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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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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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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1-12 07:27:27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To Be With You(3)

此刻天已微明。你在东方，鱼肚已是白过。我假想你起身慵懒的模样，臭臭的，我皱了皱鼻子。你又该叫我小狗了吗？可惜你看不到。想你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在我的小床上装作蜡笔小新，闭着眼睛一边打滚一边念叨“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笑着笑着，怎么脸上就开始湿了呢？

我昨天早晨梦见你。梦见你说要去德国慕尼黑出差，你便从上海飞回北京来看我。好开心，还在梦里嘲笑你们公司好小气，因为你着急要走，是因为公司已经给你租好了在慕尼黑穿的羽绒服，晚走一天就要多交一天的租金……梦醒了的感觉是惆怅吗？只是迷糊着令自己闭上双眼不肯去看空荡荡你并不在的房间。

叹气。认识你二十多年了吧！明明讨厌你的时光占了绝绝对对的大多数，为什么，为什么此刻我彻夜不眠，找不到忧伤的理由，最终才发现却是想你？

十七年前，你去塔尔寺夏令营，是我们第一次分别吗？你四年级，我三年级。讨厌你讨厌你，明明天天讨厌着你，为什么搬着小板凳写下的第一篇日记却是哥哥去夏令营了，我很想念他？你去了三天？四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回来抱了我。

十四年前，我开始和你在一个中学读书。和你班里漂亮聪明可爱干净的女生们相比，低你一届的妹妹是不是太傻了太小了太邋遢了？你不那么喜欢你妹妹去你班上找你，你已经开始要自己的自由了，妹妹不能再是你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了。你开始满不在乎的在球场上受伤，满不在乎的告诉妹妹这算不了什么。这是成长吗？

十三年前，你不过是玩笑却扎扎实实的在右腿动脉上挨了一刀。疼痛、吐血、住院、休学，这种种种种，但凡我看到你苍白的手掌便是忍不住想要哭的。伤口是个好大的洞，填塞着油纱布。换药的时候你没吭过一声，可我从不敢看。之后的日子我真恨过你啊，父亲的白头，母亲的忧愁，你多么的不懂事！而我又是多么的傻，你离家出走前放下不下我，跑来学校看我，我竟然傻乎乎的觉得要为你保守秘密，让你去闯荡。我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之后杳无音讯的几天，父母和我，竟都是煎锅上的鱼儿，断了全部的生气。

十年前，我开始为忽然发奋的你补习功课。笨蛋问的笨问题，我发尽了坏脾气。你计较过吗？想说声对不起，却已经十年了，晚不晚？

九年前，你十八岁。我好早好早准备了一张卡片，卡片上是一条可爱而傻的大蛇，那是你的属相。我在内页写了好多好多的话，毕竟是你的成人礼，而我心里，其实多么在乎你。你不乖，偏偏那天惹我好生气。一怒之下卡片在抽屉里一躺就是一整年——

八年前，我翻出这张卡片，半嗔半怒半想哭地丢给你。我要走啦，你要保重你自己。晚了一年的卡片，想说的话还是在那里。站台不是开心的地方，新式的列车车窗从上向下开，我努力的伸出手去才勉强被你握在手里。你哭什么，你哇哇的哭什么呢？天天吵架的妹妹要走了，你哭什么呢？北京和兰州，好远。北京的英语课堂上老师问who do you love best in your family，明明想好说妈妈，怎么站起来脱口而出说的是你呢？

五年前，你同我一起来到北京。忙着伤心和考研，你自己照顾自己一定很孤单吧？唯一一个有礼物的圣诞节，你买了那么那么多好吃的给我，还有一个音乐娃娃和一大串圣诞铃铛，我至今还记得。圣诞的糖果原来可以这么不一般，不用去教堂也可以这么的幸福。

四年前，春季你忽然红了眼圈说想家。我沉默，回来狂写春天也是相思天狂写兰州春天那些可爱的花与赏花的我们。夏季又要你自己保重，深圳北京，又是好远好远。中秋节，各自吃月饼，对着各自的月亮打电话，我说加衣加衣，你说吃好吃好。

两年前，我剪了我的长发。昏黄的灯光下看匆匆而来的你，是亲切是压力。我要去旅途，急忙赶路，抱怨你耽搁，一点未曾顾及你远来多不易。我们之间，做不到刻意和客气。我赶上广西三十年来最寒冷的冬天，我在那个夜晚南宁的大雨中湿透了我的鞋袜，我在那个白天的长途车上脚趾快要冻掉了。我打着哆嗦抱着自己勉强专心去看车上的VCD转移注意力。你见过看《河东狮吼》这样的烂片看到泪流满面的吗？那就是我：当张柏芝要饮下忘情水，他的哥哥忽然悲号——不要忘了我啊，我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你的哥哥呀——我哭得不能自已。我让你担心了，千里奔波而来的，我的哥哥呀！

现在，我寄生在你营造的小窝里，欢喜地跟你过了一年的日子，继续像曾经一样翻天覆地的吵架或者和睦，然后在家里微笑着送你出门。上海和北京，好远。我在北京的清晨想念你，一边祈祷来暖气后再下雪，一边为你写着这些文字。我想着你，想着我送给你的韩国柚子茶今天会不会送到，想着你现在该起来了吗，上班不会迟到吧……格外格外的，想着你。

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快乐。因为我想念你。

2004-11-12 清晨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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