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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学弟妹的信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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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16 13:43:26 |显示全部楼层
严震东


2001/2/15

各位亲爱的学弟妹:
        很荣幸系刊编辑群给我这个机会和各位聊一聊我的一些求学和研究经验。虽然我并不觉得我个人有什么成就,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错」,聊一聊自己的一些错误,或是一些小小成功的经验,也希望能提供大家一些参考。
        猜想很多学生物的人都曾经在医学或生物两条路上彷徨过。我小的时候的志向最早是当个作家,这是受到家父的影响。他在一个很早的文学杂志「文坛」发表过不少长篇、中篇和短篇小说。所以那时一般小学生的课外读物是武侠漫画书,我的课外读物是「文坛」。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也是似懂非懂的看看故事。可惜的是,中学时作文课平凡的成绩,浇熄了我这一方面的憧憬。家里其它的长辈多是学自然科学的,家母又是高中生物老师,所以高中分组时选了自然组,到了高三也选了那时的第三类组,丙组。不过我们当时丙组不考物理,因此也就不教物理。我还硬挤在甲组班(第二类组)同学的座位上听了一阵子物理课,后来真是撑不下去(翘了太多自己的正课)才停止。不过这个教训也给我一个非常坚定的信念,那就是物理和化学是生物的两大基石,奠基的工作不可偏废。

生物还是医学

        高三时也在彷徨犹豫要怎么填志愿呢?一个非常偶然的事件,使我当时决定不填任何医学科系的志愿。偶尔看了一部电影,英文名字叫”M.A.S.H”,中文译名忘了,是反讽越战及制度的搞笑片。在美国非常成功,后来又拍了好几年的电视影集。这部电影的场景是越战中的野战医院,主角是野战医院中的外科医师。内容中医院的血腥场面以及调皮捣蛋的医师拿着病人、医院、护士乱开玩笑都令我惊讶不已,也对未来做医生的可能性大打折扣。从事后的眼光来看,当然我当时是反应过度。所以在研究所时有一段期间,我也在准备申请美国的医学院。还去考了医学院入学申请考试(MCAT),想MD、PhD双修。基本上我们可以这样考虑﹕医学院是职业教育,它训练的是专门人才。理学院是一般教育,训练的是通才。在美加的教育系统里医学院是研究所,是大学毕业生去申请的;在台湾,医学院与理学院里都是大学生。究竟孰好孰坏,难以断言。照现在的事实来看,台湾医生做研究的多半都是聊备一格,装个样子。我见到了真心诚意在台湾做研究工作的医生,都恨不得抱着他们大腿,感动的涕泪交横。
        回想起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虽然都是家人、亲戚眼中的好学生,但是并不了解读书的方法,也不清楚读书的目的。只觉得自己喜欢看书,无论拿到任何书,小说、非小说、甚至农民历,都可以看的津津有味。因为没什么方法,K书毅力也不是非常坚强,功课在建中、台大只能算还过得去,但有时候也因为乱读书而有意外的收获。像大一当时必修植物学,大二必修比较解剖学,大部分同学都跟着老师上课画的重点念。我翻一翻厚厚的原文教科书,觉得内容很有意思,就把这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次。当时当然看得很慢又没效率,这些课成绩都不是很好。但是到了大四或研究所时,我发现当时花下的功夫没有白费。一方面我的英文阅读速度并不输给美国的同学,另一方面生物的基本知识也扎下了基础。GRE Advance-Biology 和MCAT 都很轻松的考了高分。所以我在上课时再三和同学强调英文能力的重要,希望同学能找机会多看看教科书,实在也是出于自己个人经验的忠告。

