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回湖南老家-心酸歷程-引子 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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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bmgc 于 2004-11-10 15: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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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回湖南老家-心酸歷程-引子 zz


1989年，兩岸才剛開放沒幾年，爸便一個人回湖南的老家，那時我才只是個國中生。老爸
的老家位於湖南省桂陽縣，祖父祖母早在1960年代便相繼過世，老爸的親弟弟也於1980年
代去世，家鄉的親人只剩老爸親弟弟的老婆及三個兒子。照理說至親都不在了，但不知為
何從那次探親回來之後，老爸便開始陸續寄了不少錢回去，對此我非常不諒解，甚至生我
父親的氣。因為我們的家境也不是很富裕，爸何必為了寄錢回老家而苦了在台灣的家人，
當時覺得大陸的親戚每個都死要錢而且好吃懶惰，自然對他們產生了反感。因此對於當時
老爸掛在嘴上”妳們兩個女兒一定要陪我回老家看看”的心願，只當成耳邊風，不當一回
事。
經過了15年，我也順利的升學、畢業、找到好工作及結婚。在去年的時候，一方面想要如
何幫老爸過今年他的80大壽，二方面又發現老爸在這幾年怎麼蒼老的這麼快，忽然記起那
句”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想起應該要趁老爸還能走動的時候完成他的的
心願，再加上我與我先生多次到中國大陸自助的經驗，便決定於今年3月，與先生及姐姐
，一行四人帶老爸再度回到他那魂牽夢瑩的老家。

回去之前，先生及我對老家的親戚還是抱著排斥的心態，這也是為何我們去大陸玩那麼多
次，卻一次也沒回老家。一直到出發前一個禮拜，二堂哥打電話來，我還是三緘其口沒告
訴他任何返鄉的消息，就怕他知道我們要回去來要東要西的。倒是老爸沈不住氣，告訴他
們何時返鄉，甚至還告訴他們我們第一晚在深圳的住所。就這樣，我們於3/11出發了，並
展開了為期一個禮拜的返鄉之旅。完全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從一開始的超級反感到後來回
來的心庝不忍，甚至跟老爸一樣想幫助他們，我們眾人的心態改變了360度。真的，很多
事不是看表面就能理解的。我也總算能諒解父親多年來為何要一直寄錢回家幫助他們。請
聽我慢慢道來…..

3/11(四) 陰
出發前我藉由網路訂了四張國泰的電子機票，出發時間為3/11晚上8:00的飛機。機票很便
宜，含稅後一個人才台幣5370。搭這時刻的班機，一方面可以減少我請假的日子，二方面
也可以配合父親希望能早上坐在火車上看外面的風景回到老家。

於是，3/11晚上8點，我們順利的搭上飛機，於10:15抵達香港。進入香港後，出機場右轉
搭乘10:30的A43(票價KH28/每人)的機場大巴到上水火車站，之後搭乘火車進入羅湖關，
由於已接近深夜，因此查証出入關的工作進行的很快。11:50我們已經站在羅湖口岸外，
叫了輛的士，打車到今晚的飯店--深圳錦暉招待所(雙人房RMB250/每晚)。深圳的物價可
說是全大陸最貴的，打的的起步價就要RMB12.5，不便宜。

到了飯店櫃台前check in，這時卻走來一位村姑樣的中年婦女，她左看右看我老爸，之後
便喊叫:”伯父，我是你堂媳雪英啊~~~”。天啊!老家的人竟然有人來深圳找我們。之前
爸說老家的人聽說我們要回來，在廣州的二堂嫂就跑到深圳來找我們，我還當是笑話，沒
想到是真的。沒辦法，她人都來了，只好給老爸做面子再訂一間單人房給她住，那時心裏
很是不高興。由於已經是半夜了，吩咐大家早點睡，明天還要趕一天的路。
3/12(五)晴變陰
一早起來，check out後到飯店外頭吃吃皮蛋瘦肉粥當早餐，不錯，便宜(RMB5元/每碗)又
好吃。我則跟老公先到中國銀行用美金換人民幣，匯率為100元美金可換820元人民幣，比
黑市差了點但不用擔心有假鈔。10:30我們到達了深圳火車站，買了廣深票(深圳到廣州東
站RMB70元/每人)。上車後，堂嫂便死賴著老爸的隔壁，不停的”伯父好””伯父你說的
對”的拍馬屁。這樣也好，有她跟老爸聊天，我們三個人就可以安心的睡覺。12:00到了
廣州東站，我和老公先去拜訪我的公司在廣州的分公司，因為事前有委託同事幫我買車票
。不過顯然現在要退票了，因為莫名其妙多了一位拖油瓶。於是在廣州同事的介紹下，在
一家蔡園餐館吃了豪華的中餐(RMB420)，就打的到廣州火車站，到達時是下午3:00左右。

廣州火車站我來過多次，站前總是充滿著一群來廣州打工的外地人，他們或坐或臥擠在廣
場前，非常混亂，我提醒老姐小心一點，畢竟這兒龍蛇雜處，偷拐搶騙樣樣來。我在一堆
人群中，由台胞專用道買到了硬坐車票(廣州到湖南郴州，RMB50/每人)。第一次出國便看
到這種人山人海景象的老姐興奮的要我幫她拍照，哪知就在拍照的當時，老姐不小心鬆開
了行李箱，行李箱竟然就失踨了，也不過就是30秒內的事情。五個大人四處尋找，也詢問
了公安，但仍不見行李箱的行踨。好加在証件及錢都在隨身的背包，行李箱內只有衣物及
保養品。沒辦法，叫姐先去警局報案，沒想到姐一去看差點沒昏倒，因為整個警局人山人
海，而且報案的人個個都比姐還慘，不但沒証件了，連錢也被騙的光光。報不了案的老姐
只好悻悻然的回來搭車走人，因為車票已買好16:10開的K8車次。在車上老姐一副臭臉，
當然老爸也一直碎碎唸老姐的粗心，更加讓老姐心情不佳。混亂的廣州著實給老姐留下很
差的印象，也讓老姐在往後的旅程一路小心謹慎。

