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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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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4-5-25 20:53:56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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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生命原本是一部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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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蒂姆.波顿的新片《大鱼》就像是阅读乔斯坦.贾德的小说，思绪在色彩斑斓的奇幻世界里畅游，情感却在层层递进的故事里慢慢收拢。它能给你一些人生启迪，但绝不会铺陈一篇刻板的说教；它会让你因感动而眼眶湿润，却绝不会堆砌出滥觞的词条。它用童话般的单纯轻轻拭去你、我心灵上的尘垢，使原本混沌的生命源头变的清晰，并最终寻回那条曾将亲人与自己牢牢维系在一起的纽带......
想准确地为影片《大鱼》归纳类型是很难的，它有一个绮丽无比、趣味盎然的故事脉络，但它的主题却又相当严肃。它将父子间的情感摩擦作为主线，同时又将爱情、友谊、事业等复线提升到人生抉择的高度来加以展现。它甚至还将思维的触角一直延伸到宗教与哲学的范畴。那有关生命轮回的探索，以及“回忆中的真实”和“真实的回忆”两种不同的思辨让影片彻底挣脱于一般意义上的寓言故事。

看这样的作品很容易使人联想起《阿甘正传》。没错，传奇而跌宕的一生、不饰造作的情感表达、最后汇聚为浓浓的感动，两部作品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不过，这只是从故事的隐喻面去做类比，若从影片的基本架构来看，陈可辛、李志毅联袂执导的《新难兄难弟》无疑和《大鱼》更为贴近。笔者强烈建议没有看过《新》的朋友去补上这一课，因为这会让你从东、西方对于亲情不同的表达方式与殊途同归的结论中更好的捕捉《大鱼》的魅力。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两部作品都有哪些相似点和不同点。《新难兄难弟》与《大鱼》都采用了父子两代人的沟通障碍作为导火索，旋即展开一段不可思议的奇异之旅。《新》安排儿子楚原借时空穿梭回到父亲楚帆年轻时与之生活，用他真实的经历去参与并感受父亲成长的艰辛。影片以荒诞开头，以荒诞结尾，期间充斥着无数的笑料，但笑过后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怀旧之情萦绕于心头。导演为了突出故事的喜剧色彩，赋予了历史一种“改良”后的谐趣，而演员的表演也充满了变形的夸张。

《大鱼》同样有一对“冤家父子”，不过，儿子威尔对父亲爱德华的误解远非“代沟”一词可以涵盖。当身患绝症即将撒手人寰的爱德华终于等来了一别三年的威尔，那郁积内心多年，鲜有听众的奇异故事也就有了继续下去的机会。影片在刻画这段父子情时显得非常克制，完全遵照了生活的原貌，没有添加一丝多余的浪漫。若单论这条线索，《大鱼》肯定可以划归严肃作品的行列。不过，蒂姆.波顿的能力和野心都注定了影片绝不甘心走一条四平八稳的路线，他为故事撕开了一道远离现实的口子。由爱德华亲口讲述的生平故事象一个包含无穷变数又充满诱惑力的魔术箱，轻轻一摇，匪夷所思的事件就接踵而来。

如果有人告诉你他在年轻的时候收到过一条大鱼的礼物，随后又在旅途中结识了一位老巫婆，以及一个外表凶悍却内心善良的巨人。在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幽灵城”小住，还为一名人狼身份的马戏团老板当过打工仔。参加过朝鲜战争，不仅全身而退还顺便欣赏了连体姐妹的演唱会......你会不假思索的全部认可吗？这样的故事如果出自孩童之口，我们只会报以宽慰的一笑。但如果是我们的父辈用这样的故事素材来构建自己的生平，那我们多半会对其神志是否清醒产生痛苦的怀疑。影片《大鱼》中的威尔就遇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面对即将油尽灯枯的父亲，他必须在理智与亲情之间做一个抉择。

遗憾的是威尔可没有《新难兄难弟》里楚原的幸运，可以飞回从前去和老爸一起快意人生，他只能在那些支离破碎的叙述中去捕捉自己可以接纳的点点滴滴。老爱德华所回忆的过往成为了影片的另一条线索，同父子线的冷峻不同，这里导演所执意营造的是孩童般的单纯和天马行空的想象。每当影片切换到由伊万.迈克格雷格所扮演的年轻父亲时，影像风格就突然变的活泼起来，镜头中的画面不仅灵动异常，连色彩都丰富的让人眩目。亦真亦幻的情节并没有让人陷入思维的谜障，（如：那部让人猜了半天还不知所云的《危险思想自白书》），反而在情感的升华中溶解、消弭的天衣无缝。

在类似于《爱丽斯漫游奇境》的故事结构里，主人公化身为在现实与幻想之间飞舞的精灵。“向来痴、从此醉”般的爱情表达简直就是“段誉模式”的好莱坞翻版，而入朝参战的桥段也没有丝毫的血腥气，倒是那令人捧腹的包袱抖了一地。（幸亏这不是奥里弗.斯通的作品，不然笔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充满象征意味的细节，单单是那位连体女孩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不过，《大鱼》并非如《新难兄难弟》那般一路荒诞到底。有意思的是，在本属于童话范畴的章节里，影片的叙事口吻同样很稳重，并且真诚的让人感动。所以，《大鱼》不是一部自嘲式的小品，它没有以往奇幻作品所惯有的孤芳自赏，似乎也不太在乎观众是相信还是怀疑，它只是让人物、让故事如流水般淌过我们的眼前。

正是在这里，影片《大鱼》的立意慢慢地凸显出来。再次回到前面提过的《阿甘正传》，单以形式或达到的艺术效果论，两者的确很类似。不过若从影片的命题或者说想挖掘的思想内涵来看，两部作品早已经分道扬镳。《阿甘》借用小人物的成长史来审视社会的变迁、透视人生的境界；《大鱼》则勾勒出一副老人想象的画卷，并借此探讨生命的回归。或许，在导演蒂姆的眼中，生命是一段奔波不休的旅程，但它绝非是一本清晰冷静的账簿。漫漫人生也不仅仅是智慧与经验累积的过程，它至少也应该为梦想与童心保留下一席之地。

真实或者虚假不是影片《大鱼》想要探讨的话题，因为它早已冲破这二者的羁绊。如果你能将生命看作是一个轮回似的圆圈，你也就理解了为什么老爱德华如此衷情于自己对生活的描述。当漫长人生即将走到终点，生命也会回复到那最质朴，最纯净的状态。它有别于孩童的天真无邪，更非神志不清所造成的幻觉。这是一种洗尽铅华后所萃取到的单纯，是一种我们暂时还无法触及到的境界。

影片在行将结束的时候终于让威尔领悟到这一点，他为身躺病榻，疲惫的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的父亲续补上故事最后的一章，老爱德华在圆满的人生结局里幸福的合上双眼。这是影片最为感人的一幕，梦幻般的场景和现实交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它让我们真切的感受到故事背后那颗怦然跳动的赤子之心，它也使我们相信，任何一个生命都不会真正消亡，都会迎来那回归本源的一刻。正如影片结尾所描绘的那般，化身为一条大鱼，在童话世界里自由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