研究之路

        在大学里发生了两件事决定了我走向研究之路。在大一升大二时,一次系里活动,一位大三的学长介绍下进入中央研究院动物所开始了暑期工的日子。当时台大到南港间非常不方便(想象一下,即使现在,不开车,不骑机车,又没交通车只能坐公车转车,单程至少一小时)。到了实验室,自己没有特定的工作,只能挂在研究生身边当小工打杂。回想起来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如何被这种环境所吸引。但是当时郑森雄老师、周延鑫老师、万家茂老师在实验室里开拓的风范都不知不觉的打动了我。大二升大三又待了一个暑假,但是因为郑老师每周至少两个全天在实验室的要求我没法做到,加上大三时接下系刊「生命」的编辑工作,对系里老师比较有接触,大三升大四时就选择进入魏汉馨老师的实验室做学士论文。
        一号馆里古色古香的实验室环境确实和中央研究院大有不同。魏老师实验室里最吸引我的,是实验室里一书架一书架的杂志及原版书。当夜深人静,老师、助理都离开以后,我就像小孩子进了糖果屋一般,一册一册,一本一本的翻出来乱看。魏老师带学生完全是自由式的,随便学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翻出一些Lab manual来自己照着做,当然绝大部分都失败了,但是我仍然非常清晰的记得一些成功的例子。有一次是依照AOAC handbook做乙醯胆碱分解脢的测定,第一次测就得到了非常直的一条标准量测量线,立刻乐的在实验室里到处宣扬,魏老师也点头微笑。由这次的经验我一方面体会到独立作业成功的喜悦,另一方面也体会到老师的一点点鼓励,可以对需要的学生产生莫大的鼓舞作用。另有一次依照一本组织技术的方法做神经纤维的染色(Cajal’s reduced silver method)。将鸡胚的脑整个放入瓶中,经过一种又一种的化学物质处理,再做石蜡包埋切片,在显微镜下观察到许许多多错综复杂的神经纤维交织而成的美丽神经网时,真有种震撼的喜悦,许多天的辛苦都得到的报偿。我想我是在这些摸索的过程中,决定了要研究神经系统的奥秘。

