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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楼主

发表于 2010-4-10 23:16:1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发信人: niubility (niubee), 信区: Chemistry
标  题: 我就说说我当年遇见的老板吧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Mar 31 01:08:30 2010, 美东)

有的人有可能猜出来我是谁，虽然是个小学校。你们不要说话。
========================
当年来到美国，跑到东北部某鸟不拉屎的小镇上。

第一面见老板，it笑呵呵的，我老傻不垃圾的觉得丫真nice，还孝敬了丫一包茶叶
。

刚上学，没啥好说的，我的临时老板就是丫，在丫组里呆的不爽，因为还没做实验
，坐在那里，别人在你后面走来走去，你干点什么别人都看得见。后来没上课的时
候我就去图书馆了。丫跑来问我为啥不在它组里。后来我问别的人，没有别的老板
这么问过。既然丫问了，当年我老实，就回去坐着去了。事实上后来发现似乎只有
丫的组办公室是这个格局。丫每天跑办公室比跑厕所还勤。

后来分老板，当年我进这个学校的时候是丫招进来的，我年少无知，看了丫的文章
，JOC,JACS若干，觉得很牛（现在JOC/JACS让我看来废纸都不如），就嘴贱要跟丫
。后来到了选老板的时候，别人说丫tough，我自己觉得一来我早决定跟他，变卦不
好，二来，tough就tough，我能挺过去，就像这里好多人吃亏之前想得一样。这样
我就进了丫的组，从此恶梦开始了。

接着说哈

后来进了这个组，同时进组的还有一个中国哥们，高年级的情况是，两个五年级的
，一个三年的，一个二年的。

刚进组，被老板找去训话。丫曰

1. 虽然本系每年可以放假一月，但是本组就两周。

2. 每天三个反应。

3. 每周一交上周的实验进度。

此后无话。

我们大概是进组的时候大概是12月初，然后就是考试了。十二月中旬考试完毕，同
时来校的研究生，要不回国，要不出去玩了。同时进组的哥们，20多号跑到纽约附
近同学聚会，我在家窝着。老王八犊子大概23号左右发了一封信，说你俩咋不来实
验室，24号下午来实验室，我跟你俩谈research。

我当时收到这个email时候好歹在家，当时正在琢磨出门去玩，当时天真地认为认为
别人放假我们就放假了。同组哥们估计看都没看到。我们两个都没去。这个来就埋
下了祸根。

后来开学，老板马上来问，说你们两个怎么没来，放假要跟我说，当时把我吓得屁
滚尿流，后来哪怕早走两三小时，也要跟丫请假。

开学之后第一个quarter，TA，上课，口语不好，压力很大，然后又要回组里做实验
，那时候给我一个煞笔的全合成，号称要合成什么牛比的化合物，把NIH得proposa
l也给我看了，让我老激动不已，觉得这玩意儿做出来就发JACS了。

我两月之内大概作了两步，另外一个哥们本科不是有机，上手比较慢，然后组里没
人帮他（高年级的和博士后都不管），有很多也不太会做，就做得很慢。

丫每天想跑厕所一样跑实验室，然后从橱窗往里望，看看你是不是在干活。

一个quarter过后，也就是两个月出头的时间，考过试，正在break之中，刚过一周
，丫发信说，你俩的实验进度太慢，要是你俩在我组里不爽，就去其他组。还CC给
了研究生委员会的头。(If you are not comfortable in my group, then go find
other group，后半部分记不大清，大意如此.)

两个小插曲：

每天三个反应的要求。

1. 这个要求后来被另外一个组的老印知道了，被他们当作笑话讲。

2. 老B跑过来跟我说，你要做三个反应，你看Will，每天做十个反应。Will的Benc
h跟我不在一个实验室，我当时只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努力，为什么做得这么慢，
因为我每天在实验室，一般也只能开到两个左右，只有一天到了三个。直到我离开
这个组之后，才知道，所说的那十个反应都是在vial里做的，都是trial reaction
。我操你妈，老B！

