徐晓菲哪点儿的事?人家都说没告你的状了!”
吴心如也紧跟着说:“就是,你也不是想想王大嘴的话,她明摆着挑拨离间,激你去欺负徐晓菲,自己在一边看笑话!她老是跟徐晓菲过不去,不然也不让你跟徐晓菲坐一起了!”
打抱不平的声音发出来了,立刻看不下去的人都随声附和起来,大家们对Mrs王的那番话开始评头论足起来,什么“阴险恶毒”、“借刀杀人”“最毒妇人心”“一肚子坏水”,起初声音都放的很小,后来越来越大,越说越激奋,教室里的气氛也整个儿变了样,由一块冷得像要冻裂了的冰,变成了锅刚沸了的热水,反不太关注张扬和徐晓菲的僵持了。
张扬头脑倒是冷静了些,火也小了,气也跟着短了。
徐晓菲:“把书还我!”
张扬看着手中惨不忍堵的《呼啸山庄》,不防备被徐晓菲劈手夺过,她恨恨的又撕了几下,一一拾起地上所有的碎屑,打开后窗子,统统扔了出去。然后抹净眼泪,去拣地上的课本和文具了。
杨光宇弯下腰,将一本被踢到自己板凳下的课本悄悄拣起,轻轻放在徐晓菲的桌子上。又有一些人也帮着把东西拾起来。张扬无趣的哼了哼,把手插到裤袋里,走了出去。
窗外。楼的后面是学生的绿顶车棚。
书在空中翻腾着,破碎的书页像千百只蝴蝶,在风中四散飞扬……

新学年。教室门上挂上了初二七班的牌子。教室里,杨光宇倒坐着,望着后黑板上的考试成绩。徐晓菲的名字排在第十二名,杨光宇是第九。张扬和赵大鹏仍保持着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的名次。
杨光宇摸着自己的额头,很是费解的咕哝着:“怎么回事,语文又没考过你,真是邪门了!”
徐晓菲的膝头摊着本书,正入神的看着,没有在意杨光宇在对自己说话,杨光宇拍了拍她的桌面。
“你在下面看什么呐?情书啊?”
“你少胡说!”
徐晓菲还是没有抬头,杨光宇拿起她的铅笔盒:“哎,赶快告诉我吧,不然我扣了你的铅笔盒!”
徐晓菲:“你拿人家东西干什么?”
杨光宇:“那你就告诉我,语文怎么学的,怎么老考那么高?”
徐晓菲:“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杨光宇把胳膊远远的伸长了,使劲的摇着她的铅笔盒,像是在摇波浪鼓似的那么带劲,脸上带着坏笑。
徐晓菲:“杨光宇,你别那么坏,把铅笔盒还我!”
杨光宇摇得更起劲了:“你给不给我说?”
徐晓菲:“无聊!”
她瞪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来看书,似乎不屑再与他说话了。
杨光宇:“哎,你不要你的铅笔盒啦?徐大小姐,还要不要?”
看着徐晓菲不理不睬的样子,他高举的胳膊有点儿无趣,又不甘就这样放下,这时,张扬从外面进来,从一旁经过,顺手摘瓜似的夺去了盒子,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啪的丢回了徐晓菲的桌上。
后排。
赵大鹏:“哎,老大,这几天忙什么呀?我一连三天都没见你啦,你真有种,连撬三天课,王大嘴的嘴巴都气歪啦!”
张扬:“刚收了两个小弟,这两天都在调教他们。”
赵大鹏:“噫?头上有个新疤,又从哪儿得的奖章?”
张扬:“你的牌呢?玩一圈。”
赵大鹏:“要玩玩一块的,五毛的太没意思。”
吴心如凑过来,好奇的:“玩什么,玩什么,我也要玩!”
张扬:“你有钱玩吗?”
赵大鹏:“没钱没事,输了让我们随便摸两把就行。”
吴心如啐了一口:“王八蛋,下流货,快点洗牌!”
赵大鹏:“急什么,我先给张扬上颗烟。老大,这可是外烟呐,走私货。”
张扬:“嗯,不错,洗牌,洗牌……”
前排。
杨光宇:“有什么好神气的,混子!”

车棚。铃声落下,车棚里已经挤满了来推车回家的学生。立刻有人发现他们的车胎扁了。
男生大呼:“哇,我的后胎被人放气了,连气门嘴也给拔了!”
女生厉叫:“呀,我的车带子也没气了。”
一时间车棚沸腾了,大家又惊奇又兴奋又颇气愤的发现:整个车棚,几百辆自行车的汽门嘴全部失踪!

校门口,几个修车铺被学生们围的铁桶一般。徐晓菲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等。天色渐暗,修车的学生一个个离去,她终于挨上了边。
徐晓菲:“师傅,拿一个汽门嘴!”
修车人甲:“卖完啦,卖完啦!”
徐晓菲:“一个都没有了吗?”
修车人甲:“百十个卖的光光的,一个都不剩了!”
于是她又跑到其它的修车铺,但是一个个都失望了。
徐晓菲:“真的一个都没有了吗?你在找找!”
修车人乙:“有东西还能不卖吗?我这儿真的没有了,你去别的摊看看吧,学生!”
徐晓菲苦起了脸:“都看过了,也卖完了。”
修车人乙:“那没办法了。”
不得已,她只好把车子推回了车棚,对着扁扁的车胎,长长的叹口气:“算了,坐汽车去吧!”
小巷,下班放学的高峰时间早已过去,巷子里只有三三两两个行人。秋风竦起,树上的树叶飘落一片。秋天的叶子,半黄半绿,如一只只美丽的大蝴蝶在风中低舞。时而只叶独旋,半空中忽上忽下,时而又聚成一群,旋出个美丽的旋涡,漫步其中,随着风,随着叶,灰色的水泥路变成了旋转的舞台,伴着如水的风声,沙沙的叶响,宛如流动的音符,令人陶醉。
她的脚步不禁轻快无比,整个人都像长了翅膀一样。突然身后传来一群狂呼怪叫的飙车声,她急忙跳上路边的花坛让路。身侧,张扬领着三五个小混混急驰而过,徐晓菲忙低下眼睛,装做没看见的样子。
在一个九十度的拐巷,她差点儿撞在了辆打横停着的自行车上,张扬跨在上面,似乎是有意在等她,徐晓菲心下一惊,一阵恐慌。
“喂!”
徐晓菲装着没听见,想低头走过去,可是张扬的车子灵活的拦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张扬:“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徐晓菲:“你…你叫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她抱紧了书包,张扬看了看,嘴角微微翘了翘。
“你的车子呢?”
“我没骑。”
“胡说,我早上看见你骑车来的!是不是丢了?你放房,我跟这片儿黑道有交情,哪个小毛贼偷了你的车子,我明天就叫他给你送回去!”
“谁说我的车子丢了?”徐晓菲急道,“是坏了,被人把汽门嘴拔了。附近车铺的汽门嘴都卖完了,买不到,所以我只能去坐公交了。”
张扬一愣,随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徐晓菲:“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家了,今天老师布置了许多作业。”
张扬:“我送你去汽车站吧。”
“什么?”
张扬笑的更不自然了:“反正顺路,搭个顺风车呗!”
徐晓菲愣了愣,立刻摇摇头:“不用了,车站很近的,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
“好,”张扬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看你今天走的过去!”
徐晓菲左走右走,都被他用车熟练的拦住了。
徐晓菲:“张扬!”
张扬的脸紧绷着,没有丝毫的妥协。他们的僵持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其中还有三两个学生,徐晓菲万般无奈的叹口气:“好了,好了,走吧!”
“坐好了?好,走咧!”
张扬带着徐晓菲,风驰电掣般穿梭于窄巷中、大街上,横冲直撞,险象环生,徐晓菲在后面着实紧张出一身冷汗。
徐晓菲:“张扬,车站到了,放慢些让我下来!”
张扬:“这站人多,我送你到下面一站!”
徐晓菲:“不用了,你放慢点!”
张扬:“坐稳啦,不要乱动,不然要撞人啦!”
但是徐晓菲强行跳下了车,因车速太快,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张扬刹住了车:“你怎么说下就下?有没有拐了脚?”
徐晓菲:“没有没有,谢谢你!车来了,拜拜!”
“哎……”
张扬向书包里掏着什么,可是徐晓菲连车牌号也没看就慌慌忙忙挤上了车,他只好把书重新塞了回去。

徐晓菲家。晚上。
书架上已经塞满了各种文学类书籍:《西游记》《醒世桓言》《七侠五义》《西厢记》《元曲》《简爱》《荆棘鸟》……
徐晓菲刚刚洗好脚,她轻轻揉了下脚踝,不禁吸了口气,仔细的瞅瞅,脚脖微有些儿肿。母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薄袄,她忙穿上拖鞋。
母亲:“夜里要来寒流了,明天你给我把袄穿上,别弄个发烧感冒的,影响学习,给我添乱。”
母校把棉被丢到床上,端起洗脚盆,走了出去。
书桌边。徐晓菲把政治书皮拆了下来,包在新买的《苔丝》上,刚刚包好,母亲再次推门而进。
母亲:“快十一点了,还不睡?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背英语。”
徐晓菲:“我看会儿政治就睡,明天老师要检察。”
母亲:“别看的太晚,不然明天又赖床不想起。你们老师说你偏科太严重,今年都初二了,得注意了,对数理化也多下点功夫,不要再在语文上花那么多时间了。还有,课外书也不能再买了,买那么多闲书干什么?考试又考不着,还得花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你听到了没有?从明天起,不准再买了,家里的日子紧着呢,你也懂事点!”
徐晓菲:“噢。”
母亲:“你别阳奉阴违的,明年就初三了,到时候考不上个重点高中,你这一辈子就完了。我和你爸打算给你请个家教,帮你把物理、化学补一补……”
徐晓菲:“请家教?一个晚上十几块钱呐,算了吧妈妈,我用功点就是了。”
母亲:“我和你爸什么钱都舍得往你身上花,只要是你能学好,我们就是砸锅买铁也心甘情愿!上次单元测验考的不怎么好,连班上前十名也没进,考不入班上前五名,考重点还有什么希望?看来不补是不行的了。”
徐晓菲:“……”
母亲:“你自觉点,我不说了。”
母亲拉开门出去了,徐晓菲插好门,拿起“政治书”钻进了被窝。

