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黑客帝国》：在虚实之间找个出口

m0rrisUID: 145666

原文转自网易周黎明留言板。作者感性蒙太奇。


引言： 请注意，这篇评论的对象只是《黑客帝国》三部曲的第一部，这是我的一篇老影评。这个时候拿出来其意义相信大家不言自明。我想，当三部曲终告了结之时，来看看以前对待这部电影的态度及观点，会觉得很有意思，有许多是当时未曾料到的，有许多在今天看来显得可笑，但无论如何，这代表了一个普通观众在看这部片子时的初始态度，具有一定的比较价值。



为什么一部描写二十二世纪电脑危机的电影能够取得如此轰动的效应？为什么一部商业性质的科幻片会引发那么多的思考？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对它顶礼膜拜？这些问题可能是我们来对其进行研究的动因，又或许是它成功的原因吧。

影片推出的年份是1999年，以本片为标志，一批具有创造性思维的影片问世，评论家们惊呼：世界将从此被颠覆！从某种意义上讲，《黑客帝国》确实具有很强的颠覆意味，它也符合了这个时代的人，希望在平淡生活中找些色彩来丰富自我、丰富世界的心态。它的故事具有反思性，又对世界产生疑问，这和当今世界人们开始越来越不相信周围事物，甚至希望脱离尘世，去独自开辟另一个世界的心理不无联系。片中那些22世纪的“地下战士”不正是在电脑（现实世界的沉重负担）的重重压迫下，来到另一个、所谓的“真实世界”，来反抗这种压迫的吗？同时，片中的“母体”是明显的权力象征，它和现实社会中统治阶层在许多地方具有相近或相似的地方，譬如他们时刻控制着人的思维，严格界限着人的行为路线，并起着“执法者”的作用。这与人们的逆世心态是吻合的。观众，尤其是具有逆反心态的年轻观众在观看此片的过程中往往把自己和银幕上的英雄人物联系起来，认为自己就是打破压制的领袖。

本片虽然具有警醒和说教的成分，但它终究是传递着一种对现世的怀疑与逃避精神，编导对现代人渴望得到精神上的自由及满足的心态把握得十分到位。影片中的主人公是为“解放”全人类而战，他们的目标是要使人类从黑暗的网络世界中解脱出来，使人从徒劳的、所谓的“现实生活”里觉醒，并从根本上获得解放。这是现代社会，人们对自由的呐喊。人们希望在繁忙中喘口气，让生活不再像网络运转那般快。从这些方面看来，影片在很大程度上是迎合了大众的口味，找到了世纪末处于压抑中的人类内心深处所共同的期望——寻找一片世外桃源，求得属于真我的安静与和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生活的奴隶。

这部电影之所以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一个重要的因素便是其技术方面的独特创造。在2000年奥斯卡评选中，《黑客帝国》获得了四个主要技术奖项提名，并最终将这四项大奖全部揽入怀中。这足以说明本片在视听技术上的至高成就。影片所使用的许多新颖独特的拍摄方式在如今已成为了众人争相模仿的对象，就连《英雄》这样的武侠电影也不放过分毫机会，盖因本片的视觉太精彩，甚至是在任何时候都能给观众不同凡响的感官刺激。

