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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 咕咕:一只猫的传奇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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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0:0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转自:http://gb.chinabroadcast.cn


   编辑点评

    看完这部小书,很深很深的感动夹杂丝丝缕缕淡淡的哀伤,一点点沁满我心,一只猫的眼睛里,看透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一只猫的心路历程,刻画了平凡人的沧桑与艰难。有着美好的憧憬与梦想,有着善良仁义与侠骨柔肠。有着爱与痛,快乐和心酸,最终,为了感恩,为了爱,幸福安详的毅然离去,天堂的大门,在那一刻,为它永恒的打开。

    内容简介

    这本小书,从一只猫的开始到结束,用图片加文字的方式,表现了一只流浪在城市里的野猫的生命。有快乐、有幸福、有失意、有悲伤、有阳光……最终的结束,是在天堂。就像流浪在城市里的人们,它是一只居无定所的猫,而我们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

    咕咕,一只感动的猫,原来猫的灵魂和人类如此接近!



小说欣赏

    咕咕:一只猫的传奇(一只感动亚洲的猫)

    如果慈悲的佛祖在我简单的、苦苦挣扎的一生中,在每次我有一万个理由绝望时给了我绝望,那就不会有这个故事。

    如果慈悲的佛祖在我简单的、嘻嘻哈哈的一生中,在每次我有一万个理由满足时给了满足,那么也不会有这个故事。

    如果四季都是春天,爱情没有别离,兄弟天天厮混,肚子永远不饥饿,眼睛永远明亮,虚荣消散无踪……那该多好!

    我是一只名叫咕咕的猫。我想如果生命可以再选一次,我还是要做一只名叫咕咕的猫!

    笼里的咕咕抬起头,并不明亮的天空被栏杆分割成了好几块。

    一位劲乳公主抱只哈巴狗招摇而过。咕咕冷漠地看着那只狗,狗亦抱以同样冷漠的眼神——就这点看,它们已经堕落如人类了。

    狗看出了咕咕冷漠眼神后的渴望羡慕,且如此灼热,仿佛咕咕眸子上偶尔闪现的亮点就是灼热中飞出的火星。于是狗的眼神中出现了虚伪的怜悯,像饱汗子佯知饿汗饥一样。这恰是咕咕无法容忍的。它装作毫不在乎地扭过头去,心中委屈得无以复加。

    咕咕已经半大,这点对它很不利。买猫者总是爱挑那些刚断奶不久的小猫,且往往得是名种。

    咕咕虽不知它祖上是否在波斯啃过鱼骨头,不过每当它舔舐自己一身雪白油亮的皮毛时心中便升起自信和希望——“雪白的猫会有家的”,咕咕常常安慰自己。

    可它毕竟大了,狭笼已使它略感不适。童年的伙伴尽皆离它而去,新来的小猫熟了没多久又被猫贩子的手从笼中抓出,交给另一只将它带向未知世界的手。

    伤心的是伙伴最终的回眸,望着伙伴远去的模糊身影,咕咕对孤独有了无比深邃的理解。

    这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形单影只,而是因为无法掌握自身命运所产生的冷漠和疏远感。

    小猫来去无常,咕咕也不再理会那些雪团儿般美丽的小猫。既已尝够分别的苦楚,又何必因一时的孤寂而徒添往后的伤心呢?

    秋风正紧,一片半枯的叶子飘逝枝头,轻落到咕咕眼前,又一阵风划地疾走而来,声同呜咽,半寒半湿,带叶子跳了一段寂寞的华尔滋。咕咕想这片叶子正想什么呢,是后悔来到这个生非永恒的世上,还是怀念它曾有过的短暂的一生?

