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相信, 这个世界上, 有阳光的地方, 就一定有影子.
有快乐的地方, 就一定有悲伤.
所以我只有半颗心.
很多人都在说我无病呻吟, 他们会说, 你去看那些没有饭吃没有学上的小孩子.
其实, 从心理学的角度, 当缺乏一样东西的时候, 那些造成心灵上的痛苦, 都一样, 只不过, 有一些是在basic层面上, 有一些则要更高一些.
关于寄托, 一些曾经的故事写在四周年的征文里, 那时候我只是so猫而已, 没有多少人认识我, 我也不认识太多人.
那个时候我用孙燕姿翻墙的图片当作头像, 她穿深绿色外套, 短发.
所有那些岁月我不想再回忆, 因为我还没有想要把它们忘记.
我只写我想要忘记的东西, 仅此而已.
我是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我知道.
小的时候我的朋友很少,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颠沛流离的生活. 印象中, 七岁之前, 我从未在一个城市完整地待上一年.
那个时候, 我的母亲还是漂亮的女子, 牵着眉眼与她十分相似的我, 走在各个城市的水泥路上.
母亲旅行的原因, 是一幢幢竖立的合成塔, 是五颜六色的从天空划过的管子, 是铺在桌上的白色的粗糙的零号图纸.
所以我习惯被埋在图纸里, 安静地盘腿躲在桌子下, 或者面对大大的中国地图一整天, 然后再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母亲换我去吃饭或者洗澡.
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 我有时候会呆呆地想, 如果我只是一颗橡皮该多好, 至少, 妈能经常把我握在手里.
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我到底为什么选择行走, 其实我也不记得, 也许, 我行走的原因, 仅仅只是为了母亲.
我的父亲, 在我还不会喊爸爸的时候他就漂洋过海去了落樱缤纷的国度.
等到他终于回家, 母亲又倔强地带着我走过天南海北.
母亲总说, 不要给父亲添麻烦.
外婆是会给我唱江西歌谣的老人, 外婆唱的什么内容我一直到她真正离开我我都没有问.
外婆的眼睛很大, 双眼皮儿. 这点, 我跟外婆不象.
小时侯我很瘦, 很黑, 很爱吃鱼, 外婆就总是在我去的时候给我做最好的鱼汤, 外婆每次买鱼要过4次马路, 外婆一直给我买鱼到她的癌症复发, 躺在床上.
外婆, 是这个世界上, 最疼我的那个人.
小时侯的很多事情已经记不得, 只记得每到新的地方, 我听不懂那里的孩子说话, 我只记得我唯一一次跟外地的小孩子打架.
因为他骂我是乡下人, 他叫我滚回去.
那次我被弄得很脏很脏, 回家以后却被母亲狠狠地打了一顿, 她铁青着脸拉着我去赔礼道歉.
我不知道母亲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后来没有问, 也不敢问.
从此以后, 我可以说很好的普通话, 好到, 去到外地, 我第一次开口, 别人从来猜不到我是哪里人.
我会习惯说, 对不起, 不好意思, 很抱歉.
我是容易发怒的人, 小的时候打架以后, 别的小孩子的家长总是指着我说, 以后少跟她玩, 没教养.
很大以后才有人告诉我, 只是我的standard跟人不同, 有些事情, 在别人看来是很小的事情, 于我却是原则不同.
就好象一餐饭, 于我是可有可无, 于那些穷苦的孩子, 却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我在乎的, 是一些大部分人看来似有似无的东西, 比如梦想, 比如心情.
我不是不会用最恶毒的话来诅咒, 只是很多次, 我忍.
但我不是圣人, 我需要说出一些话来, 我不会为了谁去刻意伤害我自己, 求得一方平安.
我没那么伟大.
对于我来说, 有些东西比生命还重要, 你可以侮辱我, 但是不能染指任何我心中圣洁的东西.
可惜, 太多的人不懂得在寻求尊重的时候去尊重别人.
我是凡人, 我不懂, 我承认.
凡人生下来就是被人唾弃被人遗忘的, 但是它们不是, 我求你, 不要触碰那些东西.
hi说, 你是虚无的捍卫者, 那些虚无包括梦境, 美好, 终点, 远行, 心绪, 理想.
我讨厌那些用各种礼数对我指指点点的人, 什么是好, 什么是应该, 都不过是幻象而已.
对错是非, 本来就是依靠结局来判断的.
同是冲动, 可以被说成是莽夫, 也可以被说成是性情中人.
生死瞬间, 不过是臆断而已.
只是, 每次错的人, 都是我.
师太说得对, 在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 你哭是错, 不哭是错, 死去是错, 活着呼吸还是错.
只是我累了.
我只是最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平凡女子一枚, 我承受不住太多要求改变的声音, 我也抵抗不了现实的扭曲.
我知道改变到最后, 我一定会成为四不象, 可是我无能为力.
我对冰冰说, 我是有半个佛心的女子.
我的佛心只有半个.
另外半颗心, 是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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