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托天下
查看: 2880|回复: 0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德国房东的趣事[转贴] [复制链接]

Rank: 11Rank: 11Rank: 11Rank: 11

声望
26
寄托币
15863
注册时间
1970-1-1
精华
43
帖子
55

Virgo处女座 荣誉版主

楼主
发表于 2003-3-26 17:10:58 |只看该作者

德国房东的趣事[转贴]

送交者: 万湖小舟 2003年3月24日17:19:20 于 [茗香茶语] http://www.bbsland.com  

  
在德国生活了八年。不少朋友要我说点在德国的趣闻乐见。房东是我遇见的第一桩趣事。

我先后有三个房东。每个房东都有特点,都有使人忍俊不禁的地方,让人怀念。在她/他们身上我了解到了普通的德国人的生活,经历,爱好,幽默,以及她/他们的好心和“坏”心。

Bantel老太太81岁了,是我的第一个房东。和我外婆的年龄相当。头发全白了,带副眼镜,身材高大,行走自如,上街爱穿高跟。丈夫在二战中死去。后来虽和男朋友共同生活,还添了孩子,但一直用前夫的姓氏。据说这样可以领取丈夫的抚恤金。男朋友也去世多年,又不和儿女住一起。抚恤金不多,就出租房子添补家用。她的住宅小,但有特色。住宅的照片上了B市的介绍薄。

我初到B市找房子好急。房租贵的住不起。便宜的有,但排队等候的一大堆,不知轮到我该何年那月。Bantel太太已有了一位女房客,为解我的燃眉之急,把她的客厅临时租给了我,还破了一回不接纳男房客的规矩。客厅里有一道帘子将客厅一分为二。我住其一。房租很便宜250马克一个月,还包水电。只是住客厅不方便。好在白天在研究所,晚上回来晚,拉上帘子可以睡觉。

见Bantel太太年纪大了,周末常帮她打少室内卫生和修整草坪。她原以为我是为了赚点钱,当清洁工(德国有钟点工,给人打扫卫生)。每次都要给我几个马克。我当然不收,告诉她帮助老年人是年轻人应该做的。后来她叫儿子带来了一大堆穿过的衣服,让我选几件。想到过去我太太也常把我们家旧的或过时的衣服送给保姆或民工,怎么现在我也成了被施舍的对象。心里有些埋怨Bantel老太太,不了解我们中国人助人为乐的精神。有朋友也说我,谁让你去打扫什么卫生?自贬身价!可后来的一件事,一下拉近了我和Bantel太太之间的距离。她家有一台滚筒洗衣机。老太太告诉我,换洗的衣服交给她,好和她要洗的东西一起洗,不费事。每次老太太都把洗好的衣服,熨好叠好交给我。我以为都是洗衣机帮的忙。一天我回家早,见老太太正用手在搓洗我换下的衬衣。我说不是有洗衣机吗,怎么不用?她说你这是衬衣,怕放到洗衣机里给你搅坏了。我独立生活早,从初中起,父母就没再给我洗衣服。现在面对81岁的德国老太太用手为我洗衣服,叫我怎么不感动!我们聊天的话多了。

由于住客厅,使我不得不在周末遇见来访问Bantel的一些朋友。都和Bantel年龄相当,在二战中也失去了丈夫。一位常来的Kreuz老太太78岁,看上去要年轻很多。她进门,我出于礼貌总为她挂上脱下的外套。她也总爱抓住我的手,说两句好听的话“你很英俊”。一个周末Bantel太太去S市旅游去了。Kreuz太太来时我一个人在家。寒喧了几句。她说她的拖帕坏了,问我是不是可以到她那里去修一下。我说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去。她说现在去不好,邻居会见的。等Bantel回来后和Bantel一起来。我心想修个拖帕和邻居有什么关系?Bantel回来后,我将Kreuz的原话转给了她,并问了一句,Kreuz为何说怕邻居看见?Bantel没有解释,只是一阵开怀大笑。

不久楼上的女房客搬走了。Bantel让我住了进去,在她隔壁。有了自己的房间,方便了好多。我照样周末做着卫生,只是坚决不让Bantel用手再为我洗衣服。我们相处不错。但接到S大学教授的信,让我去他那里做博士。我只好向Bantel太太告别。她叫来了儿子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儿子告诉我,老太太听说我要走了,有些伤感。临行前,我问Bantel太太要一张照片,做个纪念。她挑出了一张。穿着裙子,座在椅子上,很福态。只是小腿露在外面。她拿出剪子要裁去小腿部份。我阻止了她。她说不剪也可以,但要告诉你的家人,Bantel太太的腿可没有这么粗。说罢自己也笑了。

到了S市后的第一个圣诞节,给Bantel太太发了个贺卡。随卡还寄去了从中国带来的礼品,一张真丝手绢。不久收到Bantel的回信,信里夹了一朵美丽的小花。引起新房东女朋友的好奇,问我Bantel有多大年纪了?