英语早自习。杨光宇被点起来背课文,他流利的表现得到了老师的赞许。轮到徐晓菲时,也不是知紧张还是记性差,她背的嗑嗑吧吧,幸得杨光宇下面小声提醒,才勉强过关。
课后。
杨光宇:“今天要不是我,你又要被罚抄课本了,你真是太差劲了。”
徐晓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英语就是学不好。”
杨光宇:“我给我说,英语不能死背的,你要找一些英语磁带来听……”
徐晓菲:“我听了,学校发的英语听力训练,每一盘都听的。”
“听那个有什么用?你要听些外国人说的英语!”他从书包里翻出几盘磁带,放到徐晓菲桌上。徐晓菲拿起其中一盘。
徐晓菲:“《简爱》!”
杨光宇:“这是英文电影的原版录音,全都是好莱坞大牌明星演的,人家说的特别有味儿,特带劲儿!你拿去听听,包管你英语进步的快!”
徐晓菲:“谢谢了。”
杨光宇:“不用你谢,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语文究竟是怎么学的?”
徐晓菲:“你看过《简爱》吗?”
杨光宇:“当然看过,琼芳演的!”
徐晓菲:“我说的是小说!你要买原著小说看,这对写作特别有帮助,至于语文书上的那些知识,也不要去硬背,你有空的时候多看几遍,把语文书像小说那样从头到尾的看,直看到懂,看出乐趣,甚至看出毛病,就可以了。”
杨光宇:“你说的真的假的?听起来太玄乎了!”
徐晓菲:“反正我就是这么学的,你不信就算了。”
杨光宇:“晾你也不敢给我耍花招,信你一次吧! ”

“秉烛”书店。傍晚。徐晓菲一跛一跛的带着杨光宇走了进来。
徐晓菲:“就是这家店,你慢慢看吧!”
杨光宇:“不用看了,我就先买本《简爱》看吧!”
老板:“徐晓菲,你不是想买本《全宋词》吗?正好前阵子有一本破了皮,处理给你吧,回家用纸包个皮就可以了!”
徐晓菲:“是么?我看看。”
老板取出书:“看看,就是皮破了,本来可以拿回去跟出版社换的,我嫌麻烦,再说我记着你一直想买都没舍得,不如就便宜点处理给你这个爱看书的小姑娘算啦!”
徐晓菲:“那多少钱?”
老板:“给你打个……五折吧,十五块四!”
徐晓菲:“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明天吧。”
杨光宇:“我借你,明天你再还我就是。”
徐晓菲:“不用,明天我自己会带钱来的。”
杨光宇:“那好,我付钱了,老板,你给我打几折啊?”
老板:“你们是同学,我也给你打八折,平时徐晓菲来买书都是八折。”
杨光宇:“她在你这儿买了多长时间的书了?”
老板微笑着:“快一年了,差不多一个月买二本。”
杨光宇掏出钱:“怪不得呢,次次都比我考的好,不过下次你可不一定能考过我啦!”
杨光宇买好书,放进书包里,和徐晓菲走出书店。
杨光宇:“哎,你的脚怎么回事呀?怎么越颠越厉害了?”
徐晓菲:“没事,不小心拐了下,有点肿。”
大街上,张扬带着三五个小混混从街上飞车而过。
杨光宇:“呵,这家伙也有跟班小弟了!总算是混出点模样来了。”

小巷。张杨和小混混们劫住一个低年级的男生要钱。那男生惧怕,刚掏出钱包,就被张扬一把夺过,抽出里面的几张大票,领众人欢呼而去。

自习课,杨光宇拿着外语书检查给徐晓菲背课文。
杨光宇:“NO,NO,NO,太臭了,Repeat!”
徐晓菲一怔,愣愣的望着杨光宇。
杨光宇:“重背呀,好傻!”
徐晓菲脸一红,继续背起。
课间。徐晓菲用荧光笔在杨光宇新买的《简爱》上画出一行行优美的句段,轻声的读着,旁边,杨光宇用心的聆听着。

教室。
天色已暗,徐晓菲打扫完卫生,把工具整齐的放进卫生柜。

校园里,灯火初上,学生所剩无几。
徐晓菲来到车棚,把书包放进车筐,刚要开锁,不禁倒抽了口气:车胎又扁了,汽门嘴又不见了踪影。
背后:“嗨!”
张扬似乎是从地下突然蹦出来的,吓了徐晓菲一大跳。
张扬:“怎么这么晚才走?”
徐晓菲:“今天我值日。”
张扬:“咦,你的车子又没气啦?”
徐晓菲:“是呀,又被人把汽门嘴拔了。”
张扬:“哪天让我逮到那个人,非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徐晓菲笑笑:“你也来推车子呀?”
张扬:“不是,我今天没骑车子,打的来的。刚才路过车棚,凑巧看见你。”
徐晓菲:“打的?听说……”
张扬:“听说什么?”
徐晓菲:“没什么,我得修车去了。”
张扬:“一起走吧!”
徐晓菲干脆利落的回道:“不了,咱们又不一路。”说着推起车子就走,走的似乎还挺急,一瘸一拐的。
“哎,你的脚怎么了?”
“没什么。”
张扬跟上来,“是不是前天拐到的?”
徐晓菲:“不是不是。”
张扬拦住了她,“让我看一下,我对伤最有经验的。”
徐晓菲急道:“不用不用,没什么的!”
“让我看一下啦!”说着他不由分说的蹲下身来,抓住徐晓菲的小腿就卷起她的裤角。徐晓菲的脚踝已经肿了两天,天天热敷也不见效。她焦灼不安的四下看着,边催促着张扬:“我妈妈天天给我用热水捂的,你快点起来,一会儿被人看到就说不清楚了!”
张扬提好她的袜腿儿,放下她的裤角,站起身来。
张扬:“走,我帮你修车子去,你这样子也没法打气。”
徐晓菲:“不用啦,哎?张扬!”
张扬已经抢过了她的车子,对她的拒绝、惊恐、焦虑,视而不见,大步推着车子走出了车棚。徐晓菲怔了半晌,无可奈何的追上去,却不跟上,远远的落在后面,刻意的和他保持住五六米远的距离。
修车铺。
张扬按了按充的饱饱的车胎,拔下气筒,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可以啦!”
徐晓菲问修车人:“师傅,多少钱?”
张扬:“给他个屁钱,他的生意全靠我照顾,走吧!”
徐晓菲:“怎么可以不给钱呢?”说着就掏起钱来。
修车人忙摆摆手:“张扬的朋友啊?不用客气,下次车子坏了,尽管推来就是了!”
“不是朋友,只是同班同学。”
徐晓菲更正着,将五毛钱放进修车人的钱罐子里,抬眼瞧见张扬的脸上忽闪出阴沉的神色,她咬了咬唇,似乎看到了暴风雨将至的乌云,匆匆的向他道了声谢,骑上车就想逃掉。谁知还没骑开三五米远,车子就定住了。张扬的手铁钳样夹在车后座上,徐晓菲从车上闪下来,正好是那只有伤的脚先着地,痛的直吸冷气。
张扬:“活该,谁叫你得罪我的!”
徐晓菲也生气了:“莫名其妙,你放开我的车子!”
但是张扬非但不放手,反而蛮横的抢走了她的车子,抬脚跨了上去。徐晓菲急了,一脸的惶恐,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张扬,你、你想抢我车子吗?”
“抢车子算什么?只要我想要,钱都敢抢!”
“你…你真要抢我车子?张扬,你这个人怎么像个……”
张扬的目光如剑,徐晓菲猝然住口。
张扬:“我不是像,我本来就是,是土匪,是强盗,是混子,是无赖!这车子……”他行家似的审着车子,“还可以,卖个三四十块钱不成问题,够我开销两天的。”
徐晓菲松开了手:“你就值三四十块钱么?”
张扬一怔。
徐晓菲:“赶紧把车子还我吧,我还要回家的。”
张扬把车子倒了半米,仍坐在车上,和她并排立着,低下头来。
“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但是却说的很清楚。
徐晓菲:“什么?”
张扬皱起眉毛望着她。
徐晓菲:“你不要胡闹,快点把车子给我,天已经很晚了!”
“你要不愿意,那就算我抢了你的车子好了!”说着,他的脚尖一点,骑起来就走。
巷子里,张扬骑着车子,徐晓菲跛着脚拽着车好一阵子小跑,百般请求,好说歹劝,筋疲力尽,最终无奈的跳上了后座。
十字路口。一直坐在后面沉静不语的徐晓菲开了口:“在这儿停下吧,前面不远就是我家了。”
张扬很是配合的停了下来,道:“你坐到花坛那边去。”
徐晓菲吃惊的:“干什么?”
张扬:“坐那儿去,快点!大街上,我再坏又能干什么?快点儿吧!”
徐晓菲份外好奇的坐在石台上,张扬把车子停好,蹲下身来,手伸向徐晓菲的脚。
徐晓菲大惊:“不用了,回到家我妈会给我捂的!”
“你老实坐着!”张扬瞪着她,“不是因为我拐了你的脚,是因为去年……你塞我位洞里的药。你让我把这个人情还了好不好?不然我总觉得欠你徐晓菲二百块钱似的!”
徐晓菲哑然无声了。
张扬:“你放心,还了债,咱们就两清了,你做你的好学生,我做我的小混混,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再往来!”
徐晓菲低下了头,看着张扬轻轻的脱下她的鞋子,抱起自己的小腿放在他的膝头上,看着他仔细的卷起自己的裤角,小心的半退下她的袜子,似乎很是专业的揉起那片发乌的脚踝。
张扬:“痛吗?痛你就吱声,我再小点劲儿。”
徐晓菲摇了摇头,只觉得耳根火热起来。

