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龌龊后的清纯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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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9 03:02:13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作者:与靖云

第一部




首先声明这篇小说要写偶的大学生活,但其中一位女主角偶在中学时就认识了,所以这里有必要把偶们的相识作一个简要交待。

话说中学的时候,上学放学之际,总有些女生在偶面前彳亍停留,顾盼有情,搔首弄姿;上课的时候,总有些女生频频回头,眼送秋波,眉目含笑……总之,偶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说当时偶长得很帅啦,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偶说话向来很含蓄,而且偶最不喜欢说自己长得帅了。如果大家已经知道偶长得帅了,那就应该是各位悟性很高了,偶说得这么婉转也能听出来,佩服佩服。

而当然了,有这么一位对美化市容有重大贡献的男主角,总不能给偶配上头母猪作女主角吧,那岂不是暴殄天物?过分。
所以应该说偶的第一位女主角当然得是……拷!知道你们要骂偶俗了,好吧好吧随你们吧,偶又不是仙人,俗不就让偶俗去!……糟了,偶忘了偶说到哪儿了……噢,对了,女主角是位校花!!(:
偶其实不是很会写文章,中学时班上作文重写最多的就是偶了,把偶的书法练得很不错。所以即使偶很想极尽艳俗地去描写偶的初恋情人,却偏偏临到要写时屁也放不出一个,真的,憋死人------反正,基本上也就是淹死几条鱼,摔死几只鸟的程度吧!

偶们的第一次见面基本上是这么种情况:
某年春天,某星期日,偶读高一,偶和偶的好朋友去爬山踏青,……那位好朋友,当然是男的,别乱想,瞧你们多龌龊……偶们踏青踏得很爽……
噢,该插入景物描写了,你们先等一等。那天几片白云飘在一朵云也没有的晴朗天空中,山上有很多茶树,茶树上满满地点缀着一两朵白色的山茶花。
好,景物描写结束。
偶和偶的好朋友,踏青踏得很爽。噢,这两句重复了,不好意思。反正偶们踏得太爽了,于是就放声高歌。这时候偶的初恋情人就出现了,当然那时候偶们还不认识。她伴随着偶们的婉转歌声出现了------这个出场应该还是算得上浪漫了吧------她也和一位女伴在一起,她听到偶们优美的歌声就笑了……这说明偶们的歌唱得应该还是不错的------但后来偶们相识后她说那跟驴叫没太大区别,她这绝对是怕偶太骄傲而曲意遮掩------反正她当时笑了,那个美得一塌糊涂的笑容让偶和偶的好朋友看呆了,偶比那位朋友好那么一点,他的口水一直吊到了鞋子上,这也许就是她后来为什么没有喜欢他的原因吧。
那个笑容真的是太美了,偶后来无数次地梦到过,美得……反正就是淹死鱼摔死鸟吧!

第二天偶在学校又看到了她,她一望见偶又笑了,估计还是因为偶长得太帅了,偶最不喜欢说自己长得帅了,不过真的很帅。她笑着跑开了,估计是被偶的冷酷逼跑了。
然后偶就象色情狂一样四处打听她的情况,偶很有毅力: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黑夜给了偶黑色的眼睛,偶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小小寰宇,有几只苍蝇碰壁------引用了介么多名人名言,应该可以表现偶意志的坚决了。偶这么有毅力,所以就打听到了。

原来她是校花,名字叫秦雨,正在读……初一!
谁!?谁把杯子丢过来的!?不不不,偶没有恋童癖,谁再这么说偶偶跟谁急……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多少十七八岁的女生找四五十岁的大款,偶们这才差三个年级,算什么呀……是吧,有理吧!

偶还打听到她家住哪里呢,厉害吧。这大大方便了偶制造邂逅机会或是偷偷跟踪,但是跟踪的次数多,邂逅的次数……有那么两三次吧,但她也只是笑一笑。
偶本来想说偶英雄救美的,不过算了,偶还是很老实的,偶这人为人正经,不太喜欢开玩笑。

偶们开始说话则已经到了偶高二她初二的时候了,学校为参加市艺术节要排一个大型舞蹈,选男生时第一个就选到了偶,估计还是因为偶太帅的缘故。而她也是舞蹈队成员。
老师把男生女生配成了一对对的……你们猜,偶和谁一对……你们怎么这样?装着不知道配合一下嘛……好吧,算你们聪明,她正好和偶配成了一对。

她排练时间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看偶们男生压腿,你们说她是不是很变态!当偶们痛苦得差不多要哭爹喊娘时她和一群女孩在一边乐得直捧肚子,这就叫变相虐待狂。

偶对这个舞蹈中的两个动作印象特别深,都有深刻原因。
其中一个是男生横躺在地上让女生象幽灵般在身边转悠,看过印地安的还魂舞吗?对了,女生就是巫师,偶们------就是尸体。对这个动作印象深的原因是,女生跳舞时都穿着裙子,嘿嘿,秦雨……秦雨是谁?你们这叫什么记性!再说一遍,秦雨是偶的校花初恋……偶躺在地上常常能看到秦雨每天不同的小内裤,可爱极了,偶最喜欢那件粉红镂花的……哎呀,谁拿砖头丢我?……别人就不能有点兴趣爱好吗!?

另一个动作就是男生搂着女生,甩起来连转四圈。对这个动作印象深的原因就多了,让偶慢慢道来:
A. 男生可以搂着女生!而且老师还不会骂!
B. 女生很愿意被偶们搂着,每次偶们搂她们时她们的表情幸福极了!
C. 由于当时是夏天,舞房条件又不是太好,男生的手上尽是汗,有个女生就活活被搂着他的男生丢了出去!
D. 偶的手上也尽是汗,偶努力不让自己象那位链球选手一样,但还是控制不了秦雨的身子在偶怀里慢慢下滑,结果……你们先答应不丢砖头再说,真的不能再丢啊……结果居然让她的某个不太好让男生摸的地方滑到了偶的手心里,吓得偶一哆嗦,但又觉得实在是很软,很舒服……说过不许丢砖头的喔……她先满脸通红地骂偶“流氓”,然后又哀求偶“不要跟别人说”……对了,偶可没跟你们说过这事儿喔,是你们悟性好,偶可没说过……应该说秦雨的发育是非常不错的!

偶们的舞蹈在六一节的时候在自己学校预演了一遍,效果不是太好。大致情况是这样的:六一时天气酷热,偏偏学校礼堂却在装修,所以演出只好安排在水泥操场上,校领导们在篮球架上挂了两个喇吧充音箱,这不是耍偶们吗?
效果不好基本上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水泥地上被晒得滚烫,几乎每个男生在完成躺上地上这个动作时都惨叫了一声;
2. 手上还是很滑,又有两位女生被象火腿肠一样丢在了地上;
3. 躺在地上时被晒得睁不开眼睛,该坐起来时没人坐起来,其间偶不小心坐起来过一次,看到别人都躺着偶便又躺下了,但在偶躺下时,有另两个男生又坐了起来,真乱了套了;
4. 由于躺在地上耽误了太多时间,“音箱”声音又太小,以至于舞跳了才一半音乐已经全部放完,后半段偶们就干跳!
5. 舞蹈结束时由于已经没了音乐,偶们不知道该不该退场,一伙人在场上又傻呆了几分钟。
然后偶们博得了三两声雷鸣般的掌声。
以上看来,错误也不算太多,舞蹈基本上还是应该算成功的吧!

从此这次预演成了秦雨笑话偶的一个永恒话题,每次都把她笑得花枝乱颤!
这次预演的效果如此令人印象深刻,以致于正式演出是怎么样的偶都不太想说了,反正基本上还是成功的吧。

后来偶就高三了,就没太敢招惹她了,但偶基本上也搞不进学习了,所以最后偶只考了一个三流院校,而且还是自费,耻辱呀!都怪她。
然后偶们就没什么联系了,直到偶大一的时候。

好了,这就算是序吧。应该说偶的文笔还是可以的吧,真不知道为什么中学时老师老要偶重写。呸!


一.

1.

偶一直想让偶的小说看上去和别人的一样或是冷酷无情,或是催人泪下,或是苦大仇深,或是忧郁深沉,这些文笔都很容易受到老师的表扬,可是偶说过偶的文章写得不太好,中学时重写得又太多,所以在别人写小说时都注重风格时,偶只注重书法。
应该说以上四种风格都是有其道理的,七十年代人嘛,在上一辈的愚蠢之中成长,可偏偏偶们却不如上一辈愚蠢,他们没花脑子思考的东西,偶们来思考了,一思考,他们又显得更愚蠢了,所以便产生了以上四种风格。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愚蠢,偶还是很爱偶的父母的。
偶写不来这四种风格------可能是因为偶书法太好的缘故吧。

偶也很想把自己考上一所三流院校并且后来找工作时处处碰壁全部归咎于偶父母的缺乏见识,可在他们婆婆妈妈地把偶送进学校,傍晚的时候终于离开时,偶还是觉得内疚万份,甚至默默地流下眼泪--------偶还是觉得,与其说他们对不起偶,不如说偶对不起他们更多些。这让偶在大一前半段的时候一直郁郁寡欢,象个旷妇------这个比喻形象吧,偶喜欢!
当然偶在序言里面把以上说到的屁事还归咎给了秦雨,这基本上只是个玩笑而已,偶想她还来不及,哪来什么心情去怪她……偶不是故意骗你们,偶尔开个玩笑嘛,偶这人又不经常开玩笑的。(:

其实整个高三都跟她没什么联系,搞不进学习倒也不能怪她,因为在偶发呆的时候偶其实想到她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时候偶在冥想------也就是什么都不想……别乱说,偶可不是法轮功!
可是到了大一的时候,偶突然非常想念她,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梦见她……呸!偶可没有梦遗!瞧瞧你们那龌龊的灵魂。说老实话,偶的童男之身一直保持到偶很老的时候呢,这让偶一直引以为傲……什么时候才破身?大二的时候吧……哎呀!谁又用杯子丢偶!多危险哪!看把偶同桌砸得!
反正就是偶大一的时候非常想她啦,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梦见她。噢,不好意思,这两句又重复了。
偶作的梦都很纯洁,有时是跟她在学校走廊里手拉着手走着,有时是跟她又一起去爬山踏青……可是寝室里大头告诉偶有个叫弗洛伊德的说走廊就是阴道,爬山就是做爱,天哪,这个姓弗的真不是东西!
那么偶还梦见又跟她一起跳舞呢,这应该是艺术了吧?可是大头在偶们坐在食堂里吃饭时告诉偶弗洛伊德说舞蹈也是搞!偶的天,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表示那件事儿的?难道偶手里拿着的饭勺也代表做爱?结果他告诉偶那是阳具!

偶考进的学校离偶家并不远,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吧,所以周末想回去是很方便的。偶太想她了,想得有点西里糊涂了,有次不是周末偶也跑了回去,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中学时的学校,偶想去看看她。
如果偶还是中学生,这事儿可干不出来,可在大头他们的训导下,偶开始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可以依法做爱的年龄了,偶这人向来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大头和老大总是在偶们几个嫩头青面前自夸他们在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光荣地失去了贞操,这一直令偶们几个神往不已。那么即使偶现在暂时还不敢搞,跑去看看偶的心上人总是敢的吧------这是自偶在初中当班长时私自带领一帮同学去水库游泳以来干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所以偶就独自回到了偶中学时的乐园。当然了,路上碰到的那些中学女生仍然在偶面前彳亍停留,顾盼有情,搔首弄姿。什么原因呢?……偶最不喜欢说自己长得帅了,所以偶就不说原因了吧,你们自己猜。
不过偶对她们可已全然没了兴趣,偶一心想快些找到她,抱着她,给她一个香甜醉人的吻。结果……

好,现在是广告时间,老刘,放“难忘今宵”!各位读者,这部小说将讲述作者本人大学时所经历过的故事,情节真实,缠绵绯恻,免检三包,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品!谢谢!

行了,偶们继续。
偶想找到秦雨,聊慰偶相思之苦。可是她已经不在那所学校读书了……哎呀!别把水泼过来呀!偶又不是故意吊你们胃口的,事实就是这样嘛,她那时又不是偶老婆,偶哪管得了她去哪所学校读书呀!你们要节约用水,怎么用来泼人呢?
反正她没在那所学校读书了,偶在高一又没别的熟人,就没进一步打听了。

本来偶想打电话,可是想想她现在是高中生,万一是她老娘接的电话,知道了有这么一位美化市容的色狼在窥探她象祖国的花骨朵一般含苞欲放的女儿,她会怎样地象黄脸泼妇一般地恐怖啊。
所以电话偶也没敢打。


2.

秦雨就这么消失了!这让偶的大学第一学期变得更加地无聊和孤独。

偶们寝室的六大酷哥多多少少都有着和偶一样的情绪吧,大家在老大和大头的带领下开始认真学习抽烟。抽得不好,瞎抽。偶们学得都很该苦,很有上进心,所以很快就升级为正式烟民,为祖国的烟草事业也贡献了一份薄力。也没必要表扬偶们啦,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因为学校自费生很多,所以很是有些有钱人的,偶们寝室的老大和大头,还有包菜就是三位,其中大头和包菜来自同系同年级另一个班。包菜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人太矮而得名,而且他虽然家里有钱,为人却与偶们一样不成熟,所以他归在偶们“嫩头青”一类,而老大和大头的中学时的光辉业绩,就一直成了偶们艳慕膜拜的近代史。
特别是当偶们大咽口水眼如灯泡地望着他们时,他们便非常舒爽地悠悠谈起他们的“破身史”,把他们的中学性伴说得美艳有若章子怡放荡有若潘金莲,如何在他们的讨伐之下淫水翻腾高潮连连,听得偶们一个个雄壮不已!
至于他们俩的“吸烟史”,也有一些事迹可圈可点,比如大头中学时有次躲在厕所抽烟,结果被教导主任发现,教导主任于是大怒,想抓他去办公室,结果被他一脚踹在鸡鸡上,倒在了厕所里象淫水一样翻腾。后来呢……他老爸花钱摆平了此事。

在偶们的吸烟选修课都优秀通过后,麻烦来了,偶们几个嫩头青的经济情况开始不容乐观。即使是老大和大头也因为平时大手大脚,每到月底就要经历从富豪到乞丐的惨痛转变。
饭可以少吃点,晚上时可以搞点面吃。但烟,这该死而又亲爱的烟,怎么可能少抽呢?少抽一根,那种说不清的情绪都会增加一分。
于是偶们抽烟的品牌与时间建立了函数关系。一般在月初,偶们抽白沙或芙蓉,老大和大头则抽红塔或外烟,有时大头还会派头十足地来上根雪茄,但到了月底,他们则和偶们一起同仇敌忾地抽起农山------两毛五一包!

