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纪念曾经的一些过往） [复制链接]

stephanie_si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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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10:09:5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11点多了，夜深了。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今天是一个难得好天气——在她的天气字典里，一个完美的夜晚，并不是星光灿烂，月光朗照，而是有着翻卷的层层叠叠的云朵，清爽而干燥的空气，还有一阵阵凉飕飕，有些飞扬跋扈的风。
她打开阳台门，又打开了卧室门，让风穿堂而过。窗帘是天蓝色的底子，缀着一星一星白色的小花，被风吹得鼓鼓的，拂过她的肩头。
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干，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盘腿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突然很想笑，因为觉得坐在摇椅里，就成了一个说话咿咿呀呀的婴儿，一切事物都很新奇，充满了天真的味道。
阳台上叮叮当当的，是她早些时候挂上去的风铃。这些年来，她忙碌，漂移，居无定所，只有这串风铃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她记得刚刚开始打拼的时候，没有现在这样的高层公寓，小小的屋子里，空气也仿佛是静止的。无数个夜晚，她开着橘黄的台灯，用手指轻轻的叩着风铃，让那一声一声的清脆，过滤掉她心里的烦躁和焦虑。
她打开电脑，把音量开到最响，刘若英的歌，“明年此时”。她最喜欢这首歌，因为歌词有着淡淡的哀愁，但诉说的却是相爱但无法相守的绝望。
一直很喜欢黄磊执导的那部电视剧，似水年华。感觉就像是在写黄磊和刘若英自己的故事。她相信直觉，所以第一眼看到这个电视剧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故事里面文拥抱英的表情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文激动得拉起英的手的时候，她就断定，黄磊是喜欢Rene的，因为他们太默契了；但是他们不会在一起，因为他们太相像了，而且人生的路，已经错过了那个宝贵的交点。
点了一支烟，她并没有去抽，只是看着迷蒙的烟雾袅袅上升。过了许久，她才把烟放到嘴边。她的书桌上没有烟灰缸，因为很少抽烟，半年也抽不了一包，所以都把烟灰直接抖落在垃圾桶里。
风很舒服，春天到了，尽管依然有一丝凉意，但人间四月天，到底是轻灵柔软的。The scent of love，现在她选择放这首钢琴曲。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电影The Piano里面那片孤寂的海滩，落寞的钢琴，还有女主人公倾注在音乐中的全部激情。
忽然很想吃橘红糕，一种小时候吃过的典型江南糕点。她站起来，换了衣服，带上门，决定去楼下便利店买。
楼下的街道空旷冷清，她买了咖啡和橘红糕，转过街角。一对年轻的情侣紧紧依偎着走过她身旁，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表情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她感到高兴，但并不羡慕。“自由和落寞之间怎么换算”——真的，这个方程太复杂了，答案会随心情的不同而起伏不定。
“嘎哒”，她拧开门。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她不喜欢日光灯，只有台灯可以在长大离开父母以后，依然忠实地给她家的感觉。
她脱掉袜子，换上睡衣，把脚架到桌子上。用咖啡过橘红糕吃，有些怪怪的，但是很有味道。脚趾冰冰凉，随着音乐像小人儿一样跳舞。
风继续涌进来，自由中夹杂着夜晚的感伤。
一个人这么过有多久了？
很久了，已经懒得去想有多久了。
还记得中学时代笨拙的牵手，紧张的会出汗；还记得天真的幻想初恋就可以天长地久；还记得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思念；还记得失恋以后在人前倔强的笑脸；还记得对某个男孩子一瞬间的却没有回应的心动；还记得歉意地对别人说对不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还记得有几个抑郁的夜晚对着阳台发愣；还记得总是对自己说hope is a good thing然后闷头大睡第二天依然可以快乐的微笑……
记忆的碎片，踩着铃声琤琮，在有风的夜晚复活。
人生路上总是有很多岔道口，一辈子，就是许许多多个选择的集合，像一棵决策树，最后通向一个节点，却让旅途当中的我们为了实现最优而煞费苦心，小心翼翼，走错了，就没了回头的可能。
爱情是什么？
我爱你。
I love you。
Je t’aime。
Ti amo。
……
地球上有几十亿人，也就有了几十亿份爱情。
她想起张爱玲的那篇《爱》：“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我们总是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们很狡猾。
因为我们从来不说，相会了以后会怎样——是相守一生，还是就此别过？
咖啡喝完了。她站起来，去洗杯子。
水流过指尖，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些记忆的碎片，锋利的，温和的，都似乎没有留下痕迹，她的眼神依然像个小毛丫头一样，长长的睫毛下是一汪清水，长不大。
也许，是自己不愿意长大。
1点多，该睡了。她关了电脑和台灯，缩进被子里，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真切地感觉到心底里的脆弱，像小狗的鼻子，软软的，湿湿的。喜欢百合花的纯洁，即使孤单，依然愿意守候，愿意执著，愿意等待。
梦漫无边际的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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