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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 七月在野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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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rpio天蝎座 荣誉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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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4 23:24:4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转自: http://www.hongxiu.com/view/a/2005-7-31/799639.html
文 / 樊水



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
??——《诗经·七月》
??
???
??豆 花
??
??眼前的花椒树,一簇簇青花椒熟了,散发着阵阵香气。一见这花椒树上成熟的花椒,我就开始想那乡下的豆花。这里的豆花,不是豆科植物开的花,它是一种食物,乡下的食物。特土。
??

      乡下人待客,都要推豆花。我的老家在江津乡下,但不在靠江的平坝,而是在山区。儿时回老家,坐火车,民福寺下车,然后走路到贾嗣,再从贾嗣沿綦河走到西湖,也就是小河坝。我记忆里的綦河,就是这段。从贾嗣到西湖,人说二十里,可到底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个人,背了书包,沿了河边独自往前走,一边看河上风景。河如青腰带,两岸风抚竹。河上有打鱼的小船,咿呀咿呀的桨声不时传来,从河上吹来的风,让人清爽。这样边看边走,不一会,就到西湖渡口了。渡口掩映在茂密的竹林里,那时渡船不收钱,上船就走。有时我也懒得等船,就脱了衣裳,往书包里一塞,头上一盘,凫过河去。过了河,便是山路。越走,山路越陡,山也越高,沟壑越深。常闻了锄地的农民一边吆喝着山歌,在沟壑这边与沟壑那边的人对吆喝。有时仰头望,就疑那山歌来自云端。山地上,梯田层层,形若弯月。而梯田的每一根田埂上,便都种满了豆子,也就是黄豆。年年放暑假,差不多也就是收割新豆子的时候,所以,每次我一回到外公外婆那儿,就嚷着要他们推豆花吃。见我嚷着要吃豆花,外婆便去撮来几合豆子,去阶沿的磨上拉成瓣,然后泡着。那是一盘青石磨,有磨担,磨担是青棡木做的,磨担的把用绳悬吊在房樑上,另一头连着磨把手。有磨担,磨子推起来省力气。
??
     这是农历的六月,《诗经》里说,六月吃李子和葡萄,七月吃新豆。南方季节早,还不到七月,豆子就熟了。

??外婆泡上磨成瓣的豆子后,就去准备滤布,而我就去屋边的地里摘海椒。摘海椒时,我总是挑那种二红二红的朝天椒摘,那样的海椒才辣。然后又去屋后的花椒树上摘青花椒,当我把海椒花椒摘回时,外公外婆已在阶沿上吱嘎吱嘎地推豆花了。我见了便去帮外公推磨,推了几转后,外公就不要我推了,说我是吊在磨担上,还不如他一个人推着轻松。不让我推磨,我又去帮外婆添磨,磨子转着,我对不准磨眼,没添上两瓢,外婆就把我轰走了,说我弄得到处都是豆瓣子。我有点无聊,就坐在阶沿上往田野看,稻子已经黄了,阳光下,灿灿一片。四周山野,蝉声贯耳。外公说;去梨树上摘梨吃吧,梨已熟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就去屋后的梨树上,摘了两个梨吃。又去柑子林里逮了一会儿蝉,回来时,豆花已经好了。我惊讶,这么快?外婆说:还快呀,豆桨烧开,舀碗卤水,点两下,桨清了,用筲箕压压,舀得起来就要得了。见豆花好了,我一边摆碗筷,一边去寻出几个蓝花小碟,打佐料。佐料很简单,海椒是用铁钎子穿了,在灶孔里烧的,烧好后,拍去柴灰,搁在沙钵里,与青花椒一块舂。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青海椒和青花椒一块舂的佐料,比干海椒舂的佐料,好吃一千倍。

??不一会儿,白生生的豆花舀来了,外婆还煮了腊肉,我不喜欢腊肉,就喜欢吃豆花。新豆子推的豆花清香,如果是陈豆子,豆花就没这香气,在推豆时,就得去田埂上扯一些新豆叶,和着豆推,豆花推出来,也就有一股清香了。如果这时收了新稻,煮上一甄新米饭,就更爽了。

??你会把山野灵气都吃了下去。
??
??
????
??新 麦
??
??入夏,山地上的麦子一天比一天黄,没过几日,人们便焦虑地道:“麦子割得了,再不割,老天爷落暴雨呢。”于是,村里的人纷纷寻出镰刀,去铁匠铺开齿,用拇指试试是否锋利,然后从远的山地上割起,起早摸黑,不几日,就将湾前湾后的麦子割了个干干净净,割过麦子的地垄上,正拔节的苞谷绿油油的,风一吹,叶子哗哗乱响。