你们有人能做到三个，我做不到，我笨，所以我不学化学了。

实验纪录。

我不知道大家的实验纪录是怎么写的，普遍的要求怎么样。丫给我看的范文，我每
个反应，哪怕光抄一遍，不算计算，要至少半小时。

接着说：

老伴跟我们说，你俩不满意可以走人。

他不高兴的一个是，我们两个在刚进实验室的时候来得晚，九点多十点到，丫跟我
们说要九点以前到，我们很快改了。

这个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我俩没像机器人一样给丫干活。

当时如果换组，可能情况会好点，只是，我原来做有机合成，但是这个傻比学校里
有机老板就三个，一个不招中国学生，一个没钱也不招，有钱的又招中国学生的就
这一个。这也是后来我走的一个原因。

从我要大假小假都跟这个犹太佬报告开始，我就渐渐的感觉到压抑。现在看来不过
是化学黑砖窑而已。

他每天来数次试验室，经常在学生办公室坐着，其他的人，基本上都站在hood前面
干活，丫不走至少我是不敢坐着，除非我在批卷。

实际上今天看来丫太费事了，这年头摄像头这么便宜，弄个监控系统多好。

丫不准在实验室说中文，某次我跟某人谈论回国机票的事情，试验当中出来还带着
手套，被丫撞见，丫的脸马上涨成猪肝色。

第一年的第三个quarter，我在想暑假回国的事情，回国把我的未婚妻接过来。

自从元旦之后，在他组里也没放过假，晚上还去，就像表现好点暑假能放假回国。
我犹豫再三，四月份的时候跟他说我暑假回国三到四周，预定举行婚礼。丫听我说
完，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样要扣钱。

我心里恼火，还得跟丫说，扣钱可以。我当时offer给的是fellowship。

我给丫的信件原文，第一封信提出回国的问题。
Hi Dr. 丫

I am sorry but I am thinking about going back to China in this summe
r. I do have a plan to celebrate my marriage with my fiancée after bein
g back. The wedding has been programmed for a long time. I think I will
need 3 to 4 weeks for being back and handling this.

I hope I can meet you sometime to have a talk about this matter.

Niubility

丫的回信：

Hi Niubility - Let's talk about this this afternoon.  Any absence of that
leng
th would have to treated as an unpaid leave of absence and approved by XXX

操你妈的犹太佬！

我心里不满，回头还跟同学抱怨了几句。

但是我自己的承诺不能变，定了票，既然丫说扣钱，那我就订了四周，结果把回国
日期跟丫说的时候，丫的脸又变成了猪肝色。丫估计都忘了，我回国的时间选在su
mmer break，不是summer term。

走之前，我拼命做实验，走之前前一天晚上还到12点，回国当天五点的飞机，我两
点钟还在实验解谱，然后回家，收拾东西，坐车去130 mile以外的机场。

之后发生的两件事：

我回国那天在实验室，跟组里的中国哥们还说起了周四组会的事情，那天是周一。
我说周四你要好好准备presentation，blabla。

结果第二天他被老板叫去，说你不适合在我们组呆，爱找谁找谁去吧。

明天再说吧
我要出门了
同时也想想怎么继续往下写

另外一件事就是。

我婚礼第二天，受到丫的email，说我夏季为什么没注册之类的，还有其他的一些事
情，这封信原文找不到了，不过我当时就慌了，因为我回国之后确实注册了summer
，但是居然被告知没有，我马上联系学校的师兄和研究生委员会的头，最后算是搞
定了，大概晚了三到四天。

丫告诉我说我注册了的那封信里边说因为summer回国时间太多，research course
很可能不过，然后你就probation了。

事实上我看到这封信我就不想回去了，在和同学聚会的时候私下里也这么说的。
但是，很多时候你没什么选择。这时候我也知道是丫付我summer工资，虽然我免税。
现在想想那工资没什么，不过那时候觉得马上回去做实验是个唯一的选择。
虽然扣了钱。但是我如果说不回去的话，我在国内的时候就没有老板了。
现在想想我在这个事情上也是有责任的，与老头子交流不够，一个原因是经历过
前面的事情，我对丫已经很畏惧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扣钱还不算，你还要补上不在时候的工作量，要一周工作七天，
没有节假日，这是在扣了工资的基础上。

值得一提的就是，我回去结婚，丫连一个字都没提，连一句祝贺的话都没说。
从这个时候起，我就隐隐的感觉到我会毁在他手里，很可惜，当时我不知道怎
么办来阻止这个事情的发生，最终给我个人和家庭造成了巨大伤害。

...successfully enrolled you in the summer term, beginning Monday July
19th.  However, this action is not without consequence.