适不适合做研究

        很多同学都有自己适不适合做研究的疑问。我需要先澄清,我并不觉得动物系的同学都需要走研究的方向,做研究的人也不见得就在道德文章上高人一等。许多我自己班的同学转了向,或是经商,或是进入政府机关当公务员,或是在公司中发展,日子也都过得幸福美满。人生的道路是非常宽广的,依动物系同学的才智,想要找个工作绝对不是难事。 想要过好日子也不一定要走研究的路子。恰好相反,在研究的路上常常需要熬过漫长的寂寞、挫折。研究只是一条同学能发展的路。同时有研究的基本训练,也会对问问题、分析问题及解决问题有初步的经验,这些训练在从事其它事业时也是非常必须的。
        如何知道自己对研究有兴趣呢?如何知道自己适合走研究这条路呢?当然必须亲身去体会。在过程中可能的试金石是好奇心及对新发现的渴望与喜悦。所谓好奇心,是指主动的发现问题,这和我们对观察事物是否有兴趣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这第一个指标同学们可以试试看,在研究室或课堂上对哪里一个领域有兴趣?想了解更多?在继续了解的过程中是否能主动的产生蛮有意思的问题,有没有一股冲动想去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有时候也会观察到一种人在课堂上(尤其是美国教室)或日常生活里常常不断的提出问题。「这是什么?」,「这为什么?」,但注意力没几分钟就消失或转向了,这类人只能说有一股幼稚的好奇心。    我想一般进入理学院的学生虽然不见得如此好问,但这第一个条件是必定符合的。第二步的试验是找一个问题实际动手去找答案,如果你能享受这寻找答案的过程,更重要的,如果是成功的找到了答案(尤其是亲手操作独立完成的实验工作)时,你会感到非常大的喜悦,这样的同学我想研究工作的路就非常适合你。
        选定了走研究的路如何去进行呢?第一步是充实自己,再进一步是找一个研究的工作。我再继续用我自己的例子来做个说明的引子。毕业后服役很光荣的抽中了金马奖里的小金门。在那个年代里,一般义务役的官兵是没有探亲假的,所以可说是动弹不得。幸好我托福、GRE都已经考过,又很幸运的有非常支持我进修的父母,兄长帮我进行所有申请国外研究所的手续,才得以在退役当年就立刻有全额的奖学金赴美留学。当然我并没有什么好成绩,也没有什么重要著作,选择学校是假,饥不择食是真。到了费城城中心,携着行李箱从地下铁喷满涂鸦、肮脏的出口钻出来。四面八方耸立的摩天大楼,前后左右熙熙攘攘的白人、黑人。真是兴奋、期待、焦虑、惶恐五味杂陈。虽说Thomas Jefferson University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医学院,位处市中心,大马路交叉而过,完全没有校园可言,但是进到其中才发现图书馆典藏丰富,系所实验室中生机蓬勃。上课有两种:一种是和医学生一起,二三百人的大班;一种是系里研究生的课。我上的生理系,那一年算是收了破天荒多的学生,五个。因此上起课来就是这三五个学生,甚至一个学生。回想起来可能是满幸运的。因为医学生有共同笔记,所以虽然老师上得飞快,但有美国学生做的共同笔记,不怕有听错或听漏的部分。小班上课虽然老师都是前一周发下厚厚的三四篇论文,下一周就讨论,因为自己阅读能力还可以,只要下工夫,预习不是问题。老师们都必须照顾一个会话障碍的我,所以上课也不是问题。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是完全心无旁骛,一心读书。头两年选了大体解剖、神经生物、生化、生理、药理等等重量级大课,加上各各系统生理学的系所课程,专心苦读。第一年中,教室、图书馆、宿舍;第二年中,教室、图书馆、实验室、宿舍,转陀螺似的转下来,自己也觉得武功大进。对系统生物学的精妙处有了感觉。我在回国后常常觉得系里研究生做学问不扎实,大多数只求混过关。上焉者也缺少那种渴望知识、追求知识的劲。我时常在思索这是为什么呢?外务太多,不能专心,可能是个很大的问题。
        Jefferson生理系的研究生训练,是一开始在三个实验室做rotation,一年下时选定研究实验室,第二年末前修完必修课程,然后考资格考试,第三年起才是在实验室中全力做实验。我在大学里已经想定了要研究神经系统,原先请家兄申请学校也是将神经科学的系所,学程一网打尽。Jefferson虽然号称有神经科学学程,进来后才发现生理系里只有一位老师做神经生理,这位老师Paul Blum也只比我早一年到Jefferson,是个嫩绿的新鲜人。我还是义无反顾一头栽进他的实验室。可想而知我们师徒两人每天大眼看小眼,从早到晚,真的是把我从对电生理一无所知的状况教到成为专家。我的博士论文题目我并没有考虑很久。Blum正在进行的研究是当时的新发现﹕脑中止痛系统的一个部分,延脑raphe。这个假说是猜测脑内吗啡止痛的效果是经由延脑raphe下行性的神经连结,抑制脊髓中传送痛觉讯息的感觉神经细胞。Jefferson生理系以循环生理阵容最强,因此我在研一、研二时修了几门有关循环生理的课程,都提到了血管的神经控制。查一查文献,也发现延脑对血压心跳有极强的影响,吗啡也对心血管有作用。因此我也猜测延脑raphe中下行性的神经连结也对脑脊髓中的自主神经细胞有抑制作用。在进行了一些初步探测性的实验,例如通电刺激延脑raphe,对血压心跳有很强的抑制作用;在延脑raphe中可以找到许多受血压上升刺激影响的神经细胞….等正面的结果。因此就在研二时提出论文计划,再经过两年多的论文研究工作,1981年底通过了博士论文口试。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实际寻找问题,搜寻文献,提出假设,设计、执行实验,完整的演练了一套全本的科学研究。过程之中,我也发挥与研一拼命读书类似的精神,全力做实验工作。虽说看来十分顺利,但是自己也明了,自己投入了非常大的心血。我想我的努力,Jefferson的师长们看在眼里,也就只有帮助,不做任何的留难了。