课间。日。徐晓菲把磁带还给了杨光宇。
杨光宇:“我又买了几盘新的,要不要听?”
徐晓菲:“还有什么?”
杨光宇:“《罗马假日》、《乱世佳人》,还有《魂断蓝桥》……”
徐晓菲:“《乱世佳人》吧,我一直想买本《飘》,可是太贵了,近来我们的功课又紧的了不得。”
杨光宇:“可不是,天天那么多作业,我每天都做到十点多,只希望这学期早点儿过去,受不了啦!”
徐晓菲:“初三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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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mini双子座 荣誉版主

沙发
发表于 2003-9-23 19:10:25 |只看该作者
徐晓菲家。
夜,万物寂静。窗边,书桌上摆放着各式的练习册、补习书,徐晓菲在做作业……
日,孩子们在游戏。窗边,徐晓菲仍在埋首功课,良久,她抬起发酸的脖子,恍然发现窗外柳絮漫天飞扬,春色阑珊。她推开窗子,轻揉着发酸的手腕,神思飘渺的望着那些轻盈自在的身影,不禁轻吟道:
“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珠丝网落花,也要留春住,……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春若有情春更苦,暗里韶光度,夕阳山外山……”
门口,母亲狠敲了几下门,她马上关上窗子,接着写作业了。
窗外,四季风景瞬变,一曲词未吟完,春去秋霜,飞花更狂,漫天捣动。风声渐起,冬来了,雪来了,雪花儿飞扑在紧闭的窗上,看着窗内的女孩。
桌边,家教在给徐晓菲补习着,满桌子的演草纸、试卷、磁带、文具,徐晓菲不停的画着,算着,背着,量着……
清晨。徐晓菲睁开睡眼,被母亲拉起床,匆匆穿好衣服,打起精神,抓起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学校办公楼前。清晨。无精打采的徐晓菲推着车子走进学校,迎面碰到来上班的Mr李。
徐晓菲:“李老师好。”
Mr李:“嗯!徐晓菲,你看看杨光宇来了没有,叫他到我办公室来,把昨天测验的卷子抱回去发了。”
徐晓菲:“噢。”

初三七班教室。徐晓菲走了进去。
徐晓菲:“杨光宇,李老师叫你去抱卷子。”
杨光宇:“不会吧?昨天下午才考的,今天一大早就改出来了?”
徐晓菲:“老师也跟咱们一样倒霉!”
杨光宇:“你去吗?咱们一块儿去吧。”
徐晓菲同位:“咦,杨光宇,你什么意思啊?”
杨光宇:“意思你个头!”他转身走出教室。
语文课。
杨光宇对着卷子一声长叹,转过身来:“大姐,你让我一次好不好?好歹我也是语文课代表啊!”
徐晓菲笑笑,收起自己的卷子。新试卷正从前面一排排传发下来。
教室里静下来,学生们开始对付着一张张的空白卷,Mr李倒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着。
徐晓菲笔下,一题题填过,一张张划满……
铃声响起,下课了,老师抱走了新收上来的试卷。
杨光宇哗啦啦的翻着书:“糟糕,糟糕!徐晓菲,那个别时容易见时难,别时容易见时难……下句是什么?是李商隐写的吧?”
徐晓菲:“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
杨光宇:“哇,完了完了,我填成李商隐了,真是个猪脑,可不是李煜那个倒霉皇帝嘛!那李商隐是……”
徐晓菲:“相见时难别易难。”
杨光宇:“帮我找找,在哪一本上呀?我怎么找不着了?”
徐晓菲拿起书,帮他查找起来。
后排,赵大鹏正把玩着一个大哥大,吴心如在一边心痒的看着。
吴心如:“赵大鹏,给我玩玩吧?”
赵大鹏:“你给我滚,别在这儿烦人!”
吴心如:“你怎么这么小气?”
赵大鹏:“猴子,把这女的给我弄走,烦死了!”
吴心如惊叫一声,拔腿就跑,却被一个梳着油亮分头的男生拦住,逼到了后墙角,又三五个男生兴奋的聚过来,将吴心如包围起来。正在这时,班长从外面跑了进来。
班长:“爆炸性新闻!爆炸性新闻!”
杨光宇:“什么事还爆炸性新闻?”
班长:“张扬被逮起来了!”
学生们:“什么什么??”
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转到班长身上了,吴心如趁机逃到了班长身边。
班长:“我刚刚去办公室,听老师们在议论呢,听说被逮起来好几天了,得要人保,可是学校里谁谁愿意去保他出来啊?”
赵大鹏:“怪不得整个礼拜都没见他露面了!”
杨光宇:“为什么抓他?是不是因为他抢低年级的钱?”
班长:“谁知道呢,有什么是张扬不敢做的?”
男生甲:“我在报纸上看过一个新闻,说一个人从别人身上抢了十几块钱被判了七年,张扬恐怕抢了千把块钱不止了,会不会给判个一二十年啊?”
女生甲:“我也看过,我也看过!”
吴心如:“啊,张扬这下可惨了!”
班长:“应该不会吧,张扬有十八岁了吗?”
杨光宇:“十九都快了吧,他比我们大二三岁呐!”
赵大鹏:“唔,这下可好玩了,他可以进去跟他爸爸做伴了!”
窗外,晚冬的天气阴晦而低沉,徐晓菲恍然发现自己竟把杨光宇的书页攥成了一团,她慌忙把它们用力捋平。
就在班上人七嘴八舌说的正热之时,就听得门口几个女生低叫起来:楼道口,面色苍白、头发脏乱、衣衫不整的张扬,鬼一样出现在众目之下。
几个平日要好的同学想走过来嘘寒问暖,但都被他粗暴的眼光给吓退了,大家看着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于是脸上的痛苦、憎恨、凶狠都象被制服的野兽,这间教室,仿佛是可以避难的圣母院,那张桌子,成了可以疗伤的医械,他的额头痛苦的磨沙着竖在桌上的手腕,旋而,毕上眼睛,无比疲惫的趴下来,一动不动。
上课铃响。Mrs王走进教室,对趴在后面的张扬吃了一惊,她走到后排。
Mrs王:“张扬!”
张扬似乎不想理任何人,无论是谁。
Mrs王:“你怎么出来的?什么时候出来的?谁保的你?”
张扬依旧自顾自的趴着,不给她半点面子,她不禁伸手推了推他。
Mrs王:“你没听到我问你话吗?你哑了还是聋了?”
张扬慢慢的抬起那张毫无生气、垂死一般的脸,连眼睛也没睁开。
Mrs王:“是不是徐主任保的?你有没有去教务处?徐主任怎么给你说的?不对呀,刚才校长还商量着谁去保你呢,大家都不敢去保你,到底谁把你保出来的?你傻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这孩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看学校不会再容忍你了,这么大的事,想可怜你也不行了,十有八九得开除了!你趴在这儿可以,老实点,上课的时候,给我省点事!”
Mrs王转身走向讲台,张扬的拳头握了起来,半天才勉强的放下,重新趴下去。
讲台上。Mrs王举着套厚厚的试卷:“这是上两年全国各省中考的试题精选,内容非常不错,做下来对你们帮助很大,一套六本,六十份卷子,五十五块钱,要求:明天早上把钱交上来,我们下个星期要做。班长,还是你负责收一下。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黑板,一遍又一遍的被写满,试卷一张又一张的发下来,交上去,铃声一次又一次的拉响,讲台,一个又一个老师来了又走了……
终于,天黑了,铃声落下,一天的学习结束了。学生们收拾着书包,陆续离开教室。张扬仍趴在桌子上,仍是那个动作,像是变成了石头,又像是睡着了,连放学的铃声也充耳不闻。
吴心如看着张扬,对着赵大鹏打手势,示意他去看看,可是赵大鹏拎起书包就走,根本不理她。她瞪了瞪美丽的眼睛,犹豫的走到张扬身边,轻轻的推推他,柔声的说:“张扬,放学了,回家吧?”
张扬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一只魔鬼样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吴心如尖叫着,连甩带退了几大步,险被一张凳子绊倒。学生们见状,书包收拾的更快了,不一会儿,教室里已经所剩无几了。
杨光宇:“你怎么还在这儿写?还不快收拾东西走人?”
徐晓菲没有停下笔,答道:“我想做完这一点。”
杨光宇:“你想喂老虎?”
徐晓菲:“我没有看见老虎。”
她继续的写着,末几,抬起头,看着收拾好书包,站在一边看自己写字的杨光宇。
徐晓菲:“你怎么不走?”
杨光宇:“我今天要去书店,正好跟你一路。”
徐晓菲:“去书店?现在功课那么紧,你还有功夫看书?”
杨光宇:“没有,我现在只是买,收集起来,等中考完了正式的看。快点做,我等你十分钟,怎么?怎么不写了?”
徐晓菲收拾起文具:“算了,不做了。”
杨光宇:“我又发现了家书店,那儿的书可便宜啦,就在你回家的路上。那里面的《飘》打半价,才十块多一点儿,我今天专门带了钱,我带你去看看吧,你也买一套,绝对没有比这再便宜的价钱了!”
徐晓菲:“十块?是很便宜,不过……我不想买了。”
杨光宇:“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买套《飘》吗?又不贵,你这学期好像没怎么买书了!”
徐晓菲:“最近买辅导书已经花了不少钱,今天王大嘴一张嘴又是五十五,我都不知道回家怎么问爸爸妈妈要,前两天才交了三十多块买练习册的。”
杨光宇:“唉,天天光学校印的卷子都做不完,再加上她三天两头给我们买的额外书,就是把一天改成三十六个小时,不带睡觉吃饭上厕所的也做不了那么多的题啊!初三的学生真是苦命耶!”
徐晓菲收拾好书包:“好了,走吧!”
教室门口,她的步子放缓了,教室里只剩得张扬一人,不知他还要趴到什么时候。门外,杨光宇催促着:“徐晓菲,快走啊,看什么?”徐晓菲轻叹一声,关上灯管,走了。