随后在紧张忙碌的攻博生涯中,和Bantel也就少了联系。一晃11年过去了,常在想 Bantel太太身体好吗?衷心地祝愿她健康长寿!

第二位房东是建筑师,Schönhaar先生。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有5个雇员搞房屋设计。
Schönhaar这个德文单词,直译可为漂亮的头发。可是他40岁正当年,却秃了顶,头发稀松,显得有些老(后来发现德国男士上30岁后大都开始秃顶,不知何故),眼睛有些对,为此免去了服兵役。人很能干,赚了不少钱。房子很大很阔气,据说是从一个百万富翁手里接下来的。屋里家电和家具比普通德国家庭超前一代。房子有3层,外加一个底层。底层有个室内游泳池。花园很大,建了一个鱼池。开着豪华的BMW汽车。是有钱人家的气派。

当时正遇德国经济低潮,生意不好做,虽然已辞退了3个雇员,但每月银行要扣1万马克的贷款,Schönhaar先生可能有些撑不住了。就打了个广告,想把最上面的一层出租。研究所正派人开着车拉着我到处找房子,看到这个广告,就去了。900马克我怎能住的起(当时我每月奖学金才1000马克)。研究所的德国同事向他说明了缘由,并说现在找房子比找工作还难。Schönhaar先生是个好心人,说他们住的第二层有一间空房,可以腾出来给我临时住,等我找到住所后,再搬出去。房间条件很好,我只付250马克全包。这点钱对他来说的确就是帮忙。

和Schönhaar住一起的是他的女朋友 Ecke Renatel。Renatel大专毕业不久,28岁, 也是学建筑的,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她仍然透着青春的气息,高佻的身段,淡黄的长发,一双大又亮的眼睛很迷人。爱抽烟。他们相差12岁。我位于他们中间。由于同辈,就有好多共同的话题。

Renatel对我用Du(你)称。称谓在德国社会很有讲究。Du(你)用在朋友,同事,家庭成员等熟悉的人之间。表示大家关系近,平等,不需客套。Schönhaar先生一直和我用Sie(您)称。Sie(您)用在上下级和不熟悉的人之间,表示尊重,也保持一定的距离。Schönhaar是公司的老板,要维护自己的身份。当然他和女友之间是用Du(你)称的。所以听德国人之间的相互称呼,大致可以判断他们之间的疏密程度。

从个人形象上看Renatel比Schönhaar先生强好多。我原以为Renatel属“膀大款”一类(其实Schönhaar先生在德国社会还算不上大款)。后来熟悉了,她告诉我,她过去的男朋友是个医生,比Schönhaar先生还有钱。只是这位医生朋友不晓风情,成天忙于他的诊所,陪她的时间太少,使她感到乏味。Schönhaar先生是个性情中人,赢得了Renatel得好感。她/他告别了各自的男女朋友走到了一起,共同生活已一年多了。我为那位医生感到遗憾。不会生活,那有美女。

女人有了自已心仪的,就想明媒正娶,做个妻子。不去做什么同居者,共同生活者。这情景国内国外好象都一样。Renatel的父母向Schoenhaar先生催促了几次,让他们把婚事办了。Schönhaar总说自己都40岁了, 已经过了结婚的年龄。我私下问他, Renatel这么漂亮的女子,您还不满意?他对我说,她结婚要体面,要排场,这要花好多钱。等我经济好了再说。可能是实话。

Schönhaar和Renatel的父母都是70多快80的人了。这个年纪的人都经历或参加过二战。Renatel的父亲二战时是个飞行员。战后被苏军俘虏,带到西北利亚服了5年刑。提起战争老人就诅咒希特勒。非常珍惜和平的生活。想看到女儿早日完婚。从他们身上,我看到家庭中的亲情不亚于中国家庭。

周末天气好时,他们总爱在花园里的太阳伞下喝咖啡吃蛋糕。经常也邀请我去。好心告诫我不要老躲在房子里看书,休息一下。这样我们有好多时间交流。我发现他们对中国的了解,比我们在国内时对德国的了解还要少。一次和他们的朋友一起聊天,他们向朋友介绍,说我们的这位房客来自中国,可他知道很多事,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事故他也知道。我说中国的报纸报道了呀。他们才知道中国不是那样封闭的社会。