??歌谣里说:麦子黄,饿断肠,落花点点望山坡,谁知哪日见新粮?麦子割下,堆在晒场里,这正是乡村最忙的季节,田里,要忙了插秧,坡上,苞谷要薅,要淋粪,场上麦子的活儿自然归了女人们。

??这时候,乡下的女人也真能干,着一身单衣,汗渍斑斑,袖高挽,将打麦机踩得呼呼响,打下的麦粒,便在晒场上越铺越宽,而场边,草垛也越堆越高。这时候不但要收麦,还要收油菜籽、豌豆什么的。青头小伙与青头姑娘,都往远方打工去了,地里就一帮娘们,不是婶就是嫂,可她们,却是乡下最能干活的女人们。几家人合起来,你帮我收麦,我帮你打油菜籽,摊在晒场上,连枷打得啪啪山响,起落翻飞。这边打,晒,那边风车摇得吱溜溜地转,把麦呀什么的扬净。常是夜深了,疲惫不堪的女人们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回家,有奶崽子的,敞开怀,奶娃。没奶崽子的,要么上灶烧火,要么去屋檐下推磨,收下新麦,都想吃一顿麦粑。推磨也是乡下人经常的活儿,尤其是在新麦收后,晚晚都能听见推磨声,有时,夜老深了,那吱嘎吱嘎的推磨声,还在山湾里回荡着,转得是那样缓慢、沉重。

??如今,粮食在城市已经不贵重,可在乡下人眼里,它仍然干贵。推点麦,也省着,吃,也要掺了瓜菜。差不多在麦收后,像四季豆什么的,瓜瓜菜菜也就出来了。要么摘一个青南瓜,要么去菜地里摘一筐四季豆,择洗干净,往锅里舀几瓢水,水开后,将四季豆呀什么的倒进锅里,然后,和好的麦面扯成麦粑,下到锅里,撒上盐,搁点油,一顿饭食就算好了。干活的乡下人好胃口,哪怕是老娘们,见麦粑熟了,也各寻一大土碗,连稀带干,满满盛上一碗,嗤溜嗤溜就吃起来。在我的记忆里,南瓜是乡下人吃得最多的瓜菜,正月间里挖一大坑,施上底肥,二月里栽上瓜秧子,之后浇上几次粪水,就可以等着摘南瓜了。南瓜不择地,屋前路边,地头荒坡上,都可以种,都能结出一个个磨盘大的南瓜来。《诗经》上说:“七月食瓜,八月断壶。”这瓜,不知道是不是南瓜?

??其实,除了稻麦谷,瓜菜似乎算不得正经粮食,吃在肚里,不如稻麦经得饿,可麦子又不够一年吃,就只有吃些瓜瓜菜菜。这时,那份收新麦的激情,也就悄无声息没了。
??
??
??
??扳苞谷的老汉
??
??也许,我这一生,真的就是一个农民。不但爱吃乡下的饭菜,还爱有事没事,往山地上跑,吹山风,看庄稼,看野花儿,有时什么也不看,就是走走。

??入伏后,还没见几个大太阳,山坡上的苞谷就熟透,扳得了。这些天,乡下人都是起早贪黑,在赶着把苞谷扳回屋。而苞谷扳去后的苞谷地里,干透的苞谷秸秆,被风刮得喳喳直响。

??我是在山坳上的一洼泉眼边,遇着这老汉的。我走路渴了,就在这洼泉眼边喝水,之后在岩壁的树荫里躲太阳。不一会儿,这老汉就来了,他戴一顶破旧的草帽,背着一背刚扳下的干苞谷,他显得吃力,汗水顺着他瘦削的面颊流淌,仿佛蚯蚓。他靠着岩壁,搁了背上的苞谷背篼,去泉眼处捧水喝。那眼泉是从岩石缝里流出的,在泉水流出石缝的地方,凿了一个碗似的坑。老汉喝过后,撩起衣襟揩了揩脸上的汗水,摸出叶子烟,裹好一支,慢慢烧着。老汉的头发胡子都快白完了,被叶子烟一呛,直咳嗽。

??我瞥了一眼老汉背篼里的苞谷,问他:“今年苞谷好哟?”
??老汉吧了一口叶子烟:“苞谷还大根。”
??老汉黑红的脸堂虽瘦削,身板还硬朗。
??“这么大岁数了,还上坡干活?”我问。
??“没人哟,不干吃啥。”老汉说,吧出一口烟,也许是歇了歇,脸上气色好多了。