老大和大头常常无奈地感叹在学校里没得搞了,不然可以给偶们作作真人示范,让偶们也启蒙启蒙。于是偶们也跟着感叹中国大学的非人性管理了。

于是偶们开始想办法过干瘾……呸!不是打手枪!虽然偶们一寝室的人都承认有过这种事……偶们浪漫着呢,偶们去学校舞厅跳舞!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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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9 03:03:13 |只看该作者
二.


对于偶们几个嫩头青而言,第一次去学校舞厅就如同结婚一样神圣而庄严。偶们花了两天时间不厌其烦地向老大和大头讨教慢四的基本步法,而他们俩也很大方地诲人不倦。在偶们中间,风爷练得最勤快。风爷这个名字是老大给他起的,因为他平时不太讲话,所以老大觉得自己太崇拜他了,就尊称其为“爷”。
到了周末晚上去舞厅之前,偶们紧张起来,偶们翻箱倒柜地寻找偶们最体面的衣服。猪头不断地问偶他穿这件怎么样,穿那件怎么样,倒象偶是在给老婆挑衣服的大款。偶看他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他西装配短裤的时候最酷。
可是偶们练习时练得最辛苦的风爷突然之间想临阵脱逃了,他说他死也不想去了!这可让偶们傻了眼,不去你当初练那么起劲干嘛?跳给偶们几个大老爷儿们看?
最后还是老大的一句豪言壮语让风爷终于还是跟偶们一起去了。老大对风爷说:“去不去?不去?打!”

偶们学校的舞厅应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吧。昏暗的灯光一明一暗,一对对红男绿女们暧暧昧昧,很小资!学校乐队有只歌唱得最好,忘记叫什么歌了,反正有两句词是“想啊,想啊……望着天上不太圆的月亮……”。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唱,唱得偶耳朵都快流出油来。后来听说他们在省里还很有些名气,叫作“一加一加一”,偶整个四年都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叫“三”呢?

老大和大头早装成是大三大四老生在舞池中如鱼得水,把高年级姐姐们挑逗得面若桃花,偶们坐在一边佩服不已。猪头站在偶们前面,跟着节奏不停地晃动,手脚象是轻微羊癫疯一样连续抽动。看来他是想跳极了,可又对自己两天来练就的成果信心不高。
好不容易到慢四了,偶们赶紧跳起来去邀女生,可是只见眼前呼拉拉一阵乱,姿色在三分以上的女生的身边马上都有了三到五名男生,围着女生狂轰乱炸。感情这么多的爷儿们都只会跳慢四,偶们动作太慢了!
乐曲又响起来,别人都拉着花枝招展的花姑娘们跳将起来,偶们以及其他没抢到女生的雄性只好傻站在一边等下一曲慢四。
老大搂着位女生摇过来了,他和大头一曲没停,真是厉害非凡。老大跟偶们打了个招呼,但他马上后悔了,可能因为偶们会暴露他新生嫩崽的身份,所以他又赶紧别过头想立马搂着女生摇到另一边去。可是那位女生问了:“是你同学?”偶清清楚楚听到老大说:“不,是我表弟!”

猪头站在一边实在憋得不行了,他回头悲壮地对偶们说:“你们跳不跳?我可去了?”他居然连气节也不顾了,跑去邀那些被遗弃在椅子上的异形们。当然了,他的真诚马上就得到回报了,他马上与一位异形跳将起来。他还得意地回头望了偶们一眼。偶很想告诉他,他的勇气很令偶佩服!

偶和包菜商量好了,先看好美女的座位,下一曲不等快三结束,偶们就冲上去,把美女截取下来。偶们想拉风爷一起行动,可他还是一句话:死也不跳!感情他是来听歌的!
于是偶和包菜开始行动了,在快三的曲子还没停下来,她们还没从池中退下来时,偶们就已经象是抢救落水儿童一样猛冲了过去。把美女们吓了一跳。然后偶和包菜的命运就走上了叉路口,偶冲向的那位美女装模作样,欲拒还羞,半推半就地就依了偶;而倒楣的包菜说破了嘴皮那女子还是冷艳有如阴冷一般说声“我太累了”而拒绝了他,估计是嫌包菜太矮了,他于是奄奄一息地回到风爷处两人朱毛会师了。

偶跟美女很有礼貌地对答了几句,得知她居然也是一位新生,不是姐姐!偶马上得意了,拿出了长辈的气派来,叮嘱她大学里色狼很多,象她这样儿的,很危险。她便羞涩地笑了,温柔地说偶看上去就象色狼。
偶?唐飞?Color wolf ?她怎么知道的?!
一曲很快就完了,意犹未尽。于是偶又死皮赖脸地问她能不能把慢四都包给偶?她又装模作样,欲拒还羞,半推半就地依了偶。在这种事上偶总是很顺利,逼得偶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承认偶长得是挺帅……偶最不喜欢这样说自己了。

偶回到座位上时,包菜简直是在用一种称得上是仇恨的目光望着偶说:“你倒舒服得很嘛!”偶只好点头表示赞同该观点。他又装成很有诚意地告诫偶说灯光下的美女往往在白天时走在路上能把别人一堆一堆地吓死。然后偶们又一起来撺掇风爷,偶甚至说把偶已经搞定的美女让给他,他还是坚决表示,“死也不跳”。拿他没办法了。

下一曲慢四时,偶的那位美女果然很守信,别人邀她她都没应,这让偶得意了整整几个星期,时不时地在一起吃饭时向同室们吹嘘这件事,直到他们骂偶祥林婶为止。
这一曲她告诉了偶她的名字,叫冯容花。听到这种名字马上令偶怀疑她是不是农村来的,脸上是不是盖上了几分米的白面,难道包菜说的是真的?该考虑闪了。

包菜在这次舞会上所表现出的坚贞不屈给偶留下很深的印象,他每一曲慢四都死乞白赖地去邀那位女生,就是开始时很阴冷的那位,而且每次都只去邀她。而那位也很有傲骨,直到舞会结束,楞是没给他机会!

舞会后包菜异常大方地买了几大包白沙,说晚上抽个够。估计是某种欲望没得到满足,另一种欲望就增加了。于是偶们晚上就一通狂抽,抽得整个寝室象是个熏腊肉的窖,而且还斗份子买了两箱啤酒,腐败得一塌糊涂。
大家都喝高了,便要老大和大头说他们的舞伴。他俩先骂偶们没品味,找什么纯情小妹妹,最不能搞的就是那种,处女情节,真要搞了,缠死你,所以他们挑舞伴都挑“姐姐”,而且要挑那种胸部如排球,臀部如足球的那种,最佳选择则是那种走起路来两腿分得很开的,因为那表示她们已然“开窍”了。
如此高深理论,听得偶们一愣一愣的,但对最后一点后来偶们几个嫩头青私下讨论研究时都表示不敢苟同,两腿分得很开,那不是拉屎吗?

偶们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而包菜最兴奋,他时而大笑,时而大骂,他妈的,他奶奶的,他爹的,他爷爷的,什么词都有。
偶暗自觉得,他笑是笑自己,骂是骂美女。
猪头则一个劲地夸自己的舞伴漂亮,他可真吹得出,他邀的那几个异形,居然也可用“漂亮”一词来形容,有创意!
风爷在偶们的畅谈中底气十足地插了一句话:“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

然后偶们开始谈偶们的初恋。
风爷象领导一般说了句“你们谈,我听”,便一言不发了。
包菜硬说他有过疯狂初恋,问他细节他又吱吱唔唔说不清,估计是没有但又要死撑面子。
猪头说的倒好象是真的,但他把自己的初恋情人说得也要淹死鱼摔死鸟的,从今天他在舞厅的表现来看,值得怀疑。
偶说到了秦雨,但偶要用的词都已经被猪头用光了,害得偶说得倒没他生动,实在是偶大学一大憾事。
老大和大头两人追想了半天,还是没回忆起初恋倒底是哪一个,只记得第一次搞是跟谁了,所以只好又多讲了他们与中学性伴的另几种做爱姿势聊以充数。

然后偶们就在一片烟雾熏蒸中醉泥一般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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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

数学家们一直怀着个天真的梦想,他们想用他们强大的的理性,精妙的骡鸡,给世界理出个道道儿来。经典数学的时候,道道儿好象是清晰了,但到了现代数学,道道儿又一次模糊起来,变成了一只说不上死活的猫。应该说现代数学就象是个没胆子的色狼,把古典少女调戏得淫水翻腾,却又不敢强奸她。

偶们就坐在大教室中看一位老妇向偶们展示她心目中的古典少女。
反正偶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说偶在上高数课学微积分啦,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偶说话总是很含蓄的。
高数课属公选课,晚上上课,并且是几个系的新生混在一起上,那一教室------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很有点日本混浴的感觉。
当偶发现冯容花也在教室中时……冯容花是谁?天哪,什么记性!记住喽,是舞会上认识的那个美女!……偶看到冯容花也在教室时,就当机立断地坐在了她旁边,然后就可以套用第一段用过的比喻了,偶这个人懒,不想再找新的比喻了。也就是说她就象经典数学,偶就象现代数学------参考本节第一段。
偶每说句话她都笑得花枝招展,淫水翻腾,令偶浮想联翩。既然浮想联翩了,偶便提议下课后送她回寝室。

回寝室的路上……噢,这里要加入景物描写,各位等一下: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圆拉巴机的,几朵浮云飘在万里无云的夜空中。
好,继续。在路上偶们愉快地谈着,并且谈得很愉快……糟了,又重复了……反正就是很愉快啦,至于谈的什么内容偶倒忘得一干二净了……谁又丢东西!老砸到偶同桌!不是偶故意吊你们胃口,真地想不起来了,大学四年,偶哪能每句话都记得,再说了,她又不是女主角,她也就是个民工丙嫖客甲之类的群众演员而已。
什么?编!?不太好吧!偶这个人老实,又不常开玩笑的,编故事可不擅长,真要偶编的话偶说不定编出什么“来,来搞我!”之类的恶心不浪漫的话来,那岂不倒了各位的胃口,所以各位就尽着往浪漫的想吧!
反正偶们谈得很愉快。

然后偶就送她回了寝室,然后偶也回了寝室,然后偶调戏了一阵风爷和猪头,然后偶就睡了。

什么?这一段跟小说情节无关?多余?!可能吧,偶说过偶不是很会写文章的,也就是书法好点。
不过回忆就是这样子的,片片段段,象已经倒塌了的古建筑,华美的砖块这里几块那里一堆,偶只能一点点拾起,奢望能再现古都风貌,可谁知道那不是妄想呢?
说到这里偶又想起了前面提到的数学家们……中国人说世界是从乌七八糟的一团混沌开始的,黄毛老外则说世界是从西里哗啦的一次爆炸开始的-------就这么个一塌糊涂的世界,他们真能理出个什么头绪来吗?
即使他们理出来了,他们又怎么知道所谓的头绪不只存在于他们头脑中呢?而外面的世界有可能根本就还是一塌糊涂呢?!
记忆也是如此,偶的大学生活明明一塌糊涂,可回忆的时候,还是幻想有点条理,甚至觉得它很美了,真是天晓得!


2.

上帝予人以一短,必补之以长。
包菜横着看的时候是短了一点,但他弹得一手好吉它,唱得一嗓子好歌,他软磨硬套地让一寝室的人都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披头士和胡里奥。

第一次舞会后,那个倩女的影子在他的脑壳里便阴魂不散。于是他死乞白赖地求偶跟他一起云女生宿舍下唱情歌。这种恶心的事他也想出来了,令偶怀疑他有几条神经是否长错了地方。偶严辞拒绝,丢不起那脸!
但他的顽固真地令人叹为观止,其实在那次跳舞时他缠别人美媚的劲头就看得出来。他又请又拖的,没办法,只好跟他跑一趟。
他只知道别人住七舍,然后既不知道别人名字也不知道几楼几号。于是他就盘坐在七舍楼下的草坪上唱啊唱啊,期望她一伸出头来就看到他这痴情男子,感激涕零,猛然扑下,遂交欢……就算次一等吧,也可以知道她住哪个窗里。
他唱得口水也干了,弹得手也发麻了,传达室阿姨也来骂他了,可他还是不肯停。
其间很多女生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张望,估计每个人都以为是唱给她听的,搞得偶也兴致大发,让包菜伴奏,也亮嗓子唱了几支小曲,并频频朝女生丢了几个飞吻,吻得他们娇羞万份地冲下边吐痰。
包菜的阴谋居然还成功了,那位倩女还真地伸出头来,而且她就住在二楼,她撑着窗子,探出身子,一张看到包菜后惊讶无比的漂亮脸蛋在偶们眼前显得有磨盘那么大!
她笑了,然后关上了窗。

包菜的兴奋可不能同日而语。他又疯疯癫癫地唱了几曲,然后才象是喝醉了一般让偶扶着歪歪斜斜回了寝室。

当然,到了晚上他又大买香烟啤酒,这让偶们一寝室的人都盼望着他经常痛苦或是狂喜,反正他有情绪的时候,偶们就有烟抽有酒喝了,偶们就会听到风爷那掷地有声的名人名言:“把那包XXX递给我!”

