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课堂：钢琴诗人——肖邦和他的夜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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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课之前我们先听一首周董的曲子
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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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们的第一讲就是肖邦的夜曲


钢琴诗人——肖邦和他的夜曲一

转载自《钢琴艺术》张锡光


19世纪初，爱尔兰作曲家钢琴家一约翰费尔德（john field 1782-1837）可能是受到英国天主教会中夜祷的启发，创作了一种表现静夜沉思的抒情钢琴曲，并将这种体裁称为“夜曲”，他一生为钢琴演奏创作有20首夜曲，其中大部分是由右手弹奏甜美、如歌的旋律。左手以分解和弦的伴奏形式提供节奏与和声背景。他的夜曲典雅、优美、感情细腻、充满诗意，其中最成功的一首（降B大调）曾经是A.鲁宾斯坦演奏的曲目。但是，他的夜曲在内容上仅仅局限于明朗、抒情的狭小范围，并多少带有多愁善感的沙龙情调。

        费尔德精致、典雅的夜曲和其他钢琴作品曾经影响了许多19世纪的作曲家。肖邦当然也不例外。年轻的肖邦十分赞赏费尔德作品中清澈、透明的风格及其演奏时柔美的触感与高超的技巧。肖邦的第一首夜曲(Op.72)就是模仿费尔德的夜曲风格而创作的，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肖邦那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敏感、典雅、羞涩的气质在夜曲这种形式中充分得到体现。同时，由于当时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以及失去祖国、远离家乡的痛苦与孤独使肖邦赋予夜曲丰富的内涵，深刻的戏剧性和高雅的诗意。在他的夜曲里不仅有对大自然夜景的描绘，也有细腻的心理刻画:静夜中的忧郁的沉思、伤感，柔情的表白，沉痛的倾诉，内心的惶恐不安以及火一般的激情，有些甚至远超夜曲原有的表现范围，像叙事曲一样展现深刻的戏剧冲突与悲剧性情节。

       在夜曲的形式上，肖邦大大地扩展了费尔德的简单结构与织体。他的夜曲虽然基本上运用了三段体结构，但他常常发展成更自由的形式：主题的重复有时是在一个激动不安的中部以后的休息，有时又是另一个高潮；他在再现部或尾声中常加入一些意想不到的素材；有些夜曲的中部也没有对比，仅仅利用旋律的重复继续陈述他的乐思；有时更以一个短小的动机为主线连接各个不同的段落。肖邦夜曲的另一大特色是旋律变奏（即所谓的“加花变奏”）。他在主旋律重复时常常使用装饰性的经过句或华彩，有时使用双音或和弦的变奏形式，也有时加进第二声部。他的装饰音很华丽，但是他们并不妨碍基本旋律线的优美，而是对主要乐思的补充。他使优美的歌唱性旋律在变奏时带有器乐色彩，有时甚至使用歌剧中宣叙调的音调。他把声乐的、器乐的、语言的音乐形象融合成一个统一的有机体，从而塑造出完整的艺术形象。

       在伴奏织体上，他不像前人那样仅仅使用简单、规则分解和弦，而是运用种种手法丰富其伴奏织体；他扩大了伴奏的音域、有时达到两个甚至三个八度；并在伴奏中加进旋律因素，使之成为自由流动的旋律型；他喜欢用自由的复调写法，用突出音型化伴奏中的独立动机来衬托主要旋律。织体的频繁变化、旋律的错综交织、和声的丰富多彩以及弹性节奏与踏板的巧妙运用，构成了肖邦精雕细琢的夜曲典型特色。这是菲尔德夜曲所无法比拟的。

      肖邦的音乐魅力就在于他用一件乐器编织出来的丰富多彩的音色，比得上由几十件、上百件乐器组成的交响乐。乔治 。桑 曾经写道：

   “肖邦是迄今为止最深沉、最充满感情和充满激情的天才。他用一件乐器就可以表达千言万语。他用寥寥几个连儿童都能够弹奏的乐段就浓缩了情怀高远的诗篇和无与伦比的强烈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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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邦一生创造了21首夜曲。下面将逐一介绍给读者。
作品第九号

Op.9共有三首，作于1830至1831年间（一说为1832年以前）
1.降b小调夜曲Op.9.NO1
http://ishare.iask.sina.com.cn/cgi-bin/fileid.cgi?fileid=2751790
(阿图尔.鲁宾斯坦版，ape)

  “唉、没有任何人和你分担忧愁和共享快乐是多么的苦恼。心灵受到压抑却不能倾诉，这太可怕了。……我多次‘把想向你一吐为快的这一切诉诸琴声。——肖邦1829年10月在给华沙致友人信中这样写到。