    秋日阳光安详地洒在咕咕雪白的身上,咕咕眯起眼睛怪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童年时它常想像也是这么个安详的睛朗初秋,它安卧于豪宅的棉垫上,主人最好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拿着它爱吃的美食,亲昵呼唤为它取的小名。

    作为一只城里猫,这样的理想非但不庸俗,而且是一股主流思想。既然猫们原来的野生世界被毁灭了,以至于锐利的爪牙对一只观赏用的、连抓耗子亦属多管闲事的富贵猫来说已属多余,那来点适者自下而上式的观念上的转变又有何不可呢?换言之,这无可指责。

    这时一双时髦的高跟鞋停于咕咕的视野,咕咕的心跳加速起来。可这位买主对咕咕丝毫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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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5-9-24 21:30:25 |只看该作者
猫贩子好像也不指望谁会看中咕咕,他热情地介绍其他小猫,似乎是怕咕咕碍事似地将其赶至一隅。

    咕咕懵懵地蜷缩一角,心中难受至极。它不明白为什么老不走运——“我毕竟是只雪白的波斯猫呐!”

    买主挑了只双眼色彩不一的,骄傲的小猫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到开饭时,猫贩子把一碗鱼放进笼子。咕咕虽饿,可它已察觉自己在此的权力,哪怕是最基本的,也渐渐丧失了实行的资格。

    它耐心地等着那些血统优秀的富贵猫细嚼慢咽地吃完,然后惴惴走近只剩骨头的碗,准备它迟到的可怜的晚餐。

    这时它听见笼盖被打开,然后它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这正是自童年以来它梦想过千万回的一瞬。它终于被提出了笼子,这意味道着它已非无人要的猫,这也意味着不复忍受空间狭小和被栏杆分割成块的天空。

    咕咕幸福地等待着被送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多久的期盼啊!它甚至闭上不安的眼睛——“天呐,这一刻的幸福应该藏在一个窟窿里,而我是唯一能找到这个窟窿的猫。”咕咕想。

    可忽然间它感到自己一下飞了出去——怎么搞的?

    本能一下子苏醒了,咕咕一个转身,四脚着地站在地上,它睁开双眼,看见猫贩子看着它好像在看着一堆垃圾。猫贩子黑黑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去!去!”他冲咕咕喊。

    它看见远处天空有一团绝望之雾慢慢升腾,它听见这团绝望因不断膨胀而砰然炸裂的巨响。它感到无数碎片闪耀着绝望之光纷纷洒落在它的身上。

    咕咕在垃圾房附近遇到小B时小B正不亦乐乎地干架。对方显然是个练家子,把小B抓得灰头土脸。你知道灰心丧气的男人是很容易在酒吧大打出手的,那你还指着一只绝望的公猫干什么?咕咕当然毫无理由地卷入了这场冲突。

    它伸出不锐利的爪以一猫当关万猫莫敌的气势把小B的仇家抓得大叫姥姥,可以说有点儿两把菜刀干革命的势头。直到咕咕开始玩命时,对手才意识到它是个疯子。“我跟个疯子耗什么!”于是对方夹着尾巴逃跑掉了。

    咕咕就这样加入了小B一伙,成了匪族一员,且名气颇响。

    纷纭传说中称霸一方的霸王猫被一初来乍到者用“猛虎爪”抓到云云……

    咕咕有时暗自观察它的伙伴们。小B是独眼龙,阿里的尾巴少了一截,且它的喵言喵语里充满着经典哩语。其他的大都丑陋,毛色之斑驳充分说明这是一群杂种。于是,咕咕就有了堕落的感觉——我怎么会与它们为伍。

    这样一来咕咕在这群快乐热情的野猫中就显得落落寡合起来,眸子上笼罩了一层湿润的忧伤。

    但这并未疏远它同其他猫咪的关系,相反,大家觉得咕咕与众不同。它的举爪投足之间往往有种可爱的矜持,这对这群自暴自弃的土匪们可有股新鲜劲儿。说实话大家都喜欢它,其中还有一只叫地儿的小母猫。

    地儿有时主动过来用鼻头碰碰咕咕的鼻头,这是猫们亲热的礼仪。咕咕也很有礼貌地回礼,只是它鼻头太凉又一本正经像个绅士,弄得地儿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褐色的眼睛里都是羞涩。

    有时地儿弄到一条鱼或是一听吃剩的罐头什么的会跑来与咕咕分享。大家都看出地儿爱上了咕咕,于是就喵喵地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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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0:53 |只看该作者
时间倦怠流去,一切显得安详。

    这群野猫快乐地生活在垃圾筒旁,心里无忧无虑,身上爬满跳蚤。它们不明白为何要系铃铛迈开碎步低头喵喵徘徊于主人脚边讨饭呢?哪怕是美食,那也只是碗美食罢了。

    为何要以自由放纵的代价去换取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呢——那只是卖俏女人的虚荣心罢了。又为何如此看重一身好皮毛以致不跑不跳不打架而只会吃,一直吃成一个出乖卖巧的饭桶呢?