吃饱喝足,包菜有了力气,半醉半疯地又拖偶去唱夜歌!
看在烟和酒的份上,没办法,只好再舍命陪君子了。于是偶们又来到七舍下面放声高唱,不过这回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位很是泼辣的女生推窗大骂:“你们也不看看几点了!嚎什么呀嚎!”紧接着一盆水哗啦浇下,偶们在黑夜里没看清,浇了一身。
于是偶们俩个暴跳如雷,顿脚大骂,把形象什么的完全抛在了一边,从她祖宗一直操到了她玄孙女儿的第三十六代重孙女。直骂到传达阿姨拿了把拖把杀气腾腾地冲偶们狂奔过来,偶们才抱起吉它落荒而逃。

回到男生宿舍时大门已经关了,偶们只好翻墙走后楼梯。然后偶们在后楼梯上又看到了一位男生正举着一架庞大的军用望远镜在朝七舍望。包菜可能联想到了他在望那位倩女的裸体,于是勃然大怒,冲上去与他扭打起来。要说这包菜真可谓多事,偶只好又上去帮他踹了那哥们儿几脚,直到那倒楣的爷们儿蹲在地上哭着求偶们不要告到他们化学系里去,偶们心一软饶了他,在放开他之前又缴了他的望远镜,然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架望远镜可真不错,用它看七舍女生看得一清二楚,好象一伸手就可以在她们弹跳不已的乳房上捏上一把……呸!谁说偶们下流!?偶们只不过不小心用望远镜朝那边望了一下而已,再说了,人就不能有点好奇心吗?真是的!……其实主要是包菜那小子想看那位倩女,可惜那间窗内挂起了比墙还厚的窗帘。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窗都拉了窗帘,大夏天的,她们怎么知道化学系那小子那么下流呢!!所以还是有很多风景可看的,比如美女换衣什么的。不过最令偶们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情景出现了……对不起,现在是广告时间,本小说下一章将出现四个爱情故事,欢迎阅读。谢谢。

其实不仅仅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应该说偶们看到了令偶们觉得恐怖万分的情景------一位女生用脸盆装了一盆水,然后她……她她她,她居然脱下裤子把一个大白屁股浸在水里泡着用一块小毛巾不停地擦拭。这令偶们马上联想到淋在偶们头上的那盆水!难怪一直觉得那水有种不同的气味!
偶和包菜万份后悔抢了这具望远镜。偶们两个蹲下身来,对望无言,一低头差点呕吐而死。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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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

偶们的寝室其实闹腾得很,但每个人都仍觉得孤独。真不知这种情绪是如何产生的,偶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来抑制这种捉摸不透的情绪,用过的方法有抽烟,喝酒,打架,跳舞,都行不通时,偶们想到了爱情。

第二次进舞厅对于偶们寝室具有历史转折点一样的重大意义。其重要性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
1. 在偶们五个人坚韧不拨契而不舍坚贞不屈刚毅顽强地劝说和诱导下,对于偶们要他邀女生跳舞的乞求,风爷终于明确表达了他的肯定态度。他说:“跳!”
2. 偶们寝室六大酷男中有四位卟嗵卟嗵卟嗵卟嗵地四声全掉在爱河里了,原来风爷的“跳”也可作另一种解释!当然这其中的感情付出有真有假,大家自己看到后面就明白了。
四个人的情况当然要一个个交待,先说他们,偶垫底。

风爷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他在这次舞会上迈出了他人生的……怎么说呢,对于人类来说是一小步,对于他来说是一大步!
也就是说,风爷邀了女生跳舞了!而且一跳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自称深深地爱上了那位女生。当然风爷不属于象包菜那一类疯狂者,他爱得深沉而博大-------即使爱上了别人,他也只跟别人跳了一曲,问了一下名字,就再没缠着别人了。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地窗前守候。忘了说了,偶们宿舍靠路边,女生上课吃饭都要经过偶们楼下。而风爷就如猫头鹰一样守候于窗前,只要偶尔看到那位叫刘艳的女生走过,瞳孔就会放大。然后他就会一改往常沉默不语的深刻个性,唠唠叨叨地问偶们“怎么样?漂不漂亮?漂亮吧!”偶们赶紧说漂亮漂亮,可是漂亮又怎么着呢?他只是光说不练而已。

然后就是包菜了,那位倩女好象有点为他的顽固不化的良好作风所感动,也可能是那几只歌把她给打------动了,反正她接受了包菜的邀请,并且陪他跳了很多曲子,尽管她比包菜高出一个头去,看上去挺怪异。
她叫李海蓝,后来他俩还看了几场电影,轧了几趟操场。反正接下来的日子包菜幸福得云里雾里,而偶们也很高兴,也真心祝福他们,只要他给偶们买烟买酒就行。

老大则爱上了一位成教部的女生,叫曲红,那位女生很符合老大和大头的审美标准,排球般的胸部,足球般的臀部,走路时腿分得虽然不太开,但也一步三摇,很是风骚。
她的笑容很迷人,属于那种对你一笑你就很雄壮的那种。她后来常来偶们寝室玩,她很喜欢调戏偶们这帮嫩头青,每次都把偶们调戏得淫水翻腾。有时她甚至搂着包菜打闹。包菜私下里对偶说要不是老大也在,真想疯狂吮吸她的乳房。而每当她调戏风爷时,风爷总是讷讷地走了出去。

至于偶,当然还是那位冯容花。她象是专门等着偶一样坐在那里谁邀她也不跳。既然她这么有兴致,偶倒不太好扫她的兴了。所以偶又去邀她跳舞。
偶想偶该忘记秦雨了,她不是消失了吗?那就让她消失吧。再说了,她还只是个中学生哪。偶这么成熟的男人,当然要找与偶相当的女人了,所以偶决定泡冯容花了。
她跳舞时笑得象朵花儿似的说:“那天我看到你在我们下面唱歌了,唱得真不错。”她一定以为偶是唱给她听的了,她也一定认为那几个飞吻是丢给她的了,其实当天连她倒底挂在哪扇窗户上偶都没注意。不过既然偶已经决定要泡她了,那就让她这么认为吧,偶这个人,老实,善良,不爱当场揭穿别人。“我教你跳快三吧!”她笑嘻嘻地说。偶于是就跟她学快三。
其实中学时偶学任何一门课都不费什么力气,考试前翻两下书,考完还往往排在一二名……偶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说偶这个人长得骨格清奇,天资聪慧了,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
因为偶过于天资聪慧,所以她教一遍偶就会了。快三比那什么慢四有味道多了,因为转得快,就要搂得紧。偶便紧紧搂着她,象两个陀螺一样满场疯狂转圈,踩了十几只脚,撞了几十个人,其中包括老大,他狠狠瞪了偶一眼。偶们转得头昏脑胀,乐得冯容花欲死欲仙,淫水翻腾------偶发现偶越来越喜欢这个形容词了,放之四海而皆准!
应该说,她腰上的肉很紧,很有弹性,很性感。

回到寝室后,偶们又开始闷在寝室里狂熏腊肉,熏了一阵后还是觉得无法发泄一腔激情,于是偶们六个又提着几瓶啤酒去了操场。
偶们爬到了主席台的最顶上,噢,该插入景物描写了,等一下……月亮好亮巴亮,天空好黑巴黑。
好,继续。偶们爬到了主席台的最顶上,想象着自己踩着校领导们的头颅,又叫又跳又拉尿。
那晚偶们有幸见到了百年难遇的------风爷的兴奋!他跟着偶们一起鬼哭狼嚎,并且比偶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那有如来自外太空的嗓音把几对正在操场上对嘴的校园情侣吓得抱头鼠蹿。
反正那天晚上大家都很爽。


2.

日子过得很糜烂。
既然世界都是从那乌七八糟的混沌或是西里哗啦的爆炸产生的,那么从偶们这帮垃圾中幸存出那么几个伟人倒也是说不定的事儿。
所以该糜烂的时候,就糜烂吧!该龌龊的时候,千万就别扮清纯了吧!

曲红来的时候,风爷一般都正在窗前翘首企盼,等着他的倩女走过。这时曲红就走上来亲热地叫几声“风爷”,然后风爷就恩赐般地头也不回地嗯上一声。
曲红每次都觉得没趣,可她每次来都先从风爷调戏起,她这种坚贞不屈的作风倒是跟包菜很象,难怪她最喜欢跟包菜打闹,有时打闹得过分起来,往往会有些小事故出来:不是包菜被咬出血来,就是曲红的手被扭痛了,或者是包菜气得不顾老大面子要赶她走,或者是曲红被弄痛后呜呜地哭起来,反正他们俩一闹,整个寝室就鸡犬不宁。这时老大就会如包青天一样站出来主持公道,大吼一声:“小孩别闹!”于是那两人才安静下来。有时曲红会哭哭扭扭地搂着老大说:“帮我打他,打他的肾,打得他肾亏!”然后就象真看到了包菜肾亏一样娇笑起来。于是老大就很庄严地下令:“包菜,打自己的肾!”包菜就如八十岁的老头捶腰板一样在背上捶两下,又咳上一阵,于是大家清静一阵。三分钟后,他们俩便又扭打在一起。

偶了解包菜,他的心里很复杂,比混沌还混沌。
他爱上了一位清纯女生李海蓝,但他又鄙视自己这种对处女感兴趣的幼稚品味,他羡慕老大和大头的成熟,忌妒他们对女人的鉴赏力。其实他对曲红是有好感的,或者说,是有欲望的,只不过隐藏得很深,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罢了。这事儿如果让老大知道了,一定会打他的肾!

猪头总是故作冷酷地嘲讽地望着偶们在爱河中挣扎,有时傲然地说偶们找的几个女人堆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丢在家乡的那位女友。这令偶们对他的女友无限景昂,总盼着有一天能有幸见到她。


3.

有时候,偶把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东西叫作“思考”,也不知这个词儿用对没有。

糜烂的日子啊!好象毫无意义可言。这是我无聊时的众多“思考”之一:
真不知我们的生活到底是种什么性质的存在,我们好象对整个世界毫无意义可言,更不要说整个宇宙。
唯一的解释是这事儿本来就存在,我们只是符合规律地经过这种状态而已,它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存在于此的,就好象我们本身一定不是无缘无故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只是看上去我们个人的存在真的好象是无缘无故的,好象是毫无意义的,这有时很令我悲哀,所以我宁愿相信我是早就存在的,我是本来就存在的,我不是无缘无故来的,这事儿我还真有证据:
这些证据就是我对于“我是怎么来的”这一从小就问起的问题的几种可能答案。
别人告诉我我是打娘胎里生出来时,这我是不会相信的,因为这事我没亲眼见到。并且我娘曾给我提供了另几个答案以供选择:

A. 在茅坑边上捡来的;
B. 被耗子拖过来的;
C. 在菜市场买半斤白菜捎的;
D. 洗澡时搓墁搓出来的。

任何一个答案好象都让我挺没面子,不过倒基本上可以证明我是早就存在的,而不是无缘无故就生下来的,当然用最后一项作证明还得加上点量变到质变的推论。
不过我所能想象出的“生”以前的存在好象并不象柏拉图所描述得那么完美,我脑子里的那个存在是洗澡时搓出的墁所堆成的,当然比不上柏拉图所说的那种形而上的存在。
我认为柏拉图不是哲学家,他是艺术家!他要是去泡妞,绝对迷死一大堆,女生们甚至还要排长队买门票或交高额报名费,可我们的老柏同志呢,他只看不搞!

那么我就是早就有的罗!可是在我来到我娘家里之前我在哪儿过的呢?我怎么一点记忆没有?我没受过什么虐待吧?对了,很有可能我曾被某个白菜贩子关在什么黑屋子里。我娘我爹瞧我可怜就把我从菜市场的菜贩子那里抢了过来,当然“抢”字不太好听,所以他们就说是跟白菜一块儿捎回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样:我本身是一种永恒的存在,永恒得无聊了,永恒得有点老不死了,烦透了,于是我就开口说:“要有光!”
世界于是就有了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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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和包菜决定邀各自的美女去看电影,当然老大是不会有这种兴致的,他的兴趣在于另一件更有趣的事儿上,所以我们又去撺掇风爷,求他也御驾亲征一下,约他那位刘艳也去看看电影,但他实行了他的一票否决权,“不去!”

于是我和包菜又来到了七舍下边,传达阿姨一看到我们转头就去找拖把。我们赶紧说好话,拍马屁,拍得那位阿姨很High了,心花怒放了,于是答应帮我们叫人。她在高音喇吧里很帮忙地喊起来:“316冯容花,206李海蓝,下来接客!”我和包菜对望一眼,越看越觉得对方象嫖客,很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只听得楼梯间蹬蹬蹬一阵响,冯容花跑了下来,她穿着短裤衬衫,笄着一双拖鞋,辟力啪啦的就下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有些乱。而且很令我雄壮的是,她胸前两粒小点,象是要破衣而出,她没戴乳罩!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脸色通红,说:“正在洗澡,听到有人叫,胡乱穿了就跑出来了。”我忙说不要紧我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说老实话,看她那种打澡盆里滚将出来就“接客”的样子,我真觉得自己要爱上她了。
但李海蓝一直没下来,于是门房阿姨又喊了一声“206李海蓝,你到底接不接客?”
冯容花卟哧笑了。包菜脸一红,骂了声妈的好大的驾子。冯容花于是安慰他说别人也许根本就不在呢,下次再来叫别人接客吧。
我与冯容花邀好了周六晚上去看电影,然后便和包菜一起回去了。包菜一路上大骂李海蓝不识好歹。

周六晚上他们又去跳舞了,我和冯容花则去看电影。当然,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嘛,看的是什么电影都无关紧要,所以那天到底看的什么电影我已经忘了,反正还可以吧,大家看得都挺乐的。
重要的是看完电影后怎么过。在这方面我总是很顺利的,谁让我骨格清奇呢?她甚至主动提出去操场逛逛,我于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下面是景物描写:操场很大很大,月亮很圆很圆。

我们在跑道边的石排椅上坐了下来,说了很多事儿,无非是她生长的城市如何如何我生长的城市如何如何。话题都很干净,很纯洁,象两个幼儿园学生。
然后她就低头不说话了,我知趣地配合着问:“怎么了,容花?”拷!她怎么叫这么土的名字,搞得我总觉得象是在乡下,一边插秧一边谈爱。
当我问她怎么了后,她就很符合电视电影或小说情节地说:“知道吗?我很孤独……”当然她不一定就是在演戏,她的情绪也不一定就不真实,我不也同样孤独着吗?如果我不孤独,又怎么会过得这么糜烂呢?是了,我们都很孤独,所以我们应该互相安慰。当她说她很孤独时,我应该很识趣地配合她一下,伸手去搂她,蘸湿一下舌头去吻她。我甚至已经决定这么去作了,可偏偏突然之间我又刻骨铭心地想起了秦雨。

想起秦雨使孤独变本加厉地向我猛扑过来,在我身上撕咬,令我痛疼难忍。冯容花一定死也不会想到,她一提到孤独,我便比她更孤独了。孤独与妖魔鬼怪是如此的相似,你看不见它,你摸不着他,你不知不觉的就伤痛无比。
我脑子里所有领地都已经完全被秦雨率领了解放军攻占下来,而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
冯容花等待了半天,看我一点反应也没有,便反过来问我:“怎么了,唐飞?”
不过我没有答出标准答案,我说:“我想回寝室了。”
她吃惊地问:“为什么?”
我说:“我想回寝室了。”
于是我站起身来独自回寝室了。那天晚上我很没有绅士风度,我把冯容花一个人留在操场上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她的戏份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她应该去导演那里去领她的那份盒饭去了。以后的故事里,她偶尔客串一下也就可以了。

我很想找到某种理论来解释我的作法,无论怎么看我与冯容花的这段“恋情”,都只能说毫无意义。
可是总该有道理吧?不是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吗?可是从艾利克森到弗洛姆,我看不到任何能把我的大学条理化的希望。我在寻找我自己吗?我在逃避从高中到大学突然拥有的不知如何处理的自由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只知道世界是从乌七八遭的混沌或是西里哗啦的爆炸开始的------多乱哪……

当我带着这些一塌糊涂的想法回到寝室时,那五位爷儿们又开始熏起来,风爷正在说:“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包菜正在醉熏熏地乱骂,老大在喝斥:“小孩不许吵!”猪头与大头在冷酷地笑。
看到我回寝室,他们立刻包抄了我,拷问我与冯容花都干了些什么。于是我老实交待了。大头大骂我蠢。他于是给我做了一段精彩分析:

“大凡泡妞,要分三步走:第一,温饱;第二,小康;第三,中等发达。进入每一步都会有明显标志,比如女方沉默,表示可以亲嘴,进入温饱阶段;女方说孤独或垂泪,可以在其内衣内裤中或摸或捏,进入小康;女方如果或是假装或是真地呼吸不匀,轻微喘息,那就可以超英赶美,直奔主题,从而进入中等发达国家水平。
这冯容花连第一步都替你省了,直接让你从第二步作起,你怎么就屁颠屁颠回寝室了呢?你这不是小农意识吗?你这不是不求发展吗?就你这样的,我们还怎么解放全世界被压迫人民?你但凡有点上进心,过了今晚你可能就不再是童子鸡了!”