“宏利达”书店。店里堆满了一捆捆的书,像个仓库一般。
杨光宇:“就这家,没来过吧?”
徐晓菲:“没发现过,开的还真隐避,你说的书在哪儿,怎么全是考试的书?”
杨光宇:“在最里头呢,外面堆得全是学习书,里面那个书架才是闲书。看,就是这套,这个是费文丽,演郝思嘉,这个男演员叫盖博,演技特棒。”
徐晓菲:“可是怎么卖的这便宜,不会是……”
“嘘!”
“怎么了?”
杨光宇:“别说话!”
他刚把徐晓菲拉到书架后面,就见门口Mrs王走了进来。
Mrs王:“老板,我要的书准备好了没有?”
老板:“这不,五十二套,早给您准备好了,今天提明天提?”
Mrs王:“这两天忙,今天才给学生说了,明天才能收上来钱,明天中午再来提吧。”
杨光宇吐口气:“幸好我眼尖,要不然被她看见我们俩在一块儿,那可就死惨了!”
Mrs王:“老板,我在你这儿也订了好几千块钱的书了,你这次得给我便宜点吧?”
老板:“哎呀,半价还不便宜?管你跑,哪家书店也不敢给你五折这样的价。”
Mrs王:“可是我买的多啊,五六十套呐,四五折!”
老板:“那可不行,要亏本的,我们批书利很薄的,一套书也就攥个几毛钱,不像你们当老师的,回去之后按上面的原价给学生,半对半的攥钱,卖一本书比我卖几十本还……”
Mrs王:“哎,我可不是原价给学生的,你给我多少我就收学生多少,你不要乱说话。其实你这书也不是什么正路货,进价便宜的很,这样吧,一套再给我便宜五毛钱,二十七块!”
老板:“不行,至多一套再让你一毛钱,你要觉得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Mrs王:“算了算了,不跟你讲价了,你们南方人就是小气,那就二十七块四,明天中午我来提!”

教室。清晨。班长正在收钱,徐晓菲放下书包,掏出课本。
班长:“徐晓菲,交钱,快点,五十五!”
徐晓菲:“忘带了。”
班长:“什么?昨天王大嘴再三强调的,要今天早上全部交齐,你不想活啦?”
徐晓菲:“大不了捱几句骂,有什么了不起的。”

下课了,英语老师抱着卷子走出了教室,学生们伸着懒脚,纷纷站起来活动筋骨,几个学生刚走出教室门,被赶来的Mrs王撵了回来。
Mrs王:“都给我坐好,不准下课的!”
杨光宇低声的,侧头道:“徐晓菲,是不是冲着咱们俩来的?”
徐晓菲:“不知道,可能吧。”
“徐晓菲,你跟杨光宇咕叽什么的?我说下课了吗?谁许你随便说话的?” Mrs王的脸本的平平的,“我昨天一再交待,今天上午把买卷子钱交上来,下午好发书,结果还是有两个人忘带钱!徐晓菲,杨光宇,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五十三个人,除了张扬,他今天连课也没来上,马上连学也不用上了,要书也没用,不会有人想跟他混为一类吧?杨光宇,你怎么回事?”
杨光宇装呆的:“早上起晚了,给急忘了。”
Mrs王:“忘了是理由吗?你是个班干部,班里的事应该带头去做才对,如果大家都跟你学了怎么办?我最讨厌无组织无纪律的人,怎么办吧,你现在?”杨光宇脸上挂起一个勉强的笑,Mrs王的语气缓了下来。“你现在有多少钱?差多少问同学借一借,不能因为一两个人影响大家领书。”
杨光宇为难的四处看着,无奈的向徐晓菲苦一下脸,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来,“我现在还有三十块钱,先交三十吧,我中午回家去拿,下午再补上行吗?”
Mrs王:“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垫上?好了,帮你个忙吧,你下午别忘还我了。徐晓菲;你呢?你现在还有多少钱?问你呢?听到没有?”
徐晓菲:“……”
Mrs王:“咦,我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徐晓菲,你把头抬起来!”
徐晓菲:“我一分钱也没带。”
Mrs王:“那你问同学借吧,我没钱借给你了,快点,还有五分钟上课。”
徐晓菲:“我没有地方借。”
Mrs王:“你说什么?”
班长忙道:“徐晓菲,我这儿还有十几块钱,先借你用吧!”
徐晓菲:“那也差好多,不用了。”
女生甲举起手来:“王老师,我想上厕所!”
Mrs王:“听见了吗,徐晓菲?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呐!”
吴心如:“赵大鹏,你不是有一百块钱吗?先借徐晓菲用一下!”
赵大鹏:“你有钱你借,扯我干什么?”
吴心如瞪了他一眼,掏出钱包,却只有几块钱,颇不好意思的放在徐晓菲桌上。又有二个女生把钱递了过来。桌上,零零散散的已经有了四十多块, Mrs王走过来,想数一数,徐晓菲却突然用手压住了。
“我不想订书。”她低声的说。
Mrs王火了:“什么?你说什么?”
徐晓菲:“我不想订书!”
她的回答一直是轻细的,但是却像条点燃的导火线,尽管纤细,飞起的细小火花引向的却是重磅炸弹,所有的学生都嗅出了危险的气味,都为这轻渺如烟的重复回答而惊悚了。片刻,Mrs王的愤怒完全被点燃,被引爆。
Mrs王:“徐晓菲!大家都订,你为什么不订?你比大家都聪明吗?你不用学就可以考高分了吗?你到底哪儿比别人特殊,可以比大家少做作业?”
徐晓菲垂着眼睛,一动不动。
Mrs王:“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不安分守已呢?全班谁没有订啊?都订了,就你一个,对了,还有张扬,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你想把自己归为他一类?你要是说你跟他是一类,今天这书你可以不订!”
徐晓菲的脸涨红了,手依旧压着钱。
Mrs王冷笑着:“怎么,你真要跟他一类?”
徐晓菲:“真正跟张扬一类的不是我!”她的腰挺直了,“我没有抢过别人的钱,没有骗过别人的钱……”
Mrs王:“那你去抢去骗呀?好像没有做还挺委屈的!”
“我永远都不会堕落到那种地步!”她抬起了眼睛。
Mrs王:“你现在已经标榜到张扬的水平上了,还不到那个地步?”
望着Mrs王的咄咄逼人,她不禁愤然道:
“张扬是不好,是个很坏的学生,他是跟着坏人做坏事,抢别人的钱,可我知道他从来不抢穷学生,他抢了也敢拍着胸脯承认自己是土匪是强盗,他不像有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管什么人的钱都骗,都坑,他做了坏事知道错,就算不改至少也有悔,不像有些人,公报私仇,损人利已,还要戴着假面具!张扬只是家境不好,坏境所迫,被逼无奈,有些人衣食无忧,心尤不足,不知同情,不会怜悯……”
Mrs王惊触的望着这个平时不善言语的学生,厉声道:“你有毛病?你在这儿发表演讲呐?你哪根筋不对劲?”
但徐晓菲更激动了,不可抑制的:“我爸爸是个瓦工,他垒一块砖五分钱,垒上一百块才五块钱!现在外面湿度接近零下,他在十多层高的楼上,一块一块的垒,他要挣二十七块四毛钱给他的女儿,再挣上二十七块六毛钱给他女儿的老师,他要垒下一千一百块砖,换回一堆我根本没有用处的费纸回来!”
Mrs王大惊,脸色变了,声音也抖了:“你真有神经病,你疯了!!”
徐晓菲:“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王老师,这就是我不愿意订书的原因!”
Mrs王:“什么砖了瓦了的?你说什么?买书跟砖有什么关系?你在这儿发什么神经?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今天这个书,你是订还是不订?”
徐晓菲:“不订。”
室外,铃声骤响。
Mrs王:“好,你不要上课了,你给我出来,给我把家长请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跟老师吵架,好啊,我今天管不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了,我枉教了十几年的书!出来!拿着你的书包,不请来家长,不要来上课!”
她的声音大的厉害,急的厉害,她不再给徐晓菲说话的机会。
“你别跟我说,我不跟你说话,你叨叨唠唠的说了一大堆疯话,大家都听见了!什么砖了泥了的,什么瓦工木工的,还有什么张扬好张扬坏的,你好像很了解张扬啊!你跟他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你怎么知道他只抢某种类型的人啊?把你爸妈请来,他们是你的兼护人,今个儿非得把这事弄清楚不可!你的话很多,咱们别在这儿扯,有说话的地方,教务处,校长办公室,还盛不下你,派出所也可以!起来!”
Mr李抱书走了进来,大惊。
Mr李:“王老师,这是怎么了?徐晓菲,你又犯什么错误了?”
徐晓菲听得Mrs王的一番“歪理邪说”,傻了,急了,哭了:“你不要拽我的书包,你胡说什么?”
Mrs王:“出来!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她硬拽出徐晓菲,对Mr李说:“李老师,你上你的课!”说着顺手关上了教室门。
走廊上。
徐晓菲:“你凭什么不让我上课?”
Mrs王:“你别给我凶,把你家长给我叫来!”
徐晓菲:“我为什么要叫家长来?我不过是说了几句真话,我没有错!”
Mrs王:“有没有错到校领导那儿去说清楚,把你那几句真话再重复一下,告诉大家你和张扬究竟什么关系!”
徐晓菲:“你……你不要栽赃人!你放开我,你放开手!”
Mrs王:“我操,你想把我推下去?你干什么?你想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
徐晓菲:“我没有推你,我只是甩自己的胳膊,我……”
Mrs王:“连老师你都敢动手,你跟张扬还真是一块料子做的!就是张扬也没有动手打过老师!反了,反了,你跟我去教务处!”
她们的争嚷惊动了整个教学楼,老师们纷纷跑出教室,学生们也都挤在了窗口,Mrs王的声音越来越高,徐晓菲只听得呜咽的辩解:“我没有,你污赖人,我没有打你,我没有,我跟张扬什么也没有,我没有……”
教务处。
校领导们忙着给Mrs王递热毛巾,递热茶的安慰,Mrs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徐主任,学校把最难管的班交给了我,我当初是什么话也没说,张扬那样的混子也就罢了,连这样的小丫头……李校长,我是没有本事,你找别人代初三七班吧,这是什么世道啊,学生居然对老师对手动脚,我这么大的人了,受这十几岁黄毛的丫头气!我不干了!我不干了!黄校长,我说什么也不干了!”
徐晓菲:“我没有打她,我没有动手,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你…你……”
Mrs王:“全楼的教师都是目击者,都看见你动手打我!你刚才那么英雄怎么这会儿孬种了?你还不打人,刚刚上初一的时候,开学没两天,你就敢跟张扬打架,你还不敢?”
校长甲:“她就是那个跟张扬打架的女生?呀,看不出来啊,瞅着挺老实的……”
校长乙:“唉,现在的学生,难管着呐,张老师,你查到她父母单位的电话了没有?赶快叫这个女生的家长到学校来管管自己的孩子!”
Mrs王:“我说张扬不好,她还跟我厉害的不得了,说张扬只干杀富济贫的好事,说她知道张扬,说张扬……怎么说来着的?”
校长丙:“你怎么知道张扬只抢有钱的学生?你平常跟他有什么来往吗?他的案子还没结,只是保外候审。”
校长丁:“哎呀,这可不是件小事,前几天派出所还来调查呢,你都知道些什么?”
Mrs王:“她知道,她比谁都了解张扬,她在班上为张扬发表演讲,激奋昂扬的,说我们学校没人性,说老师没人性,说张扬多好多好,随便去问问我们班的学生,五十多个人都听到了……”
是委屈,是愤怒,是失控,是爆发,是回击,是疯狂,她的眼泪肆意了,不知何时拳头也握起来了,只听得Mrs王一声尖叫,徐晓菲一拳打在Mrs王圆鼓鼓、宛如青蛙肚子般的小腹上。