將近20:30火車到達了湖南郴州，下車後我們準備先在郴州住一晚，明早再出發回老家，
這時堂嫂卻堅持要先回老家準備。叫了一輛車給她，殺價到120元，並說好請司機明早也
來接我們回老家。來到了郴州金星賓館，會選擇這除了房價便宜外(商務房RMB
210/每晚)，而且聽說房內有網路線可連接我的Notebook。進去一看，天啊，房內不但有
網路線可連接，還有電腦可用，住過這麼多飯店，有電腦的飯店是真的的第一次看過，當
埸被老公嘲笑帶什麼電腦來。老姐和我心情愉悅，就這樣，我們放下行李後到了金陽酒店
吃晚餐。其中叫了一盤小炒羊肉，忘了這兒是湖南，只說要小辣，沒想了菜來時，除了老
爸，三個人都傻眼了，什麼小辣，根本是大大大辣嘛!整盤火紅一片，百分之70都是辣椒
。一吃，果然辣到流眼淚，但不可否認好吃….三個人吃的飽飽，結帳才RMB120元，真是
太便宜了。因為行李箱內的生活用品都被偷了，飯後就在附近採買一些用品。回飯店後也
趁睡前上個網看一下信件，早早入眠。

3/12(六) 陰
早上起來，打電話給昨日的的士師傅李先生請他來賓館接我們。他一來，我們才發現與昨
日的人不同，原來他是弟弟，昨天的是哥哥，倆人輪流開同一部車，弟弟開早上，哥哥開
晚上。

前往老家桂陽敖泉鎮的路上，我們在路旁看到了油炸的丸子，我很好奇的問了它的名字，
李師傅和老爸異口同聲說那叫”油餃”，停車下來買了幾個嚐嚐，甜甜的口味，有點像用
油炸的麻糬，好吃又便宜，一串5顆才幾毛錢!於是坐在車子吃著油餃，看著老爸逐漸高漲
的情緒，心情也跟著為之興奮。

沿路上李師傅都在跟我們介紹一些景點，郴州到桂陽有高速公路，不過李師傅開舊路，說
是要讓我老爸多看看家鄉的風景，我倒覺得他是要省過路費。一小時後到了桂陽縣，赫然
發現桂陽很繁榮。由於一直認為桂陽縣比較偏僻又小，因此早上在賓館裏才決定繼續住在
郴州，也付錢給金星賓館，不過看到桂陽縣的情形，決定了下午回程在桂陽找個好賓館，
明天住桂陽。

車子過了桂陽繼續往北開，先經過了仁義鎮，之後過了七拱穚，父親便口中唸唸有詞”快
到了…快到了”，果然沒多久，就看到了敖泉鎮的標誌。來到了敖泉鎮上，一條小公路兩
旁零星破舊的房子，竟然就是整個鎮了。問了路，鎮民指示是一條你完全看不出是路的石
子路，司機勉強開著車往下，我則打電話給堂哥說我們快到了。車子開不到5分鐘，由於
路況實在太糟，車子底盤又低，司機找了一家民宅前停了下來。此時看到了一位中年男子
騎著類似野狼125的犘托車，載著一位十多歲的小男孩前來，覺得他們很面熟，原來是三
堂哥載著大堂哥的兒子來帶路。由於司機不肯往下繼續開，父親也說想欣賞風景一路走回
去，我們便下了車，跟司機談好了包車價一天RMB300，先給司機一半的包車錢，請司機在
原地等我們回來。

上路前，順口問了三堂哥還有多遠，他說”不遠，就在前面”。從多次在大陸自助旅行的
經驗讓我們學到，大陸人的遠近和台灣人有粉大的出入。”那距離有多遠呢?”，三堂哥
歪著頭想了一下，說”就2公里路吧！”。”什麼~~~”，天啊！地啊，2公里還不叫遠啊
，而且2公里都是這種碎石加爛泥，年輕人還好，老爸可是80歲的老人啊！沒辦法，老爸
堅持走路，一行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前進。剛走沒多久，我和老姐就尿急了，三堂哥找
了一間茅房給我們，一看又快昏倒。之前雖然在大陸多次自助，但這種廁所還是第一次碰
到。沒門這是當然地，但整間磚造屋子下方是污水池，上方用二三根木頭架著。沒錯，你
就是站在那幾根木頭上方便，隨時有可能失足或是木頭斷掉掉下去的可能，那個味道，唉
~~那真是無法形容，反正你多吸幾口包準你昏死在裏面。上廁所時顫顫驁驚，深怕身上有
任何東西掉下去會激起大水花，更怕自己掉下去遭滅頂，那恐怕深愛我的老公也會放棄救
我吧！為什麼說這種廁所在大陸恐怖呢？因為我之前在大陸旅遊時，遇到各種骯髒污穢不
計其數的廁所，但好歹都是水泥或是磚造的，你不用擔心會掉下去。總之，之後在老家的
廁所多是這種等級，只有木頭的堅硬程度及數量多寡有差。