申请研究所

        到了美国我也曾想骑驴找马,找个更好的学校。MCAT也是在研二时考的,可惜申请并没有成功,只是藉面谈的机会拜访了美国东西岸的一些大学校。那时真的非常羡慕这些学校美丽的校园。因为我申请过两次,有成功、也有失败的经验,可以分析美加研究所大致选择研究生的方法。美国加拿大学校无数,各有各的独立遴选方法。综合来说,一般先会以托福与GRE设下门崁。例如只有托福580 ,GRE平均70%才予以考虑。跨过门崁后则要看各方面的成就,其中包括修课的质和量、研究经验、课业外的表现、及人格特质。这其中当然需要多方面的证明,包括成绩单、推荐书、面谈资料、发表文章及各种其它具体佐证。我们同学通常吃亏在以为学业成绩好、托福GRE考得好就可以申请到理想的学校。但是没想到GRE虽然重要,却只是一小部份。学业成绩不是光当乖乖牌把必修课修好,再塞些营养学分就可以的;还要选修与申请的研究领域相关的重要基础课程。这些课程越扎实愈好。另外有一个重要的部分,就是研究经验,我想以我不怎样美观的GPA与GRE aptitude为何能申请到Jefferson的fellowship,也是因为我在大学时修了不少扎实的选修课程,再加上我有多方面的研究经验,包括学士论文改写而成的正式论文。

国内或是国外

        我也注意到近年来应届毕业学生绝大部分都选择在国内进修。一方面可能是国内研究条件越来越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学毕业时很少学生已经准备好一份漂亮的Curriculum Vitae,因此很难申请到理想的学校。根据报章杂志的数据,台湾留美学生总数也不断的滑落,可见即使加上硕士班毕业或毕业几年后再进修的人,也没有以往多了。需不需要出国进修?抑或是在国内念?两边当然都各有优缺点,但是我们可以从进修的目的来思考。如果充实自己是进修的主要目的,如何找最适合自己的方法来充实自己?从研究水平来比较,中央研究院李远哲院长曾经自己评估说,中央研究院的水平相当于美国的二流大学。取法乎上,如果要有一流的训练,当然得到一流的地方去。另一个是研究风气。像Jefferson这么一个小地方,生理系里只有十个老师。我一入学就感到蓬蓬勃勃,精力十足。Department Seminar每年每个老师都得上台讲一次。外宾都是精挑细选,言之有物。无论是自己老师,还是外宾,演讲时全系师生都几乎全部到齐。演讲中大家也不是闷声大发财,即席中不断的有尖锐的问题不断提出。有的是澄清,有的是质疑,有的是建议。一场演讲下来,好的讲者、诚恳的讲者,自然获益良多;想混的老师,也自然被揭穿在全系师生之前。在课堂上、走道上、实验室里,学生提出任何问题,老师都诚恳的尽其所能的仔细回答。那个时候Federation Meeting(生物医学年会)是生理界的大事。每年的年会,系里都鼓励、资助学生去参加。在一两个星期前,全系师生还一起预演。老师、学生一起把海报、幻灯片拿出来,请大家批评、找毛病。即使没有present的学生也受益良多。我在国外做研究生、做博士后研究员、作半年到一年的访问学者,去过了不少学校。这些地方虽然在国内看来都是二流、甚至三流的地方,但是每一个地方我都可以感受到这股奋发拼斗的气。这股气,是我在国内几乎感觉不到的。基本上就象是孟母三迁,一个正面、有激励性的环境,对一位成长中的研究者的影响真是非常的深远。同学们千万要注意,不要让自己沦落到一个暮气沉沉、不求上进的环境中。