爸爸的责骂,***条帚,耳光,哭声,叹气,伤心、悲痛,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徐晓菲的眼前晃过。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麻木的承受着一切的身罚,言责与心责。她不相信这是事实,不相信结果,一切竟然全是自己的错。她所能做的只有流泪,沉默,写检查。
学校里,她无法再专心听课,灵魂似乎脱离了躯壳,看的杨光宇不禁着急。下课了。
杨光宇:“徐晓菲,你没事吧?徐晓菲!你说句话呀?”
徐晓菲轻轻的摇摇头,走出教室。
大操场上,她在孤形的跑道走着,走着。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学生们都待在教室里,户外几乎没人。天空上,密布着铅色的云层,天就又要下雪了。

清晨。风起的厉害,雪花儿肆意的飞舞着,房屋,道路,树木,世间的万物都被它涂白了,不留一点儿痕迹。
街道,徐晓菲穿着臃肿的棉衣,顶着风寒,小心翼翼的骑着车子。
校门口。几个男老师正在刷墙,他们的鼻子冻的通红,像马戏团的小丑。刷子把大门两侧两面十几米长的围墙涂的雪白雪白,与这冰雪世界浑然一体。
教室。徐晓菲抱着书包走进教室。班上,像是炸了油的锅,学生们眉飞色舞,议论纷纷,气氛分外的特别,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杨光宇:“哇,徐晓菲,有没有看见?有没有看见那两面墙?你看到墙上的墨宝了吗?太疯狂了,太痛快了,太大快人心了!”
徐晓菲:“你说什么?什么两面墙?出了什么事?”
杨光宇:“哇,我还以为你立志这辈子不说话了呢!三天了吧,小姐,你可一句话都没说了……哎哎哎,你别生气,你知道校门口那两面墙吗?加起来也有三十来米长吧,白底黑字,写的满满铛铛的全是骂人的脏话和王大嘴的芳名!哇,那上面的词语,简直是集古今中外脏话之大全,要多精典有多精典,要多全面有多全面,上至王大嘴十八代祖宗,下至她十九代玄孙,无一幸免,全给骂得狗血淋头,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班长:“这下她可丢人丢大了,全校的人都看到了,就算没看到的也都知道了!就连附近住家户的也都知道我们学校有这么个脚指盖子,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么有创意,真是HERO!”
学生们大笑,拍桌子砸板凳的庆贺。
杨光宇:“不会是你干的吧,徐晓菲,就你刚刚和她发生过矛盾?”
徐晓菲白了他一眼,看起自己的书来。
杨光宇:“开玩笑啦!这么冷的天,就算给你钱你也不会半夜爬起来干这辛苦的活,就算爬得起来,你也没那个胆,做这种大事情,就算有那个胆你也没那个水准,写得出这么精妙绝轮的‘千古佳作’来!嘻嘻!”
走廊外,一男生大呼而入:“同志们注意了,王大嘴来了!嘴巴气的更大啦!”又是一阵哄笑,学生们各自归座,片刻, Mrs王推门而入。
讲台上,Mrs王失控的捶着桌子,大叫着:“你们不要得意,尤其是干这件坏事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敢站出来我也知道是谁!就是咱们班的!一定是咱们班的什么人,咱们走着瞧!走着瞧!”

课间。张扬肩上甩着个书包,头发甩呀甩的走进教室,不同的是他今天衣衫齐楚,份外清爽。
赵大鹏:“哇,老大,我以为你退学了呢!”
张扬:“我还有些事没办完,是不会走的。”
赵大鹏为张扬上烟:“什么事呀?”
张扬:“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赵大鹏看着张扬的新衣服:“最近在哪儿发财了?”
张扬:“我说了,不该问的你别最好别问。下节课谁的?”
赵大鹏:“李老头的语文。哎,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的事?”
张扬:“我什么事不知道?就算以后走了,这儿也到处都有我的眼线,你小子小心点,别在背后做对不起我的事……”
赵大鹏:“瞧你说的,我们俩什么交情呀?老大,你这身衣服不俗呀,混的可以呀!”
张扬:“你要我说几遍?”
赵大鹏低声的:“自个哥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新结识的梅姐我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啦,我爸经常去她的场子吃饭、跳舞什么的,我管她叫梅姨。那女人厉害,连我爸都自愧不如,她特会混,上面很得人缘,谁都给她几分面子。你可真是有眼光,算是找对了主,上次犯那么大的事儿,姨姐一个电话就帮你摆平了,有了这样的靠山,老大,你从今可以扬眉吐气,大……”
张扬:“你说够了没有?”
赵大鹏:“嘿嘿,以后混好了,可别忘了小弟啊!”
张扬三口两口的吸完烟,指着前黑板:“把前面那张值日表给我撕下来。”
赵大鹏:“干嘛?”
张扬:“你怎么这么女人?”
赵大鹏立刻跑到前面,揭下那张值日表。
班长:“赵大鹏,你干什么?你撕值日表干什么?”
赵大鹏:“擦屁股,你管得着?”
张扬接过来,看了看。
赵大鹏:“这个礼拜五晚上我约了吴心如那个贱人去吃饭,猴子他们一直都算计着把她骗出去痛快一次,怎么样,老大,一起去吧,人多好玩!”
张扬:“没兴趣,把它贴回去吧。”
赵大鹏:“啊?”
张扬:“贴正了,原来是什么样子,就给我贴成什么样子。”

清晨的校园空寂无人。徐晓菲早早的来到了学校。
走廊,她掏出钥匙打开教室门,不禁一怔:地上新洒着水,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黑板也擦得亮亮堂堂,卫生角的工具也收拾的利利索索。她糊涂了,今天不是自己值日吗?她猛看着墙上的那张值日表,对呀,是自己。她傻傻的坐在位子上,这时张扬走了进来,他刚洗了手,不住的甩着水。
徐晓菲:“地是你扫的?”
张扬没有答话,从自己的位洞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到她的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飘》。
张扬:“送你。”
徐晓菲像是被什么蝥了下,可他眼也没抬,拿起书包就要离开教室。
徐晓菲:“张扬!”
张扬停下脚步,半晌才转过身来,冷眼看着她。
徐晓菲:“你把东西拿走,我不要。”
她低声的说,带着几分的羞涩与不安,张扬的嘴角露出半个笑来,转身又要走。
“张扬!你把它拿走,我不会要的!”
她的声音清楚了起来,态度也明朗了起来。
张扬:“我不会拿走的,这是还你的。”
徐晓菲:“我们之间早就清帐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她拿起那个盒子,把它放到了张扬的桌子上,回到自己座子上坐下,但是张扬又把它拿了回来。
张扬:“你今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如果我见到你再把它放回我的桌子上,我会当着王大嘴和全班同学的面再把它给你放回来!”说着他用发狠的目光唬了唬她,转身要走。
徐晓菲:“我说了不收就是不收,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做去吧!当着王大嘴的面,当着同学的面,当着校长的面,当着谁的面都是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跟你之间又没有什么,我不会怕你的!”
徐晓菲说的义无反顾、正义凛然,张扬颇有些无奈。
张扬:“你真的不收?”
徐晓菲:“是。”
张扬:“那你就把它撕了吧。”
徐晓菲把书拿起来,放到他的怀里。
张扬:“为什么不要?”
徐晓菲:“来路不明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张扬愕然大怒的瞪着她,突然间他甩掉了盒子,拎起书来,“嘶”的撕下厚厚的一叠书页……
学校里,学生们陆续的来了。教室里,张扬仍在撕着,他把撕碎的纸屑掷了徐晓菲一身一地,甩头走出教室。徐晓菲呆呆的站着,望着满地的碎片,杨光宇走进来,弯腰拾起来了块书皮,上面印着半个“飘”。
杨光宇:“谁干的?徐晓菲,谁把你的书撕成这样?”
班长:“是不是张扬,我刚刚上楼的时候迎着他下去。”
女生甲:“就是他,我来的时候他还没撕完呢!”
女生乙:“他怎么单跟徐晓菲的书过不去呢?”
吴心如:“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徐晓菲因为他倒了多少霉?上次替他说了几句好话,差点没被王大嘴整死!太不像话了!”
班长:“他怎么还没被开除?学校怎么回事呀!”
赵大鹏:“开除?谁敢呀?人家最近拜了个特有能耐的姐,要路子有路子,要票子有票子,他可是一步登天啦!”
男生甲:“什么姐?干什么的?”
赵大鹏:“中山路上那家十几层高的皇朝宾馆知道吗?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是那个女人的,她可厉害了,整天结触的都是市里的大腕政要,才三十多岁,就混了好百十万的家底。上次张扬出了事,就是她给保出来的。”
班长:“她干嘛对张扬那么好呀,不会是要张扬帮他做什么坏事吧?”
赵大鹏:“嘿嘿,你们没发现张扬长的很帅吗?”
杨光宇:“你是说他……吃软饭?”
赵大鹏:“我没说啊,我只说他认了干姐姐,嘻嘻!”
班里像是沸了的油又加了把盐,这么条新闻被嚷的更加有滋有味了。徐晓菲默默的拿来扫帚,将碎纸片儿扫成一堆。

