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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花开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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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rgo处女座 荣誉版主

发表于 2003-7-4 10:38:50 |显示全部楼层
送交者: 路人abc 2003年7月01日12:16:46 于 [茗香茶语]http://www.bbsland.com  

  
我爸出事了。

他是在机场被逮着的。老头掐着一本护照连换洗衣裤都没带,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仓皇出逃”。结果没逃成,被政府强大的恢恢法网一下子就给网住了。

是杵杠告诉我的。我都半年没回家了,反正我妈我姐年初都撒丫子奔了美国,回家也吃不上一口热饭。就让我爸带着他的那个妞在家可劲折腾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着老七,真不看看老帮菜去?”杵杠瞪着俩甲亢一样的金鱼眼。

“怎么地那也是你爹啊!去拘留所送个行李牙刷什么的。你们家好象在北京没别的亲戚了吧?”

“丫还用我送?丫有个傍尖儿呢!”我把二郎腿翘到上层床的床板上,漫不经心地端详着大脚趾上的脚气。

“哎我还真忘了跟你说了,他那傍尖儿坐飞机走人了!本来是俩人一起走的,你爸给逮了,人没事似的登机了,连头儿都没回。”

我没说话,心想这女人可真够狼的,打我爹手里花了不下100万了,到头来连个头都不回。

我上拘留所看老头,带了一床被子几条换洗内衣、牙具、药。老头跟我哭的鼻涕老长,儿啊儿啊的拉着我手不放,看上去怪可怜。看守把药给我剔出来了,说不符合规定。

走出拘留所,秋日下午的阳光温和地在大叶杨的缝隙间晃,干脆的落叶在脚下踩出粉碎的感觉。一条笔直的林荫路上骑自行车的人偶尔飞快掠过,衰弱的老头老太翕动着缺牙的嘴坐在路边破旧居民楼的前面,聊天。

我爹是太贪了,不知足。光房子就弄了五处,受贿光美金就70多万。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呢?给我吗?我花不了几个钱,买烟一个月300,小半年没买衣服了。倒是去年和杵杠合伙开了个电脑公司,刚一伸手,老头见我跟他要钱欢天喜地,一挥手就是100万。结果赔光了。杵杠那小子不是个做买卖的人,第一批进的机器就让人家给骗了,租的门脸也不合适,两年40万的租金都付了,没呆俩月,市管来拆迁了,说早通知了你们了!这是拆迁范围呀!

我不是个做买卖的材料——这我早知道。我适合干什么呢?我一直都想不到答案。也许我就是个废人。一个无所事事、享不了什么大福、也遭不了大颠儿的无用之人。

我姐是个高人,哈佛MBA,毕业就进美国一大公司了。我妈自打我爸跟那女人厮混上,也伤了心,去美国投奔我姐。可说了归齐她们还是我爹那些贪污受贿得来的钱供养的。他们成天说我不争气,可我没花他的那些钱。每月我回家要钱,都是从我爹的工资袋里抽出1000块,然后写个条儿塞进去。不是我对他贪污受贿有意见,主要是我不缺钱,所以也没必要缺德。

说实在的,打小我就没拿自各儿当高干子弟看,因为压根儿就不是。我爹一直是机关里的小碎催,谁知道这两年第二梯队、第三梯队怎么折腾的,时来运转他升成了个副厅级,还主管批文。胆随官长。要搁十年前,我爹,那个掐笔杆子的小秘书,领导放个屁他都得战战兢兢拿手捧着,做梦也想不到今天能呼风唤雨,拿10万块的人民币垫桌子腿呀!

我没志向,只要平平安安混完我的本科,出去谋个吃饭的家伙,平头老百姓过一辈子就知足了。二兰在这方面跟我想法特一样,要不我俩怎么打小好到现在还没拆伙呢。

二兰喜欢扎两个吊得高高的辫子,虽然头发越来越长,我看着都替她累得慌,可她二十年不变。二兰最骄傲的就是她的屁股。她常说:“黄种人身材的最大缺陷就是屁股是平的,所以不性感!你看黑人的圆圆的小翘屁股多好看!透着那么野性!”