   Because you have been away for a significant part of the term, it
will be difficult, if not impossible, to make up sufficient time to rec
eive a passing grade.  That is why I suggested a leave of absence.  Plea
se note that a grade of NC in your research will automatically generate
a letter from the Dean placing you on probation.  Therefore this might n
ot be the best course of action.

   I also want to be very clear on my expectations should you return
.  ... ... You must be comfortable with the limit of two weeks vacation
per year, in addition to a very limited number of official holidays.
For the immediate future you should not plan on taking any holidays.

   If you agree with these stipulations we will welcome you back to
the group on a probationary basis.  However,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you
r current stipend is paid by me. I have limited funds for such stipends
and I must use them as productively as possible.

我回去之后，当天到，当天晚上就去学校，发现的一个变化就是，我旁边的座位空
了。跟我一个组的中国哥们已经不在了。

后来找到他，他已经没有老板了，然后再系里再找。

具体事情不说了，有一个小例子。

他找到一个AP，AP说你如果没有组要你，那你到我这里来吧。后来他回去见犹太老
板，丫问说你跟谁谈了，什么进展之类，然后得知了这个AP的意向。之后，等第二
次这个AP再和这个哥们说起进组的时候，口风就变成经费不足了。

这个中国哥们暑期虽然没做实验，但是钱一分不少。后来系里开会，给他安排了一
个老板，也算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我每天泡在实验室，最后得了一个NC，在少拿钱的基础上research 被丫fail了。

接着写。

实际上，从我决定答应丫的条件从而回到美国的那时候起，我的潜在目的已经变成
了“这个组里呆下去”，虽然我过几个月之后才意识到。

迫使我不得不如此选择的原因是：

1. 我本来的目的——到美国来读一个博士学位。

2. 跟着第一个原因而来的身份问题，我必须要有一个合法身份。

3. 妻子很快就要过来，与之而来的经济压力，我必须要有收入。

4. 前文说过这个系里边招有机的老板只有三个，一个没钱，一个不招中国人，两样
都符合的就是这个老板（以“丫”代替），实际上我又何苦读有机，何苦读化学。

5. 同组哥们被赶出组之后的遭遇，我在前文说过。这个让我觉得我既不可能换组，
也不可能从丫那里拿到一封推荐信去别的学校。

6. 选课不多，而我所选什么课也都是老板批准的。他给我一个NC，我当时觉得不可
能用这个成绩单转走。

7. 对课题所报的希望，觉得还有可能性能做出来。

8. 对自己在组里地位的一点侥幸，觉得不会再赶人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大致以上几点，让我把能在组里幸存下去作为首要目标，实际上在第二年的第一个
quarter时候已经没有考虑过能否拿到学位。

说说我做的那个课题。

合成某天然产物，好像是从某傻比的软体动物中分离出来，号称能对某种疾病（好
像是癌症）有什么牛比的化学活性，说不定百年之后能当药吃。因为这种傻比软体
动物既不好抓又不好养，所以有必要合成丫的。虽然这东西已经被合成了一百遍，
但是我们有更牛比的合成方法，为了能让我们实现我们的设想，NIH，请发钱。

我后来卡住的那一步就是要位置选择和手性选择（不好意思，我已经忘记了这两个
傻比词怎么用英文写了）的还原双环上的两个羰基里边的一个，根据某七十年代发
表，并被引用的20次左右，其中很大部分是自引得的文献来做。

很可惜，我没做出来，而且我查过，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除了这个文献报道的方
法及其衍生。