一席话说得偶有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接着便惭愧不已,觉得实在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众。什么艾利克森,什么弗洛姆,都去他的吧,大头才是伟大的理论家!

而大头对偶进行了无情地批斗后,就和老大一起感慨如今纯情女子也如此豪放不羁了,是该考虑换换口味的时候了。

然后包菜又醉熏熏地大骂我傻B,说要是他,他就直接进入中等发达,拨拉了她的裤子就捅。要不一边小康一边中等发达也可以。
老大和大头听着越说越不象话,怕我发火,马上制止他说:“小孩别闹!”
其实我会发什么火,他要中等发达不就让他中等发达去,他要一边小康一边中等发达也随他,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在舞厅中又受了那位阴冷女子的白眼。那位奇女子啊,估计要跟她温饱都难!

我真正悲哀的,是我无法控制的消沉情绪,是摸不着边际的孤独,是清晰无比而又无法触及的秦雨……
当他们都醉熏熏瘫在床上呼呼大睡时,我躺在床上,无可救药地陷入了对中学时光的回忆中,我又和秦雨手拉着手去踏青了,我又搂着她跳舞了……
我蒙在被子里痛哭起来,但却并不仅仅是为了秦雨。也许还为了那个正忙着收报名费的柏位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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龌龊后清纯(第二部)

第二部


没看过“龌龊后清纯”第一部的朋友建议先看第一部,不然有可能不认识“一个洞”里的伟大人物喔,再说了,本人的文笔之惊龙舞蛇、玄妙奇幻,人莫之能测也……


一.

1.

好,各位安静一下,本人要开说正事了!茶杯都收上来,不许乱丢!
先为新来的客官介绍一下“一个洞”中的痿人们!

话说泽民政和年间,湖南省长沙城中,有一个风流子弟,生得状貌魁梧,性情潇洒,并无几贯家资,年纪二十上下。这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儿……噢,搞错了,对不起……应该是,此人单姓唐,大名一个飞字儿。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骨格清奇天资聪慧叫人但凡瞟上一眼便自淫水翻腾的奇男子唐飞,就是本人!

此人结识的朋友,也都是些帮闲抹嘴,不守本分的人。
第一个最相契的,号称“风爷”,此人呆头愣脑,专一爱犬守于窗前俯瞰路上美媚,但其于一毛夷语言------英语的学习上,稍可与本人齐驱。此人有句名言,每于饮酒谈笑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的是:“把那包XXX 递给我!”
第二个自名“老大”,实是一性感男子,于男女之事上,多有识见,仅高二的年纪上,就已喜脱童贞之体,御女无数。加之其言语挑逗,身段魔鬼,引高年级婶婶竞折腰。后得一妻名曲红,管束严厉,稍有越轨便将踏伐。
第三个雅号“大头”,状若屠夫,自言能日屠八猪。其元阳之气,也于高二之时就已被妖孽吸去,但大一一年,深藏其淫欲,不近女色,吾等难测其险恶用心。此人见多识广,于哲学心理学大有研究,言语深刻。
又一个名号“猪头”的,日日作傲然睥睨看破红尘状,吾等但言男女事,其必冷笑之。此人本有一外星女友,后经寝室全票通过而休之,然无两日,其又于本班林华处图谋叵测矣。
末一个似是狂人的,美名“包菜”,其举止不羁,每有蠢事。此人躯体不长,但唱得一口好歌弹得一手好曲儿,并以此勾一佳丽名海蓝者。其于海蓝身上用情可谓深矣,而海蓝之性难料也。
止系“一个洞”中人物小传,供各位客官参详。


2.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大二年级。暑假因为身边没了秦雨,当然心有不快,所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也就是中学老哥儿们聚聚会猜猜拳喝喝酒什么的------糜烂!
有事儿话长,没事儿话短,偶们就直说大二年级吧!

自秦雨立言“永远不想再见到你”后,偶整日悲凄,不识茶饭滋味,到了大二年级开学仍是鲜有欢颜。有诗为证:“独自怎生得黑。”大意说的是: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就我长得这么黑?!难道就该我这么倒楣吗?这句诗正道出了我当时的心情也。
不过还好,偶把学英语当成了镇定剂,几乎每天拨拉完晚饭就扯了风爷义无返顾地往教室去,然后到了熄灯才回。风雨无阻,金石为开!
甚至寝室里其他人也被我和风爷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感动了,他们终于也良心发现,每个月也会去搞三两次晚自习了。

开学没几天,学校领导们可能大夏天的热坏了脑子,他们突发奇想地要搞一次全校革命歌曲合唱大赛。他们可真是帮爱动脑筋的好宝宝。不过让叔叔来告诉他们这帮病得不轻的宝宝们:乖,不要老让别人作他不爱作的事情,懂了吗?哎,宝宝真乖……

不过既然是好宝宝的要求,我们也不太好拒绝,总不能让人说我们欺负婴幼儿嘛!所以我们也老老实实开始参加系里的排练。好在我们系男女比例还是比较均衡的,哥哥妹妹一起唱歌,总比那些和尚系集体讼经要有趣儿得多了。
第一次大伙儿聚到大教室里排练时,教练很晚才来,我们便在下面聊天。那位内蒙古的芯儿突然对偶兴致大发,拖着我问:“怎么飞哥哥这些日子看上去都不太快活嘛!”
老大嘿嘿傻乐地说:“别人失恋了嘛!呵呵呵……”
我拷!那一刻我很想用烟头去烫他的舌头。这人近来老跟曲红吵架,活得腻味儿了,就来拿我找乐子,真是一卑鄙人物。
芯儿立马兴奋起来,女生对这种事儿有着天生的兴趣!她搂着我的肩大大咧咧地说:“哎~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搞半天就是这么回屁事儿!怎么样?要不要芯儿姐再给你勾搭她两三打过来伺候您老?”看来这世上有月老是假,有月婆却是真!
我有些撑目结舌了,卑微地笑着说:“谢芯儿姐了,享用不了那么多,就勾她六七个给我也就够了。”
老大说,“这么说就是一星期内每天都新鲜罗?”
他们一群人大笑起来。
这帮幸灾乐祸丧尽天良的,笑吧,笑豁你们的兔牙吧!

然后教练来了,先就大学生素质问题对我们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教唆。然后她在录音机上放了一遍“团结就是力量”,听得我们一个个热血沸腾,意气风发,很想团结起来砸坏那台录音机。
“好,现在你们唱一遍让我听听你们的水平。备,起------”她双手一挥如抽风状。
于是从教室中的每张嘴里都发出阵阵撕心裂肺不同凡响的惨叫,整个教室猛然间如变成肉联厂一般。
那位老师皱着眉头如听鬼哭似的,听了一半就实在忍不下去了挥手叫我们停,然后说:“看来还得从头练起。”
这倒是句实话。教室里一片暴笑。

猪头突然捅捅我说:“喂,有个妞儿望你呢。”
这种事儿也值得惊奇?难道他还不知道我长得骨格清奇吗?要是每个望我的妞儿我都去关注关注,那还不得日理万机?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女生朝这边呆望着如情痴状。我对猪头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望我,说不定是望你呢?你这么酷!”
“那倒也是。”他得意起来,挺了挺胸脯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可惜他今天没穿他最酷的那身西装配短裤出来。


到了第二天练习时,我们的合唱听上去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是人的声音了,进步很大。
我唱得兴起时猪头又捅捅我说:“不对,我觉得她还是在望你,不然我给她抛了两个媚眼她怎么不应?”
“也许别人是近视眼呢?”我说着又朝他说的方向望了望,那女子确实象是在望我。难道是我欠她两毛五饭菜票忘记还了吗?不应该呀,我这人如此善良老实无人可比,应该不会树立什么嗜血仇敌呀。

老大和大头也注意到了,休息的时候他们很崇敬地尊称我为“纯情少女的杀手”,甚至自已还嵬然不动,就有清纯女子送上门来,真是条上等鱼饵啊!应该留着点儿用。
他们说得高兴,又称老大为“风骚女子的天敌”,称猪头为“神秘武器”,包菜得了个最简单明了的绰号,叫作“女见愁”。



二.

1.

排练合唱有一个多星期了,为了补上这花在肉联厂的时间,我和风爷下午没课的时候就在教室里自习,这种时间连女生也一准儿或在逛街或在寝室嗑瓜籽儿聊男生,教室里只有我和风爷在疯狂学英语,我们真快成了学习狂了------悲哀啊!

不过很快有人敲门打断了我们的寒窗苦读,我去开了门,一位女生站在那儿。我问:“请问找谁呀?”其实根本不用问,这女生我又不认识,那不是找我的话,当然就是找风爷了。嘿,这小子平时装作对女生只爱远远观赏的样子,搞半天他玩阴的------卑鄙!
可事情大出我意料之外,她塞给我一封信,说:“给你的。”
我呆呆地望着她,莫明其妙地接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真有些后怕,万一那里面是炭蛆菌什么的,那岂非死得很冤?那种黑炭上长的白蛆和蘑菇------拷,想想都恐怖,难怪叫做“恐怖主义”!

那女生见我望着她,立马满脸通红,慌忙摆手说:“啊,不不不,不是我写的,是我班上一位女生要我给你的。”
不用说了,肯定是那个合唱时老对我色迷迷张望的女生写的,而内容呢,无非是些要以身相许山盟海誓什么的。我说了声噢,谢谢了。那个女孩转头亡命似地逃跑了。
风爷乐得合不上嘴,说:“纯情少女杀手这名字安你头上还真没错,来来来,同喜同喜。”
我有点得意了,自秦雨不再理我后,这还是第一次又有了得意的感觉。难道我脸上真长满了鲜花吗,这么逗纯情美媚欢喜?回头得好好照照镜子研究研究,考虑考虑让别人买门票来参观我了!

于是我和风爷打开了信,看到的第一句话是“唐飞,请不要让别人看到这封信好吗?……”我拷!这句话她应该写在信封上!我斜眼瞥了瞥风爷,他乐了,说:“我还算 ‘别人’ 吗?”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那我就只好不把他当人了。就当是宠物吧!
于是我们又一起乐呵呵往下看。“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谁,你也一定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名字的……”
这女孩很喜欢猜别人心思嘛!说真的,这两点我还真的都不太想知道。
后面的内容是……我忘记了……啊哟!谁!?谁!?谁又把茶杯丢过来……别人能什么都记得吗?再说了,这位女孩也只是位群众演员而已,配角!
信末尾的署名是------群众乙……啊!又有人丢杯子!同桌,你先躲一躲……好吧好吧给她起个名字吧,她叫陶林。
总的来说,她的信写得基本上还算是情真意切吧,转承连接也还清晰,文笔还可以,比我好,反正读起来有那么两三句还是比较通顺的,错别字儿也不多,不至于重写吧。

这位群众乙……噢,不……这位陶林小姐是位成教部新生,本来是中专生,也象秦雨一样觉得中专没出息,父母找了找关系便直接来读成人高考了,所以就年龄而言还真又是位清纯少女!比秦雨大一岁而已。
我拷,难道我只配扮家家酒吗?真是发克!
偶心里挺有情绪,所以对她的信也没多加理睬。后来丢哪儿去了我也忘了,到处都找不着,现在想想对别人的信件还是应该表示出一点儿尊重的,真希望不是被某位洞人拿去包油条了。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少女的执着”,她不但在合唱的时候仍然生猛无比地望着我,并且一连给我写了七封信!最后一封信还情意绵绵地邀我去看电影。
我受不了了,得和她说说清楚,如今就算她是秦雨,我也不会再吃回头草,这就叫做有尊严的------好马!“清纯少女”已经被秦雨证明了那并不是治理我的良方,我需要的,是另一种更强有力的药物,砒霜之类的。
于是我接受了她一起去看电影的请求。我要去告诉她:给我听好喽,你可并不是偶的负熵!我乱就乱,你管不着!

到了周末我去了接头地点,……噢,忘了景物描写了!那么以下是精彩纷呈的景物描写------天空灭黑的,月亮雪白的。
她穿得极其隆重,象是要跟某某人结婚去了,甚至还戴了顶花帽子,便于遮挡月亮光以防把皮肤晒黑。
她开心极了,但她装作很文静的样子------可怜的女孩儿!

我们很有礼貌的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电影院,她问我要不要买支雪糕吃,我说算了吧,怕冰着,她又问我要不要买瓜籽儿吃,我说算了吧,怕干着。

不巧的是电影是周星驰的“鹿鼎记”,星爷在里面一通无厘头的乱搞,还就海公公的生殖器官进行了一番富有哲理的妙论------“好精致喔!”,笑得我无法再严肃起来跟她说正事儿。

电影看完了,可我还是乐个没完,看来想今天说正事儿是没门儿了,总不能这样对她说:“哈哈哈……陶林……嘻嘻嘻……我看……呵呵呵……我们不适于……嘿嘿嘿……继续交往下去……”
那她还不得把我当成是神经!不过要真那样说了倒也有个好处,就是她绝对立刻同意断交。

我努力忍着笑,没说话。
她双臂互抱,作出瑟瑟之态,说:“我有点冷……”
我差点又大笑起来,小女生天真的诱引手段啊!不过我的回答是:“冷吗?那就快点回去吧!”
她没支声。路过一个店铺时她硬是给我买了个卤水鸭蛋吃,真不知她什么意思。难道偶看上去象咸蛋超人吗!?
“我去你们寝室坐坐好吗?”她楚楚可怜地问。
反正今天也不准备说正事儿了,就让她去坐坐吧。于是我说:“好吧,不过我们那洞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上了楼,由于我已经在她面前把“一个洞”里的人描述得有如牛鬼蛇神,她不禁有些心虚,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了。
“那我先进去说一声。”我说着端着那一小塑料碗吃了一半的卤水鸭蛋走进了寝室,留她一个人在门口瞻仰着我们啤酒箱制成的匾------“一个洞”。
那帮洞里人正可怜兮兮地在酒精炉上煮面吃,转头一看我手里的卤水蛋,一个个眼冒绿光,抓着我大喊:“卤蛋!卤蛋!……”
他们那就快农民起义的可怖神态让我一阵发毛,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一个朋友……还在门口哪……他买的……”
老大和大头搭拉着口水大叫着“卤蛋!卤蛋!……”冲了出去要找我所说的那位朋友。

可怜的陶林一看洞里人真如我所说的象妖魔鬼怪一般冲了出来,吓得一路尖叫,没命地朝楼下跑去。老大和大头在后面一边追着一边大喊“卤蛋!卤蛋!……”
我也跑了出去在后面大喊:“喂!不要玩了,别把女孩子吓坏了!”