??不知为何,我对这个扳苞谷的老汉有一种亲近感,望着他满脸的皱纹,不经意间,我想到了我早已不在人世的外公。儿时,我常常随了外公去山坡上扳苞谷,外公也是背一个大大的背篼,戴一顶破旧的草帽。那时还是集体,扳回苞谷,在晒坝上称秤,凭重量记工分。扳苞谷是一桩既累又苦的活,苞谷叶子边缘有齿,割脸,又蜇人,一季苞谷扳下来,身上,脸上,总要留好些血口子。我的老家在山地上,广出苞谷。苞谷是杂粮,我不喜欢吃,尤其是老苞谷,乡下的吃法也简单;要么磨成碎瓣惨在饭里,要么加些菜,煮羹。我喜欢吃嫩苞谷推的苞谷粑,去桐子树上摘些桐子叶,洗净,包好粑,上甄蒸。这样蒸出来的苞谷粑格外清香,人称桐子叶粑。

??“唉,如今这庄稼不管钱,还累死个人……”突然,老汉自言自语咕哝了一句。
??“苞谷一块多钱一斤,管钱哟。”我说。
??“管钱?管钱啷个年轻人都要跑,去外边挣活钱。”老汉磕磕烟杆:“说是块把钱一斤,可你没想本花得有多大,这样肥,那样药,还有啥子款呀费的,除了骨头,能有几点儿肉哟?”
??“那你干嘛还种?”我问。

??老汉想了想:“不种,刨了一辈子泥巴,这地,难道还能让它荒着?再说,这把岁数了,不比得青年人,就是想去外边挣活钱,也没那番能耐呐。”
??“你屋里没其他人?”
??“有哇,但走得动的,都走了,就留下走不动的,还守着这块地。”老汉边说边背起苞谷:“将来还有人种庄稼吗?没人种庄稼了。”

??我见老汉起身费力,上前帮他扶起背篼。老汉道过一声谢,背起苞谷,沿着石板路,佝偻着身子,往坡下去了,转过一道山岩,就不见了身影。
??这时,周围岩头上的蝉,嘶鸣如泣。风刮着苞谷秆,乱响。
??
??
??
??寂寥中无言地守望
??
??
??正沿了山路间崎岖的小路走着,蓦然飘来阵阵荷叶的香气。
??“什么香?是荷叶吧,真是清香啊。”我一边深吸了一口,一边说,间或还飘来点点花香,不知是荷花,还是山野间的什么野花儿。

??风从河谷里一阵阵吹上来,那花香就似有似无,似断非断。山地上,小路弯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倒不是迷路了,而是我本身就没一个要去的地方,这有点像自己的生命状态,全凭了感觉和人生体验,去赴下一个路口,然后再往前走去。似有似无,似断非断的花香将我带下山坡,我眼前一亮,一大片荷。风,清新的风,夹杂着水草与荷叶的清香,绕于心田。

??天有些闷热,仿佛要下暴雨。凉快着荷田上吹来的风,我真有些不想走了。点点花香,竟是从荷叶间来。荷田边上,是一片柚子林,七月里,柚子像一个个青色的纺棰,风中摇晃。柚树深绿色的叶像在舞蹈,随风散发出稠稠的好闻的气息。于是我的眼前就浮现出春日,簇簇柚子花犹如团团飞雪,蜂儿和蝴蝶从远方飞来。

??“嘿――去-”

??突然,柚子林那边响起一声长长的吆喝,接着就看见一群雀子,叽叽啾啾飞起,落在柚子林上。“好肥的鸟。”我喃喃道。一个割草的乡下娃从我身边走过,接过我的话说:“天天来啄葡萄,那还不肥?”我莫名其妙:“没见葡萄呀,哪儿?”割草娃往柚子林一指:“葡萄园?柚子林那边。”

??过了荷田,从柚子林中穿过,沿河谷坡地,果然是一大片葡萄园。我顺着石板小路,来到葡萄园边。眼下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一株株葡萄藤蔓上,结着一串串葡萄,紫的,青皮,还有玛瑙和翡翠。有人正忙了摘收。

??在我的记忆里,葡萄都是高高的,搭有架,葡萄的藤蔓爬在架上。可眼前的这些葡萄没有,不高,一垄一垄的,在地上躺了都能摘着。我看了看,这都是些名种葡萄,过去卖得很贵,还不好买。现在便宜了,也好买了。葡萄与草莓一样,在儿时的记忆里是诗,是童话,那时常读一些俄罗斯和法国的小说,常能读到去林中采摘葡萄与草莓的情节,感觉很美。