影片开场时崔妮蒂跳起、镜头旋转360度再接一个单飞，到她从屋顶飞身跃过马路，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镜头如同一枚枚视觉炸弹，轰击着观众的眼球，让观者从一开始即被这一幕幕震撼性的画面所吸引。其实，影片中许多镜头都是我们似曾相识的。你是否感觉象一组组广告镜头的拼接？不错，沃卓斯基兄弟就是从电视广告中汲取灵感，打破常规电影中动作戏的重力限制，让演员在真实状态下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四肢，凸显出人体曲线的美感，这无异于是一种视觉美学。动作电影从古到今，始终追求的，是最大限度表现人体行为动作所产生的冲击力，无论是传统的挎枪持刀的英雄人物，还是依靠慢镜将人体行动夸大展现的所谓“暴力美学”，以至于是阿诺、史泰龙等人的“肌肉美学”，人自身的形体美总是最能激发观众产生共鸣的重要因素。《黑客帝国》在这方面的雕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体的动作不仅仅是来源于发出动作的本体，还依靠电脑特技带来的视觉衬托，以及虚幻世界无重力感的空间拓展。因此，影片在不同时间段中创造了多个以人体动作引导观众注意焦点的经典段落。在最后的一大段动作戏中，这种表现达到了及至。从尼奥与崔妮蒂威风凛凛地进入母体大厦所运用的慢镜拼接，到正邪对峙时著名的“子弹时间”，富有张力和动感的肢体行动使人们为之兴奋不已。在拍摄技巧上，使用了多架照相机同时拍摄，创造出人动作停顿时的瞬间美感，再加上传统的慢镜，动与静的结合中产生出时空运转的整体美感。另一个重要因素是中国功夫的介入，打破了西方动作片中一贯的以动作+肌肉模式，并形成了一整套由动作和环境相结合构成的视觉体系，极大地丰富了此类电影中的表现空间，同时也带出了一大批诸如《X战警》、《霹雳天使》之类的模仿跟风者，这不能不说是动作类型片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创举。当然，以袁和平为代表的一批来自中国的武术家们的贡献也是巨大的，是他们丰富了电影的表现手段，给了观众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音效环节是本片的又一重要特征。影片摈弃了传统的配乐模式，以电子乐器+流行音乐的形式来为电影获得一种末世纪的嘈杂氛围。那极富节奏感的声音与影片里的动作场景相得益彰。人物动作随音乐仿佛是在做着有节奏的变化。在尼奥、崔妮蒂冲进大楼同警卫交锋一段中，声音构成尤为经典。反复循环的“音乐”是人物走动开枪时的画内音效，在尼奥翻身360度跃起时，则以“唰”的一声划过，配上那披展开的黑色风衣，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淋漓痛快感。机枪发出的响声和碎片翻腾掉落的声音作为叙事空间内的音效更是显示出一种强烈的逼迫感与行云流水的动态感。整个声音在流动中进行，又给人以一种十足的压迫感。最后当尼奥跳起踢倒最后一名警卫时，背景声音戛然而止。几个动态音与画面内的动作点相配，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全片从头至尾是以绿色和黑色基调完成，具有强烈的未来感。这一色调主导动机在影片的开头就作出提示——一条条绿色字码在黑色的衬底上齐刷刷地落下，绿和黑组成了电脑世界的主色调，而整个电影就仿佛在电脑程序内（绿和黑）进行，镜头主要是运动的，固定镜头大多是以中远景表现人物整体动作，极力强调运动中的速度感。

人物的服装是本片的又一大特色。片中的服装有着很突出的时尚意味，而且总是以一席黑色示人，从头到脚。这不但为全片的主体色调服务，也在一定意义上是追求时尚感的结果。另外，这样的服装设计对展示人物肢体起到了很大作用，在不表现动作场面的狭小空间中（地下战士的船体里面），人物的服装就显得十分破旧，甚至是有些污浊。这又是一种“革命同志”的表现。想想历史上那些闹革命的人，很重要的标志便是蓬头垢面。这又和处于虚拟时空中的人物形象产生了对比，使得真实与虚幻的空间得以明确地区分，而不至于让人莫名其妙。

还有一点仍与东方有关，那就是影片借助了日本漫画的构图和剪辑方式。尼奥进入真实世界后连接插管时出现的那只大虫带有明显的日本漫画风格样式，有很强的未来感和机械感，看似复杂、实则巧妙、简明。同样，自由战士们的“家园”——船体以及追踪船体的机器乌贼也都是借鉴了日本的未来派漫画手法，沃卓斯基兄弟对东方的兴趣还可以从片中的绿色字符上看出，在这些“乱码”似的“文字”中包含了许多日本文字和道学经文。