那天晚上我校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奇景: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子眼冒着绿光一边大喊“卤蛋!卤蛋!”一边追逐着一位高声尖叫的女孩,而另一位男子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要玩了!”,顺路还捡起了一顶花帽子。他们就好象四个卤蛋在校园里飞快地滚动……

老大和大头因为已经几天没有好烟好饭,刚才的面条又还没下肚就受着“卤蛋”的强烈诱惑而追了出来,现在终于体力不支,垂头丧气地回寝室了。擦过我身边时,还不忘唠叨了一声“卤蛋啊!”

我追上了陶林,她吓得脸色发白,说:“你们寝室的人真的不太好!”
我卟地又笑出来,把她掉在地上的帽子还给了她,说:“也不是了,他们这是饿的,断粮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顺便也逗你玩儿。”
“噢------我再也不去你们寝室了!”她拍拍胸口说。
嘿!岂不正好!那俩混蛋还歪打正着帮了我忙了。我说:“不去就不去吧,没什么好去的!”
她接过帽子,脸红起来,说:“谢谢你……”
糟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赶紧说:“你快回寝室吧,我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
然后我转身溜之大吉了。



三.

1.

我开始为我这“纯情少女杀手”的名头有些寝食难安了。这叫什么事儿?所谓“纯情少女”就是那种好看不好玩的,亲个嘴儿也要挨巴掌的,没事就叫你等上一万年的,等到两人都变成化石才算浪漫的那种人。
不行,我得洗脱我这项罪名,不能整天扮家家,该干嘛干嘛去!

所以当陶林又一天晚上邀我去后山走走时,我下定决心要跟她挑明了------拖着不是办法,难不成还真拖上一万年?
我们于是走到后山,居然还碰到了冯容花,身边已经换了位哥们了。……冯容花是谁?……就是群众甲!我早说过她还要再客窜几次的,老王,给她分一份盒饭!……她看到我和陶林走在一起,还很不怀好意地坏笑着朝我眨眨眼。
我不禁有些感叹了,现在的纯情玉女都越来越胆大妄为了,都越来越不怕色狼了,哪儿偏僻就往哪儿钻。
噢!景物描写景物描写!老忘了这码事儿!------后山不高,月光很亮,有点风。

“是你朋友?”陶林问。嗨,算是吧。我说。
“什么叫算是?”她又问。我说算是就算是,干嘛老问这个?
她脸一红没说话了。
沉默的时候,我开始在肚子里打腹稿,该从哪儿谈起呢?是先谈金融风暴呢,还是先谈政府换届选举呢?好象都不挨边。

她突然又说:“你看那边……”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月光下一对情侣在深仇大恨似的闭着眼睛互相咬嘴巴咬个没完。
陶林这一招就就叫做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又是纯情少女们的绝招了,真受不了。不过……天哪,那边那个女的怎么看上去这么象李海蓝?我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她!她与那位显然不是包菜的爷们紧紧搂着,任那爷们双手在她的突出的胸肌上玩命地捏着,就象我们洞中的猪头同学整天捏握力器似的,而她则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一种幸福的淫欲之中。

“喂……你怎么看呆了?”陶林红着脸问。
我拷!再不说可真来不及了。我把陶林拖到一边,离那正在锻炼胸肌的一对儿远一点,然后说:“陶林……我今天要跟你说件事……”
“……噢?什么事呀?……”她娇羞地垂下头。
我拷!得抓紧时间。我只好严厉地说:“陶林,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交往下去了!”
她完全呆了,望着我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阵。我有些尴尬,说:“不好意思……因为我要好好学习!……”我拷!又是这一招,怎么对付群众演员都是这一招,有没有新鲜点的?!

不过还好她不象秦雨那么爱哭(有时候是爱假哭),她甚至还略带几分凄凉地笑了一下,说:“……不要紧,我有这个心里准备……”我说那就好。
她还想最后挽回一下,说:“我们就不能作个朋友吗?就象刚才碰到的那个女孩一样?”
她说的是冯容花,我不禁笑起来,说:“她算哪门子朋友?男女之间哪有什么朋友?你别天真了,没什么好作朋友的,你就当你从来没写过那几封信吧!”
她目瞪口呆了。她一定没想到连这么低的要求我也一口回绝了。
“走吧!”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送她回了宿舍。老王,再备一份盒饭!

其实我开始的构思还是很婉转的,可说出来的时候,就无法控制的变得如此冷漠无情。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看到李海蓝锻炼胸肌受了刺激?

……或者……我是在陶林身上报复秦雨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真卑鄙啊!


2.

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对大家说:就我这种不太好的,也就是笔下生花,纸舞惊龙的文笔,居然也敢奢望在故事情节里暗含哲理,不过老师说了,没有中心思想的文章不是好文章,所以偶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所以这里偶要特别难为情地告诉大家,故事里我还真藏了那么几坨哲理,大家不防仔细看,找到有奖!……这几坨哲理份量很重,千万不要用来砸人喔!!

既然是几坨哲理嘛,这么高深的东西当然不能直接讲给大家听,偶就从一个小故事讲起吧。
有一滴墨水,里头住着一大群墨水分子,他们都是好朋友,互相亲密无间,谁都认识谁,谁都知道谁在哪个位置上,可是有一天这滴墨水被滴在大海里头了,于是这帮好朋友就慢慢分开了,一开始还能看到水里一条墨水的痕迹,可是几天过后,他们就已经遍布整个大海了,他们互相之间少有联系,谁也说不清谁在哪个位置,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这里有两个事实一直令我悲哀无比,首先,这是一个必然趋势;其次,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再恢复原状……
这就是在哲学课上老师提到“熵”时,我所能理解出的一幅风景。

我就是其中一个墨水分子,我多想知道自己的位置……可是,一切都变得那么混乱!
有时候我会作令我悲哀无比的梦,到清晨起来后我还在抽泣,可要回忆到底是梦里的什么情节让我如此悲凄时,那此梦却又无影无踪了。

混乱的其实不止我一个,应该还要加上那大练胸肌的李海蓝吧!?不过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敢告诉包菜。
然后老大的混乱也来到了。
想想真可笑,上学期我有秦雨,包菜有海蓝,老大有曲红,乱的好象就猪头和他的E.T.女友;可现在反过来了,猪头和林华走向了秩序,我们另三对却都出现了问题。

老大与曲红不知为了什么事儿吵了一大架,老大甚至被赶回我们寝室住了,每天他都神情恍惚,到晚上就烂醉如泥。
我们从没见老大这样过,那个对任何事都好象游刃有余的有形酷男,突然间好象丧失了所有信心;我们也从没想过那个高二就已经“失身”的性感杀手,居然会对曲红如此地在乎。
我们决定帮老大一把,大头叫了我和包菜一起去老大租的房子那里,准备与曲红好好谈谈,告诉她老大有多伤心。可是当我们看到一个中年汉子从那房子里走出,开上一部奔驰扬尘而去时,我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曲红跟我们的对话很直白也很实际,她说话的腔调已经无法让我想起那个与包菜扭打在一起的曲红了,从她那时的神情,你无法相信她比老大还大一岁,而现在的她让我们一看就不能不想到她是一个高年级女生了。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一开口就说她快毕业了,总该想想出路吧。我们说老大家里有钱。她说那是他家里的钱,靠不住。我们无话可说了。
然后我们多坐了一会儿就翦羽而归了。

有天晚上老大喝得吐起来,我们把他扶到了厕所,让他吐完,用冷水冲干净他一脸的污秽,然后把他又拖回寝室。
他突然大笑着说:“大头!大头!你肯定想不到吧,我跟她住了半年,居然根本就没跟她干过!”
我们都惊呆了,就象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他又说:“你们看她跟包菜打闹的时候一定觉得她象个小孩吧!告诉你们吧,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他象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喷出来一样“啊”地大吼了一声,然后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老大哭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男子汉了!

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们知道了,原来曲红当初跟他一起只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而与他一起租房子则纯粹是因为成教部的宿舍条件太差,而一个女生单独住在外面又太危险,即使是几个女生一起住在郊区也不保险,所以便让老大跟她合住了,但却从来没让老大去碰过她。看来老大爱她爱得很深,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性生活的条件下居然还肯跟她一起住了半年,毫无怨言地守护着她!
可是今年曲红要毕业了,她开始与一位银行老总套近乎(我们猜想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位),老大便显得碍手碍脚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分手------整个事情,她几乎毫发不损!
我们听完后对曲红几乎要生出崇敬之情了,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为了让老大发泄发泄,我们陪他去市里最大的迪士高,一帮人疯狂扭摆。其间我们跟几个流氓争了起来,相互都抄起了酒瓶干架,他们的损失很惨重,但我们这儿包菜和老大也挂了彩,因为这俩位最疯狂,简直是一幅拼老命的光辉形象。

曲红知道老大受了伤总算还是有点儿良心来看望了他一次,那天老大就象是被门挤了脑袋的耗子般包扎着头,形象可远没平时那么风流倜傥。曲红进来后老大没理她,我们也不和她说话,她觉得挺没趣,说了声“好好照顾自己”,把一包水果放在桌上,起身就准备走了。
整个四年,老大只有这一个动作是让我们觉得给“一个洞”丢脸的------他终于无法装出毫不理睬的样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着“红!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曲红……
曲红也流下了眼泪,她温柔地拍了拍老大,象拍一个孩子……但她最后还是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有件事儿忘记说了,就是在迪士高干完架后,我们拦了辆出租车送老大和包菜去医院,在马路上有一瞬间,我看到了秦雨!
她跟黄家燕在路上说说笑笑……没有了我,她还是那么快乐,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清纯……她仍然跟我梦里的那个秦雨一模一样……可是我离她越来越远,当出租车飞驰而过时,我觉得,她好象根本就在另一个世界里。
出租车已经开出了那片世界,我想回去,可是,正如那帮墨水分子,我永远无法恢复原状了……


四.



只剩下两个安慰了:风爷和英语!

风爷对女生的态度如今在我看来真有点成仙成圣的感觉了!女生这种东西,也许就是可远观不可近玩焉。也许应该让全世界所有的男生都象猫头鹰一样蹲守于窗前,有性感女生走过时,仅仅是瞳孔膨胀而不是另一样东西膨胀!

而英语,它让你感觉很爽。有些讨厌英语的人可能会有反对意见,可是真的,当你用别人的语言,而不是用你的母语来表达你的思想感情的时候,其感觉就象不让别人看到你的狰狞面目,而让他以为你是一位当代的活雷锋一样爽。每当我在英语角用英语跟别人交谈时,我都感觉自己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绅士了。就象 Mr. Bean那种型号的!

而赵玉这位性感尤物,就是因为错以为我是一位彬彬绅士而落入了我的魔爪之中。
这位赵玉是本小说的另一位女主角,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女主角,……为什么这么晚才出场?拷!问导演去!

我们正是在我装扮绅士的英语角上认识的。我已经是英语角的常客了,可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象她这种性感美女,我不可能见过后居然忘了------后来在交谈中知道了,原来她是外语系的,每天都有机会跟外教聊天,根本不屑于在这种非外语系组织的英语角上露脸。而今天受其男友之邀而来这里瞅瞅……大家可能已经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说,我,唐飞,就是那卑鄙龌龊无耻下流横刀夺爱的第三者!……喂!别丢杯子,没看到我同桌脑袋上都起这么多包了吗?……

说真的,第一次碰到她时,她的男友跟我还谈得来些!他这不是自找的吗?!可见凡事失败确实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内因才是关键嘛!

她男友叫李熊刚,在英语角上听到我的英语说得如此流利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他说他真不敢相信一名非外语系的学生的英语能达到我的程度,于是就跟他女友,也就是赵玉,坐在我和风爷旁边兴高采烈地跟他这位未来的阴险情敌愉快地攀谈着……稍微提一下,经过长时间真正意义上的“疯狂英语”学习,本人的英语水平已经达到这么一种程度------让一个老外闭着眼睛来听我说话,他肯定以为俺是他亲爹!

我们和她男友,也就是李熊刚同志用英语瞎扯着的时候,她便用一脸不屑的表情挺着她那高耸的乳房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就象人类观察着受训的猩猩们用手语交流。
难道她瞧不起俺这美国人他爹的英语吗?这可是一种侮辱!连我那儿子也蒙羞!
于是我和风爷开始千方百计地挑逗她说英语,我们一会儿说她外语系的小妞高傲,一会儿又说她男友才比宋玉貌若潘安,可她还是简简单单地说两句应付应付象是打发叫花子,倒是她男友李熊刚同志听有人这么表扬他,乐得跟熊似的。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象我这样骨格清奇的奇男子,如今还是第一次受到女生如此的冷遇,而且还是位性感美女,有着令我触目惊心的曲线!难道说我脸上的花儿都凋谢了吗?
于是我摊牌了,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交谈。她冷冷地说对我们男人的话题都不感兴趣。------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是装着对男人没兴趣的,私底下她们则一边嗑瓜籽一边谈男生谈得春心荡漾,淫笑不已!
我拍拍胸脯说,那么你喜欢什么话题,任你什么话题我都跟你聊!------当然这里的对话本来都是英语,这里直接给大家翻译了,省事儿。……什么?!说我根本不懂英语在这儿吹牛?!我拷!我我我我……算了,随你们。听过美国VOA吗?告诉你们吧,那里面那个嘉宾主持人就是我……邻居的二叔!