博士后训练

        充实自己的第二步在生物领域的研究者来说是博士后训练。一个完整的博士学程理论上应该训练出一个能独立作业,独当一面的研究者,但是实际上,新生博士稚嫩的很,研究经验非常的少;眼光因为在博士论文的小题目上凝视太久,已有严重的近视病症。就像我自己吧,平生第一次做完一个major project。我天天想的、开会讨论的,都是延脑raphe的问题;有时候真的觉得整个脑子里只有raphe最重要。幸好找postdoc的问题立刻就把我惊醒了。在研四时乘参加年会的机会我也将自己的履历表拿到placement service去投石问路。也将履历表分送自己仰慕的一些教授。也面谈过几个地方。这些人、地、当时做的东西各式各样,也给我立即评估自己研究的重要性的经验。最后锁定了UCSF一位教授,但是他一时并没有给我的经费,怎么办呢?70年代中有一个新发展的技术,可以在进行神经细胞的细胞内电生理记录时,同时将染料送进细胞中,可以将细胞的电生理的性质与它的结构作密切的相关比较。发展这种技术的其中一位Alan Light,在UNC教堂山分校的生理系。家兄那时也在UNC。我就跟Light毛逐自荐到他的实验室。研究不同功能特性的延脑raphe神经细胞是否有不同的构造。因为是免费的义工,又非常吻合他正在进行的研究,Light 很快就同意了。这种intracellular staining of physiologically identified neuron 的方法是个水磨绣花针的功夫。半年中我虽然学会了,但是并来不及真的把计划中的问题解决。倒是在这里碰上了我下一个机会。
        话说我一面在UNC工作,一面等UCSF那位教授的消息。那边的情况却是愈来愈没指望。我因为一心想去心目中最浪漫城市,旧金山,一心想做延脑 raphe,也就完全不改初衷,并没有去找任何其它事情。没去找事,事情却找上来。一位在美国中部圣路易市,华盛顿大学(Wash U)的Ted Jones请Alan Light介绍一位会做Intracellular Staining 的Postdoc。Alan Light就推荐我去试试。我想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招待去中部玩,何乐不为。就很轻松的得到了这个工作。回来后与同系的其它研究生及Postdoc聊天,说我会到Ted Jones 那儿去作Postdoc。这些人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Ted Jones!”艳羡之情,溢于言表。我这时才惊觉我可能是走运了。
        Jones的实验室在研究视丘与大脑皮层的结构与功能。这些地方都有不同形状,不同连结的神经细胞,这些形状不同的神经细胞的功能是不是也不一样,是个很适合用intracellular recording and staining方法来探究的问题。我也第一次进入一个较大的实验室。秘书,助理,postdoc,研究生加起来十几人。一方面可能是研究经验增加,一方面必定是Ted Jones个人的写作能力着实惊人,短短的一年半的Postdoc,我发表了三篇主要论文。常常有同学在进修过程中会考虑找指导教授的问题。是找一个资深大牌的教授好呢?还是找一位正在on the rise拼命干的新进助教授呢?从我的经验,两个选择也是各有各的优缺点。在大实验室中,方法各式各样,可以学的东西很多。大牌教授经费充裕,做起实验不必烦恼钱的问题。大牌教授人际关系深远绵密,毕业后找个工作比较有助力。更重要的是站在巨人肩膀上,自然看的远。而跟着刚起步的新老师,则有一些完全不同的好处﹕一对一学徒式的指导是最有效的教学方法。有任何学业、生活的问题可以立刻找的到热心的帮助。并且刚起步的老师通常干劲十足,这种干劲也是有传染性的。这种心境的感染远胜于待在一些热心social,忙于politics的大牌教授的身边。
        1984年中,Ted Jones决定年底去南加州的UC Irvine,这时我家也需要我回台北,因而我婉拒了他一起去南加州的邀请,束装返国,开始在动物系任教。Postdoc可以说是进一步的进修训练,一个真正稳定的研究工作的职位,对于我来说,进入动物系后担任教职,才算达到了目标。在当时的大环境来说,完成博士训练,回国找个工作并不是很困难。但是对于现在毕业的同学,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一个理想的正式职位的竞争是十分激烈的。也许有同学觉得真是生不逢时。但是如果我们客观的分析一下,我们的竞争会比在美国、欧洲、日本等先进国家中求职竞争激烈吗?换个角度来看,人才济济不是社会进步的好现象吗?大学、研究机构能够有这么多合格的人选来挑,岂不是国家、社会的福气?当然同学们仍然需要从自己的角度来思索。我的建议是让我们回归基本面,充实自己,使得自己的条件吸引理想的研究机构、大学系所。
        回想起来,我自己的感觉是人生中充满着机缘。在任何一个转折点都可能因为不同的选择而转入不同的情境。假如高三没有看MASH,可能进入了医学院;如果不是郑老师拒绝我,我也许现在是在水产界作研究工作;如果我不到UNC Chapel Hill,就不会去Ted Jones那儿做Postdoc,我现在也不会研究视丘与大脑皮层的交互作用…….。在这些机缘的变换中,我觉得一方面我们需要有所坚持﹕不轻易动摇,随时掌握机会;一方面也要随遇而安。所谓人格成熟我想有重要的一部份是与自己能够和平共存,能够理性的面对自己的优缺点,努力的去争取自己的理想,但也能够坦然面对失败,由失败中再出发。
        以我的例子来看,在大四时决定了走神经科学的研究方向,就坚持的走了下来。我颇有信心,无论是进修中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我还是会留在这个领域。但是,在神经科学的领域中,我并没有坚持原先偏好的的生物化学的初步选择,在机缘撮合下,走向了神经生理的方向。现在自己的研究一方面也着重神经解剖,一方面也逐渐加强行为神经科学。