尽管《黑客帝国》有着这样那样值得我们惊奇、赞叹的地方，但它还是在好莱坞商业作坊里打磨出来的，是有着极强娱乐性质的传统类型片。

影片是明显的科幻+动作模式，在电影史上，诸如《星球大战》系列、《终结者》系列等都是此类模式的经典。这些电影通常是在一个特定的未知环境里开展叙事，或是由未知环境里的人或物来牵引故事的发展。在叙事过程中，又千方百计地设置种种悬念，激起观众的好奇心，同时又在其中设计多处障碍，形成某个具有冲击力的动作场面。由于科幻类型影片可以使想象的空间得到无限的延展，因而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动作场面便应运而生。《黑客帝国》与这些电影一样使用了这些类型手法，不过它走得更远。影片借助“科幻”的类型，创造出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回味无穷的经典动作场面，这些都是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所见不到的，也是难以想象的。而影片本身也是拿正常思维的视角去看待，当特工飞身跃过街道时，呆立在那儿的警察目瞪口呆，嘴里只会说“不可能”，而这也是观众的想法，他们被眼前所创造的视觉奇观给震慑住了。不过，《黑客帝国》更象是一场动作展览秀，沃卓斯基兄弟对故事的叙述并不是很感兴趣，甚至是有故意偷懒的嫌疑。我们暂且不论那些漂亮的动作和华丽的包装，单就影片的叙事来进行分析。

影片的立意前卫、大胆，叙述方式却是极为主流化的。从人物的设计上看，影片中几个主要人物的性格并不丰满，甚至和整部片子冷硬、特立的风格一样，是冷冷酷酷、面无表情的，是类型化的。片中演员基本上没有展现演技的空间，这也难怪基努·里维斯那苍白的演技没有受到批评了，不过他那三脚猫的腿脚功夫却还是被内行当作了笑柄。如其他商业电影一样，《黑客帝国》中正邪二元世界的对立是清晰呈现的。正义的一方一股脑儿要推翻母体的高压统治，邪恶一方则是一个劲儿地组织着正义的施行。两方面都是钻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其情感动机是固定不变的，只是在中段为剧情需要设置了一个正义方的叛徒，也表现了对片中“真实”的疑问，而这名叛徒的被清除也更加确立了真实世界的“真实属性”。这样看来，剧本中的人物只是为了动作、故事发展而设计，几乎没有任何的性格动机。最后，正义一方在短时间内获得了“灵感”，而使邪恶一方顷刻间土崩瓦解。善终有善报，恶的一方终究逃脱不了正义者的惩罚，这也沿袭了好莱坞电影一贯的道德评判标准，尤其是此类商业片中的坏人，总是十恶不赦，一坏到底。本片的人物亦不例外，中间特工史密斯对莫费斯表露内心的情节在我看来就实在唐突，其本意是想赋予这个“人物”以思维动机，区分它与其他机器的不同，并为整个机器世界创造一个更为复杂的结构模式，结果却显得十分生硬。