    不不不!与其这样还不如是只野猫,虽然又脏又臭又吵吵,可自己有自己的主意,而且很快乐!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爪子痒了就他妈的干一架。

    咕咕和小B、阿里它们过着飞檐走壁、无忧无虑的日子,有时为了填饱肚子,有时就图个快活。不得不承认这个城市的生活水准实在过关,以致本该为生计操心的野猫们常闲得发慌。

    闲猫小B就是这在种蛋白质过剩的情况下想到革家猫们的命的。起因是阿里去会老相好时被路旁早有准备的一群家猫狂扁了一顿。所谓好虎不敌一群狼,阿里吃了大亏,甚至于它屁股上的毛全被残酷地揪掉了。小B为此大动肝火,它固执地认为阿里光屁股的糗事不能就此罢休。士可杀不可辱,撇开江湖道义不说,单是看到阿里的光屁股小B就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于是小B的喵言喵语里充满了对革命日高一日的热情。可是革命的具体概念仍然显得模糊,由此引出的具体做法也就是个闹,说得更具体点儿就是一遇上那些尾巴翘翘不可一世的家猫就揍它。这虽然有点儿心里不平衡的因素在内,但至少在这个社区里野猫的地位骤然上升了,以至于长得再丑的野猫都在昂着头过马路了。

    一生中第一次幸福

    一天早晨,咕咕像往常一样醒来,暖烘烘的太阳照得四周一片明亮的金黄。

    小B和阿里像往常一样拖趿走来,跟咕咕说着什么。那一刻咕咕失聪了,它忽然间体验了真实的美好。是的,有自由也有朋友,有地儿还有阳光。

    “和这些真实的东西相比,我曾经的美梦又算得了什么?”咕咕醍醐灌顶般顿悟到。

    “即便我的确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即便我至今仍然对我的血统所遭到的冷遇有点儿耿耿于怀,可眼前的朋友是真实的,不远处地儿的身影是真实的,这广阔天地间金黄的晨曦是真实的。那么我的失意,我的奢望,我的虚荣,我的落魄,这些曾经刻骨的东西是不是已轻如鸿毛了呢?或者说当幸福不期而遇时这些曾经的痛苦是否已成虚无?”

    小B可不知道咕咕满脑子里那些劳什子玩意儿,“走,遛遛去。”它说。

    三个土匪就晃悠晃悠找架去了。

    路上咕咕对小B说:“真幸福。”

    “是啊,太正点了,我都幸福得快晕了。”小B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说。

    顺着小B的视线,咕咕看见一只雪团儿般可爱的小母猫趴在墙头晒太阳。咕咕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一早上的所思所想顿时灰飞烟灭。它满怀着柔情向雪团儿走去。

    咕咕原本担心雪团儿听之任之说过自己的恶名声,可雪团儿显出一副初来乍到的样子,于是它们愉快地交谈起来。雪团儿的双眼是海的蓝色,显得忧郁而恬静,咕咕看着那双眼睛直想哭。

    于是爱与哀愁莫名袭来,看到太阳升起时咕咕禁不住叹息,看到太阳落下时它依然禁不住叹息。有风吹过时咕咕发出叹息,就连一只屎壳郎爬过眼前咕咕也要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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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1:28 |只看该作者
这可把蒙在鼓里的地儿吓坏了。它不停地嘘寒问暖,把好吃的食物放在咕咕跟前,咕咕却显得无动于衷。你知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咕咕的新爱情进行得非常顺利,雪团儿显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并且马上和它发展到了海誓山盟的地步。