        当然现代生物学方法突飞猛晋,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必须以问题为导向,结合多方面专长的人才,才能突破,才能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从我们个人的角度来看,如何使自己成为团队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也是进修,找工作,甚至找到工作以后选择研究方向的重要考虑点。
        举我自己的例子来看,因为我已经有电生理的训练,要学会Intracellular recording and staining方法非常简单。有了当红的方法在手,自然四处都向你招手。但是也必须抓住机会,拼命努力,拿出成绩来,才能有再进一步的合作,或是再找到更好的机会的可能。
        这个例子里还有一些更深层的思考。大脑皮层或脑中其它部份里有许多种形状不同的神经细胞。这在1900年,Cajal 、Golgi等人早就做了详细的研究。50年代起,电生理技术运用在脑中各处,记录到不同性质的细胞也是立即的发现。70年代在玻璃微电极中加入一些染剂,在记录时送进细胞中,顺便将正在记录中的细胞的形状显示出来,这种技术的发明现在看起来只是水到渠成。染剂够敏感,记录够稳定,有这个点子的人只要加点劲自然会成功。因此在HRP这种染剂被发明后,70年中期有几个研究群同时成功的做到了这个技术。“需要为发明之母”,大家在使用较新的技术时,可以随时动脑筋想一想技术可能的新变化,说不定下一个新发明就是你的“brain child”。
        八十年代是这个方法运用的最多的时期。一来在in vivo preparation稳定的、长时间的做细胞内电生理记录实在是蛮难的,染色结果的分析也是水磨绣花针累的死人,加上非常细微,仔细的去观察一个个神经细胞后,造成了“过度分类”的问题。好比森林里有百万只鸟,我们只能取得一、二十只标本。但是我们立刻拿着放大镜去描述这一、二十只之间形状的差异,然后得到的结论是什么呢?难免会觉得每只鸟都大大不同,二十只就归成十几类。九十年代中, intracellular recording and staining的方法就逐渐沈寂下来,反而在脑薄片、组织培养、whole cell clamp等in vitro电生理记录时比较常被配合着使用。
        当我们有了新方法后,不要沈迷,一方面要努力发挥方法的极限,一方面也要诚实的面对方法的limitation。“Chance favors prepared mind”,机缘使我们入了门,有了机会。但是能不能得分,有没有创新,有没有突破,还是要靠我们的实力,我们预先的准备。
        以上我藉着我自己的例子和各位学弟妹拉拉杂杂的谈了一些研究生涯规划和发展的想法。过去十六、七年来,每一位动物系的毕业生应该是都修过我的动物生理学,我也在实验室直接带过不少大学部、硕士班、及博士班的学生,我知道这些同学中只有一部分会走上研究的路。无论是走研究的路,或是走其它的路,我要和所有同学们再强调,无论做什么选择,都请用心的去做。诚实的面对自己,绝不要看轻自己,放弃自己。求学时或就业时,都要主动的去学习,再好的网络,再好的老师,再好的朋友都没有办法代替你帮你自己学习。


[zt]http://www.bookzone.com.tw:81/gate/gb/scc.bookzone.com.tw/sccc/article.asp?ser=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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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26 01:54:21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

应该提早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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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1-26 13:10:54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
没有理由保持沉默!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会员,我不是工会会员,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是天主教徒,我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 Martin Niemoller (德国新教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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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en shi yi pian hen hao de wen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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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24 16:18:36 |显示全部楼层
c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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