徐晓菲家,清晨。徐晓菲背好书包,围着围巾,准备上学去。
母亲:“今天是周末,放了学就回来,我带你一起去洗洗澡。你别回来晚了,一晚澡堂的人就多了,找个龙头都不容易。”
徐晓菲:“噢。”
母亲:“在学校老实点,妈什么钱都舍得给你花,没几个月就要中考了,但凡什么事,跟老师跟同学都忍一下。”
徐晓菲:“噢。”
母亲:“今天天冷,路上有冰,骑车小心一点,不好骑的就下来推着跑一阵,时间还早。”
徐晓菲:“噢。”
母亲:“上课好好听讲,好好复习……”
徐晓菲已经推着车子走出了院子。

教室。徐晓菲抱着书包走了进去,头上已经微出了些汗。
杨光宇:“徐晓菲,你怎么穿的那么厚?你瞧人家吴心如,今天还穿裙子呢!”
徐晓菲笨拙的放下书包,解开围巾。
杨光宇:“下午大扫除后我带你去英语角吧,那儿全是学英语的,大家说话都用英语,特好玩。”
徐晓菲:“我不去,我妈特别嘱咐要我今天放学早回家的。”
杨光宇:“就去半个小时,也不远,在人民商厦对面,你是去学习的呀,你妈妈不会说你的,咱们班有好几个同学,每周五都去。”
徐晓菲:“那下午再说吧,看看放学早不早。”
下午,班里在做大扫除。后黑板,班长正抄着测验的成绩排名,不少的学生在下面吵嚷着看成绩。徐晓菲踩着凳子正在擦窗户,她不住的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杨光宇看了成绩走过来:“哎,你572,跟我一样,并列第五。”
徐晓菲却叹了口气:“唉,化学又考砸了,我妈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杨光宇:“管那么多,及格就可以了,谁又不打算以后当化学家,考多了也浪费。上面的够不够的着?要我帮忙吗?”
徐晓菲:“不用不用。”
杨光宇:“我帮你吧,赶快干完,可以早点去英语角。”
徐晓菲:“不用,真的不用,不然会惹人说闲话的。要不你帮我到外面打盆水来?”
杨光宇:“OK,你快点。”
说着他端着脏水从前门出去了,后门,张扬走了进来。
张扬:“吴心如,过来一下。”
吴心如正跟赵大鹏一起说笑:“叫我?”她拽拽衣裙,笑盈盈的跑过去。
张扬:“今天晚上有个舞会,跟我一起去吧。”
吴心如睁大了眼睛:“你带我去跳舞?”
张扬:“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吴心如兴奋地:“可是……”
张扬:“可是什么?别跟我说不字。”
吴心如:“不是不是,我不会跳舞啊!”
张扬:“不会可以学,你的活干完了没有?干完了拿着东西跟我走。”
吴心如欢喜地:“快了,快了,马上,马上。”
一旁,徐晓菲从凳子上爬下来,一个不小心,抹布角甩到窗棱上,几星水溅到了张扬的头上。
张扬怒道:“妈的,找死呀?”当他转头发现肇事者竟是徐晓菲时,火气更大了,“你得心有意的,是不是?什么脏水就往我身上甩!!”
徐晓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吴心如:“哎哎,徐晓菲是不小心的!”
吴心如急忙拉住张扬,但是他粗暴的推开了吴心如,踹倒了拦路的板凳,伸手狠搡了徐晓菲一把,徐晓菲连退两步,不提防地上横着个扫帚,脚下一滑,张扬愣了下,想拉已经晚了。
“张扬!你……唉!唉!”吴心如跺跺脚,忙去拉起徐晓菲,地上有水,徐晓菲的身上粘了好多泥。
张扬:“哼,活该倒霉!吴心如,你给我快着点,我在六班等你!”
说着他匆匆向外走去,讲台前,正迎着杨光宇端着盆水走进来,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盆凉水就全泼到了张扬身上,男生大呼,女生尖叫,片刻,两人打了起来。
男生甲:“打架了,打架了,初三七班有人打架了!”
女生乙:“怎么回事?为什么呀?那不是张扬吗?”
赵大鹏:“张扬欺负徐晓菲,杨光宇心痛了,扬手泼了张扬一盆水!我操,他真是有种!”
吴心如:“张扬,别打了,杨光宇,你别跟他打架呀,哎……”
班长:“你们干什么?打出血来了!快,你们几个男生拉住张扬,我们拉杨光宇,别光看,再过来几个人帮忙呀!”
徐晓菲一脸通红,抱起书包,呜呜咽咽的跑了出去。

清晨的教室,了无一人,张扬推开窗子,轻身跳了进去。他的脸上隐约有几道抓痕,那是昨天打架时被杨光宇抓的。
后黑板前,他仇视的望着和徐晓菲并列一起的“杨光宇”三个字,举手擦掉了杨光宇的名字、成绩,似乎还不解恨,又在“徐晓菲”三个字上狠狠的划了几个“××”,望了一会儿,又一点点的把××擦去了……突然,门锁声响,他转过身去,诧异的发现进来的竟是徐晓菲。徐晓菲也很意外,张扬瞪了她一眼,抬手把整个黑板都擦乱了,再回过身时,徐晓菲刚好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袋子,他的眼睛柔和了下来,因为那里面装得是药水和创可贴,但是她却将它们塞进了杨光宇的位洞里。
片刻,张扬大步走过去,抓出那个袋子,徐晓菲伸手去阻止。
徐晓菲:“你放手。”
张扬:“放手的应该是你,不然别怪我拳头不客气!”
她直直的望着他,眼睛睁大了,眉头也微皱了起来。
徐晓菲:“拳头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你可以靠它随便的抢,随便的打,随便的伤人,没人敢管你,也没人想管你,你张扬真英雄,真威风,你终于当了老大,有了靠山,你可以肆无忌惮,一天比一天厉害,一天比一天张狂,一天比一天堕落!用你的拳头去混世界吧,它能让别人都怕你,不过只是在你面前!在你背后,你数数有几个人瞧得起你?你自己又能瞧得起自己吗?”
张扬:“你说够了没有?”
他吼着扬起了手,徐晓菲不避不闪,果敢的瞪着他。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握成了拳,生硬的放下来,他把袋子放在了桌上,扭过头,讳装凶悍的眼睛慌乱的避开她的目光。
张扬:“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不劳你告诉我!你也可以松口气了,我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在你没毕业之前,我是不会再踏进这个学校半步的!”
徐晓菲:“……”
张扬紧咬着牙根,不再说话了,只是用他那种发狠的目光瞪着她,凶狠中有些绝望和痛苦,他的胸膛起伏着,手完全的垂了下来,转身走了。但是那脚还没迈开,身又转了回来。他突然的抓住了徐晓菲的手,猝防不及的低下头来,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夺过那袋药水,瞬间跑出了教室,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室。日。
黑板已经被划得密密麻麻,老师仍在不停的擦,不停的划。下面的学生不住的抬头低头,手中的笔飞舞不停。
教室后面没有了张扬的身影,连他那张桌子也没有了。
铃声响起,下课了。
老师:“好了,歇一下吧,要上厕所的赶快去赶快回来,不去的继续抄题,下节课要复习下个单元了。”
一些学生站起来匆匆走出教室。走廊上,找不到一个休息玩耍的学生。
徐晓菲也站了起来,走出教室,走下楼来,她不是去厕所,而是径直的走向大操场。花坛边,她望着低年级活蹦乱跳的身影,神色凝重,良久才收回目光,投向对面高高的围墙。
她身后的花坛中,迎春乍吐黄蕊,星星点点。

