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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竹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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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3-21 20:55:09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发信人:[waltz], 信区:文采飞扬
标题:伦敦的竹子  
ZZ自新东方论坛

我在伦敦遇见了竹子。

也许是和田园般的BLACKROCK小镇对比太过强烈,我在伦敦的最初印象居然是脏和乱,甚至不如我们的上海。当几天后,我把这个感觉讲给我的女朋友听时,她鄙夷地“呲”了一声。“上海怎么能和伦敦比?”她说。可是,在我看见竹子以前,我的对伦敦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从地下的TUBE钻出来,外面是大雨滂渤。我站在这个不知名的小站里,呆呆地望着外面。接我的人还没来,我又没有带伞。站外,一群黑人兄弟正在雨中快乐地跳着舞,几个印巴人推着大蓬车,大声地吆喝着我所听不懂的英语,地上,废纸和烟头在雨里静静地歪七扭八地躺着。我盲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果然,我眼前一亮。

这是我在伦敦第一次看见竹子。事实上当时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无法想象这个苗条的,婀娜的,高耸的,但是又有点象法国梧桐的就是竹子。雨停了,我得以走到近前,欣赏这突然出现的灵物。伦敦的竹子,应该是讲英语的吧?我想。这枝竹子似乎很高大修长的,纹路间隐隐地似乎显现出些西方的文化。风吹过来,发出串串标准的伦敦音,但是腔调似乎仍有点汉语的风格,仔细听来,好象还是四川方言。

我抬起头,空气中传来竹的味道。我贪婪地吸吮着竹子的清香。环顾左右,好象四周一下子鲜活起来。也许是经过雨水的洗刷,一切变得清亮透彻。原本有些呆板的环境,也因为有了这样一枝竹子而平添几分灵气。

这时,接我的朋友到了。我问:“伦敦也有竹子吗?”朋友正忙不迭地说“来晚了,对不起”之类的套话,被我没头没脑地一问,随口答道:“伦敦哪来的竹子?快走吧”说着就拉着我走,我竟没有工夫回头再看一眼这突然冒出来的竹子。

竹子本是舜的妃子,娥皇和女英。舜南巡劳顿而死,葬于苍梧,其二妃娥皇、女英奔丧,追至湘江,思帝恸哭,泪洒青竹,竹悉成斑。二妃悲痛不已,投江而死,化为湘灵。于是,西南一带便有了竹竿斑驳的斑竹了。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刘禹锡《潇湘神》)“斩得钓竿斑染泪,中夜里,时闻鼓瑟湘妃至。”(洪适《渔家傲》)我想,伦敦的竹子,也许就是从中国的西南传来的吧,所以,斑斑点点,灵气中又透出一些另类。离家那么远,不知竹子是否会因思乡而流泪呢?

到朋友家,我打开电脑,在互联网上查找起来。在一个似乎是童话的网站里,我发现这样一段话:“伦敦原无竹,有好事者机载以入。竹性凉,味甘,喜水,较之西土植物虽习相近,而性相远。故虽得以生长,吸阴吐阳,然土质不合,略有变异,且形单影只,难以茂盛。”
此处的机,应该是飞机,而不是桌子吧。看来,在伦敦能见到竹子,还是要一些运气的呢。

第二天,朋友引我上街。逐渐地,我有些认同,甚至喜欢上伦敦这个城市了。天放晴了,明媚的阳光,绿草如茵,到处是肥硕的鸽子;古老的建筑,便利的地下交通。特别是,随处可见讲外语,拿地图的“外国人”,你不会感到有孤立的感觉。

在泰晤士河边,我又见到了竹子。

我们是从WESTMINSTER ABBEY ,沿着河边散步,去参观一个现代艺术的展览。一路上,我还惦记着竹子。“高节人相重,虚心世所知。”竹子是我最喜欢的植物,而且,我总把竹子看做充满灵性的女子。松竹梅岁寒三友,我独爱竹的“本固,性直,心空,节贞”。竹本来自江南水乡,北京人喜欢竹,也建起紫竹院。西风东渐,商品大潮,竟许久没有机会赏竹了,想不到在这工业革命的故乡,居然能有幸见到东方的灵物。

在新建的千年桥下照了几张不三不四的像,正准备过河去,突然,在河边的灯塔下,我又见到了竹子。婆婆娑娑,亭亭玉立,正朝着我微笑。清风拂面,竹子上下晃动,仿佛是在舞蹈。朋友见我发呆,笑着问:“看美女啦?”我有口无心地答到:“不是美女,可是比美女还美。”
朋友见我痴呆,也顺着我的眼神望去,“那不分明就是个女孩嘛。我看你是中了邪啦。”朋友的话把我惊醒。不对,是竹子,不是什么美女。美女是个俗词,竹子却是轻灵的生命。