我的二兰就长着这么一个野性、性感的小翘屁股,夏天穿起超短裙,再加上她那没治了的长腿和橄榄色的皮肤、滴溜圆的杏眼和索非亚罗兰型的嘴唇,唉,真要气死街上8——80岁的所有女人了!

二兰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情人、朋友、哥们儿、心灵伴侣。
没有二兰,我就不活了。

二兰在工学院外面租了一间房,作为我俩的小家。除了我每个月从家里拿的1000元以外,她还跟家要1000,我还课余时间帮人攒个机什么的,也能赚千儿八百的,日子过得宽裕。

每天晚上我都急不可待地回家。回来后抱着我的二兰先胡天胡地折腾一把,然后我抽烟,二兰光着身子下地,把巴赫的曲子放在CD里,然后跑回来钻进被窝靠在我身上遐想:“等咱俩毕业了,就去徒步旅行。先走遍了中国,再往国外走。南到南极洲,北到格陵兰。专拣那没人的荒山野岭,死了就抛尸在那。要是能把尸体丢在冰天雪地的南极洲,那就是我最高理想了。”我按按她翘翘的精致小鼻子,说:“祖国培养你花了这么多钱,你就想干这个,合适吗?怎么也得做点贡献吧?”“不,我就做个废人,嘻皮、朋克、垮掉的一代。我不做任何贡献,不付出,不索取,就这么着在世上混着,混完了算,悠闲自在。”

我特喜欢我的二兰想入非非的傻样,看不够。

杵杠有时候跑我这来住,就让他睡沙发。虽然我们仨是青梅竹马一个大院大的,可二兰和杵杠总是不对付,见面就吵架,从来没消停的时候。

杵杠名字叫楚刚,他爹跟我爹原先都在一个单位,一样是秘书出身,只不过他爹早些年弃官从商了,倒腾点紧俏物资什么的,走的当然还是老单位的门路,因此短不了经常上我家走动走动。当然,给我爸好处那是肯定的了,但他们交情还是有。

杵杠这家伙心眼不多,小时侯当跟屁虫跟惯了,大学上得也稀松,到第二年就给降到专科了。比我早毕业,现在在电脑城支了个小门脸,半死不活对付着过。

总想起小时侯,二兰、杵杠我们仨,跟着大院里那帮大孩子屁股后头呼啸来去的日子。有时候做梦会真切地回到过去,大院门口的岗亭还是那么高,水泥路面还是那么多裂纹,天还是那么蓝,鸽哨还是那么悠扬,同伴们的喊叫声还是那么震耳欲聋。

什么日子也没有童年的日子幸福,可惜那时候一门心思盼着长大。

最记忆犹心的是小学毕业前夕,班主任把我们男生的玻璃弹球全给没收了,她说:“等考完试你们再玩,玩个够。现在不是时候!”可是,小学完了是初中,初中完了是高中,高中完了是大学,大学完了是社会、是生活。

呼啸而来的日子就那么把一个顽童的游戏梦想一点点揉碎、风化、吹走,再也没有那样的兴致、那样的权利——脏污的膝盖跪在泥土地上,几个乱蓬蓬的脑袋凑在一起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小小玻璃球的走向,关心着芝麻绿豆大的胜负得失。

要是能拒绝长大就好了,哪怕拿我的许多成人乐趣去换。

可我还是喜欢二兰长大以后的样子,翘翘的小屁股,尖挺的胸部,野性勾人的眼神儿。她才不是那些扎大款、爱慕虚荣的俗妞。我的二兰从来不讲究穿戴,可她就是穿着工作服也是那么妩媚典雅,与众不同。