叙事的程式同样是从开场到发展、再到进一步发展——高潮——结尾。开场戏拍得锐气十足，并把许多视觉上的主导因素先行提出。观众在对高难度动作、超现实拍摄造成的视觉快感大呼小叫时，又对片中人物身份、动作目的、关系对立产生了疑问。如电话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为什么镜头几次对准话筒的一端？从字符快速进入到话筒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警察会对那个穿黑西服的人不友好？他们又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本领？大量的信息在开场中充分地展现了出来，给人以强烈的逼迫感，并引起观众的强烈好奇心。但有一点不要忘了，这一切信息都是通过精彩的动作场面得以示人的，叙事在其中的作用并不算很大。此后的电影进入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沉闷期，造成这一结果的重要原因是：开场时向观众提问题的方式很吸引人，提出的悬念也很能抓人，但解决的方式要么过于简单、要么平淡无奇。在开场后的发展段里，按照一般的逻辑，应该是解决开场时设立的悬念，引出新的线索，但影片却仍在一种无序的状态下进行着，我们不知道莫费斯是谁，那几个穿黑西服的又是什么人？这本身也是影片悬念的延续，但影片的叙述似乎并不把这些当悬念，而是当作观众已知的理解范围来看待，因为片中人物动作的主导因素是明确的，但牵引主人公动作的那个因素却是抽象化的（莫费斯执导处于“虚拟世界”里的尼奥，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尼奥动作发起的因素——莫费斯的指点。同时也看到了尼奥的行动线。但我们尚不清楚莫费斯是何许人也）。在下面揭示莫费斯身份及真实世界的时候，影片用莫费斯那带有很强说教意味的抽象语言来告知尼奥（观众）真相，电影在这个时候仿佛变成了预言未来的科教片，因为我们和尼奥一起聆听着莫费斯老师的讲述，他的讲述甚至还配上了动态图片！虽然白色衬底的虚拟空间感觉很醒目，但这一重要段落的叙事就象那衬底一样彻白彻白的。真正使这部电影成为经典的还是最后四十多分钟的高潮戏。这时候的叙事已经没有了前面的那些旁支末节，留给观众的悬念似乎只有一个——正义与邪恶怎么个打法（尼奥救出莫费斯，成为英雄人物已没有必要作为悬念了）。真正吊观众胃口的应该是“模拟训练”和莫费斯被俘段落中那些中国功夫+电脑特技的打斗。观众对高潮的期待也就更高。好在沃卓斯基兄弟的故事虽不尽人意，不过挖掘视觉潜能还是有一手的。果然，在高潮戏中就出现了象“子弹时间”这样的经典。综观整个剧本每让人感觉编排上的巧妙之处少而又少，整个看起来显得平淡生硬，而且集合了传统叙事技巧中的众多“俗套”，最典型的象“最后一分钟营救”、“爱情的魔力”等等。虽然这些情节在片中都有一定的交代，观众推敲起来也无多大争议，基本顺应了情节的发展，但从严格意义上讲，尤其是对于这样一部旷世之作，就显得乏善可陈，甚至是影片的败笔！

再来看看影片的总体构思和立意，在这一方面显示出导演兄弟的出色智慧。影片对立意的概念性阐述是成功的，在时空调度中总是渗透着虚拟与真实的对立主题。全片的时间分为“现在时”和“未来时”。这又决定了空间的变化。其中的“现实”——1999年实际上是“虚假的存在”，而“真正存在”的22世纪却是同“虚拟时空”穿插进行的，两个时空的牵引体是电话等“现代科技”。影片开始把观众的知识范围控制在了尼奥的视野内，这是因为，我们和尼奥同样认定自己生活在现实世界中。而将“虚幻”的概念介入到真实的环节里，影片是以“真实的梦境”的手法加以概述的。当尼奥的嘴被特工封住后，特工把虫子放进他的体内，惊恐万分的尼奥却突然从梦里醒来，刚才还是超现实的展示，在此时却成为了过去的梦境。巧妙的是，导演没有用以往“双括号”的方式把梦境的范围严格加以限制（至少没给观众形成这样的定向思维），我们并不知道梦境的开始，直到崔妮蒂真地把那只虫子从尼奥体内清除时，我们发现这原来是真的——影片在叙事逻辑上和它要表达的原理上达成了一致：即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其实只是一个虚拟的幻觉。之后的情节里便出现了尼奥对红色药丸和蓝色药丸的选择（对真实与虚拟的选择）。这样的铺垫使叙事具有精妙的创意，但这是以牺牲其讲故事的合理性和流畅性为代价的。在很好地完成虚幻与真实的转化同时，也使影片显得沉闷、费解。

作为好莱坞主流商业片的《黑客帝国》，仍旧延续了传统类型的诸多叙事策略。它同样体现了人类对另一世界的好奇心，又满足了观众心中希望看到英雄人物出马拯救世界的愿望。但它的创意的确惊为天人，讲故事的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其在立意上的需求，并营造了一个更为复杂、更加神气的时空对立体系，使得这个并不出奇的故事因为有了别致的表达方式而焕发出另一种光彩。