       这首早期的作品（21-21岁）已经显示出这位天才特有的气质。乐曲一开始就把人们带进朦胧的夜色中，诗人独自一人沉思着。主旋律柔和、优美、略带忧郁，那是从心底发出的柔情表白。旋律中不时地加进轻盈、精巧的装饰音，更加添加了迷人的幻想色彩。音调有时变得十分激动，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降D大调的中段与前后两段形成鲜明对比。它像在明朗的夏日，诗人陶冶在大自然的美景中无忧无虑的轻声哼唱（sotto voce）,色调甘美清纯，充满了青春的气息。调性在降D大调与D大调之间的频繁地变换及力度的不断变化反映出作者在当时起伏不定的心情。

      中段在写作手法上有一惊人之处：第50-67小节的旋律进行中，作者始终不变的使用同一个降D大调和弦，音乐好像进入了一个茫然状态，脱离了原有的主题进行与和声结构。这种和声静止的处理方法直接诉诸感觉（理性创作暂时被抛开）。肖邦这一创新手法对后来的印象派作曲家有重要的影响。尾声设计也体现了作者的别出心裁：他以新的旋律材料进行从小调向大调的主音转换。最终以降B大调结束全曲。他有时喜欢用这一特有的手法(以大调结束小调乐曲)以加强感情色彩。

       这首夜曲反映了青年时代的肖邦性格的两个侧面,揭示了他当时环境中的复杂心情。洪奈克对这首夜曲给于很高的评价。他说：“（这第一首夜曲）与他最后的一首夜曲同样动人……从乐曲一开始就给人以美感，充满戏剧性，并带有浓重的灰色情调……中段八度音型段落潜藏着作者青春如火的欲望，极具诱惑力。”他还认为“这首夜曲比以后两首更深刻，但由于某种原因她被人们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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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降E大调夜曲Op.9 No.2
http://ishare.iask.sina.com.cn/cgi-bin/fileid.cgi?fileid=2751885
(阿图尔.鲁宾斯坦版，ape)


“我喜欢那些植物，喜欢春天的气息以及大自然，它们让我想起童年时的感觉。”——肖邦1831年4月在维也纳逗留期间的笔记。

       肖邦初到巴黎时，在沙龙或与朋友聚会的其他场合中经常喜欢演奏这首夜曲，并很快成为当时巴黎沙龙中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这首被称为“菲尔德式”的夜曲与他那些充满忧郁、哀怨、焦虑不安的夜曲相比，是一首优美、明朗、乐观、充满诗意和春天气息的夜曲。也许正因为如此，尽管在肖邦的夜曲中它算不上最优秀的，却一直是最为人们所喜爱的。

       这首夜曲的音乐形象比较单纯，没有戏剧性冲突，甚至没有明显的对比部分。它像花腔女高音在轻盈的伴奏下唱着一首优美、抒情的咏叹调，也像一首寓意高雅、表情丰富的无词歌。其中的华彩性装饰变奏带有很强的即兴色彩。中间穿插的两个段落（9-12小节和17-20小节）是前面主题的引申和扩展。像歌剧中的宣叙调在柔情的诉说着什么。结束段是全曲最精彩的部分。第25小节以后标记着poco rubato （节奏相当自由）、dolcissimo(非常柔和)的段落是诗人向静夜倾吐着内心深处最细腻的感情，缠绵委婉，沁人肺腑。从con forza(有力)开始，有以强有力的宣泄方式倾诉内心的激情，但很快又回到开始的静溢中，重新沉湎在自己灵魂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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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大调夜曲Op.9.No.3
http://ishare.iask.sina.com.cn/cgi-bin/fileid.cgi?fileid=2752005
(阿图尔.鲁宾斯坦版，ape)

     “我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我的穿戴整齐去散步，穿鞋戴帽，在客厅里装成一个文静的人，为的是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在钢琴上宣泄。我没有知心‘朋友，我要对所有的人彬彬有礼。”——肖邦1830年底在维也纳致友人的信中这样写道。

      肖邦刚听到华沙起义的消息，与他一起离开华沙的好友提达斯立即返回参加了起义军，留下了肖邦孤独一人，思虑万千，痛苦在吞噬他，但是他又不得不强作笑颜，“彬彬有礼‘地出现在维也纳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这首夜曲是他当时这种复杂心态的最真实的写照。

      乐曲的第一部分优美、诙谐、“彬彬有礼”、甚至有些卖弄风情。
装饰性的华彩部分比前两首更华丽，普通倚音或经过音与旋律式的伴奏音相接合产生新奇的和声效果。中间对比部分从Agitato(激动的，焦急的)开始，低音区不停的滚动着音流于高音区作为伴奏的切音音型互相交错着，揭示了诗人内心的骚动不安。背井离乡的肖邦这时只能把心中一切的痛苦和郁闷都宣泄在钢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