    一切有如春梦般的美好。

    因为过于美好和顺利,所以咕咕对这得来易如反掌的幸福不愿也不敢有丝毫怀疑。

    只是每当咕咕偶然回眸时总会看到黯然神伤的地儿,但地儿的黯然在巨大的幸福前是多么地不堪一击。

    很快地,地儿的身影消逝在如烟的过往里。

    可以说遇见雪团儿是咕咕的一个转折点。由于家猫的处境堪忧,于是它们借着雪团儿来结交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土匪。它们赞美它,舔它,以矜持而又不失礼仪的态度用鼻子碰碰咕咕的鼻子。它们给它吃真正的美食,甚至趁主人不在时把它领到小花园里于玩抓绒球的高档游戏。

    游戏开始了,在家猫们一片又兴奋又虚伪的尖叫声里,玩着绒球的咕咕心生感慨。虽然它沉得这远不如兄弟们爬上屋顶一起玩命儿叫春来得爽快,可如同许多本不懂高尔夫却爱举着球杆在一片草本植物里乱晃的暴发两腿兽一样,咕咕觉得这种运动的本身蕴含着超过运动本体意义的意义。那就是认可,和种虚荣对虚荣的认可。

    雪团儿的常伴左右使得咕咕进一步自我膨胀起来,它不止一次地吹嘘自己身出名门、血统不几。“瞧我这一身雪白皮毛,又岂是那些野猫可以比的!”咕咕大言不惭。

    “喵喵喵!”家猫们把头点得兢兢业业。

    可咕咕的猫兄猫弟们被激怒了,它们简直不能相信峥嵘岁月里的头儿竟一头栽进富贵乡里不能自拔。其言行举止也与它昔日的伙伴们日益疏远。大家都同情地儿。地儿显得忧伤,看着咕咕时眼里流露出哀怨。

    由于缺了咕咕,小B一伙的革命热情大不如前,渐渐地又回到过去的样子。白天随便趴在哪儿晒晒太阳,浪猫丫的,晚上悄无声息地到处遛。只是遇上了家猫时大家都客客气气,就像讲和后的牛仔巡逻队碰上印地安人一样。家猫过去“鼻息干霓云”的样子亦略有收敛。可以说命未白革。

    自从和小B它们闹翻后,咕咕就完全与家猫为伍了。但正是由于脱离了革命队伍,且小B,阿里它们对所谓革命已意兴阑珊,咕咕在家猫们的眼中很快变得不值一钱。当咕咕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所谓“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猫”。虽然咕咕部分实现了儿时的恍惚梦想,可是失去了真正的朋友。当它从愚笨的自我膨胀中惊醒时,它的眼中可会闪过惊恐的迷茫?

    更使咕咕痛心的是雪团儿已离它远去,一只胖得像猪一样的富贵猫取代了它的位置。

    咕咕越来越感到这一切是一个圈套,一个卑鄙无耻的诡计——美猫计!

    众家猫策划了它,雪团儿执行了它。否则为何每当雪团儿与咕咕对视时,它依然美丽的双眸里竟无半分愧疚?那双海蓝色的忧郁且恬静的眸子已不复温柔,世态炎凉里咕咕只觉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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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1:55 |只看该作者
好几次咕咕欲转身离去,可又觉得天大地大却无容身之处。它回忆起当初被猫贩子抛弃时的彷徨,觉得命运有如转盘,经过一加圈后又回到起点。身心疲惫的咕咕最后决定留下,代价将是屈辱,它成了一个玩偶般的角色。

    雪团儿的女主人渐渐习惯了这只奇怪的野猫。好心的太太有时会给它些食物,咕咕心如死灰地接受下来。
时光淡去,日夜相伴的惟有寂寞。似水流光中春的藤蔓爬满了墙头,到了秋冬又成了枯黄的记忆。平安又苟延残喘中咕咕深味了孤独的深处。