知道她说她喜欢什么话题吗?她说她喜欢舞蹈!这不是掉在偶的不锈钢饭盆里了吗?偶中学时那个舞可不是白跳的,偶基本上就是个舞蹈家!编者要我按------参考第一部序言。
于是我的兴致也来了,立马跟她谈起了舞蹈,从邓肯到杨丽萍,从非洲狩猎舞到南美拉丁舞,从巴蕾到后现代主义,我一串串数着,唾沫横飞地吹着,俨然就是舞蹈的祖宗!
她终于对我另眼相看了,她就象是看到一头驴子长了颗人脑袋一样惊讶地望着我,觉得这位酷哥实在是不同凡响。于是她也意兴勃发地与我聊起舞蹈来。

聊到最后,她甚至发现对于舞蹈我比她了解得还多,于是有些不服气地说,光知道谈不算什么,纸上谈兵而已,要会跳,跳得好,跳得有灵性儿,那才叫真懂。
我知道她这是穷兵黔武了,只能耍上这么招金蝉脱壳,用一种这个时刻无法验证的论点想摆脱我在舞蹈知识上对她的挑衅。她说她跳得好,谁知道呢?难道你现在跳给偶看吗?
于是我拿出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对她穷追猛打,说你要是真跳得好你就现在跳给我看看。
她又不屑地说跳就跳,谁怕谁,不过没伴奏,这可就没办法了。
这女子还真够狡猾!不过她难不倒我,我让她在这儿wait一下,跑到教室外草坪上问一位正在唱夜歌的哥们借了把吉它,他一听说有美女要跳舞,立刻借给我并乐呵呵地跟我一起进了英语角看热闹……没办法,都是可爱的中国人嘛!

我抱了吉它幸灾乐祸地走进教室坐好,拨了拨弦,心想这回看你还怎么着。于是我问,有伴奏了,怕了吧,说,要什么曲子?
她仍是不屑地说,我说过我怕了吗?我要的曲子还怕你不会呢!你爱弹什么弹什么,我都能跳!
于是我站起来宣布有位靓女要给今天所有来英语角的朋友们献上一支舞蹈,大家清清场子。
教室里一片哗然------这么多次英语角了,还从没享受过这种首长级待遇!于是大家伙儿都欢天喜地的移凳子,感觉快过年了似的。

而她居然大大方方地走到教室中心,作了个舞蹈亮相动作,问,评论家,准备弹什么曲子先告诉小女子一声行吗?
这回我倒呆若木鸡了,没想到她真敢跳!可我会弹什么曲子呢------还好本人扎扎实实练过一支曲子,而且练得炉火纯青,------大家应该都明白我会的是什么曲子了吧,地球人都知道!编者又要我按:参考第一部放风筝一节------要没这支救命曲,这次可真要丢老脸了。
于是我大度地说,本来要你选你又不选,那我随便给你挑一首吧,我就弹灰姑娘,简单点,让你好跳,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特点,也就是会怜香惜……
她说别废话。

于是我弹唱起灰姑娘,而她翩翩起舞,飘然若仙,完全是一幅专注的神情了。
也许当她一听到要弹灰姑娘时,就已经准备好跳傣族舞蹈了,所以音乐一响,她马上就进入了境界。

本人认为傣族舞是所有民族舞蹈中最能诠释女性美的,它的几乎每一个舞姿都是为了最完美地展示出女性的曲线与温柔。
赵玉温不温柔我还暂时不得而知,但其在这个舞蹈中所展现出的曲线,则绝对是上帝最优秀的作品之一。
她的舞跳得非常好。对于舞蹈我是一名很严格的挑剔者,但我挑不出她的任何瑕疵来。而且她并没有排练过,也没有事先计划过,随心而舞,浑若天成。
看过她的舞蹈后,我觉得她的话确实没错,只懂得舞蹈知识与跳得有灵性之间的区别是巨大的,迥若云泥。
如果我当时不是在唱歌的话,我就在流口水。

在某个瞬间,我望着跳舞的赵玉,突然想起了在我面前旋转着的秦雨……当小秦雨长大了……就成了赵玉……

我唱完了,她又以一个亮相动作停住。我不禁感慨------这句感慨可是纯英语的------“Oh, my god, you can absolutely be called an artist!”
她望着我给了我一个妩媚无比地笑容,这是她在这次英语角中唯一的一次笑。
而当我魂飞魄散地望着她这个笑容时,我想起了她那熊踞一角的男友,心里确认:那只熊不适合她。

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我要抢她!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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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9 03:12:51 |只看该作者
五.

1.

当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后,我感觉整天的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晦气一扫而光,难怪都说有理想的人是幸福的,看来还是真的,而我现在的理想就是------象采花贼强抢民女一样将赵玉抢过来,拯救她于熊掌之中。
也许我是对纯情少女们失望了吧,所以越是要连偷带抢的,我越是觉得刺激。
更可能的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需要安慰。

我开始象国民党特务一样有事没事儿地捧着本书在外语系逡巡。外语系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两栋老旧的教学楼清清静静地躲在树丛中,与其它系远远隔开,从地理位置就可见其清高之态,难怪培养出的赵玉之类的妞儿一个个都习惯于用鼻孔参观人。
外语系是男生最少的一个系,可每当晚自习时在这里自习的男生却是最多的,他们一个个遍布外语系各个角落,作埋头苦读心无旁骛状,期望偶尔会有位女生猛然间被其刻苦钻研报效祖国的精神所打动,进而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情不自禁遂交欢------最起码我就是这样想的。
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一定是古代的差生说的。

我几乎逛遍外语系全部的教室,才找到她习惯去的地方,她与那位李熊刚同学只去大教室!这把我给乐坏了,她一不去偏僻教室,二不去自己教室,那表明她一不想给熊刚同志亲热的机会,二不想让熊刚同志跟自己的姐妹们混得太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刚认识;二是他们快玩完了!另外一种情况更证明了我的观点,他们没有拉手,没有搂抱,更别提对嘴儿,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埋头苦读努力学习,象是一对革命夫妻,建立的是一种阶级感情。
而我混在人堆里,他们发现不了。这让我感觉自己就象头黑暗中的饿狼,窥探着自己的猎物,并随时准备着扑上去将李熊刚同志拨皮抽筋洗涮洗涮就下锅加葱蒜,这个时候我就常常哼起张学友的某首有关于某某传说的歌来。

通过大头的关系网,我很快打听到了李熊刚同志的大概情况。这孩子是电子系的,我这人对那些理工科的专业名称总是搞不清,大头告诉我十多遍了,可我仍要时不时地问他一下:“哎,你说那孩子读什么专业去了?”所以他到底读什么专业我到现在还是忘了。反正在我的概念中,应该就是帮别人修理修理收音机装装天线什么的吧。这孩子学习比较刻苦,成绩中上,为人老实。总的来说,挺可怜一孩子,能找到赵玉这么个性感尤物实在也不容易,说老实话,一想到我要挖这种国家栋梁之材的墙角,心里还是有那么三两分内疚的。
他比我高一个年级,理论上推算,我是不应该称他为“那孩子”的。他出生于干部家庭,属于那种殷实的中产阶级吧。其实本人除英语比他强点儿,长得比他骨格清奇一点儿,倒还真找不出别的比他强的地方------可将赵玉那天整个英语角的郁闷表情与跳完舞以后对我的勾魂一笑对比一下,我便固执地认为,她在向我传达某种自由和民主以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信息。

“一个洞”的另五个洞人自从在我的指点下从楼上瞥见了赵玉后,全部举起了他们的五只香港脚表示对我最大的支持,并殷勤地恭贺我终于胜利结束了我冗长的“清纯”时代,对女人的欣赏水平总算提高了一个档次,审美标准总算是完成了从“纯情”到“性感”的质的飞跃。
可以这么说,不成熟就是中学时见到大乳少女总象是见到疯狂奶牛一般慌忙闪躲;而成熟就是大学时见了大乳美媚就立即想捧着饭盆冲下去补充钙质。
他们支持我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说抢人老婆如此卑鄙的事情即使是老大和大头都没干过,可以从我这里学习些宝贵经验,特别是老大,他自认为曲红就是被抢走的,所以要好好研究研究我的案例,以后好提前作好防备。
其实包菜也应该在我这儿好好学习学习,只是他还懵然不知别人在努力锻炼胸肌而已。

2.

终于有一天李熊刚同志没出现了,他自觉自愿地给了我一次自由竞争的机会,值得表扬。于是我便在晚自习的中场休息时段,非常巧合地出现在赵玉的面前。
以下是景物描写:月黑风高天,草静虫鸣夜。干柴烈火情,孤男寡女怨。

按我的设想,最好是她一看到我就惊喜异常泪眼婆娑说一声“官人你终于来了”然后就相拥而泣。
可是她的头一句话是冷冷的“你别装了!”
“咦?我装什么了我?”我四周望了一圈,说:“这附近也没箱子呀!”
“我看到你好多回了,没想到你跟那些龌龊男生是一个德行,明明自己有教室偏要来外语系自习。”
她看到我好多回了!这说明她在注意我,我不禁大乐起来,说:“我说过我不是龌龊男生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冷冷地说:“那天英语角时我看你谈舞蹈谈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是个不俗的人呢。”
“你干嘛骂我!”我义正辞严地责问她。
她终于卟哧笑了,但马上又收起笑,说:“我怎么骂你了?”
“你骂我是个不俗的人!”
“那么你是个无耻的人,这回是表扬你了吧!”她又冷冷地说。
“这还差不多!”我要没那点无耻,还怎么跟别人抢女朋友呢。

我这人不太喜欢捌弯抹角,而且性子较急,秦雨曾要我等她一万年,那对我来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期徒刑,所以现在我开始直接进攻,我问:“请问李熊刚同学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是!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不太聪明嘛!”
我呵呵乐了,说:“说老实话,真没看出来。”
她满脸通红,怒道:“那又干你什么事儿?!”
“你爱他吗?”我又开始穷追猛打。
“爱!当然爱!”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又呵呵乐了,说:“我看你根本就不爱他。”
她终于大怒了,叫道:“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是我娘吗?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她大叫完冲进教室抓了书跑了。
我仍在乐呵呵地思索着:她干嘛问我是不是他娘?显然不是嘛!无论是从年龄和性别来考虑,都不应该造成这种错觉呀!?


3.

第二次“邂逅”时赵玉正站在一棵树下看月亮,她在月光下用一种矜持的姿势展露着她那骄人的曲线。外语楼没有供饮用水的设备,她这样作可以让广大男同胞得以望梅止渴,所以每当她看月亮时,她事实上是在进行一项公益事业。

当我以一种风流才子的姿态摇着猪头摆着狗尾走近她时,她冷冷嘲讽地说了句:“来了?!”
我点头确认该观点,说:“来了。”
她回头继续从事公益事业。有一小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没说话。
“咳,”我干咳一声,然后开始卖骚,“长夜漫漫,无法入眠,不如就让区区陪玉儿姑娘一同赏月吧!”
她转头望着我的眼睛说:“我看你有点不怀好意。”
我卟地笑出声来,表扬她说:“你终于看出来了!?不傻!”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你捞不到什么便宜。”
“玉儿姑娘,对待同志应该是象夏天一样热情嘛,你怎么就象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呢?”
“你看上去象阶级敌人胡汉山!”她说完卟哧自己笑了起来,女孩子只要偶尔幽默一回,总是自我感觉幽默质量很高,所以自己要先笑起来表示一下。
“啊,幽默,彻底地幽默!”我先拍了拍马屁,接着说:“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我和玉儿姑娘这是第三次交谈了,应该属于熟透了,怎么还是敌人呢?人民内部矛盾嘛!”
她整理了一下她的笑容,然后将它象块用完的手帕一样折好收了起来。
好,形势一片大好!不过不能放松,是该使用组合拳的时候了。于是我又说:“送玉儿姑娘一样东西……”
她又冷冷地回答:“不必了,你送什么我都不会收的。”
“你也不看看我送什么就这么武断?……”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使用两节五号电池的方型小手电,说:“外语楼杵在这么个荒山上,路灯也不安一个,我想送个小手电给玉儿姑娘,以后一个人来的时候照照耗子什么的也方便……”

要知这一招可是真正的高招,有也准备抢人女友的男同胞们可要学着点:首先小手电加上电池一起也就五块钱,在价格上不仅不给人距离感而且还让人觉得亲近(如果有人跟你说一见到心仪女孩就立马送钻戒给她,那建议你立刻捡块板儿砖拍他!);另外它所表达的是一种毫不做作毫不暧昧的,实实在在大大方方体体贴贴的一种关心和爱护。这么一件小礼物,她要真不接受倒反而显得她心怀鬼胎了。
她果然呆呆地望着我这位光明使者足足有十五秒钟------我希望她此刻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我那熊就从没想过要送我手电呢?
当然她最后从我手中接过了小手电,低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转过身看也没看我一下就朝教室走去,走到门厅灯光下时,她转过头,脸色发红,对我说:“我……我会换个教室自习,你别想再跟着我!”说完她转身跑进了教室。

她想拒绝我,可她的说话时的神情却在告诉我------“……八九十,我藏好了,来找我呀……”

六.

1.

我还是找到了她,尽管她和熊刚同志去了地处旮旯窝里的一个偏僻教室就好象为了躲避我这个光明使者她故意地选择了黑暗。
没想到我的勇猛进攻反而给了熊刚同志大好机会,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当我象联防大队的变态队长一样搜遍整个外语系而最后发现赵玉居然与李熊刚同志两个人鬼混在这么间昏暗的教室中时,我决定了:行动!

赵玉看到我时满面通红,不知道她是见到了梦中情郎动了念头呢,还是为她与李熊刚两个孤男寡女呆在一个偏僻教室这种不检点行为而羞愧。
至于李熊刚同学,还在那次英语角上赵玉跳完舞后对我嫣然一笑时,他就已经对我印象深刻了,他用他那呈锐角三角形的两只眼透过他那酒瓶底一般的眼镜狠狠地扫描着我,我估计,凭他那火眼金睛,大概已经深深地记住了我的衣服颜色吧,这也是我多次跟他们出入同一大教室而他愣没发现我的原因所在吧。

他终于看清楚了我,估计心里又想起了赵玉对我的那一笑,立刻戒备地说:“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先对赵玉很绅士地笑了笑,表示一下我要发言了,然后我对李熊刚同志说:“李熊刚学长,今天我来想问你件事。”
赵玉握在手里的笔有些抖动,我仍然固执地认为那表示她过于开心。

“什么事!说!”
“我想加入竞争赵玉小姐的队伍,不知道在哪里报名……”
熊狂怒了,他腾地站了起来,连眼镜都差点掉下来,所以他有点没面子地扶正了一下眼镜。这时赵玉也站了起来并扯住了他,说:“李熊刚,别跟这种无聊的人一般见识。”

李熊刚同志于是便没有冲过来,但他仍在那里虚张声势地朝我吼着:“你他妈的敢抢我女朋友,你当我是吃素的吗?!”
“熊刚校友,别激动,别激动……当然,熊刚校友,我知道您平时也是吃荤菜的,不挑食。”我望了赵玉一眼,她狠狠地瞪着我:“……不过,现在是自由竞争社会了,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你只比我先报名而已,可那并不意味着您就被录用了!”
我说着又望了赵玉这个人事经理一眼,她脸憋得通红,不敢望我。看来我是一语中地了,我的语言总是这么犀利总是这么入木三分,让我自己也佩服不已。

熊果然又被激怒了,但他仍然只是大骂,却并不冲过来。其实赵玉已经没扯着他了,也许她本来准备关门放熊将我蹂蔺一通以挫挫我的嚣张气焰,可没想到那熊却只哼哼。
这只驯化熊可真令我有点失望了,如果他上来捶我一顿,在赵玉面前表现表现他的勇猛姿态,即使他不一定赢,可也一定会再搏取赵玉几分芳心,可是他却只是象个经典上海男人一样干骂着不干事。看来即使我不来抢,赵玉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抢走。

“我们走,别理这个流氓!”赵玉拉了李熊刚走出了教室。
Hoodlum!?她怎么知道我的雅号?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熊刚同志出门时又对我挥了挥拳头。他是想逗我笑吗?我心里不禁有点乐了,这孩子挺黑色幽默的。

可当他们走后,我一个人便乐不起来了,因为孤独又开始袭击我,它趁四周无人时疯狂地撕咬我,昏暗的教室变得有如一个囚笼了。
我真是来抢赵玉的吗?到现在我自己都有点怀疑了,也许……我只是想找人打架罢了……我以为我慢慢理清了我的大脑,可原来只是建起了泥土房子,一场大雨过后,仍然只是一片泥泞而已……


2.


