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趣

晨曦UID: 177893

来源：天涯社区
　　
　　做了多年学生，一听到“三好学生”之类有劝导意味的说词，就不免头大。如果还处在读书混学分的阶段，自然得强迫自己多用点功。脱离了学生阶段之后，读书就应该全凭自己的兴趣、喜好，所谓“古之学者为己”，每读一书，但求有得于我心，而不必介怀别人对你品位高低的评头品足。
　　
　　 回顾一年来的读书经历，别的不敢说，自己引导自己这一点是百分百做到了。至于读书情状，有灯下卧而读之，是为卧读，有案头危座而读，是为苦读，有不拘何地，翻开一本就读，是为乱读。王安忆写过一篇名为《乱读与自觉》的小文，文中开列了一张推荐书目，并说其中的一半来自于年少时候的“乱读书”。王安忆的年少时候，也就是文革时期，“这时节并不像外人所以为的荒芜，书其实是有的，只是没有在它应该在的地方。而是，不期然地， 出现在某个无关的地方，比如，废品收购站；女人生煤炉的引火纸可能是半本名著；甚至，马路边上。所以，它们反而呈现出一种漫生的状态。”我觉得“漫生状态”这个说法很好，在漫生状态读书，才是为自己读书，才能得读书之趣。生为读书人，自然离不了读书，而读书之趣，确为人生大乐趣。书卷的构成以文字为主体，自然不如音像制品来得刺激、撩人，却是更耐久的寄托。与多读书、善读书的人打交道，也觉更亲切有味。当然本人平生最怕腐儒，这一节也是不得不交代的。
　　
　　 我在2004年的卧读之书是《资治通鉴》和《西方古代神话》（Classical Mythology），这是两部重到足可用以练腕力的大部头书。
　　
　　 《资治通鉴》有许多版本，我读的这个版本自然不是白话版、插图版，但也不是中华版的缩印本，那玩意儿字小，部头更大，卧在床头捧读，看坏了眼睛不说，一不留神掉下地，还不得砸出个坑来？我读的是以涵芬楼宋刊本为底本的岳麓书社标点本，全四册，每册一千页左右，拿在手里还能支持得住。该版本为节省篇幅，没有任何注释，以我半吊子的古文修养，自然得大段大段地生吞活剥，钱钟书少时读《西游记》时把“獃子”念成“岂子”的类似情形，在我睡眼渐朦的阅读中，肯定是免不了的。好在这不过是枕边闲读，不是做专门研究，消化不了也就算了，反正不会有冬烘先生来质问“你知道还是不知道”的。
　　
　　说来惭愧，一两个月下来，我还只读到世宗孝武皇帝中之下，也就是还停留在蔑视秦皇汉武文采不足的阶段，离品评唐宗宋祖的不够风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路头。但我已然有了感慨，没办法，这就是文人心性，尝了大锅里的一勺汤就会感慨万端，一有感慨就要大发议论，一发议论就恨不能语惊四座。
　　
　　我目前最大的感慨就是极权之下，显贵宠臣鲜能善终，任你一时间何等受宠，何等风光，如擅弄权术的张汤，大玩巫术的少翁，甚至供在那儿做做样子的周亚夫，只要皇帝老子一个不高兴，就免不了或贬或族或自杀或弃市的结局。张汤的例子更值得玩味，此君“好兴事，舞文法，内怀诈以御主心，外挟贼吏以为威重”，死在他手下的直臣能臣为数甚多，他发明的以“腹诽”论罪的法门，更是为后世以整人为业、为乐者开掘了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就是这样一个恶煞式的人物，最后也逃不过别人的暗算而被迫自杀。暗算他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而是有 “三长史”之称的当朝显贵朱买臣、王朝、边通，这三人为求自保而先发制人，虽然计谋得逞，酷吏得诛，但他们最后因张汤老母用计而被汉武帝下令一并诛杀，也还是难得善终。这个事例让人不禁感叹人生无常，善恶相噬，害人者终被人害，整人者难逃人整，王权独大之下，真是无所逃于天地。据说毛泽东酷爱《资治通鉴》，读此书有十七遍之多，不知道他面对文革期间手下重臣时天时地、方生方死的遭际，有何感想？
　　
　　《资治通鉴》一书的书名是宋神宗定的，之所以定这个书名，是因为该书能“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但我现在还没有看到治道，我看到的只是诡道。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套用他的说法，未知恶，焉知善？也许这样来看待《资治通鉴》，才算是读书得其法了。
　　
　　最后点评一下汉武大帝。此君性严峻，内多欲，好大喜功，尚仁义而多行暴政，求长生而敬事鬼神，如果不是一夫独大，有国会监管着，倒也做得一、两届民选总统，有几分像克林顿，如内多欲这一面，此君自小就有金屋藏娇的理想，和克林顿穿着女人睡衣吹萨克斯管大为神似，也有几分像布什，如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这一面，后人津津乐道武帝时代击灭匈奴的威风，这和布什穿着战斗服降落在航空母舰上的英武形象也有得一拼。
　　
　　　　据说电视剧《汉武大帝》中的汉武帝，幼时曾为女儿身，他所暗恋的阿娇，年纪小小就被安排长了张马脸。其实，汉武只是居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咋就成女儿身了呢，阿娇是圆脸、马脸、瓜子脸、葫芦脸，这个只有天知道，干嘛非得给一张马脸呢，好好的一个审美符号生生给毁了，简直比传说中的毛延寿还可恶。

燕鸥and小蟹UID: 199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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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知道何时能啃完
我也不急
慢慢啃着觉得还挺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