二兰小时候一直比我高。我忘了什么时候身高超过她的了,记忆中都是她牵着我的手,我仰着小脸迈着小碎步跟紧她。可实际上我比她还大半岁呢。

二兰的父母是地质队的,长年在野外不回家,二兰跟她爷爷奶奶一起过。她家有一个不大的后园——这很特别,别人家只有一个前院,他家的房子却能从侧面拐过去,进到后面,后面还有一番天地。那里种了一园的香石竹和夜来香。春天来了以后香味把整个大院的蜂蝶都招引去了。在香石竹和夜来香中间,孤独地栽了一株夹竹桃,开着硕大浅白的花朵。二兰奶奶说:夹竹桃有毒,种一棵整个园子都不招虫子。那夹竹桃肥厚的叶子经常被我们摘去当书签,奶奶警告我们千万不要吃,吃了会变小哑巴。

六岁以前,我和杵杠、二兰不是朋友,而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我跟杵杠的矛盾是我心爱的一把小鸟形状的绿色铁皮铅笔刀,在幼儿园丢失了。有一天分橡皮泥的时候,杵杠掏出一把和我的刀一模一样的来切。我于是指出这就是我那把,证据是侧面有条划痕。杵杠不承认,于是到我爹那里去裁决。我爹判了说应该是杵杠的,一边使眼色暗示我以后再给我买。我不服,坐在地上蹬腿哭,杵杠趁机跑了。晚饭时,我又别有用心地冲进他家当着他父母的面要小刀,结果杵杠被当场扒下裤子暴揍了一顿——他家跟我家教育孩子的方法正好相反,我家基本上都是惯着。打那以后一直到上小学,我们俩都别扭着。上了小学偏巧在一个班,很光荣的小学生的感觉使我们都觉得自己换了新人,才相逢一笑泯恩仇。

说起二兰小时候,更是可气。她太欺负人了,仗着人高马大,整天支使我,玩弄我于股掌之间。最痛的记忆是我小学2年级那年,感染了腮腺炎,脸肿得象猪头,请假在家休息。下班后,我爹为了安慰我生病的郁闷心灵,给我买了一块奶油蛋糕。八十年代中叶奶油蛋糕还是比较奢侈的食品,一般人家不会随便买给小孩子的,于是我得意洋洋站在门口吃。丫二兰这个牲口,二话不说上来就抢。我挣脱了她的手飞跑,肥胖肿胀的脸蛋子坠得我生疼。我逃窜着、号叫着,冲进了一家人家。那家的不知道谁抱起了我,二兰还一窜一窜地够我的蛋糕,嘴里蛮横地叫喊:“凭什么你吃奶油蛋糕?我还没吃过呐!”

更甭提她老抓我给她当马骑了。杵杠现在还说:“你丫一辈子被二兰骑在胯下,小时候就注定了。”

关系在初三那年出现了微妙转机,起因是体育课学游泳。那时候二兰已经发育得胸是胸臀是臀了,而我也因狂练俯卧撑出来了一点胸肌,胳膊上的腱子肉也有点规模了。练入水,男生站池这边,女生站池那边,老师一吹哨,大家一起跳。池子不大,稍微一扑腾男女生就相遇了。我的手在水花飞溅中接触到了一个柔软弹性的所在,竟莫名其妙眼前一晕。再醒过神来看到二兰涨红着脸站在我面前,眼神不敢和我接触。我愣住了。打那以后,我和二兰之间就有了些说不清的感觉,放学也不再肆无忌惮拉着手走了,对话也有些造作扭捏起来。

直到某个夏夜,我在夹竹桃的荫蔽下又接触到了她柔软娇嫩的嘴唇,那种眩晕才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仿佛凝固的奶油在热锅里惬意地融化,又似乎是细小的蒲公英花瓣被风吹得开始它飘荡漫游的生涯。



**********************************************************************




从拘留所回到学校宿舍,我没吃晚饭。抑郁的感觉挥之不去。我走到学校外面的邮局,给美国我姐家里挂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我妈。

“妈,我爸的事你知道了吗?”