在我对这一步还有信心的时候，我问过丫可不可以联系文献原作者讨论这个问题，
被丫否决。

组里某老美对我说，这玩意儿要read between the lines，到最后我连纸背面也读
了，没有结果。

后来丫也给过我一个其它的合成，也无好的结果。后期丫主要push我做前一个课题
（傻比软体化合物），因为丫要用这个前期结果去骗funding（钱还没到手）。

还有人看吗？

后来我试了不同的催化剂（某种金属的一系列卤化物），反应时间，温度等等，偶
尔确有高ee的结果，但是只有一次。

这个东西始终做不出来，每周周报又不能少，晚交一小时了马上就会来信催，数量
上不能少，丫还跟我说，重复反应不算。

老板还会在周日来实验室视察，看反应，翻放在桌上的记录本。

那时候我本人的状态。

夏天以后，精神感觉压抑，一方面兔死狐悲，另一方面，觉得颇有无路可走的感觉
。

到二年级头两个quarter里边，妻子过来的时候，我的状态已经不太好。

失眠，情绪低落，寡言少语，因为不说话，英语反倒退步。

对几乎所有活动都不感兴趣，只想自己呆着，同学聚会也不想去。

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妻子和我都不知道根本原因，争吵。

我心理上抗拒去实验室，但是又不能不去。我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始终盯着我。

疲倦，而不仅仅是困倦。

我会在白天有机会的时候，跑到隔壁楼里的楼梯间里坐着，因为那里没有人。

开始健忘。

我和我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表现。

那时候所想的就是想在组里正常的呆下去。实际上，即使能呆几个月，我也不可能
坚持到毕业。

在第二年的第一个quarter结束的时候，组里的拉美师兄偷偷得跟我说，丫老板有可
能开人，你要小心一点，我很慌，长久以来心理上的那个不详预感好像突然就在眼
前。

几天之后，发现妻子意外怀孕。我坚决不要这个孩子，我不知道如果我一旦被老板
踢出去，我们可以到哪里去。

我想等一会儿再写。

这是一个万分艰难也是万分痛苦的决定，我花了很长时间，可是还是做了一个让我
终身懊悔的决定。妻子很想要这个孩子，我始终忘不了她在医院等候室里低声哀求
我的情景。如果那个孩子当时出生，想必今天也可以去打酱油了吧。我连是男是女
的都不知道。

直到此事的很多朋友都希望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哪怕并不熟识。但是，Dr.丫，
我真的不记得你在这件事情上对我有何安慰和帮助，除了向研究生委员会的头提起
这件事情之外。我记得我跟你提起我的决定的时候，你只是问了我是在那个医院。

我真的不想回忆这个事情。

那个冬天是颇为痛苦和漫长的。

或许是因为我家里的事情，或许是因为第二年级第一个quarter我没有注册researc
h学分而没法得到NC，总之我得以能够注册第二个学期，也是我在哪个学校的最后
一个学期。

北方的冬天，寒冷而黑暗。

这个冬季quarter(or term)，做TA，没有新的东西，实验没有进展，而且我已经毫
无兴趣，也不想做实验，借着TA的原因少去实验室。

丫发了一些信，我已经忘了是这个quarter还是上一个quarter，要结果，ASAP。对
于实验上的建议，没有。

在这个quarter大概过了一半多的时候，丫到实验室翻到我的记录本，发现这学期我
没干什么，估计脸又变成猪肝色，于是发了一封信。

   At the end of the winter term your committee will meet to discuss
your progress in the program.  As part of that evaluation we will want
to examine your notebook.  It does appear that your experimental write-u
ps have improved recently.  However, to this date you have carried out
only nine experiments since late December, mostly repeats, which is an u
nacceptable level of commitment to the project.  I wanted to alert you t
o this and make certain that you understand the possible consequences, i
ncluding dismissal from the program.

之后我开始强迫自己到实验室，避免这个dismissal。尽管今天来看，最后结果已然
注定。更何况，这个quarter躲过去了，下个quarter呢，再下一个呢？

学期结束的时候，收到了这么一封信。

   I am very sorry I was unable to locate you before leaving today.

   This note is a follow-up to the E-mail I sent 3-4 weeks ago regar
ding your performance in the lab.  At that time you had run only about n
ine experiments this term as judged by your notebook, which is clearly u
nsatisfactory.  Also, although your notebook occasionally shows signs of
improvement, it is a spotty record at best.  At that time I urged you t
o consider the possible consequences of your laboratory record.

   Occasoinally I see short-term periods of activity and seeming ded
ication to your project.  However, it is never a sustained effort and yo
ur notebook shows little to evaluate these efforts.  Also, your data col
lection, in particular spectroscopic documentation of the results you ha
ve obtained, remains very disorganized and in many cases completely lack
ing.

   Under the circumstances I have no choice but to give you an NC fo
r your research grade this term.  I will return on Monday, March 21st, a
t which time you may wish to request a committee meeting.  In the meanti
me you can discuss your situation with any members of your committee in
my absence.

   Again, I apologize for the unfortunate circumstances of having to
provide you this assessment by E-mail,

我那时候急了，回信说unfair.