我们过了桥,桥对面又挺立着一枝竹子。我吃了一惊,朋友拍了我一下,“那是艺术品”。不是吧,分明是竹子跟着我们来了。

展馆里人头攒动,作品虽抽象,但意义深刻。感到亲切的是亨利摩尔,在北京的北海公园看过。电影厅里放映的是变形和融合,一堆碎片,顷刻间融合成了艺术家的一个头像。艺术家是在告诉我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也没有什么改变是不可以重新融合的。比如,机构的重组,公司的购并,投资的重新组合,乃至国家的分分合合。“鱼我所欲呀,熊掌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就是有得必有失,而有失也不必担心,所谓“赛翁失马,安知非福?”竹子离开了东方的土壤,也许会失去一些灵气,但浸透了西方的人文思想,又可以增加一些成熟和精神。只是,不要失去太多,不要得到太杂。

很快就要离开伦敦了,不知不觉中有些舍不得,特别是一直没有能仔细观赏伦敦的竹子,总觉得心有不甘。

也许是心灵感应,我在街上又看到了竹子。

这是伦敦一个普通的街道,据说是富人区,我不知道。我是在一辆保时捷的赛车旁看见竹子的。也许是没有风的缘故,竹子骄傲地高扬着头,灿烂地笑着。周围没有人,静谧中,我得以走近,仔细地欣赏。

竹子好象比国内的要高大些,也许是喝牛奶的缘故。竹叶参差地散落在四周,长短不一。最奇的是竹节的颜色,上下似乎并不一致。淡淡的绿色中,有些大块的斑点,深色,变黄,好象被腐蚀了,闻起来还有一股钞票的味道。不愧是金融帝国,竹子来到这里,也变成了“金竹”。可是其身,还是本色,还是清气扑鼻。我猜,竹子是在犹豫,彷徨,变与不变之间。

我也不免有些惆怅。这是我梦里的竹子吗?分明,我感到一丝狡诈,一丝贪婪,一丝伪装,但是,我也感到更多的纯洁,更多的善良,更多的真实。也许,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要做的是如何变,变什么。

我不能责怪竹子不是我梦中的竹子,因为我也是园丁,我也有责任养护这竹子,而不只是欣赏。其实何止是竹子呢?凡事,凡物,凡人,皆不可能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没有反映和反应。人们要做的,除了日三省,独善其身,还要养护好环境,养护好竹子,鲜花,和身边的一切生灵。

性贞洁,柔枝嫩叶堪图写。堪图写,四时常伴,草堂风月。孤高劲节天然别,虚心永永无凋谢。无凋谢,绿阴摇曳,瑞音清绝。(王丹桂“秦楼月 咏竹”)

我走了,心里却仍然记挂着伦敦的竹子。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愿再到伦敦的时候,很能见到美丽的竹子。

公元2003年3月20日写于都柏林BLACKROCK小镇
茶室设在一家玉石店的楼上,红木桌椅靠着朱红漆就的窗子,窗外是早春淡薄的的暖意。我也许会讲到她的快乐,她在望着他时心中升起的至深的亲近。但我不会描述他们眼睛里共同的悲伤——我不会描述那一刻的震动,当他的手臂终于穿过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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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3-3-22 19:03:21 |只看该作者
如果发现伦敦巴黎比上海脏乱或矮旧,那就证明上海等地确实发展的不错呀。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感觉,非要硬找一个理由说明伦敦巴黎的好呢?他们外表好是好在有文化底蕴,地下交通上,不能期望上海这么一个新城有什么文化可言。其实很多方面国内城市是不错的,(一些软件方面比不上西方)没有必要强迫自己说伦敦巴黎多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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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03-3-22 19:27:05 |只看该作者
于一座城市,我想,有其地方特色就是最美的。
“矮”“旧”“乱”在“城市”的范畴内,不是是绝对的贬义词,至于“脏”,不好定义
另,上海不是新城了吧

扯远了,要讨论这个问题,另有一个专门的论坛
永远怀念那段一起走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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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3-22 21:31:51 |只看该作者
我很同意colorful的说法。就好象西方人看到中国年代久远的铜器,无知到以为非得把它擦得精光锃亮感觉才值钱一样————有些东西标准是不同的
UA
我说人生哪,如果赏过一回痛哭淋漓的风景,写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够了。不要收藏美、钤印美,让美随风而逝。生命最清醉的时候,是将万里长江视为一匹白绢,裂帛。(简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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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3-22 23:06:26 |只看该作者
似乎作者和他的GF的世界观不太一样
God bless us ever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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