教室。放学了,徐晓菲收拾着书包。
杨光宇:“徐晓菲,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报高中?”
徐晓菲:“我不想上了,上学很恐怖。”
杨光宇:“是紧了点,不过你不想上大学吗?报个师范有什么意思?当个小学老师,整天和一堆不懂事的小娃娃混在一起,多没劲?”
徐晓菲:“我只想当个老师,当一个热爱学生的老师,因为有许多学生,尤其是差生,等着好老师用爱心去拯救。”
杨光宇:“可是……,哎呀,你不要因为跟王大嘴堵气耽误自己一辈子!”
徐晓菲:“不是因为她,也为了我自己,我要把自己解放出来,多一些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先走吧,我要去书店看看。”
杨光宇:“唉,你真是的!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徐晓菲:“算了吧,别耽误你的时间了,还有个把月重点高中就要考试了,你多学点,争取考好些,要不然,上了普通高中,考大学也没什么希望了。”

杨光宇,班长,赵大鹏,吴心如,Mrs王,Mr李,徐主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徐晓菲的脑海里一一闪过,所有的面孔定格为一张长长的毕业照,照片上没有张扬,徐晓菲的嘴巴紧抿着,显得份外沉静。
新家里,徐晓菲正在整理东西,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文稿里,她无意中翻出了这张年代已久的老照片。
母亲拿着支唇彩:“就你的东西最多,这是什么,还有没有用?”
徐晓菲收起照片,笑着:“当然有啦,我买来没怎么用就找不到了,谢谢老妈!”
母亲指着一抽屉杂乱的稿子:“那些还有用吗?没有就扔了吧,整天的瞎写胡写,又挣不着钱又写不出个名堂……”
徐晓菲:“妈,你别伤人家的自尊心好不好?除了拼命的工作,拼命的挣钱,我就没什么好消遣的啦!”
她加紧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母亲叹口气:“你就嫁给那堆费纸吧!跟练法轮功似的,走火入魔啦,让我整天看的都愁死了!”
徐晓菲满是兴头的望着装修得漂漂亮亮的新家:“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收拾好东西,我就出去找工作啦,你想整天看着我都没门喽!”

市中心繁华的大街上,日。
一首忧伤的歌轻飘入耳,中间夹着寥落的口哨声,某某床上用品公司门口,贴着张招聘海报,来应聘的人直排到大门外,不少人随歌轻哼着,等待着……

办公室内。主管在提问面试,老板在一旁看求职材料。
主管:“徐小姐,你的条件很不错,工作能力、口才都很好,经验也很丰富,只是……从你的简历上看,你已经做过不少种工作了……”
徐晓菲:“从毕业到现在,我一共做过七种职业。”
主管:“几乎是一年跳一次槽,我们公司希望招一些稳定性比较大的员工,不喜欢跳来跳去的人。”
徐晓菲:“于先生,跳槽频率大不完全是我个人的因素,一个企业没有凝聚力,不会用人,人源自然会像水一样流到别的地方去。古人言:良禽择木而栖,三国的赵子龙、黄忠,庞统,马超,姜维,可都是跳槽到刘备那儿的,是刘备仁德天下,让这些谋才武将忠心耿耿,帮他切来了三分之一天下。”
老板:“哈哈哈,徐小姐喜欢看《三国》?我也是个三国迷,毛主席当年跟国民党、小日本打仗就是熟看了三国,运用了里面的许多战略哟,现在商场如战场,三国的战略战术在生意中也大为可用……”
于是办公室里谈笑风生,当徐晓菲走出来时,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几百平米的家居饰品销售大厅,日。
徐晓菲身着制服向一对新人讲解、介绍着商品。因为什么两人发生争执,徐晓菲百般劝和,终于使二人和好如初。
收款台旁,她带着顾客交纳货款。少女甜蜜的依在爱人怀里。
大门口,一对新人相拥离去,徐晓菲吐了口气。
女同事甲:“恭喜,又是八千五,你这个月业绩快突破十万大关了,销售状元又非你莫属了,领了奖金得请客呀!”
女同事乙:“晓菲,你得关照一下我们,我这一个星期才做了不到一万,主管又得骂我了!”
大门口,一辆豪华的小轿子停了下来。
徐晓菲笑着:“现在就关照你们,又来生意了,看这车,准是笔大生意,你们接待吧,我去休息室喝杯茶,歇歇嘴。”
休息室。
徐晓菲泡好茶,坐下来,边品着边看着书,同事甲突然的闯进来,她忙把书塞进抽屈。
同事甲:“徐晓菲,快,来一下,帮帮忙!”
徐晓菲:“出什么事了?”
同事甲:“来了个大款儿,特别挑剔,给他介绍什么他都看不上眼,(往外面看了一眼)快快,人要走了!”
营业大厅。
徐晓菲走了过去,突然的停住了步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男人。
“张扬?”
张扬转过身来。
“真的是你!”徐晓菲又惊又喜的说道,“我来这儿工作不到半年,碰着不少同学啦!自从毕业以后,八九年都没见过面了,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做什么。前几天班长和他的男朋友才来过的,也是买东西准备结婚的,上个月我还碰到了王洪亮和他的女朋友,不过现在看来,”她看着张扬身边小鸟依人的女孩,盛赞着:“还是你这家伙找的老婆最漂亮!”
女孩听得徐晓菲的夸奖,笑得更甜了。
张扬:“你呢?结婚了没有?”
徐晓菲:“我?我才不想那么早就给人家擦桌子洗碗抱孩子呢!”
张扬:“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徐晓菲尴尬的:“他?……还是不要提他了吧,鬼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你现在做什么了?”
张扬:“混,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
徐晓菲干笑笑:“谁不是在混啊,也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啊?”
女孩笑着:“下个月十六号。”
“来买东西布置新房的吧?”徐晓菲对着女孩热情的介绍起来,“来,喜欢什么样式的告诉我,我帮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代理了国内外十几种知名品牌床上用品,你是喜欢简洁大方的,还是华贵典雅的?”
女孩:“我喜欢……”
张扬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最近挺忙的,也没什么时间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帮我拿主意吧。我先付五千块钱做定金,你给我挑几套,照着地址送过去就可以。”
“啊?”徐晓菲一傻,忙道:“这可不行,这事你得问你老婆才行啊!”
张扬:“你们经理呢?”
徐晓菲急了:“张扬,你怎么还是这种强加于人的臭脾气?”
“怎么回事呀,小徐?”主管满面堆笑的走过来,“这位先生,我是主管,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张扬把名片递给主管,掏出信用卡:“我没有时间挑东西,想请这位小姐代我配置,颜色款式都由她,我只要求东西的质量是最好的就可以。下星期二,送过去。”
主管喜不自禁,连声应着:“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您可真是挑对人了,小徐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销售员,她的眼力,绝对没说的!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提供最优质的产品和最满意的服务。张先生,这边请,请!徐晓菲,你站在那儿发什么愣啊?”
女孩一惊,花容失色:“徐晓菲?你就是徐晓菲?”
但是张扬用眼睛瞟了她一眼,她高高的噘起了嘴,不再说话。徐晓菲呆呆的望着张扬办完一切手续,带着怏怏不乐的未婚妻离去。


徐晓菲家。徐晓菲下班回来,母亲正在做饭,父亲在看报。
父亲:“下班啦?有你一封信,北京什么报社寄来的。”
徐晓菲:“是吗?哇,在哪儿?”
父亲:“我放你桌上去了。”
徐晓菲风一样跑进屋里,拿起信来,信封上写着“晨风小姐”收,她祷告了下,迫不及待的撕开来。片刻,所有的欣喜都没有了,她失望的扔开信,愤愤的说:“又是来稿太多,版面有限,都留着你们登些狗屁东西吧!”
母亲:“又是退稿信吧?哼,你就别再做梦了,会写文章的人多的是,中国就是人多,什么样的人材没有啊?就你个小中专生,还想当作家,算了,找个人嫁了,当贤妻良母得了!”
“妈妈!”
父亲:“晓菲呀,你二姨今天打电话来,说是要给你介绍个朋友,我和你妈觉得男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爸爸!”
她瞪着那封信,拿过信封,似乎下了个什么决心,拿起电话,照着上面拔起号码。
徐晓菲:“喂,编辑部吗?我找杨光宇。……我?我是他同学,好,谢谢。”
母亲:“你跟谁打电话呀?谁叫杨光宇?”
徐晓菲嫌烦的关上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徐晓菲:“杨光宇?你好,听不出来了吧,我是徐晓菲。”
杨光宇:“徐晓菲?噢,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当年你考师范落榜后,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下落。”
徐晓菲:“什么下落,我那时只是落榜了,又不是遇难了。”
杨光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听同学说的?不对呀,我从来没跟初中同学联系过啊!”
徐晓菲:“我从你们杂志上看到你写的文章,那个A就是我吧?承蒙夸奖,我可没你文章写的那么漂亮。”
杨光宇:“怎么,女大十八变,越长越难看啦?哎,现在干什么工作?”
徐晓菲:“在一家公司做销售,卖床上用品。”
杨光宇:“告诉我你的电话,下个星期我休七天假,回去后,请你喝茶,我们细聊!”

公司门口,日。工人们正在装车,徐晓菲在一边点货。
老板:“小心,小心,放下面,放稳当了,好,把车门锁上。小徐,齐了吧?你去吧,做完笔生意,我奖你半天假,下午不用来了!”
徐晓菲:“谢谢吴总。”

某某小区,别墅林立,风景如画。
司机:“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
徐晓菲:“啊?”
司机:“这纯粹是神仙住的地方!”
徐晓菲笑笑。
司机:“现在有钱的人真是越来越多,34,35,那是36号!”
车在一小院前停下来。

别墅内,日。
房子里轻放着歌,歌声如泣如诉:“默然无语,你温柔的凝眸轻敷在我流血的伤口,憧憧之中,我初开的情怀就像风雪中绽放的花蕾,无可奈何,我狂热的心只能深藏在这冰冷的冬,看你流泪,我心在痛,却还要摆出无动于衷的笑容,于是爱也不能恨也不能,怕只怕这片情你不懂,于是人也痴狂,心亦痴狂,盼只盼他年再重逢,再重逢,风已暖,花已红……”
歌声中,徐晓菲指挥着工人们干活,歌声中,张扬端着杯茶站在阳台上,看着徐晓菲工作。活干完了,徐晓菲签收单走过来,找他签字,他签好。
张扬:“徐晓菲,坐下来喝杯茶吧。”
徐晓菲:“不用了,公司有规定,不准在客户家里喝茶,洗手,上厕所。”
张扬:“你说话还是那么呕人。”
徐晓菲笑笑,口袋里,手机骤响,她掏出来接听。
徐晓菲:“喂?噢,你回来了?好啊,几点?六点?好啊,那就晚上六点,麦当劳门口见,好,拜拜!”
她收起手机,对张扬道:“张扬,东西要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公司找我,也可以打我们公司售后服务热线,二十四小时有人。”
张扬:“可以给我手机号码吗?”
徐晓菲:“我不大开机的,有事可以打到公司来找我,我得回去了,祝你…新婚愉快!拜拜!”