一次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德国电视台报道了一家土耳其人的房子被人纵火,一位妇女和儿童被烧死。纵火者是右翼的,受纳粹思想影响深,排外意识浓的几位德国青年。我问Schönhaar先生,您们德国人为何不能和其他民族和睦相处?他说您这话不对,怎么能说我们德国人?那只是很小一部份人,这些人愚蠢!Schönhaar先生的话是对的。他也是很多热心友好的德国人中的一位。在办理我妻子和女儿来探亲的过程中,他仗义直言。

虽然多数德国人友好。但是如何对待外国人,在德国社会从上到下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在处理外国人的入境,居留的事务上,可看到其中的一些奥妙。我在办理妻子和女儿来探亲的过程中深有体会。所有的材料递上去了,合乎要求。可德国外国人事务局就拖着不办。一会说经办人休假去了,一会儿说这事属另一个外国人事务局管。本来很快就能办好的事,拖了快半年还没有办下来。我去找了外国人事务局的一位官员想讨个说法。被告知,在处理当中,望耐心等待。我有些生气回来跟
Schönhaar先生讲了此事。他说他打个电话去问问这个官员为什么要拖这么长?我想他是“个体户”,那位是政府官员,如何买他的帐。Schönhaar先生说,他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我是纳税人,他们官员用的是纳税人的钱,应该为我服务。他打了电话,起了效果。说材料已转去北京使馆,妻女的签证很快就要批了。

在Schönhaar家居住期间还有一件值得一说的趣事,是我和他们家Miky之间的矛盾。
Miky是Renatel带来的一条狗。从小就跟着他们。我去时Miky已长到快一岁了。体大,很是活跃。对我不友好。总在我后面叫个不停。一次上楼,没注意,它从后面跑来,把我的胳膊咬了一口。每次主人都把它训斥下去。我在牧区当过知青。牧民家凶猛的牧羊狗见过不少。对这种宠物性的狗,不害怕。可是“打狗得看主人”,当着主人的面,我也不便发作。但总想找个机会教训一下它。一次乘Schönhaar和
Renatel外出的时候,我去找Miky算账。手里拿着一把削铅笔的刀,装著“杀气腾腾”的样子下楼找到了Miky。出乎我的意料,Miky一点都不冲我狂叫。匍伏在地上,头贴着地板,两耳下垂,目光也不敢正视我。那真是俯首贴耳。我上去揪着它的耳朵,用小铅笔刀在它眼前晃动,嘴里说着教训它的话。它发出阵阵的哀鸣,很害怕。我想它下次不敢再“欺负”我了。就饶了它。那知主人一回来,它又对我又喊又叫,象诉说着委屈。我才明白什么叫“狗仗人势”。就这样主人不在时,它在我面前象“孙子”,主人一回来就要表现它的“威风”。后来Schönhaar先生告诉我,你要和它交“朋友”,喂喂它食物,带它去散步。这办法灵,我们后来也就相安无事了。

房子的确难找,这使我不得不在Schönhaar家多住了些时日。他们对我熟悉了,连两人亲昵的动作也不回避我。夏天Renatel在家穿着三点式的服装,在我面前照样走,照样聊天。一次我打开我的门出去,听到Renatel一声惊叫。定神一看她站在浴室外的墙角,正拿着浴巾堵着自己的身体。原来她以为我不在家,洗完澡就出来了。所以我想我还是给他们添了好多不便。没有我他们会更随便,自由些。加上妻子女儿要来了,我不得不赶紧找大一些的房子。这样Saibert老太太就成了我的第三位房东。

Saibert太太矮小,结实。近80岁了还开车。性格外向,直率。年轻时人称假小子。爱踢足球, 骑摩托车。和那个年代的的德国妇女遭遇相似,她的丈夫也参加了二 战。幸运的是没有战死。但回来时失去了一条腿。身体一直不好,没几年就去世了。Saibert独自把孩子养大。我去的那时,她已寡居了30年。

她的房子战后修的,已40年了。两层。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不和母亲住一起。所以她把楼上的房子出租。一室一厅450马克,水电另算。这是很便宜的房租了。另外她的住宅座落在一个小镇里(有居民2万多人),离我研究所不远,步行可到。所以我就搬进去了。