《黑客帝国》几乎是头一次将电脑技术的发展运用作为主要材料而拍摄出的科幻电影。在对电脑科技的表述上，编导显然是以一种批判、怀疑的态度去对待这个问题的。影片力图表现后工业时代人类在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的世界中恣意享受这一切所带来的苦果，并点明科技终有一天将颠覆人类世界的这一论点，具有极强的忧患意识和反省意识。这也是古往今来众多艺术家们所关心的问题，《黑客帝国》的伟大之处便在于将这一系列问题形象化地展现在了世人的面前，让人在强大的视觉冲击下集中精神，与影片一起探讨这个关乎人类命运的话题。观众在无形中对身处的世界产生了种种质疑，难道我们所习以为常的一切都只是虚拟的幻觉吗？难道我们自己都是生活在梦中？影片也用了大量的篇幅来引导观众进入这样的反常规思维，探询世界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如真实与幻觉的多层面的视角切换，使观众迷惑于虚实之间，在恍惚中逐渐改变了原有的常规认识，进而走进银幕空间。从这一层意义上讲，《黑客帝国》实际上是以一中独特的方式让人不由自主地参与到影片当中，对银幕内的未知世界进行一番探索，这种方式就是以游戏式的手段达到供人参与、娱乐的目的。

众所周知，电脑游戏的一大特点便是：制造一个虚拟的空间，让玩家身入其中，在另一个世界中打造着属于展开的梦。《黑客帝国》无疑是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游戏的这一特性。影片里莫费斯和尼奥由电脑进入另一空间训练的段落就象是游戏中的“训练模式”，而后进入母体内的所有段落其实就是电脑游戏中“战斗模式”的翻版。而且，处于“现实”中的人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可一旦进入了虚拟空间，不但一袭黑衣、帅气逼人，还身怀绝技，从拳脚功夫到应用各式武器装备样样得心应手，这其中所蕴涵的道理不是和我们平日里玩电脑游戏一样吗？观众在看片过程中，由于已进入到了主人公的主观视野中去，同他形成了知觉上和精神上的主观一致性，因此，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到“游戏程序”中，进而认同了影片所要表述、说明的对待世界的态度，并产生了思考，对周围的一切有了新的感觉，这亦是导演的高明之处，他们的这种游戏设置使人在对画面眼花缭乱、惊羡有加的同时又不忘在它背后所隐藏的社会哲学意义。

在视觉表述上，影片使用了大量隐喻色彩浓厚的镜头，进一步深化了主旨，并得到了一种游戏样式的感官呈现。如由一串串字符（普及世界的电脑）作为真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沟通桥梁；电话（现代的联系方式）作为人物转换空间的中介物；未来都市的废墟则象征着人类发展的悲剧性结局等等。这些天才般的设计为影片增添了无限了灵感，时刻吸引着我们的目光，因为这一切都让未来的、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或者说是编导想象出来的东西同我们现实的生活联系了起来，既还原了生活的本质，又使之高于生活而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视觉形象，丰富了影象空间，具有高超的创造力。

除了上述内容外，《黑客帝国》还有一个重要特征，便是借鉴了宗教学说。片中渗透着东西方两种宗法观念，这是本片思想层次方面独树一帜之处。人物设置似乎是遵循着基督教的某种排列形式，而其大的叙事框架更是显示出对佛学的肯定（现实是苦难的，虚幻是美好的，现实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但不管是影片内在的寓意有多么的深刻，所揭示的是一个多么大的谎言，我都不愿以这样那样人为的思想去对其加以阐释，因为这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是一部经典的娱乐片，它是由各式各样醒目的娱乐分子组成的有机整体。我们看这部电影的目的也只有一个：从中寻找到快感。而影片内在的冲破压迫、寻求自由的精神核心亦是当代社会中，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里的人群所希望得到的。其实，电影艺术本身就是幻觉的艺术，当你满心欢喜地走出电影，顺手摸摸衣兜里的电影票时，你会发现，原来那张电影票已经不翼而飞了，留在你口袋里的是一颗印有“MATRIX”标记的红色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