麦当劳餐厅。傍晚。
杨光宇:“没变,就是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徐晓菲:“我是愣了半天没敢认你,你可是变化大了!”
杨光宇:“说说,哪儿变得让你不敢认了?”
徐晓菲:“首先是个子,怎么一下子就串了这么高?”
杨光宇:“什么叫一下子?我这是花了八九年时间长的,”
徐晓菲:“是啊,比我高了一头都不止!”
杨光宇:“我是男生,比女生高是应该的。”
徐晓菲:“上学的时候你可是坐在我前面的!”
杨光宇:“那时候我也不比你矮,跟你一般般高!还有吗?”
徐晓菲:“还有就是……”
手机响,杨光宇掏出来看了看:“报歉,接下电话。”
徐晓菲笑笑,喝起饮料。
杨光宇接听电话:“喂?程老板呀,你好你好!我已经叫人安排好啦,下周三,可以吧?周末版不行啦,下下星期的版面都排满了!挤不下来啦,都是主任安排的,真的是插不进去了,不是我不帮忙,这样吧,要不这样,下周四可能还有版面,要不你再让小洁拿一篇过来,二三百字的,不要长,我给她连登两篇!好,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小意思啦,大家都是朋友嘛!好,拜拜!”他收了线,关了机,对徐晓菲:“看,放个假也不得安宁。”
徐晓菲笑笑,含着吸管默然。
杨光宇:“怎么样语文状元,现在还爱看书吗?有没有写过什么东西,要是喜欢写东西,拿来找我,我在社里也干了不少年了,好歹现在也有点权了。”
徐晓菲摇摇头,苦笑笑:“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我是销售状元。”
杨光宇:“现在市场经济了嘛,什么不讲经济呀,有钱就是有本事。”
徐晓菲:“是啊,见了好多同学,日子过得不错,都挺有钱了。十年,变化真是太大了。”
杨光宇:“王大嘴没变,我去过学校,她还在那儿教地理。想想我们那时候,真是少不更事呀,现在自己也变成她那种类型了,谁不用点权捞点钱呐?”
徐晓菲笑笑,不知该说什么。
杨光宇:“要数变化最大的,还真有一个人,就是张扬了,你知道他吗?人家现在是大老板了,在北京开了个唱片公司。我们杂志社的去采访一个歌星,就是他们公司的,那次记者多,想跟他打招呼也没够上,这小子,真是混出来了!”他喝了口饮料,望着沉默寡言的徐晓菲,“怎么不说话啦?想起什么啦?徐晓菲,我想问你个问题,上学的时候特想问你,一直都没问出口的。”
徐晓菲:“什么问题?”
杨光宇:“你那时候,有没有和张扬谈过恋爱?”
徐晓菲一愣:“什么?”
杨光宇:“你那时候,有没有和他谈过?我那时候感觉,他好像很喜欢你?”
徐晓菲笑:“天天欺负我叫喜欢我?得了吧你,作家的头脑就是了不得,想像力那么丰富……”
杨光宇:“不是啊,我真的觉得他那时候好像很喜欢你!你没觉到吗?”
徐晓菲:“你再拿我说笑我可要生气啦!不说我,说说你吧,哎,你外语那么好,怎么当初不学外语啊?”
杨光宇:“还不是中了你的荼毒吗?”
徐晓菲:“我?”
杨光宇笑道:“说出来挺好笑的,当初上中学的时候,我呀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了,你别笑,就是崇拜,看着李老师天天拿着你的作文在班上念,心里就特痒痒,我那个时候,做梦都是我哪次考试比你多考了一分,哈哈,比现在的小孩崇拜谢霆锋、张柏芝还要疯狂,只是那时候人比较保守,嘴里不说是了,哈哈哈!”
徐晓菲笑着:“你别说了,笑死我了,崇拜?崇拜我?”
杨光宇:“真是崇拜你,真是的,实话实说!”
两人伏桌大笑,直笑的直不起腰来,笑到徐晓菲连眼泪也快流出来了。

  夜空下,霓虹灯闪烁的街道很是繁华,晚风中,徐晓菲凝视着空剩下一块牌匾的“秉烛书店”,书去店空,一老板正指挥着工人在往里面搬电脑。

徐晓菲家。晚上。
徐晓菲把文稿统统丢进抽屉里,用锁锁上,打开窗户,用力的把钥匙扔出了窗外。
母亲:“晓菲,你干什么呢?帮我认个针,眼花的不行啦,怎么也戳不进去了!”
徐晓菲:“来了,妈妈。”
她望了望窗外的星空,关上窗户。

公司。徐晓菲来上班,碰到同事,一齐走进来。
同事甲:“你最近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碰到心动的男人了?”
徐晓菲:“哪有啦,最近工作太忙,有点累。”
同事甲:“算了吧,我们一起快半年了,我就没见你给累成这样子过,是心病吧?告诉我,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徐晓菲:“没有,没有,有一定告诉你!”
她们走进休息室,正要换制服,同事乙推门而入。
同事乙:“徐晓菲,昨天下午有人找你。”
徐晓菲:“谁?”
同事乙:“不认识,说是你同学派来的,来送东西的。”
徐晓菲:“我同学?”
同事乙:“就上个月来我们这儿买东西的那个酷哥,特别有钱的那位!”
同事甲怪声的:“晓菲菲,啧啧啧……”
徐晓菲:“你们别胡闹了,人家……今天几号?”
同事乙:“十五号,给,这是人家要我们帮着转交的,快点打开看看啦,什么东西,装在这么漂亮的盒子里!”
同事甲:“一定是巧克力啦!”
徐晓菲:“克你个头,人家明天就结婚了!”
同事乙:“那是请贴?不对不对,请贴哪用这么大的盒子放,噢,是喜糖!”
同事甲:“去去去,什么喜糖,没听见明天才结婚嘛,现在哪有的喜糖吃?”
盒子打开了,众人都傻了眼,里面躺的竟是一本破书,每一页都碎成无数片,却被一片片拼好,用粘带一片片粘起。徐晓菲的手颤了,她轻轻翻开那本《呼啸山庄》,扉页上,有她昔日的笔迹:徐晓菲,于九一年秋购于秉烛书店。

徐晓菲家,日。
徐晓菲抱着那本《呼啸山庄》痛哭,往事如昨,历历在目。
年少,张扬骑着单车带她飞驰于大街小巷;教室,张扬不顾Mrs王的训斥去走廊帮她拾起半块橡皮;车铺,张扬为她修车打气;路边,张扬轻卷起她的裤角为她揉伤;教室,张扬猝然吻了她一下,抓起药瓶离去……
徐晓菲的目光落在上锁的抽屉,回忆又如烟般从眼前飘过:
水池边,她拿着作文本,母亲欣喜的读着Mr李写的评语……,众目睽睽下,她激动的领回那张属于自己的最高分试卷……,秋风中,她轻吟慢步于黄叶飞舞的小巷……,深夜里,她偷阅着《苔丝》,泪盈于面……
她望着手中的书,想起当年买它时的情景,想起当年开书店的叔叔对她说的一番话:“作家写出悲剧,只是为了警示人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要让悲剧在现实生活中重演。”
她狠吸了下鼻子,丢下书,找来锤子、钳子、罗丝刀,照着锁一阵穷敲猛打,锁断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拉开抽屉,又哭又笑的看着杂乱的文稿,随手抽出一张,轻声的念着:
“豪情向天冲,如天马行空,意气直指天九空。无畏成与否,莫笑人颠疯,拼东风词笔,醮不解风情,绘人间肝墨颜红。争什么勾心斗角,统统入我卷中。”
音乐响起,夹着欢快的口哨声,徐晓菲倒出包里的名片,找出张扬的那张,上面印着:时代飞扬文化音像有限公司 张扬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认真的按起号。
have a 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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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03-9-27 22:04:47 |只看该作者
faint,

好久不来,以为是aixiao的..呢。

直接读了最后一段
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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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03-9-28 19:56:01 |只看该作者
清涩的初恋
  
我只想要
开怀的笑  (^o^)
温柔的睡  ( `--` )
天真的发呆(+.+ )
和一个漂漂的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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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29 17:04:10 |只看该作者
写得真好!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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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29 17:04:23 |只看该作者
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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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30 04:16:00 |只看该作者
我的初恋是在5年前 好遥远的事情呀
@慕容雪村:在文明世界,不轻易评判别人是一种操守。事之对错可以谈论,道德与人格要谨慎评判。但中国有一种“道德审判机”,任何事都能引起他的满腔怒火,张口便骂,动辄要杀要打要操人妈,说人道德败坏、人格下贱、猪狗不如。其中也许有高尚人士,另外一些,也许只是因为不顺心,样样都比不过,只好跟人比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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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2-2 16:00:58 |只看该作者
天哪,初中生活那一段描述的太真实了
几次看着都有流泪的冲动
我希望他们最终能在一起..............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
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如果你看到,会不会在茫茫人海中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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