李熊刚同志原来并不象我所想向得那么傻,他居然也懂得“团结就是力量”的道理,看来我们系的那只合唱歌曲应该献给他。

另一个聪明的地方是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支开了赵玉,以免让她看见他狐假虎威的丑恶嘴脸。

他纠集了他们寝室另五位猛男,在外语系找到了我,并将我叫出楼外。
其实这人还是傻,他但凡多看两部小说就应该知道,只要干了他这种事儿的,最后肯定陪了老婆又折兵。
这里要写的情节是如此俗套以至于我本想打几个框框然后在后面简简单单加上一句“此处删去五千字”就算的,不过李熊刚同志的婆婆妈妈真是不得不让我再花点篇幅来赞扬他两句。
本来嘛,我已经准备好了出去挨揍,可令人恼火的是有李熊刚同志在的时候,你很难推算出他们的拳脚什么时候落下来。这就好象撩人的性感护士用酒精棉把偶的屁股擦拭得一尘不染了,拿着针筒作着千姿百态的插入动作,可就是不下针,让我干着急!

熊刚同志先是苦口婆心地教训起我来,说:“唐飞呀唐飞,我本来很崇拜你的,你知道吗,你一个非外语专业的同学,能把英语说那么溜……”
然后又是:“外语系多少女生啊,你英语又那么好,干嘛非要找赵玉呢?你知不知道这叫夺人所爱,是男子汉不屑于做的事情……”
还有:“你知道我追赵玉追得多辛苦吗?我们的感情是建立在时间基础上的,你跟她认识才多久,你怎么可能从我这儿抢走她呢?……”
还没完:“大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儿女私情应该先置于一边。你看我和赵玉,我们虽然谈恋爱,但学习都还是那么刻苦……”
听他说话时,我有种异常强烈的想哭的欲望,我想大哭着跪在地上求他:爷爷!您快打我吧!我受不了了……

连他那几位哥们也受不了了,说:“熊刚,跟他罗嗦个屌,你到底揍不揍他。”
看来我得帮他一把,不然他真要被他的同室们看扁了,这孩子,是挺可怜。于是我又想着法激他:“李熊刚学长,您别再幽默我了,赵玉真地爱你吗?别说那做爱什么的,你甚至有跟她亲过嘴吗?你回想一下那次英语角上她望着我时的笑脸,记起来了吗?是不是深刻地印在了您的脑海中?她对你那样笑过吗?没有吧,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已经爱上我了,我的傻学长!”

熊果然又一次被激怒了,并且借着其它几位的胆儿,终于大吼一声出拳了。他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总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听他罗嗦了!于是我赶紧蹲在地上作万分痛苦状,以给他再多一点面子。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样子结束,我听到李熊刚同志突然急喊“啊,不不不不,不要……”而另一个声音说着:“我抄,你在他身上挠痒吗?让爷爷教你怎么教训人!”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了。
我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块窑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拍过来,我没来得及躲闪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去很多字!)
这回我成了真正的万分痛苦,并且是躺在地上。让那么多围观看热闹的漂亮美媚参观我在地上打滚的潇洒形象,这让我痛并快乐着。
我决定,给她们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倒在血泊之中”的形象。

老王,知道配什么音乐了吧!?对,就是那首齐秦的,痛并快乐者!


七.

1.

为了在猪头面前表现表现她的温柔体贴,林华来到我们寝室一看到我的脑袋被包扎得象个粽子马上就决定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她见到我受伤后肯定快乐极了,就象一名实习医生终于找到了一位病人。她带着春天般的笑容给我端茶倒水,有时还吆喝着猪头作这作那,就象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膝下得一傻儿子,不知为什么没跟他们姓,叫作唐飞,也就是本人。
有次林华殷勤地去帮我洗衣服了,猪头端杯茶象国营公司的某干部般坐到我床边,乐呵呵地问我:“怎么样?我这老婆还不错吧?”我忙说不错不错,简直就是绝了。
他舒服了,说:“知道吗?她的身世很苦呢!”我怀疑我听错了,很想抠抠耳朵,可惜被包住了------身世很苦?象白毛女?怎么听上去跟万恶的旧社会似的!?
“那次我们在灯光草坪上聊天,就聊到我们各自的家,她说着说着就在我面前哭起来……从来没有女孩子在我面前哭过呢……”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爱上了林华?不过我没问他这个问题,自从与秦雨的那段脆弱的感情破碎后,我觉得自己再没有资格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指手划脚。我并不比猪头对爱情了解得更多些。

也许正因为有这种想法吧,我才一直没敢告诉包菜有关于李海蓝锻炼胸肌的事情,这让我心里很矛盾。
海蓝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让包菜整天象喝了蜜糖一样,他哪里会知道,海蓝只是想给他些补尝------也有可能海蓝是处在一个决择的时期,有点犹豫不决。反正我不太好意思对她作评价,因为我抢赵玉的行为好象也是一样的不道德。

最近一家唱片公司正在各高校征选校园原创歌曲,这好象更让包菜处在了一个有利的位置。------要说我魂萦梦绕的长沙城就这点好:经济什么的都不行,逼得毕业的学子们四散求生,可它的影视娱乐业却是非同寻常地发达,倒有点象Holywood了!
于是海蓝又常常来我们寝室跟包菜练歌了,我们也有幸再时时欣赏一下海蓝那扭摆着她充满诱惑的丰满圆臀的“孔雀舞”了。而她的“胸肌”,确实也好象比以前更硕大了------至少在我看来是。
赵玉比她更性感……每当她的“孔雀舞”将我撩拨得很雄壮时,我就这样平息自己。

老大最近拼命地在外头寻找兼职工作,也许是因为曲红说他的钱都是他父母的钱而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买了个很有型的大皮夹,挎在肩上时真地很酷。凭这份行头,他找到了份推销饮料的工作,刚开始干的时候不是很顺利,于是为了完成任务只好自己出钱买了不少……当然这令我们其它的洞人们很高兴,我们没酒喝的时候,就拿了老大的饮料聊以充数,乐得风爷又不断地发表他的著名言说------“把那包XXX递给我一下!”
不过最近他的生意好象慢慢顺手起来,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对于赚钱就是多我们一根筋。所以最近他心情不错,见我受伤后还三天两头地买水果回来。

至于风爷和大头,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风爷有学习要搞,大头则是纯粹的无所事事了,所以有时候他会感慨------发克!我也该再找个性伴了!


2.

在事发后的第三天,我的倩影又出现在外语楼了。
看来偶是个不屈不挠的人,下学期该考虑考虑入党了。

赵玉自习休息时又出来看月亮,她一出来就看到那个风流倜傥骨格清奇的玉貌郎君正儒雅不可比拟潇洒不可方物地在月光下依树而立。那位玉树凌风者穿着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和雪白的衬衫,脑袋被包扎得象只苍蝇,正望着月亮摇头摆尾吟诗一首:
啊!月亮巴巴!
里头坐扎嗲嗲!
嗲嗲K买菜!
里头还坐扎奶奶!
(注:长沙儿歌,长久以来本人都没弄清它流传甚广的原因所在!)

赵玉卟哧笑了,说:“都这样了还出来卖骚?!”
“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一点点小伤,如何阻挡得了我来这里刻苦学习的热情!”我问,“我们的熊刚学长呢?那天他表现英勇的时候可惜玉儿姑娘不在。”
她冷冷地说:“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并不会因为这样就跟他分手。”
“我也没指望那么快,”我乐呵呵地说:“不管怎么说,我这才刚交报名费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让我看看你的头……”她说。
我马上低头,把一颗苍蝇脑袋呈给她。她象是挑西瓜一样掂了掂重量,又拍了拍听听瓜瓤。
“哎呀!”我大痛,喊道:“我还以为你要柔情地抚摸呢,搞半天你来练手劲!……多好的无籽瓜,你到底买不买!”
她又卟哧笑了,说:“他们是太过分了点……不过你也活该!”
“我拷!最毒妇人心!哎……月亮巴巴,里头坐扎嗲嗲……”
她笑着说:“你这两天就省省吧,别再出来卖骚了,又没人来欣赏……过两天我去你们寝室看你……我回教室了……”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厅的时候,她转身回头------这尤物儿最喜欢在门厅灯下回眸,她一定认为在灯光下甩头发转身是最迷人的!所以她老把这个撩人的POSE摆给我看,以催我奋发图强。

“你送的小手电很好用……”
我拷!那还用说!!

3.

事发后的第四天,用窑砖替我给脑袋整形的那位哥们,也就是熊刚同志的其中一位要教他怎么教训人的同室,受到了学校记过处分,而熊刚同志得了个严重警告。
事情在学校的影响很大,赵玉作为事件的核心人物一夜之间在全校闻名:所有的女生都羡慕她有大群雄性为了她而打斗流血,而所有的男生都知道了外语楼有那么位让男人不要性命的性感尤物。

在同一天晚上,大头实在闲得无聊,吃饱喝足后挺撑得荒,于是纠集了老大和包菜,把那位刚受过处分的哥们儿拖到校后门的小山上,捶了个半死,让那哥们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作“祸不单行”------当然他们三个作得很聪明,事情是在没人的地方干的,并且没让他出血。
他们没对熊刚学长怎么样,因为他们听我说那熊曾有过阻挡那哥们用窑砖拍我的行为。

这里要声明一下,这事儿我并不知道,不过我要知道了也不太可能会去阻止他们,所以他们凯旋归来后我还是跟他们一起庆祝了一晚上。
大家自大二开学一连串的不爽过后,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所以我们闹得很凶,喝高了后就拼命唱歌,然后又一起去了操场,再一次爬到主席台的最顶上,在那里对着天空大喊大叫,把空酒瓶一个个砸碎当是鞭炮。吓得一对对轧操场的情侣们作鸟兽散。


4.

事发后的第五天,赵玉提了一袋水果来看我了,林华笑嘻嘻地将她领进来,高兴得在门口就喊唐飞,你猜谁来看你来了?然后赵玉就红着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心里大乐,李熊刚同志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他这种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作风值得表扬。

赵玉穿着一身淡兰底白花连衣裙,象在“一个洞”口飘扬着的一面旗帜。而我,在心里蠢蠢欲动地想着:革命也好罢,……革这伙妈妈的的命,……便是我,也要投降革命党了。

寝室里剩下的两三个人很帮忙地笑着冲赵玉点点头,然后便出去了。
“来了!?”我咧嘴笑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她走过来把水果放在桌上,坐下来没话找话说:“你们寝室怎么叫这么个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住了一帮野人似的。”
“你这就没文化了吧?这可是毛主席诗词。”我摇着我骨格清奇的苍蝇头开始背:“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扫除一切害人虫。怎么样,本来要听俺念这诗都得焚香沐浴,我们这儿没澡盆,要不,您就先将就着拿我的洗脚毛巾擦擦身子?”
她卟地笑了,说:“你的洗脚毛巾,一定长了不少蘑菇吧?”
“咦!?我要搞蘑菇养殖的事儿你也知道了?我的事儿你怎么都一清二楚,看来咱们注定是天生一对儿了!”
这话说得直白!佩服佩服。我马上就看到了效果,赵玉的脸唰地红了,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忙说:“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吧……”提了水果就出去了。
形势一片大好!我趁她不在时在床上翻了几个跟斗,作了两次倒立,还冲着窗下吐了两口痰。

在她洗好水果进来前,我已经决定: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费厄泼赖要缓行,痛打落水狗。
当她把一个苹果递到我面前时,我使出杀手锏了:“赵玉,你根本就不爱李熊刚!”
她全身一震,苹果掉落地上。
“你瞧,他还教会了你怎么浪费粮食!”我得意地望着她说。
“我……”她低下了点。好!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我只要再小推一掌,她立马就会掉入悬崖,于是我说:“你不爱他却要说爱他对他也是一种不公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把我弄乱了……你把我弄乱了……”
是啊,我把她弄乱了,可能因为我自己太乱了把,根据熵定律,我想要让自己不太乱的话,我就必须让别人比我更乱……残忍的熵定律,对不起了,赵玉……

“跟他分手吧……”我拉住了她的手。
“噢不!”她突然惊醒了,大叫道:“不!”
她象是被蝎子叮了屁股般丢开我的手跳了起来,然后在寝室里如拉磨的漂亮母驴一样转起圈来,一边哼哼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的样子令我很想笑,但同时我又同情着她:她真被我弄乱了!为了让我自己有序一点,我不惜让别人来承担混乱,而且是一个……我也许会深深爱上的人……

“跟他分手吧,赵玉……”
“不不不不……”她不敢望我,犹犹豫豫地说:“我不会跟他分手的……他会伤心的……”
“你拖得越久,他就会伤得越深,这种小儿科的常识你都不懂吗?”
“不不不不……我……我该走了……你把我弄乱了……”她急急忙忙走向门口。

最后一招了,我在她拉开门的时候大喊一声:“玉儿,玉儿,我爱你!”
她猛然间停了下来,手握着门把手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嫌那句话力量还不够,于是又加了一句:“就象老鼠爱大米!”
她砰地关了门,气呼呼地走了。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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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1.