    可是有一天,当雪团儿和它的情人走过咕咕面前时,它终于被激怒了。

    原因很简单,那只猪般的富贵猫乜了咕咕一眼,这一眼激起了咕咕所有的辛酸和怒火,它想起儿时在笼中时也曾见过一只哈巴狗类似的眼神。

    当心上顾忌重重的壳终于被狂怒的委屈一锤击碎,血红骄傲的心脏就裸露出来。热血奔流,奔流的热血将勇气和尊严带给每一根血管,滋润每一根神经,牵动每一块肌肉。野性乍现,背毛倒竖,凶相毕露,利爪伸出。灼热的血越流越快,达到一定速度时狂怒的咕咕一爪出击。很遗憾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架。对方无疑是个万里挑一的孬种。除了讨饶就是哀号,到后来咕咕打得都有点儿意兴阑珊了。这时咕咕忽然感到背上一阵剧痛,惊惧回眸间它看到胖猫的女主人倒持笤帚再次向它打下。咕咕转身逃走,它听见女主人抱起那只草包呼唤着TOM……TOM……

    “他妈的这究竟是怎么了?”疼痛难忍间简直不明白命运究竟是怎么了?

    它想最后看一眼,看一眼那些从未真正接受过它而它却非常喜爱的花园、洋房,看一眼那个从未真正爱过它而它却曾爱之深切的雪团儿。可它没有,或许雪团儿在它破碎的心中依然风姿绰约,它不想用一次真实的回眸破坏这仅有的希冀。

    “那么永别了,”咕咕想,“永别了,小B。永别了,阿里。永别了,我的如烟似幻的梦。永别了,我的雪团儿……”

    孤独的流浪开始了,从一个街区流浪至另一个街区。一个个午夜默默的徘徊里咕咕渐渐摈弃了无谓的感怀。它开始变得强壮和机警,因为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比如说马路上飞驰的车轮,比如说那些凶狠无情、但几遇到落单的猫就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恶狗,比如说那些看似可食其实是被药毒死的老鼠,又比如说喜食猫肉的人遇到咕咕时那种令它毛骨悚然的眼神……

    但最可怕的莫过于落入捕猫人之后,他们手提麻袋蹑足而来,只要落入那只麻袋就意味着万劫不复。那些麻袋里的猫命运亦不相同,具有高贵血统的将在新买卖里另易其主,余下的将被剥皮剔骨——皮会被制成各种商品,肉将被卖给某些食馆以饱喜食猫肉者的口腹之欲。这些捕猫者手段诡异,心流冷血,咕咕几次遇上都死里逃生。

    时光淡去,独身流浪的咕咕似乎渐渐获得新生。它的爪牙变得前所未有地锋利,它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和锐利,而它的心胸也开始变得坚韧和宽广。它开始以捕鼠为生,并且拒绝在垃圾桶里觅食。虽然那里有时确有美味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可那里没有尊严。咕咕今生的卑微在那个不值一提的小后花园已挥耗殆尽,现在它的血液里全是骄傲和力量。每当咕咕看到那些贼头贼脑的老鼠就会恨得牙根痒痒,它体内的天性已完全复苏。

    前扑后捕的身影里,咕咕的欢乐在老鼠吱吱的惨叫声里,在咬开老鼠喉管让热血勇进口腔的瞬间,在吃完鼠肉脚踏鼠骸,迎风而立的满足感中莫可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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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2:17 |只看该作者
一生中第二次幸福

    一个寂静的午夜,在咕咕又消灭掉一只老鼠并大块朵颐后,咕咕忽然又一次体验到了巨大的幸福。

    如同在那片金黄明亮的晨曦中看着小B和阿里拖趿走来时一样,幸福不期而至流遍百骸。咕咕舔了舔胡子上残留着的还带着腥味的鼠血,抬头时看见一轮满月光裹流云。

    “月色多美啊!”咕咕想。它又想起了儿时在笼中看到过的那一片秋风里飘落的残叶。

    那时咕咕还在疑惑那片叶子是会哀叹来到了这个生非永恒的世上,还是衷心感谢上苍给予的奇妙的生命。现在咕咕已无疑惑。它长大了。

    咕咕的捕鼠行为给这个鼠害甚重的街区带来了好处,尤其是一家名叫“复欣”的饭馆更是得益不少,往昔为了猖獗鼠害头疼不已的红脸老板现在眉开眼笑。他开始笼络咕咕,常在咕咕经过的地方摆上些猫咪喜食的东西以示感激。咕咕每每看见红脸胖老板总会心泛起暖意——得到别人的感激毕竟是件好事。