往前走便陸續有人來接我們，大堂哥、大堂嫂、二堂哥、二堂嫂，以及二堂哥的女兒—小
茂蘭及他們兒子，最後連父親的弟媳也出來了。10歲的小茂蘭大概昨晚有二堂嫂的特別教
導，知道這次我們一行人出遊費用都由我這位苦主支付，一來就先巴著我這個金主，拉著
我的手一路前進，”姑姑你辛不辛苦”的一路噓寒問暖，在我老公的眼中她是一個小馬屁
精，但我卻覺得小茂蘭長的很可愛，嘴又甜，一個小女孩要在重男輕女的農業社會生存一
定很辛苦，便對她不由的愛憐多幾分。

走了大約50分鐘，我心裡估算應該不只2公里路吧，好歹有3公里路，才在一個小山坡上看
到了前方有一個小村落，總算到了老家—下蓬塘村。正想高興不用走路時，二堂哥及三堂
哥神不知鬼不覺的，不曉得從哪裏弄來了一串我最痛恨的長鞭炮，還來不及阻止，他們便
從山坡上一路給放到村子口，整個炮聲轟隆隆的在村子迴響，可看到村子裏探出了無數個
頭，天啊！地啊！丟臉死了，害我根本不想走下去，又不是什麼國家元首出巡…沒辦法，
紅著臉走回村子，好加在二堂哥的家就在進村子口第一間。

一進屋去，怎麼屋內空空盪盪，只有一張桌子、幾張破椅子及一個櫃子。坐下後，小茂蘭
就擠到老爸隔壁就坐。二堂哥開始上菜，此時小茂蘭很殷勤的幫老爸倒茶水及挾菜，真的
是小馬屁精一個。大家閒話家菜，父親則一直話說當年，氣氛很熱絡。上的菜都是當地的
食物，有正宗土雞、豆腐肉及磨芋(名字大概是這樣，因為老家親戚的發音實在有點聽不
懂)，非常好吃，只是每一道菜都太辣了。在談話的過程中，親戚偶而會用老家的家鄉話
回答，我和姐及老公聽不懂就算了，但我發現爸有些也不會聽不會講了。一想到分隔了將
近60年的兩岸，忘了老家的家鄉話的父親一定心裡很難過，想起那首詩”少小離家老大回
，鄉音無改鬢毛衰”，也終於能體會這首詩的心境。父親講起話來濃濃的湖南腔，也難怪
親戚會忘了他有將近60年不說湖南話了，早忘了怎麼說。

飯後，父親越說越興奮當年的往事，那些是我和姐早聽過幾百萬次老掉牙的故事，不想聽
的我便和姐及老公出到屋外四處晃晃、拍拍照。大堂哥很好心的帶我們去看看他的烤煙房
，原來整個桂陽主要的經濟農作物就是煙草。他告訴我們現在是育苗的季節，大概到了六
月中煙草就會長的跟人一樣高，到時收割後把煙草放在烤煙房內烤，烤好的煙草就可等著
賣了。大堂哥很感嘆的說以前的煙草價錢好，但現在一整間烤煙房的煙草也只能掙得不到
人民幣一千元，一年也只能烤個幾間房，平均下來若只靠種煙，一個月的收入不到500元
。也因此一到9月農暇之後，當地農人都會紛紛到廣州打零工，貼補家用。說完後大堂哥
拿了一把之前他烤好的煙草，將它切成細絲，再用一張白紙包裹，這就是當地農民常抽的
手工煙了。我仔細聞聞烤好的煙草，真的有濃濃香煙的味道。老公及姐都分別嚐鮮試抽了
幾口，老公說煙味很重，還被嗆了好幾口。大堂哥說整個湖南，包括長沙出品的香煙，所
用的煙草都是由桂陽?A HREF="mailto:@兒運去。沒想到從不抽煙又討厭煙味的我，老家竟是種煙草，唉..">@兒運去。沒想到從不抽煙又討厭煙味的我，老家竟是種煙草，唉..
.

之後又參觀大堂哥及三堂哥的房子，果然與二堂哥的家一樣都是家徒四壁，破破舊舊。沒
有自來水，有電但他們很省，沒有瓦斯用的是煤球。三堂哥的掀湃?V州打零工了，他留
下來照顧田地及他們3歲的兒子，他說他9月後也要去廣州打工。當地的小孩大多都是穿開
檔褲，老公看了很高興，因為他有一張小時候穿開檔褲的照片，因此老公硬要幫3堂哥的
兒子拍了一張穿開檔褲的照片，還強調一定要露出小雞雞，好給他以後做留念，只見小侄
子一臉慌張的表情，在無法抵抗下就被大人們強迫露點拍照。

將近5點，我們必須快點回程了，因為還要再走50分鐘才能到公路，待會天一黑，沒有路
燈的爛石子路非常不好走，因此我們便打道回程。沒想到進來放一次炮，出村時親戚又放
了一串炮，真是夠了！回程路上，老公試騎了三堂哥的摩托車，那是三堂哥用多年在廣州
打工存的錢買的。之後三堂哥用他那台摩托車來個三貼，載著我們走。只是碎石頭路非常
顛簸，坐起來屁股及大腿酸痛不已，我們央求還是自己下來走路可能比較舒服。

總算在6點前四個人回到公路旁的小路，坐上的士返回郴州去。先去桂陽縣中心找了一家
平陽賓館，看一看房間內部不錯，而且很便宜，單人房及雙人房都才140元/每晚，加上地
理位置不錯，便下了錯誤的決定--明晚住這。回到郴州，在一家”桂林人”吃晚餐，餐廳
是採自助式，有很多食物可供選擇，結帳才100元，真是好吃又划算。