抽泣声。

“别着急,我去看过他了,给他送了行李。他气色还……”

“别说了,他肯定熬不住!你去问问你楚叔叔,让他探听一下厅里面的风声,看是谁要整他,回头咱们好托人……”

“好的,妈。”

“儿子哎,你也该成人了,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啊!尽管你爸是自己怍的,可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那!那狐狸精靠得住吗?还不是吸干了他的血就跑了!……”听妈妈唠里唠叨了足有半个小时,我心疼地不停摸我口袋里揣的200元钱。

打完电话回到家,二兰还没回来。我打开灯看到茶几上有她留下的纸条:“我去面试一家台湾公司的兼职业务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自己煮点面吧,冰箱里还有剩菜。”

台湾公司,台湾老板都是????大色狼。我琢磨着往厨房走。

近来我常常做同一个梦:我和二兰拿着电影票去看电影,在去电影院的路上,发生这事那事,这场电影就是赶不上。等赶到了电影也演完了。做了多次以后我在梦里都清楚地知道这电影肯定是看不上了,但还是徒劳地努力着往电影院赶,哪怕是装作努力也不能放弃。

我觉得这是在预示着什么。也许我和二兰最终不能在一起。

杵杠失踪了。他的柜台收拾一空,我去电脑城找他要一个配件发现的。我这才想起来,尽管这些天我为了打听我爹的事往他家跑了好几次,可一次也没见着他。问旁边铺面的人,说一天早上铺主把东西打成几个箱子搬走了,啥也没说。

没有杵杠的日子怅然若失。他总是自作聪明地异想天开,毕业前体现在整天想证明歌德巴赫猜想和费马大定理,毕业后体现在给比尔盖茨写信,洽谈跟他合作搞一个中国微软产品低价普及化的计划。

杵杠喜欢在夜里瞪着发蓝光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事,冷不丁蹦出一句来能把睡得磨牙了的人都笑醒。

杵杠在大三快毕业的前夕,爱上了高他两届的一个学工民建的女生,那女生矮胖、白皙、戴无框眼镜,二兰私下里戏称她叫:“富强粉。”富强粉酷爱吃方便面,经常拿一块没事当饼干嚼着吃。

杵杠疯狂地爱上了她,千辛万苦追到手,挖空心思找过夜的地方,痛不欲生地忍受别离,形销骨立地找医院打胎。

和富强粉分了手,杵杠睡了三天三夜,起床后宣布今生再不恋爱。

杵杠的心如止水天人可鉴,证据是在同一房间睡觉,他睡沙发我和二兰睡床。半夜我和二兰总要整出点动静来,二兰有时候还叫得颇放肆。可杵杠的鼾声依旧,连个身都不翻。我和二兰曾经试验过,真不是装的。

杵杠吹萨克斯是一绝。多少个日落时分,我和二兰都是在校园的草地上互相依偎着,凝神听着杵杠的《回家》,看晚霞渐渐地消失在山峦的背后,繁星和皓月显现在苍穹。那一刻,神悠心醉。

我去杵杠家听信儿,杵杠爹跟我说:检察院传出来的消息,要退赔500万以上才有希望改判无期,叫我告诉我妈赶快想办法攒去。

临走我问杵杠去哪了,他爹说:去深圳了。给了我一个呼机号码。
我呼了那个号码几次,皆没有回音。

夏去秋来,我和二兰终于熬到了毕业。二兰在那个台湾公司已经混得颇为可观,要被晋升为领导4个人的销售部助理了。工资也已提到了每月四千,敢奔那些高档时装使劲了。

而我找工作的状况却不顺利,电脑硬件行业实在是竞争激烈,人才过剩。没办法我只好整天蛰居在家里看些编程的书,以期能到软件行业混口饭吃。

我妈妈回来了,带着所有的积蓄和东挪西借凑的一共400万出头,而我在家也把唯一没封的一套小三居的房子卖了个满意的30万,择个日子去检察院交了退赔。

交了钱走出检察院,妈妈忽然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目光呆滞地喃喃说:“什么都没有了,好象一场梦一样。”