我住进去不久,是Saibert的80岁的生日,目睹了精彩的一幕。那天镇长亲自来祝寿,还带来了乐队。乐队中的每个人都穿着专业服装,黄白相间,头上带着礼帽,雪白的手套。指挥把乐队带到Saibert的房子前面,排着方队。Saibert穿戴整齐,挂着项链,面对乐队在椅子上坐着。镇长上前握手,拥抱,献花。乐队奏起祝您生日快乐的歌曲。人们又是鼓掌又是照相。不久为Saibert祝贺生日的照片上了镇上的报纸。Seibert很高兴,拿着报纸让我看。我看报上还登着两位老人的照片,一位90岁,一位70岁。镇长也去祝了寿,乐队也去了。可见德国人对老人还是尊敬的。当然镇长也多了一份亲民的形象,以利竟选。尊敬归尊敬但政府对老人的养老金并不多。使很多老人捉襟见肘。一次和Saibert去超市买菜,才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Saibert太太做的一点都不含糊。

德国超市里,东西自己选,自己秤。物品放到机器秤上,按一下相应的按钮,机器就打印出一张小方块纸头,上面有物品的单价,重量,和应付款额。纸头背面是粘性物,顾客贴在物品上,出超市时,营业员用激光扫描器,对顾客所有物品上的纸头扫描,就能告诉你总的应付的款。速度很快。按理机器秤上各键的上面写有物品的名字,单价,还有该物品的图形,就是不会德语也难以出错。对德国人来说按错的机率就更少。我看Saibert太太在挑苹果。有两种,一种品种好,单价贵,另一种品种不好,单价便宜。Saibert装的是品种好的那种苹果。但在机器秤上我看她却按了品种不好的那个按钮。我提醒了她,她不为所动。出超市时,营业员只顾扫描纸头,没注意核实物品,也就好货贱卖了。也许Saibert太太搞“糊涂”了。可这种“糊涂”对靠微薄养老金生活的老人还是多多易“善”的。

Saibert太太直率的性格,到80岁了并没有变。我妻子刚来时,站在窗前梳头,梳子上留下的头发,她顺手仍出了窗外,窗外是一片菜地。Saibert将这些碎头发从地上全部检了起来,送到我妻子面前,告知应放到垃圾筒里。我下班回来,还告诉了我。因她知道我妻子听不懂德语。还有一次为生活锁事我和妻子争执了几句,晚上我到Saibert那里去聊天,练口语。老太太问我什么事惹太太生气了?我生性喜欢开玩笑,笑着说了句,她说我有了女朋友。谁知老太太一脸认真,叹了口气说道,唉,男人都需要女人,我去劝劝她。我忙说这是玩笑。为此她告诉了我她自己的故事。二战时丈夫去当了兵,没了音信。一天她收到一封信。拆开一看是一位女士写给她丈夫的。信中显示两人关系不一般。她说当时她很气愤。可后来想到,丈夫出生入死,长期一个人,没有女人的温存,在外面遇上了女人也很正常。她原谅了他。当丈夫失去一条腿回来时,她没有嫌弃他,尽了妻子的义务,好好地照顾了他,直到他去世。听了Saibert太太的故事,证明了爱情是排他的,就象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是一样的。可Saibert先生又是幸运的,娶了个明事理的妻子。其实当Saibert太太给我看他们年轻时形影不离的照片时,我知道他们是相爱的。由爱情组织起来的家庭是牢固的。这也是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是一样的。

S大学修了几栋房子,条件很好。博士生带小家庭的可以申请。我们申请到了。这样就离开了Saibert太太。从此结束了和德国房东交流的机会,很遗憾。

8年的德国生活过去了,我们离开德国也快三年了。可德国房东留给我的映象还历历在目。祝愿Bantel和Saibert太太身体健康。祝愿Schönhaar先生生意兴隆。可能Renatel和Schönhaar先生已经有了自己的宝贝。祝福他们一切善良友好的人们!
You wake up at Seatac, SFO, LAX. You wake up at O'Hare, DFW, BWI. Pacific, Mountain, Central. Lose an hour, gain an hour. This is your life, and it's ending one minute at a time. You wake up at International Airport Houston. If you wake up at a different time, in a different place, could you wake up as a different person?

使用道具 举报

RE: 德国房东的趣事[转贴] [修改]

问答
Offer
投票
面经
最新
精华
转发
转发该帖子
德国房东的趣事[转贴]
https://bbs.gter.net/thread-90744-1-1.html
复制链接
发送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