回賓館後，老爸打了一通電話給他小時候的同學，目前住在桂陽的張叔叔，約他明晚在桂
陽一起吃晚飯、敍敍舊。約完後，老爸突然跟我及姐說，”他?A HREF="mailto:@個人…..”，我和姐屏息">@個人…..”，我和姐屏息
凝神，想知道這個人怎麼樣，是不是脾氣不好呢?。”他這個人很醜，臉上都麻子，別被
他嚇到”。哇喱咧，爸~~~你怎麼可以這麼形容自己的朋友，不過我倒很期待看看被老爸
形容很醜的人倒底長怎麼樣。

今天因為很累，明天要去看祖墳，爬一段山路，因此很早就入睡了。
3/12(日) 早小雨後變陰
早上起來，發現外面下起小雨，心想不好，便趕快對天祈求停雨，希望老天爺能再延續我
出門玩不用雨傘的傳說。8:00李師傅開車來接我們，說他知道我們老家那條小路路況不好
，不過他朋友在桂陽有面包車可介紹給我們。於是到了桂陽，我們先將行李放到平陽賓館
，李師傅介紹的劉師傅便開著面包車來接我們，談好包一天200元。面包車就是台灣說的
廂型車，底盤比較高。

到了敖泉鎮，三堂哥已經在那兒等了。由於下雨，昨天的小路更加泥濘一片，車子無法進
入。於是三堂哥騎車帶我們走另一條小路，路況一樣不怎麼好，碎石加爛泥，車子一路左
搖右晃，坐在車子裏的我們，震得頭暈目眩。大概20分鐘左右總算到達了一個村子，叫上
蓬塘，就在我們村子的隔壁，車到這就不能走了，此時雨也剛好停了，真的是用不到雨傘
，天氣變得涼爽，是個拜租墳的好天氣。大堂哥出來迎接我們，帶我們步行5分鐘回到下
蓬塘村，大堂哥照例放了一串鞭炮，便帶我們到他那家去坐坐，之後又放一串鞭炮，再帶
我們到三堂哥家坐坐。在三堂哥家坐沒多久，便看到二堂哥及二堂嫂臉色不好的趕來，用
家鄉話責罵了他們，好像是在爭竉，我也不清楚。在三堂哥家他還給我看了當我是高中生
時寫給他的信件，看了很有意思，當年的我還真是乳臭未乾。三堂哥是三位堂哥中，書讀
最高的，他讀到桂陽三中，曾得過整個湖南省物理奬第二名，但大學差幾分沒考上，只好
到廣州工作。本來他在工廠做得好好，但因為跟我老爸一樣有湖南螺子脾氣，與人吵架被
炒了魷魚，只好帶著存的錢回老家種田、結婚生子。他說有了孩子之後，他個性變了很多
，現在只要有工作，再苦他也會忍氣吞聲，他也明白不讀書只種田不會有成就，所以他一
定要讓他的兒子好好讀書。或許因為他讀過一點書，國語也比較清楚，與我和姐及老公溝
通上較良好。

在大堂哥家吃過午餐，大家便啟程去拜祖墳。二堂哥提著祭品，先來到村子裏父親的老家
，那是父親從小長大的屋子，現在裏面擺滿了雜物，又舊又破，無人清理，父親看了有一
點感傷。屋子前有一石椅，父親說他小時候常跟弟弟在那兒坐著休息。面對著原先放著祖
先牌位的木板，大家拜了起來。之後到了村子後山，找到了老爸父親的墳墓，拜拜前堂哥
們又放了一次炮。老爸邊拜邊哭，小茂蘭在一旁安慰，但她也跟著哭起來，大家也都很難
過一同啜泣。父親說他對不起我爺爺，沒有盡到孝道，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說真的，兩
岸分離造成的歷史悲劇，骨肉分離，妻離子散，不是父親的錯，但痛苦卻要父親這群老榮
民承擔。從1949年到1988年，將近40年，兩岸無法往來，在台灣的父親根本無從得知爺爺
及奶奶的狀況，不知他們是生是死，只活在國民黨宣傳的反攻大陸神話下。好不容易捱到
兩岸開放，盼著回鄉看高堂老父老母，等到的卻是父母已逝，連親弟弟也比他早走，這種
心情是多麼沈痛，由其是當年英姿煥發的年輕人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再回到家鄉，人
事已非，景物依舊，但這段過去的40年，無法彌補！

余光中的鄉愁那首詩”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後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
在外頭，母親在裡頭；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灣，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這首
詩完全表達了父親的心情，讀起來為之動容。我開始可以體會父親的心境，他一直對老家
的親戚抱著愧疚之心，這也是他拼命寄錢回家的彌補之道。因為他沒有在壯年時撫養父母
，沒有在他們出殯時奔喪，更沒有在父母的祭日祭拜。當年撫養父母的重擔在他弟弟身上
，因此他對不起他弟弟；弟弟走後，弟妹及大堂哥挑起一肩重擔，維持張家，也因此父親
對不起他們。這麼多的愧疚，是我們做女兒當年所無法體會的啊！若不是親自陪他一同回
老家，我又如何能感同身受呢？