丫把我叫去，让我拿着所有的NMR谱，然后随机找出一个实验，让我找到那个实验的
NMR，试了几次，我终于有一个没找到。于是这个证明了丫的论断：我没有好好做d
ata collection。

之后我回到实验室，发现那张不见的NMR掉落在桌子上。

有一些朋友那时候建议我去compain。我不觉得有任何帮助。但是我那时候傻了吧唧
的居然在和他谈话的时候居然还说了complain的事情，丫咧嘴一笑：complain? Ho
w?

和committee member的谈话也没有结果。一个member，也是犹太人，根本不想管。

另外一个member，也是研究生委员会的头，虽然也不太想管，但是他还是让我去他
的办公室，谈了可能的解决方法。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问我，从你在我的课上的
表现来看，你非常聪明(smart)，为什么会这样？我当时愣住了，不知怎么回答。想
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我和老板关系不好吧影响了我的performance吧。

这个教授同时还说，你可以让你老板基于上课成绩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万幸的是，
我最终没这么做。

我回到家，和妻子说：好处就是我终于不用在xxx的组里再呆下去了。出门的时候，
发现门口的草已经发芽了，冬天终于过去了。

之后的过程就很常规了，faculty开会，通过决定。给我的信不知道还在不在，
记得里边又加了几条理由，一条就是说我在组里不说话，给组里的气氛造成了
什么negative的影响。事实上，我从组里被踢出来以后，说话就多了，英语也好
了很多。

然后我把身份转到community college（我在来美国的时候曾经对发生在别人身上
的这个结局如此恐惧）。

两个上过课的教授给我推荐信，让我申请新的学校，但是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
我最终还是拿到了其他学校的offer。

还是发生在我去新学校之前的几个事情。

我的最后一quarter，有组里的一个研究生的research seminar(记不清，已经有几
年不留意这玩意了），此人是白人老美，高我两年，拿NIH 某docteral fellow，说
话很快。

他做的东西和我类似。seminar他讲了35分钟，讲的基本都是失败的实验。他后来六
年毕业，最终没有把那个东西的全合成做出来。

那时候组里除了老板的一片review，也两年没发文章了。

我在最后一天里，和之前在我们组的那个中国哥们谈话，告诉了他我的事情，当时
及其沮丧，突然向楼梯那边冲过去，被他拉住。楼梯下面是花岗岩地砖。

我搬家去新学校，妻子的一个韩国朋友Keni(音）来帮忙，开着皮卡，运着我们的一
点家具，送了我们100多mile。我们在一个墨西哥饭馆想请她吃饭，她坚持AA，说，
等你们将来日子好过了，再来请我吃这顿午饭。

我现在日子好过了，Keni，可是我却失去了你的联系。

应该快写完了。

我到了新学校，遇见了两个教授，一个(A)成为我名义上的导师，一个(B)成为我实
际的导师，因为我做的是他的课题。

B已经退休，没有学生，所以把我借去做他的东西。虽然年事已高（现在快80了吧）
，但是他还每天到学校做实验。他真正热爱化学这一行，发自心底的热爱。

我跟朋友说：我当年到美国，如果遇到B，我会跟他一直读完phd，即使毕业只能去
做博士后。但是，太晚了，我对化学已经没有兴趣了。

因为第一年我上课，我在B手下做了其实只有一年多。在组里前人工作的基础上，
完成了一个拖了很长时间的全合成，后来发表了，虽然我从来没有留意过文章的标
题，至今也不知道卷号页号。

我最后硕士毕业。B对我的离去非常惋惜，他从内心里希望我能跟他读博士。是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如果我能早两年遇见他。

我再也不做化学这一行，我也会反对我的子嗣去从事这一行，真正热爱这一行的理
想主义者，就像B一样，已经淡出江湖。

还好吧，人生从不缺乏惊涛骇浪，经历的多了就淡了
我现在在某银行混日子，只是不时受到depression困扰

还有一个插曲
在我离开Dr.丫的组一年之后，某天在评论教授的网上有人给他留了一个评语：

Slavery is legal in his group.

这个评语现在已经被删除。这句话如此言简意赅，让我至今不忘。

我写了点什么lousy bastard之类的，也被删掉了。

得到这个评语的Dr.丫，就是

Peter A. Jacobi
Department of Chemistry
Dartmouth Colle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