    渐渐地,咕咕已将复铁饭馆当成了自己的家。每每在外面孤独得不能自己时它就会去复欣饭馆住上几天。红脸胖老板对咕咕的到来总是竭力欢迎,因为咕咕的到来意味着鼠害的离去。

    生活开始安定下来,可每当咕咕深夜独处时总有一双深情的眸子浮现脑海。一开始它以为是对雪团儿余情未了,可马上它就否定了。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面全是深情。咕咕想起来了,那是地儿。

    一个寂静的夜晚,咕咕从外面回来,这里它听到煤气灶下的角落里传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一只贼头贼脑的老鼠出现在咕咕的视野中。未及多想,咕咕一个飞身扑上前去,咕咕低头一看,发现一只带钢牙的鼠夹牢牢地夹住了它的右前腿。

    痛楚难当的咕咕几次欲将鼠夹除下,怎奈夹口的钢牙已破肉至骨。咕咕知道这下完了,从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它确信骨头已经断了。

    天亮了,红脸老板开门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咕咕。

    “啧啧啧……”他发出一种介于怜悯和厌恶之间的声音。他除下咕咕腿上的钢夹,分析了一下咕咕的伤势,然后把奄奄一息的咕咕一把扔出了饭馆。

    所谓不管白猫黑猫,不能抓老鼠的猫就是没用的猫。

    伤重的咕咕蜷缩在垃圾桶旁,它的心凉透了。不堪的回忆中,当它被猫贩子扔出笼子时它也是如此绝望。它的伤口开始恶化,一阵阵彻骨的疼痛令它求生不能,但更痛的感觉是在心里。

    咕咕不无心酸地想到,不管自己是否愿意承认,它总是试图找到一个家,总是试图得到别人的喜爱和认可。即便是它在豪情满怀的弑鼠和流浪里,它的潜意识里仍未真正摈弃儿时的梦想。与其说这是一种执着,不如说这是一种不甘——一种对自己血统的不甘。

    “真疼啊!,我也许快死了。”咕咕想。

    远处的天际开始传来隆隆的雷声,转眼间乌云盖住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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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冰冷的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咕咕身上。咕咕打了个寒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来,向小B,阿里和地儿它们所在的那个街区一腐一拐地走去。

    重回垃圾房时咕咕感到恍如隔世,只是此处已不复当初的潲闹与喧嚣。咕咕忍着痛转了一圈,鼻中未嗅到昔日伙伴们的气息。

    “原来它们都走了……”咕咕想。

    它重重躺下,怀着身心的伤痛黯然无声。随着天色渐晚,咕咕起起了从前的点点滴滴。当初的快活,此刻方才深味。梦里地儿又带来了并不美味的食物,化不开的温柔已弥补了所有伤痕。

    咕咕醒来时吓了跳,眼前一个身影探究似地望着自己。咕咕的心开始狂跳起来——那是地儿。

    重逢默默,任何言语此刻都多余。四目相望里又有多少化不开的爱与哀愁?咕咕凑上去小心地碰了碰地儿冰凉的鼻子。

    地儿转身向外走去,咕咕就一腐一拐地跟着去了。它们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小巷,又穿过一条大马路,七拐八拐地走了很久,来到一所旧房前。

    咕咕不明白为何来此,这里地儿跳上了窗台,咕咕咬了咬牙也跳了上去。

    它一跳上窗台,眼前的地儿就消失了,如同一阵无色的风般没了影踪。

    惊讶得不知所措的咕咕愣了一会儿,它转头向窗内望去——多么想看到昔日的伙伴们呀!