由於奶奶的墓在山上，堂哥們收起了悲傷的心情，催促老爸再度啟程。從老家到奶奶的墓
更是難走，除了上坡不好爬外，滿山的野草，需要一個人在前方劈草開路。一路上，老爸
及姐都分別被野草刺傷流血，跌倒的人也不計其數。花了一個小時才抵達，此時老爸紅著
眼眶，再度用顫抖的聲音跪拜奶奶的墓，一直說他不孝。老實說我長這麼大，平常總是看
到老爸威嚴的外表，從來沒看過父親今天這麼悲傷的樣子，這也是父親頭次在我們面前真
情留露。下山後，堂哥們帶著老爸到他弟弟的墓前，父親也說對不起弟弟，身為長子的他
，沒盡到孝道，反而是弟弟代他服侍父母。全部拜完後，回到村子已經4點多了，一位老
鄉來到二堂哥家探視父親，兩人話家常。由於全部的人晚上要一同到桂陽縣吃飯，一輛面
包車不夠，就請面包車師傅再打電話找另一部來接。離去時，他們又照例的放鞭炮送風。
路上，跟三堂哥聊到他們的生活，如一個月電費才花RMB3元，自己種菜養家畜吃，連衣服
及鞋襪都是破了又補，補了又再穿。

晚上6點多，一群人到達了桂陽的一家餐廳”洞庭人家”，等著爸爸口中那位醜同學。一
直等到7點他攜同夫人才出現，原來他去買酒要送父親，仔細一看他也不醜啊，臉上的麻
子可能因為皺紋而看不出來。點了20道菜，一群15個人開動。只見老家親戚們每個餓如么
鬼，大快朵頤。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們從來沒上過餐廳吃飯，就算曾在廣州工作多年的
三堂哥也因為嫌餐廳太貴從沒上過。吃完後，由於還剩一點飯菜，三位堂哥便開始打包飯
菜。看著他們為了打包剩飯剩菜而蹲在地上的樣子，平時也為了生計不得不省吃儉用，過
著家徒四壁的生活，突然覺得當年因為父親寄錢給他們，而生父親氣的自己，未免太不懂
事了。他們不是好吃懶惰，而是環境所逼；他們不是死愛錢，只是無一技之長掙大錢，只
能死守老家種田溫飽。窮山惡水又交通不便的地方並沒養壞他們的心腸，至少不會偷拐搶
騙，這二天我感受的是他們的真誠熱情，如果是裝的那為免演技也太好了，連精明且愛擺
臭臉的老公也被打動。當然他們亂丟垃圾及吐痰的惡習令人不悅，但這是困苦的生活所逼
，吃都快吃不飽那兒還有心情去美化儀容及環境呢？

21:00左右找了一輛面包車送他們回去，離去前他們緊握我們的手，很是不捨的道別，還
送了我們二瓶自家釀的米酒。除了大堂哥明早還會來飯店送祖譜外，其他的人恐怕下次見
面又要隔好幾年了。爸和我分別包了大紅包給每一個人，希望這些錢能多少貼補一些他們
的生活。我和姐及老公都不知再說什麼，只能默默的祝福他們生活能更好！

帶著二堂嫂一同回到賓館，二堂嫂待會還要搭夜車再趕回廣州打工，也就是說這次她是特
地陪我們一同回來的。老爸由於很累，早早就入睡了。我也很睏想睡，卻發現我和姐的房
間面向外面馬路，馬路對面的歌舞秀聲音震耳欲聾。打電話到總台想換內側的房間，沒想
到總台笑著說，歌舞秀馬上就結束了，待會換內側房間旁的KTV吵了。沒辦法，只好將就
睡了，以後再來這兒絕不會選擇平陽賓館了。之後由於我睡著了，就由老公送二堂嫂坐車
走了。，二堂嫂一直希望我們能介紹她去好一點的工廠上班，她沒學歷年紀又不小，只能
在廣州打點零工，但零工薪水不高工作又不穩定，她很擔心。我們則承諾有機會一定幫她
介紹，但我們也不確定是否能幫助她。

那晚，做了很多夢也睡得很香甜，除了那可惡擾人的音樂聲啊~~
3/13(一) 陰
今天是旅程的第四天，大約8:30我與老公起床後並梳妝完畢，便準備先下樓去換人民幣及
買早餐。沒想到在走廊上遇到了大堂哥拿祖譜來，他可真是早起，他說7:00就從家裡走出
來了。之後就先請他到爸的房裡。

下樓後，迅速的換了人民幣。買早餐時，看到了一種外形像水餃，吃起來皮及口感像小籠
包的食物，他們說叫餃包。佷便宜的一粒才5毛，買了很多粒及豆漿回賓館。回賓館時，
在樓下遇到了爸的同學，也就是昨天來的那一位醜同學的老婆，她說她先生上樓去跟我父
親道別。

上樓後，大堂哥及父親的同學都在父親的房間內看祖譜。厚厚的祖譜總共有六本，祖譜是
2000年製作的，有點發潮。大堂哥幫我們翻到我們那一頁，果然看到我和我姐的名字，大
堂哥笑說這在以前是不可能有女孩的名字在上面。弄一弄，時間差不多了，由於火車是買
13:50從郴州開往廣州的班次，怕時間耽擱，我們便叫了昨天的劉師傅開面包車來送我們
去郴州，也跟父親同學道別，大堂哥則要一同送我們到郴州。車子來後，由於劉師傅有事
，換了兩位大漢載我們去郴州。一路上，二位大漢得知我們是台灣人，開始跟我們聊起政
治，滿驚訝的是他們竟然也敢罵毛澤東。一下子，11:00就到郴州，先找了一家餐廳吃中
餐，在火車站旁的”卞家餐館”很好吃，尤其是它們炒的臘肉，好吃極了，一頓飯下來90
元。飯後還有一小時，老姐便去買純正的湖南臘肉，我則去買一些水果可以車上吃。車站
旁有一些小販在賣橘子及梨子，我買了一袋橘子才2元，買了7顆梨子才2塊6，不料大堂哥
在一旁一聽還嫌太貴，應是要殺梨子的價，看他們為了那一毛二毛也在爭，我不知道要說
什麼。該說他們的生活太過辛苦，一毛二毛對他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不像我們生活
優渥，從來不在乎小錢。