??摘收葡萄的人提着篮筐,沿垄沟往前采摘着那些熟了的葡萄,当采满一筐,就送到地头来,将它们轻轻地装入纸箱。葡萄跟草莓一样,都是浆果,很怕挤压。
??“买葡萄吗,老板。”一男子见我站在地边,走过来问我。
??“不,不买。”我瞥了这个农民模样的男子一眼,想来他就是这个葡萄园的主人,就心里想,他是把我当成来进货的商贩了。
??“哦……”男子显得遗憾和失望,然后焦躁地望望似有暴雨的天空。天空有灰暗的云团,阳光从云缝泄出,照在那些紫色的葡萄上,生动而美艳。
??“葡萄这么好,要卖大价钱哟。”趁男子回过头来,我说。
??“葡萄倒确实好,可卖不起钱,没大老板来,也就十多二十件,我正愁呢。卖不出去,就要烂在地里了。”男子说。这时风刮来,他按按自己头上的草帽,又道:“过去见书里说,谷丰伤农,我还不信,现在果丰伤农,我是真相信了。唉,种不出,愁,种好了,还是愁啊。雀子又来糟蹋,又怕人偷,还得雇人守。”

??“没想法子推销呀?”
??“嘿……”一声夹杂着叹息的冷笑。

??这时,天空被撕扯开似地突然响起一个炸雷,农民模样的男子慌得跑开了。雨下了起来,可在落过一泼后,又不落,不一会儿,天反而放晴了。我不过是个过路者,见没下雨了,便快步向河边渡口走去。农民艰难呀,我心里呼喊,也意识到,玛瑙般的葡萄其实既不是诗,也不是画,而是实实在在的艰辛和寂寥的守望。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与菽。”《诗经·七月》里说。薁是什么?就是葡萄。只是那时还没人种植,是山泽间的野葡萄罢了。
??
??
??
??
??不要动我活命的土地
??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我不时想起《诗经·硕鼠》里的这两句。不为什么,就因了苦闷。
??

??这里远离城市,沿河畔,搁着好些个规模或大或小的化工企业,常年里,空气怪异,尤其是天闷,暴雨来临之前,人们感到呛、咳,双目下泪。而天空上,更不时飘着一团团灰黄色的烟雾,积厚了,就成了云,一种可怕的死云。冬天尤甚。

??西去有一高耸的山脉,远看山脉青青,山脉南北走向,延绵不知多少里,也不知北端止于何处,但南端就止于河边上。山阿一侧,有一小镇,镇沿河而建,白墙,青瓦,河边老槐树,镇上就只有一条独街。街两边的屋檐下,是摆摊的小商贩,有生意时,就做点生意,无生意时,街这边的婆娘,就与街那边的婆娘隔街扯闲话。小镇周围,过去是果园和稻田,山地上,桔呀,柑呀,还有橙子、柚子,其中又以柑子最多。春时,满山的花开来,芳香四溢,蜜蜂飞舞,蜜蜂忙。秋后,林中的果子渐熟了,黄澄澄的柑桔,青绿的橙子和柚。那时,这里的柑子很有名气,味醇,酸甜适度,水又多,贩得远。一次,我坐夜船,船在镇前的码头泊靠时,上来几个青年人,从衣着上看,不像是外出旅游者,倒像是外出打工的。坐夜船寂寞,沉闷,不一会儿,因为让座,我和其中一个矮个子很快就熟了,一问,真是外出打工的。

??“能找到活儿吗?”我问。
??“不晓得呢,瞎撞嘛。”矮个的青年人说。
??“准备去哪儿,南下,还是北上?”我又问。
??“不晓得,到了火车站再看。”旁边一个瘦瘦的插话道。
??“那,你们这一走,要秋后才回来了?”
??“秋后回来干啥,过年才回来啰。”有人接话说。
??“秋天割谷子都不回来?”我有些好奇。
??不想矮个的青年人哈哈一笑:

??“割谷子,田都没了,哪儿还有谷子?莫说田,地都快没了,先还有点柑子橙子的,现在也没了,过去这里的柑橘多有名啊,如今,没啦,没啦,剩的几根柑子树,也是要死不活的,叶子都落光了。现在就靠出去打工活命了,一旦没工打,咋生活?恐怕只有做贼了。”