    然而昔日的伙伴们已变成了一张张被钉在墙上的皮。

    那是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天旋地转中咕咕逐一惊恐地望去。

    它看到小B,看到阿里,也看到带它来这里的地儿……

    它们毫无生气地被钉在墙上,在血腥游走的空气中默然无声。

    咕咕觉得胸口被猛击了一棍,泪眼朦胧中它仿佛看见它们是如何被捕猫人塞进麻袋,仿佛看见捕猫人背上的麻袋在痛苦地蠕动,听到里面发出凄厉的叫声。它仿佛看见小B被棍子打懵,脑壳瘪下去,强壮的身体倒下。看见尖刀捅进阿里的喉咙,血流了一地。看见地儿的皮被慢慢地剥离开肉体,粉红色的肉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抽动。

    咕咕看见一团绝望之光升腾空中,而如生的伙伴们则在其中发出凄惨不堪的叫声。这团绝望不断膨胀,最后砰然而炸,于是无数闪耀着绝望之光的碎片纷纷落在它的周围。

    万籁俱寂中它想起曾经和伙伴们唱过的绿林好汉歌,想起了伙伴们眼中曾经闪动着的热情。一切皆成过往,现在,它们都死了……

    阿满后来在街边发现咕咕时,奄奄一息的咕咕正万念俱灰地趴在地上等死。那是一个大雨的夜里。咕咕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近它,停了一会儿,又走远了,又停了一会儿,又走近了,然后那身影抱起了咕咕。
这个简单的动作曾是咕咕魂牵攀萦的所在,只是此刻咕咕已万念俱灰心无挂碍。

    阿满有一个贫穷但不失温馨的家,家里只有她和她的丈夫,小两口都是善良的人。昏黄的灯下,他们手忙脚乱地给咕咕包扎了伤口,又为它用纸板箱做了窝。

    命运峰回路转,一无所有的咕咕又一次得到了爱。疲累至极中,它沉沉睡去。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咕咕生命中最后的这段日子显得安详平和。虽然咕咕腿上的伤一直没有愈合,可阿满和她的丈夫并未因此嫌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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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3:03 |只看该作者
一个个安静的夜晚在小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悄然而逝,咕咕总是躺在纸箱里默无声息。它舔着腿上的伤口怀念着地儿和那些真诚的伙伴。

    阿满和她的丈夫总是回来得很晚,看来他们工作得非常辛苦。

    每每听到阿满踩上木楼梯时那种独特的脚步声,咕咕心里就会泛起暖流。

    一会儿小小的房间里就会传来阵阵的饭菜香,然后阿满会拍拍咕咕的后脑勺给它吃晚饭。

    咕咕的腿伤一直不见好转,善良的好满决定带它去趟宠物医院。阿满的丈夫为此和阿满吵了一架,他提醒阿满他们的手头并不宽裕。可阿满最后还是说服了他,抱起蔫头蔫脑的咕咕出了门。

    咕咕来到宠物医院时恍如昔日重来。它被关进一个笼子里,而周围都是些名种猫。一瞬间它感到自己如此眷恋阿满的怀抱!它在笼子里惊惧地寻找阿满,发现阿满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堆贵妇人当中。

    阿满的举止和衣着在那堆贵妇人中倍显寒酸。她们不知是凭借着谁赋予她们的权力,不时地乜阿满一眼。

    咕咕的眼眶渐渐湿润,泪眼朦胧中它第一次发觉阿满是如此美丽。

    终于轮到给咕咕看病了。兽医看了看咕咕又看了看阿满,眼里满是疑问和惊讶。阿满坚定地点了点头。
兽医仍未动手,他指了指咕咕的脑门,摇摇头说:“不值得。”咕咕想:“我的脑门怎么了?”