大堂哥一直送我們到上車才離去。上車時，因為下車與上車的人過多而擁擠，花了好一番
功夫我們才上到車。上車後，想像三位堂哥，同是我們張家人，但只因為父親來到台灣，
因此我與我姐可以過較好的生活，而他們則過著貧乏困苦的生活，上天似乎真不公平啊！

車上老公身旁坐著二位廣州人，習慣很差，邊吃橘子還邊把皮往地上丟，明明就有垃圾桶
也不用，之後還脫襪子翹腳。開車後一小車我們看到了奇觀，那就是服務生在”鏟垃圾”
。為什麼不說是掃垃圾，因為垃圾太多了，她從前排一路掃過來，垃圾的高度早就超過一
般能掃的程度，她還拿垃圾袋不時填裝去丟，不過垃圾的量還是有增無減。當她將垃圾鏟
過來時，我們人還不能坐在椅子上，必須離席，這樣她才能順利將垃圾鏟走，而這個情景
大概每一個小時就要上演一次，你就可以想像整個車廂內有多少垃圾多髒亂了。更好玩的
還是車廂內的購物頻道，鐵路局的人會在車廂內販賣物品，而且他還會把睡著的旅客搖醒
。我們在去的火車上及回程都碰到，賣的是”襪子”。一開始聽到襪子還沒什麼興趣，沒
想到銷售員的口才好的不得了，舌燦蓮花，說什麼襪子用針穿過去都不會破，還保証耐穿
六個月，而且一套三雙才10元，因此姐還老公都各買了2套。車廂內的購物頻道很特別，
也可排解無聊的乘車過程。很期待下次在大陸坐火車可以遇到別的物品販售，也希望台鐵
可以學學這招，不要一天到晚都在喚虧損。

18:50火車誤點20分鐘到達廣州站。下車後在車站的計程車排班處遇到了一個態度超差的
司機，因為他嫌我們的飯店太近，可是他是排班的又不能拒絕，因此我們一上車他就一副
臭臉，弄得老公直接在車上大聲罵他。還好我們的飯店真的離火車站很近，如果沒有行李
用走的也不過10來分鐘。今晚住的飯店叫做”米蘭花酒店”，是在攜程網上網友一致大力
推薦(攜程網是大陸最大的旅遊網站，有很好有用的旅行資訊，當然也有代訂賓館及飛機
票)。米蘭花聽起來很俗，但是它完全是採現化風格的時尚設計，出自澳大利亞名師，布
置新穎別緻，全部的房間配備液晶電視及寬頻網路，房間內運用獨特的採光及色彩，再加
上敞開式的玻璃衣櫃及浴室，完全讓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一個晚上攜程價才320元。他
們的服務及裝璜連老爸都讚不絕口，以後米蘭花酒店也將成為我來廣州住宿的不二選擇，
真的是太棒了。

將行李放下後，我們搭車到廣州的鬧區，上下九步行街，雖然不是假日，但街上還是人山
人海很熱鬧，爸看了後說跟台北也沒什麼差別。我們到了街上的荔灣美食城，店裏面是複
合式小吃店，有賣很好吃的正宗廣州粥及奶製甜點。其中的奶製甜點叫南信雙皮奶，有冷
熱之分，好吃到不行，老爸竟然說為了雙皮奶他可以考慮以後住在廣州的話。我和老爸毎
人就吃了雙份的雙皮奶，結帳全部也不過75元。之後我和姐在上下九街逛，每家店家都很
激烈地在賣衣服，T恤一件都才19元，因此最後我和姐各買了三件才走人。

本來要直接回飯店，但想到D2還來不及報案，就先到火車站旁的派出所。由於已經是晚上
10:00，火車站前的人群少了很多，原本擁擠的派出所內也只剩二位值班警官。姐先填寫
了報案筆錄，之後陳姓警官就問她話了。陳警官是湖南常德人，不知道是因為我爸也是湖
南老鄉，還是我們是台灣人，他態度突然就變親切，很認真的聽我們將案情詳述。當他聽
到我們的行李於30秒內不翼而飛，竟然笑了我們說”你們30秒被偷還算好的，很多人都是
2~3秒就被偷了。有人只是抬頭看看廣州站三個字，手不小心鬆開了行李箱東西就不見了
。況且你們錢跟証件都還在，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連錢都沒有了，只好在這兒等社會救助
單來幫忙。”聽了警官大人的一席話，我們還真是慶幸自己沒什麼大損失。留下電話若是
警察找到我們的行李可與我們聯絡。

報案完後，從火車站慢步走回酒店。酒店內有寬頻網路可用，因為第一天曾入住過深圳錦
暉酒店，決得它的地理位置不好，外面有點荒涼，便上網預訂了明天到另一家的酒店--深
圳好來登酒店，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米蘭花酒店的棉被是羽絨被，於是舒舒
服服的睡了一覺。

3/16(二) 忽陰忽雨
今早本想在舒適的飯店內睡到自然醒，沒想到9:00不到老爸就在我的門口敲門了。原來一
想到今天要去黃埔軍校及黃花崗，老爸就興奮的睡不著，聽說7:30就起床到樓下看報紙了
。他催促著我們快上路，於是不到10:00我們就退房了，真是很可惜沒有多一點的時間在
這麼棒的飯店內享受。