??然后他告诉我:过去这儿有家药厂,药卖不出去,工人养不活,更没钱搞环保,后来就与私人老板合作,改成了化工厂,以为可以挣大钱,可也是垮兮垮兮的。同时,当地人也开了好几家小化工厂,那都叫厂呀,几间烂棚子,几个啥子罐罐,今天漏,明天又漏,这下,农民就遭殃了。养鱼,鱼死,种菜,菜不活,柑橘不开花,挖开土一看,尽是硝状物,一丝一丝的,满土都是。谷子田里也是,谷子只长秧,老高,又还绿油油的,就是不扬花,不结穗,结点谷子,也尽是些空壳壳。

??我听了,心里刀剜着似地痛。

??这是时下的一种悲哀,政府出土地,老板办工厂。结果呢?老板找了钱,农民遭了殃,某某升了官,政府最后来收烂摊子。而其间,一些不要脸的官,更是为了所谓政绩,假发展经济之名,乱铺摊子,乱建厂子,也浑水中乱捞票子,最后换帽子,高升坐新椅子。可却害苦了农民,拆迁一人,啥都与你算上,也就一万多块钱,说直观一点,就半辆微车。但是,农民却失去了祖辈传下来的土地,自己赖以活命的土地呀。

??我去过不少拆迁现场,为了自己活命的土地,农民不愿拆,看着自己的房子被推,家园被毁,脸是麻木的,心是痛的,哭是无泪的,都不想拆,不想走。没谁疯了,愿意去买房住?再说,补的那点儿钱,能买到房吗?我曾见过一个妇女,衣衫破烂,在自家的残墙上磕破了头,鲜血直流,哭得声嘶力竭,不愿走,不想走,死都愿在自己家门前。而一些不要脸的官,反骂农民觉悟低,打着酒嗝,剔着黄牙,恬不知耻地教训农民道;看看人家三峡库区的农民,多有觉悟,政府一号召,说拆就拆了,说搬就搬了,人家就能舍小家,为国家,你们就为什么不能?可农民不是傻子,人家三峡工程,是国家的千年大计,既是民生工程,更是民心工程,你这破玩艺儿,是什么?

??如今的农民,都很大义,也明事理,只要是国家工程,大工程,像高速路、铁路、水利枢纽、国家骨干企业,农民都支持,即使有啥,也忍了认了。可对那些假名乱整的工程,没办几个烂摊摊厂的事,农民则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是吗?事没办啥,土地糟蹋了,溪河整臭整黑了,龌龊事还出了不少。农民心里也都有数,那些搞拆迁,管工程的官儿,打牌斗地主,一手就是五十块,一场地主斗下来,输赢的钱,就当一个农民的拆迁安置费了。输钱者,却无所谓,拍拍手,说,唉,今天手气霉,如是而已。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钱,自然也就贱如粪土,轻若鸿毛了。而官员与老板挨挨擦擦,这家酒楼出,又那家夜总会进,凭老天爷说;农民,真是眼睛瞎,真是傻农民吗?再说了,土地是用来活命的,难道是用来糟蹋的吗?诚然,如今没谁感到肚子饿了,那种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难受和痛苦,也没谁愿意去回忆,去想了。可别忘了,过去,为了不挨饿,曾饿着肚子去开荒去毁林,多少年后,挨了洪水,肚子也不饿了,又上山去退耕去还林。可如今,却是把熟田好土乱占,胡乱糟蹋了,难道若干年后,又去推厂炸楼还原土地,再种庄稼?这样的事,过去还干得少吗?庄稼永远比政绩重要,不要肚子撑着的时候,就以为天下真的太平,万事无忧了。等到突然一天,当发现再没可以种庄稼的土地,肚子饿的时候,可能是真的已经晚了。

??没有被污染的河流已经很少了。
??清亮的溪流也不多了。
??如今,土地在呻吟,在痉挛,一块一块正被割去,人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再不要动我活命的土地了。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我新的家园在哪?我新的乐土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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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4 23:57:01 |只看该作者
读这篇文章一定要有一份闲适的心情才可以读懂.
山间田野真的让人很放松,久居城市,只有真正来到这里才可能体会生活的另一种滋味.

爱情是很老很老的了,但不厌倦。而且会作婴儿脸涡里的微笑。它是传说里的王子的金冠。它是田野间的少女的蓝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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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5 19:33:14 |只看该作者
先前外公外婆忙活的景象
与后面小青年出去打工的情景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山水水就这样被污染了
很多地方都出现这种情况
咱们中国的经济发展竟然要以破坏环境为代价
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你要过好你的生活,我也要走好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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