我无语,搀起她慢慢往我的家走去。现在只能住那了。

二兰见我妈回来了没地儿住,已经半个多月没回来了。我让我妈妈睡床,自己睡沙发。

白天我好象在电脑城前面看见杵杠了,西装革履从一辆“奔驰”上下来,满面春风同另一西装革履握手,身后俩跟班。不过那人戴个墨镜,使我不能确定。

过两天后,我在他家楼下遇到他了,他穿个破毛衣下来倒垃圾。

“回来也不联系?”我笑着看他。

他胖了,以前肌肉紧张得令人担心随时会痉挛的脸也松弛了,随和了许多。他愣了一下,笑得有些尴尬:“嘿嘿,忙。”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竟一时无话可说。“白天我在电脑城前面看见你了,坐一奔驰,你丫成了啊!”我尽量轻松地上去拍了拍他原本瘦削如今也有了点肉的肩膀。

“做了点小生意,混呗。这么着,明天晚上请你锦云阁吃川菜,二兰也一定要去,好不好?”

“成,你忙吧。明儿我叫上她。”

回到家,妈妈在床上睡着了。我换了拖鞋看着四周,忽然有一种感觉:二兰回来过了。

房间自从妈妈回来就天天整洁,但妈妈的整洁和二兰的整洁不同。二兰知道我东西放置的习惯,每次收拾也会归回那东西原来的位置。而妈妈只是一味地按照她的看法把所有东西的位置重新排列。

我看到了茶几上一个厚厚的信封。在看那封信之前,我走向衣柜——果然,二兰的衣物都已被收拾一空。

她走了。那封信的内容已不必再看。

我知道他日我必在路边看到我的二兰也在“奔驰”、“宝马”上款款高贵地走下来,穿着名贵华丽的衣裳,淡妆如午夜玫瑰。

我听见心破碎的声音,灵魂从躯壳里慢慢游离出来,在高处俯视着自己。灵魂飘到阳台上,向着秋夜朗天飞去,凉爽轻捷的感觉异常逼真。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去赴杵杠的宴请。杵杠穿着大学三年常穿的一件旧牛仔服,这个形象使他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改变。

那天我和杵杠都话不多,喝了两瓶“五梁春”。

喝得舌头都大了的时候,杵杠弋斜着眼睛涨红了脸,对我说:
“老,七,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骗了你的,一百万。我和供应商勾结好的,签假合同,回头给他二十万。房子,也是我事先跟房东串通的,我知道那里要,拆迁。回头,那房东,我就给了,他10万。我他妈的不是人,坑害哥们,我不得,好死。”

我迟钝地笑起来:“呵呵。我猜出来了,你小子,自作聪明惯了。农民的,狡猾。算了,那反正都是老头,贪污的钱,就当杀富,济贫了吧。只要你丫,折腾出点动静,也就对得起劳动人民。”

“我还真,成了。老七,我告诉你说,吧。我在深圳弄了个房地产公司,现在都赚了几千万了,你来,跟我干吧。我给你,干股。”

“算了,我不是那块料。我找了个网络公司,过几天就上班了,写程序,赚够养活我妈的钱,就知足了。”

“那,不成!”杵杠瞪起他一双甲亢似的金鱼眼:“你带着你妈,跟我去深圳。咱过中国最高级的,生活。”

我痴呆地笑着,除了摇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上班的路上,能路过小时候住的大院旧址。如今那里已经是高楼林立的商业区了。

我的仿佛又回到那些遥远的黄昏,大人下班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胡同口响起。我和杵杠、二兰都雀跃到门口去看,有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爸爸骑着那辆被擦得发亮的二八加重“永久”自行车,远远地驶来,我欢呼着迎上去。爸爸下了车把我抱到前杠上,边推着走,边跟邻居打招呼。

那些个热闹的黄昏,二兰家后院那株长在香石竹和夜来香包围中的夹竹桃,一定是寂寞地开着罢?
You wake up at Seatac, SFO, LAX. You wake up at O'Hare, DFW, BWI. Pacific, Mountain, Central. Lose an hour, gain an hour. This is your life, and it's ending one minute at a time. You wake up at International Airport Houston. If you wake up at a different time, in a different place, could you wake up as a different p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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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7-4 20:11:37 |显示全部楼层
有时就是这么无奈,只是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过。
心底永远保持那份纯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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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无奈的,日子还是要过的,GRE也是要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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