一出飯店，迎面招來一位的士司機，梅師傅笑容可掬而且很健談，因此擺脫了昨天遇到爛
司機的陰霾，也決定包下梅師傅的車子。我們先請他載我們到廣州東站寄存行李，並買好
了18:50分開往深圳的特快車，便請他趨車前往位於長洲島上的黃埔軍校。軍校位於長州
島上，因此的士需要搭船過江，等了很久才總算到達黃埔軍校門口。此時已經是12:00了
，由於早上並未進食，我則提議先吃飯，便邀梅師傅一同用餐。才剛進餐廳外頭就下起滂
沱大雨，不過我並不在意，因為我相信待會我們吃完出去天氣就好了。點了五道菜，其中
一道紅蔥頭肉，真是好吃到人人讚，結帳五個人才72元，划算。

果然吃完出門外頭雨就停了，地面也乾了，天氣變得很涼爽，看來真的是應驗了我出門玩
不用雨傘的傳說，目前已經是N連勝了，我對自己越來越有信心。梅師傅陪同我們一同前
往參觀黃埔軍校，沒想到今天軍校竟然不用收錢，聽說是文化局訂的，每個月第三個禮拜
二免門票。真是太幸運了，原本門票好像一個人15元，因此當下就省了75元，於是就花了
50元請個導遊幫忙解說。為什麼老爸這麼想來黃埔軍校呢，因此老爸正是陸軍官校第19期
通信班的學生，黃埔軍校建立於1924年，在第8期前叫黃埔軍校，之後改叫陸軍官校，民
國39年國民政府遷台，在高雄鳳山成立了陸軍官校，是第25期，大陸並沒有延續下去。老
爸並非在廣州黃埔受訓，而是在貴州獨山的第四分校，但剛入伍時黃埔軍校他也來過一次
。因此對於當超過35年的兵，深受軍事紀律影響一輩子的老爸而言(他一直到現今80歲了
還是站姿筆直，折棉被像折豆腐干)，黃埔軍校的地位就如同耶路撒冷之於基督徒般的，
是個朝聖的聖地。

我們的導遊小姐很認真的幫我沿途解說，原來現在這個軍校是後來原址重建，真正的早被
日本人轟炸。走進了校史展覽館後，父親要求在裏面多停留，裏面有太多值得回憶的東西
，尤其是聽到背景播放的軍校校歌，老爸竟然可以隨之唱合，真是佩服，要知道那可是60
年前的記憶。不像我，12年前高中的校歌我也只記得一半…呵，大學的校歌更不用提了，
真的不會唱。父親細細的回憶當年的一切，像是軍人的綁腿啊，制服等，還有青天白日滿
地紅的國旗。一位大陸人問我12道光芒的意義，沒想到小時候背的那麼多垃圾竟然有用到
的一天，我和老公回答他那代表”一天12個時辰”，差點就要往下解說滿地紅是為了紀念
陸皓東等烈士熱血獻身的精神。熱愛軍中生活卻又沒給他簽下去的老公在展覽室內跟老爸
聊的很高興，梅師傅也很能適時的跟老爸請教。之後我們又陸續參觀了校長室，當年的校
長就是蔣中正(還記得小時候是不能直諱這個名字，要尊稱蔣公，而且聽到這個尊稱還要
馬上立正站好，背挺直…呵，有人跟我一樣有這個記憶嗎?)。學生住的大通舖房，看到上
頭的豆腐干很有意思，還有蓄水用的大木桶等，老爸也敍述了當年他們當學生兵的艱苦。
一直看到了下午3:00左右，差不多要回程了，老爸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黃埔軍校。

離開了軍校我們就到了黃花崗，老爸要來這向眾先賢烈士們鞠躬致敬。由於已經下午4:00
了，我給了梅師傅一天400元的包車費(因為還包含了渡江費)，謝謝他今天陪了我們一天
，還很用心的跟老爸聊天讓老爸心情大悅，請他可以先回去休息，當然也抄下他的手機，
下次來廣州叫車可以找他。進黃花崗每人8元，我們跟老爸依序的參觀致敬，也拍照留念
。到了5:30天色開始變暗，我們便搭的士回到廣州東站，吃了晚餐，順利的搭車到深圳。

20:00很順利的到達深圳，本來想一切都很順利，但當我們好不容易提著行李、走了一段
路抵達好來登酒店時，Shit的好來登竟給我出大麻煩。我們訂的是二間商務雙人房，我還
打電話給攜程指明要求是雙床房型。想也知道，我和我姐睡一間，爸和我老公一間，當然
是要雙床房。那知去年才剛新開幕的好來登不懂業界規定，一般在訂雙人房時若沒指名，
就是指雙床房型，這在後來我在錦暉招待所也確認了。它竟給我們二間大床房，真的很不
爽，要他們換房竟然說房間都滿沒辦法換，果然一會兒來了一票旅行團，一看就知道是錯
把我們的房型給別人。很生氣請攜程的人的跟他們的經理向小姐協調，她竟然說要不然免
費給我們加床。拜託，你們自己的錯還說什麼”免費加床”，有沒有搞錯啊？加床的床都
是行軍床，憑什麼我花了260元一晚還要折磨人睡行軍床。後來看到旅行團有人下來抗議
，朋友四人組也給到二張大床，更有人來抗議房間內很骯髒，霉味很重，有人還過敏臉起
紅疹，眼看這間飯店這麼爛，也沒辦法給我們好好處理，決定換飯店。先去附近的國旅飯
店看看，由於去年剛整修過，非常乾淨且舒適，給的價程也跟攜程上拿的一樣，豪華房才
268一晚，但可惜只剩一間房，無計可施又不想再花時間之下，只好再轉往第一晚住的錦
暉招待所。這時已經晚上10:00了，也就是因為這間爛飯店我們浪費了快兩小時及不少的
電話費。也因為跑來跑去，外面風大又冷，我還不小心得了風寒。