    阿满说:“给它治吧!但我想问一下这需要多少钱?”医生估摸了一下咕咕的伤势,报了一个价钱。咕咕听到阿满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那天夜里,街头特别冷清,淡淡的路灯灯光把阿满的身影拉得好长。

    她抱着咕咕慢慢走着,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权宜再三后阿满还是未付医资,那是一笔不小的数字。阿满决定先回家和丈夫商量一下。

    咕咕对自己的伤势毫不介怀,它幸福地依偎在阿满的怀里,感到无比温暖。

    阿满的丈夫一开始坚决反对再带咕咕去宠物医院。昏黄的灯下小两口默默无声。

    沉默了许久后,阿满的丈夫回头看了看咕咕的腿,又看了看阿满的眼。他点了点头说:“好吧……”

    阿满轻轻地笑了,她在他额头中间深深地吻了一下。“嫁给你时我就知道你是多么善良。”她说。

    第二天的黄昏。

    太阳慢慢西下,在绚烂的火烧云下,一个美丽的黄昏开始了。浪漫的暮霭里,金红色的流云正裹着斜阳缓逝于寂寞的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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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rpio天蝎座 荣誉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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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4 21:33:29 |只看该作者
一片淡粉的花瓣带着幽香飘落下来。一片叶子从树上掉下来,它先是在暖风里飞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直直地旋着下来,像是跳华尔兹一样。一滴清水从晾着的衣服上滴下来,摔在一片草叶上。然后它拖着一道湿润的轨迹,从叶身划到叶尖,在叶尖颤巍巍地挂了一会儿。浪漫斜阳里,这滴水就像钻石一样折射出无数光华。然后它一下跳离了叶尖,在草根处摔成万道金光。

    那滴水摔碎时,安静的马路上传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司机跳下车,一些闲人围了上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它一下子蹿到我的车轮下,就像要自杀一样!”司机对四周的人们解释。

    咕咕安静地躺在那儿,一丝细细的血从它嘴里流出。血慢慢地汇集一处,然后突破了一个缺口,直直地流了一段,又调皮地转了个弯,向正下班走到家门口的阿满流去。

    阿满的包里是刚从银行里提出的钱,她准备晚上再陪咕咕去宠物医院。

    咕咕感到自己摆脱引力飞了起来。“我应该是死了吧?”它想,“这样就不必让阿满把钱花在宠物医院了。”

    它向下望去,看到自己躺在车轮下。它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怎么搞的?我的脑门上怎么有一块黑毛!”

    咕咕惊讶地看着那块形状非常难看的黑毛,醍醐灌顶中它惊觉自己根本就不是波斯猫!

    一阵揪心的酸楚袭上心头。“原来我的失意,我的落魄全是拜这块我生时看不见的瑕疵所赐!”咕咕悲愤难当地想到。

    这时天堂的门正慢慢关上,小B、阿里和地儿在里面急得不得了。它们知道任何一具心怀悲愤的灵魂都进不了天堂,当天堂的大门完全关上时,咕咕将被放逐成为无处可去的游魂。

    这里阿满出现在咕咕的视野,她像是怕惊醒咕咕似的把它轻轻抱在怀里。

    那一刻天地间全是金红色的夕阳。

    咕咕在这片夕阳中看到阿满的眼角有一颗钻石般晶莹的泪珠。

    看着那颗泪珠,咕咕想起了脸黑黑的猫贩子。

    想起了雪团儿海蓝色的双眸。

    想起了倒持笤帚打它的洋房女主人。

    想起了那些捕猫人。

    想起了复欣饭馆的红脸胖老板……

    这些曾经伤它于刻骨的回忆啊——在这颗泪珠前是多么地不堪一击!

    一生中第三次幸福!

    看着这颗泪珠,咕咕想起它的一生中也曾经有过三次真正的幸福。

    在一个阳光耀眼的清晨,看着小B和阿里拖趿走来时它感到很幸福。

    在一个月明星繁的午夜,它脚踏鼠骸迎风而立时也感到很幸福。

    而这个斜阳美好的黄昏,当看到阿满那颗晶莹的泪珠时它同样感到了幸福。

    “……那么这块瑕疵就算是这独特一生的印记吧。”咕咕想。它抬起头时看见天堂的门慢慢开启了,万道金光从里面射出来。

    它看见小B和阿里在那儿冲着它笑。小B的眼睛不瞎了,阿里的尾巴也是完整的!它们的周身散发着温柔的光辉。

    它看见地儿恬静地坐在那儿,眸子里全是温柔。它与地儿深情地对视着,同时转身,向着幸福的天堂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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