到了錦暉招待所，洗個澡趕快上床睡覺，明早還要早起趕飛機。

3/17(三) 陰
在經過昨天不愉快的事件後，昨晚並沒有睡得很好。為了趕11:40的飛機，一早7:30就起
床了，三推四請的才把姐也挖起來，8:00退房去吃早餐。

到了羅湖口岸，本以為可以很順利的花個半小時過關，那知早上的過關人數特別多，再加
上一堆表要填，先出大陸關再進香港關，過完全部的關卡後竟然已經是9:30了。搭上火車
，9:45到達香港上水車站，出車站後等著A43的出現，此時心理很緊張，深怕來不及到機
場check in，而國泰會取消我們的訂位。

10:00 A43準時出現，上車後，心裡很急但無耐巴士仍以龜速前進。好在A43走香港的外環
線，並未進入市區，所以一路上車行順暢，10:50抵達香港機場。A43下車處剛好就在國泰
櫃台旁，趕快check in，超nice的國泰並沒有取消我們的訂位，不過後來發現是因為機上
並未坐滿。

11:00走入閘門，此時又是一堆檢查及填表，再加上上廁所時間，好不容11:15才抵達登機
門，趁最後五分鐘買了港幣90元的巧克力做紀念才上飛機。坐上位子後，終於可以放輕鬆
了，一個早上都在趕，一摸身上，流了不少汗，有點風寒的感覺。飛機上，跟老公聊了不
少，老公說這是一次難得的經驗，可以深入大陸貧困的地區，感受當地農民真正的生活。
而年過30，一向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姐，竟在看到大陸親戚努力工作，卻依舊生活困苦
的處境之後，感受到深深的領悟，發出她從今後要珍惜她的一切，並開始好好工作、發奮
圖強的宣言，真是把我嚇到了。沒想到陪老爸回老家一趟，不但可以完成老爸的心願，竟
也可以改造老姐的思想，讓她知道惜福，那就一切都值得了。

下午2:00步出台灣中正機場，從機場二期航廈停車場將車遷回，使用中國信託白金卡一毛
不花，真是感恩呢。將爸先送回家，回到自己的狗窩後，馬上休息。真捧，這幾天緊繃的
心總算安心了，當初出發前深怕在大陸貧困的山區遇到什麼雞飛狗跳的事，一路上又為了
帶路而東奔西跑，累死我也。雖然遇上廣州車站行李失竊事件，但人身安全、証件及金錢
都無羔，也算不幸中的大幸。更可貴的是老公願意一路相陪，當挑夫及苦力，無怨無悔，
我想我真是嫁到好老公。

大家好奇的是這次探親之旅倒底花了多少。我每次自助旅行前都會花一段時間上網收集資
料，尋找最划算的交通及住宿費用，加以籌畫及估算，列出出遊行程及費用表，想辦法以
有限的預算達到最好的旅行品質，當然這次也不例外了。首先光是尋找機票，就花了我不
少時間，最後如願買到時間及金錢上都能符合預算的國泰班機，四個人機票含稅才NT2148
0。再加上我多次到大陸自助的經驗，讓我能輕鬆估算出當地的費用(這一次我估算老家的
車資為來回300元與實際剛好)。這一次我總共花費約為NT68000，與一開始估算總費用為5
8000，相差的一萬元剛好為其他突發狀況的費用，例如第一晚二堂嫂不請自來的住宿費和
交通費、行李失竊所需的民生物質及後來應老爸要求包了幾個大方的紅包。平均下來，一
個人才花費不到17000，便宜的不敢令人相信，老爸一直認為我大概花了20幾萬(因為他第
一次回去探親才十天就花了10幾萬)，我也沒告訴他實情，就讓他認定了我是個肯花大錢
孝順父親的乖女兒好了，呵呵。經過這一次，老爸對我老公的印象更佳，認為他是個不折
不扣好女婿，畢竟他們也同住六個晚上。這次若非攜同體弱多病的老姐及年邁的老爸，吃
好住好，否則單獨老公與我出門可以花的更省。

這次探親下來，真的是一場心路歷程。很多事情若非實際參與，就會被自己的偏見所蒙敝
，無法體會箇中甘苦，對於以前年少的不懂事更加悔恨。再次奉勸一些同為老芋頭的兒女
們，千萬不要再責罵父親拿錢回家了，陪陪老人家回家鄉，看看他們的老家，聽聽老人家
悅愉的訴說小時候的往事，我想這才是實際孝順的行動。當然，那些在經濟起飛、幸福環
境生長下的政客，不了解因戰爭造成骨肉分離的老榮民內心對老家親人的虧欠，只會一天
到晚韃伐他們寄錢回家的行為，評批他們賣台不愛台灣，我想他們是可恥的，沒有感同深
受的同情心，只有充滿仇恨的惡毒言語，我只能說”願上天可憐他們，讓他們找到人性最
後一點的溫暖”。

回來後，我特地請我朋友介紹個廣州的工作給我堂嫂堂哥們，與其給他們魚不如教他們釣
魚，這也是我能做到的棉薄之力。

有很多朋友要求我寫一下大陸自助的祕訣，我想有機會有時間我會寫的，大家就慢慢期待
吧！

cybercarUID: 141619

作者居然和偶是老乡，顶一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