事发后的第六天,李熊刚同志也提了袋水果来看望我了,这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说了一连串的请坐请坐。当然,他提来的水果后来被我们转送给了某某老师,万一要是被洒了砒霜,倒也成全一桩快事。
不过熊刚同志来时其它洞人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一个都没走,都坐瞪着他。象看到一只懵里懵懂的小羊走入了狼群中。
“耶!你小子胆儿还挺大,你那哥们儿好点没?”大头开始恫吓他。
好多了好多了,熊刚同志点头哈腰着说。我看他挺难受,便轰走了五位洞人,说没什么热闹好看,今天肯定打不起来。他们于是出去了。

“对不起……”李熊刚同志把水果放下后说。
坐着说坐着说,我象是班主任接待来道歉的学生一样大方地把他安置在凳子上。
“……没想到会那样……我本来只想跟你讲讲道理……”
我沉痛地回忆起那天他跟我讲道理时的情景来------没错,他是跟我讲了很多道理!
“……你好一些了吧?”
我忙说好多了好多了,谢谢关心。
如果大家对“虚伪”一词还没什么体会的话,就想象一下我和李熊刚同志那彬彬有礼如绅士一般的对话吧!和绅看到我们也只能叫我们一声爷爷!

“……其实你长得这么帅气,英语又那么好,何愁找不到女朋友呢?为什么一定要夺人所爱呢?……”
天哪!他又来了!
他接着说:“我不能没有她,我很爱她……”
“李熊刚同学,我看你不能没有她是因为她很给你撑面子吧!”
“不不不……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这人还有没有别的好说!我于是说:“好吧,算你爱她。不过我也爱她,我也不能没有她,所以我要跟你竞争。”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他朝我干瞪眼,说:“……你这不是故意挤兑我吗?”
“没有啊,我是的是真话。”
“……其实你长得这么帅气,英语又那么好,何愁找不到女朋友呢?为什么一定要夺人所爱呢?……”
我拷!你还是拿窑砖来拍我吧!

“这么说吧,赵玉她实际上爱的是我,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对不对?”我也开始跟他说道理。
他呆了,然后他的精神支柱象是倒塌了,哀求着说:“……你把赵玉让给我吧……”
让给他?赵玉还没决定要谁呢,他就认输了!?这人越来越让我失望了,赢他让我赢得很不爽,本以为赢一位高年级选手将是件愉快的事儿,没想到倒象是巴西队碰上了中国队,真是发克!
“不让!缺货!”我说。
“……你让给我吧……你要钱吗?……两千块怎么样?……”
我拷!我以为他会说两百万!白白吊起我一阵子胃口!
“走走走走,不跟你玩儿了!”我赶他走。
“……把赵玉让给我吧……四千块怎么样?……”
要升到我心目中的价格看来还得等几天,我乐滋滋地想。

“李熊刚!你就是这么跟别人竞争的!”一声女高音在门口响起。
这都怪我,我忘了跟熊刚同志说赵玉今天可能会来看我,呵呵呵呵,一切进行得比计划还顺利!
“赵玉!我……”可怜的熊刚同学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痴傻状态。
赵玉很符合电视电影情节地转身跑了,熊刚同学也很符合电视电影情节地追了出去……接下来,他们应该很符合电视电影情节地分手了,嘿嘿嘿嘿嘿……

如果真要卖,开个什么价钱好呢?我乐呵呵地想着,不如就三块五一斤吧!


2.

说真的,我很同情熊刚同志,可是没办法,赵玉是我的负熵,我的秩序就靠她了。

熊刚同志以为他比我先爱上赵玉就可以排斥我,如果真有这种道理,我便更有理由排斥他了------因为,也许我爱上赵玉的时间比他要更早!

我很难说出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赵玉的,也许就是在跟秦雨一起在黑暗中欣赏她在光明处悠悠跳着“思乡曲”的时候吧?她在台上,踩踏着我的心弦,触摸着我的灵魂,带给我无限的感伤------还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了赵玉就是长大后的秦雨的幻觉;还在那一刻,我就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去拥搂她,亲吻她,跟她跳舞,忘记时间……我爱上了她,就象我爱上了秦雨。

对了,你们终于看出来了吗?赵玉就是那个在五四大汇演上因跳“思乡曲”而让秦雨无比崇敬的的女生。我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因为那时我还爱着秦雨,我不想让自己显得如此的用情不专------可是,也许秦雨就是赵玉,赵玉就是秦雨。只是我,不再是我……

虽然在上学期五四的时候我并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可当她在英语角上跳灰姑娘时,她那近乎完美的舞姿让我立刻就确认她就是那位女孩,这其实是我铁定心要追她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那个笑,尽管那个笑容极尽妩媚之态。

那一天,秦雨的离开和赵玉的出现同时发生,这更让我把秦雨和赵玉当成是一个连续体,不可分割。

秦雨说过想要达到她的那种舞踏水平……当她达到时,她就已经长大了……她就在她最喜欢的歌曲下跳舞……她就变成了赵玉……

我又开始混乱了……我就快清纯了……我有秦雨,我有赵玉!

九.

1.

事发后的第八天,我终于揭开了我头顶的神秘面纱,再度露出我那人见人爱的玉容。
外语楼的美媚们又将因为某奇男子的出现而整日沉浸在意淫之中了!
晚自习时间一到,我便带着胜利的笑容迈着矫健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外语楼。我在各个教室都逡巡了一通,让无数的外语妹们因突然间见到呕像而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没有赵玉,到处都没有。难道可怜的她被那因为失败而疯狂的熊给分尸后塞在各个抽屉里了吗?那可就是我害了你了!赵玉!你死得好惨哪!
我胆战心惊地翻了几个抽屉,没有,还是没有!天哪,难道她被熊给生吞了?
还好在我因极度失意而走到外语楼后的小树林中想找棵粗壮些的树自缢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她的娇斥,“李能刚!既然你已经认输了,你就退场吧!”

原来她是来与熊刚学长致道别辞了,我不禁大乐,躲在暗处边听边傻笑。
“……赵玉,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拷!又是这两句!这孩子可能还有失语症,得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我看你之所以不能没有我只是尊严上过不去罢了!”
赵玉的这个观点跟我完全一致嘛,可见咱俩真是天猫配地狗,蠓子配虹虹(方言,不知其究竟为何虫也)。

熊刚同志又言:“……那个唐飞没出现之前,我们多快乐啊……”
“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快乐。”这是赵玉的声音。
玉儿姑娘的言语也很犀利嘛!我在黑暗处乐得抓耳挠腮。

“为什么!?为什么!?”
这人开始问傻问题了。我真想冲出去替赵玉回答了:因为她一看到你就饱了,就节约粮食了。你李熊刚同志真应该去灾区为那些饥饿的同胞们作贡献去!
“……你不说话了,这说明你还是爱我的……”
这叫什么逻辑!?
果然赵玉矢口否认有这么回事儿,她说:“不,其实我不爱你。对不起……”
“……我不信!我不信!……”
完了,这人开始耍赖了!

“我不信!让我吻你一下,我就会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有这种检验方法么?李熊刚同学可以去申请专利了!
赵玉又一次断然拒绝:“不行,我们事前约定好的谁也不能碰谁的。”
我拷!这也叫谈恋爱!?我有点同情起熊来,难怪他们看上去就象革命夫妻。

“赵玉,我一定要吻你,不然我浪费这么多时间算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句话偶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这玉儿姑娘也真是的。不然,就赔他点精神损失费吧,三块钱饭菜票不知道够不够?
“不行,你别乱来!你别……你干什么!?……”

呀!?光天化月的,他也敢为此兽行?不行,看来我得闪亮登场了,上演一个英雄救美,让赵玉也感动感动,然后就……嘿嘿嘿嘿……
于是我干咳两声,摇头摆尾作才子状出场了。------来,给点掌声。这边的掌声没有那边的大,我们一起来超过那边好不好!?谢谢,谢谢……现在这边的掌声又没有那边大了,让我们一起……噢,对不起,该干正事儿了!

“啊,玉儿小姐雅兴雅兴啊,如此大好月光和熊刚学长一起锻炼身体吗?”
他俩都一呆,赵玉马上满脸通红,而熊刚同志的手……我拷!他居然想帮赵玉同学锻炼胸肌。他居然先干了我唐飞想干的事情!这还了得?!
于是我吼道:“喂,熊刚学长,你抠痒抠错地方了吧?”

他终于放开手,大怒叫道:“唐飞,又是你!”
是我是我,很明显嘛,我回答。熊朝我逼过来,样子还挺糁人的,不过我从身后拿出了一块窑砖,放在头上作擦痒状。这让他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于是他停住了。
他眼圈一红,回头说了声:“赵玉,你好狠心!”然后悲悲凄凄地走了。我甚至都有些想哭了,我这个人向来千般心软、万般善良,最见不得人在我面前流泪,他一哭,我也想流那么三两滴鳄鱼牌的眼泪了。
所以我很感动地对他的背影说了声:“好走啊!”


“你一直在偷听!?”赵玉闷吼。估计是这种不体面的事儿被我看到而恼羞成怒了。
“啊?没有没有,我碰巧路过,碰巧路过。”我有点惭愧地说。
她冷哼了一声,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玉儿姑娘过奖过奖。”我乐了。
“死不要脸!”
“玉儿姑娘过奖过奖。”我更乐了,她老是表扬我,对我青睐有加。
她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又开始望着月亮,就象一条望月鳝。
英雄救美已经演完了,接下来也该有点黄色镜头了吧。我乐呵呵地说:“刚才那熊掌抓痛你了吧?来来来,让我温柔抚摸一下……”
赵玉勃然大怒,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啪!”天地间一片亮光!我拷!我这是第二次挨嘴巴了,这是谈恋爱的必修课吗?
她打了我后开心了许多,象解放了北平的女解放军般昴首挺胸地走了。
我在她身后喊着:“小心看路!天黑,别摔着了!”
我拷!我是贱骨头!


2.

第二天由于巴掌印未消,本酷男没好意思再去骚扰外语楼,于是就呆在了寝室里。
大头说他很会看手相,于是就说要给赵玉看看手相,算一算我们到底合不合。另四位洞人都觉得一阵新奇,没见过这么看手相的,于是都搬凳子过来围观我脸上的巴掌印。
“嗯!印刷质量不错!”大头首先就图像清晰而发表评论。然后另四位都一阵夸赞。
“喂,你们有完没完?”我有点恼火。
“哎,别动别动。”大头继续说,“哎呀,不错不错,五指修长,肉厚有蹼,富贵之相,富贵之相啊!”
我拷,什么乱七八糟?有蹼!?那是癞蛤蟆!!这人显然不太专业。

“现在是你的,来来,”他又抓了我的手看了看,说:“嗯,贫农出生!根正苗红!”我拷!
“哎呀!配,配,简直就是天仙配!”
这话我爱听,乐呵呵地叫他再说好听的。
“性生活绝对和谐!”他说。
我爱听!不过我还是假装不好意思地踢走了他。


3.

第三天晚自习时间我又不屈不挠地出现在了外语楼。谁让我们是天仙配呢?
李熊刚同志已经消失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好意思在外语楼出现------这就是布尔什维克主义的胜利!
赵玉同学孤单地坐在大教室中,令我心酸,所以我决定过去陪她。

我挨挨挤挤地坐到了她身边,也就是前熊刚学长的座位上。令我快乐的是,她并没阻止我。
“咦!?巴掌印这么快就褪了?”她小声对我说,“要不要再盖个章?”
“你盖章是不是表示我是你的私人用品?”
她脸一红,伸手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跳起来惨叫“啊,痛死我了!”全教室人都在我惨叫的同时跳了一下,很整齐。马上就有人对我怒目而视。
我很羞愧地滚出了教室,赵玉也满面通红地跟着滚了出来。她是不是在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向全教室的同学们宣布我们即将建立的关系呢?

“你这人有虐待狂倾向。”走到楼外时我摸着痛腿埋怨。
“放屁!”我拷!她说脏话!
“玉儿姑娘想这么作我是不会阻止的。”
她卟哧一笑又伸手想来掐我,但我已有防备,便抓住了她的手。当然,大好机会放过了可就不会再来,时不我待,毛主席教导我: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顺势搂住她,狂吻她。
她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装得不太象,也就是瞎扭了两下,我的嘴一贴上,她马上就启开了牙齿来热烈欢迎。
我们拥吻了两分钟,舌头象搅猪食似的搅来搅去觉得也没甚滋味,于是就把嘴巴分开了一会儿。
“你有什么感觉?”我问。
“没什么感觉呀,不好玩儿!”她迷惘地说。
“奇怪,都说挺好玩儿的呀!?怎么我也觉得跟刷牙似的没劲?”我也有些迷惘了。
赵玉不无失望地笑着说:“原来你也是头一次!真没意思,我还当你是老红军呢!?”
“我拷!给你个童贞之体你还不乐意了,现在的女生难道都这样?”我的冰清玉洁居然被鄙视了。
“童贞有什么用?什么都不懂!现在怎么办?两个人都不会玩!”
“管他哩!我们就先瞎搅合着吧,说不定突然就有趣儿了!”

于是我们又对嘴开始互相刷牙,两分钟后,我们又分开嘴。
“我拷,你把我口水都吸干了,赔我!”
她笑了,说:“还是没劲儿呀?”
我仔细思考了一阵,这种时候最考验人的逻辑思维能力,我努力地推算了一下,好象有点眉目了,我说:“噢,我有点明白了,可能接吻的时候我得同时抓抓你的咪咪……”
她扬手又准备扇巴掌,不过被我截住了,我无耻地笑着说:“抓两下嘛,抓掉了我赔!”
她卟哧笑了,问:“你倒说说看你拿什么赔我!”
“三块钱饭菜票!?”
她于是又捏我,我不客气了,说:“好,你捏我,我也捏你!”于是我伸出我的魔爪朝她高耸的胸部伸去。
“不行!”她一声断喝,把偶的手象是茄鸡毛似地从她的胸部茄了下来。
“耶!?我就不信了!?”我于是又不屈不挠地伸出魔爪。
我很认真地观察着她起伏的胸部,所以没看到她又扬起了手。于是,“啪!”,天地间又一片亮光!
她转身走了。
我在她身后喊着:“小心看路!天黑,别摔着了!”


当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头他们惊讶了。
“咦!?这次换了一边脸了!这种质量肯定是铜版印刷!”
他们唏嘘着赞叹起印刷术的飞速发展起来。

十.

1.

在我莫明其妙地被夺去初吻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我又抽泣着醒了过来。
真是碰鬼了,我究竟梦见了什么让我如此悲伤!?可当我努力追想时,那些梦中神秘的情节又避开了我------它们真狡猾。
也许是我该去看心里医生了,不是熊。

也许那是一种本能的悲伤?从我们的老祖宗开始就一代代遗传下来,人人都无法回避?也许是我们自己根本就不想见到它们,所以它们才远远地躲开我们……只敢在无人察觉的梦里,轻轻地哭泣?

我深深地同情着它们,可怜的生物,它们的天职就是撒播伤感,这让它们自身伤痛得无以自救。它们躲藏着,没人去安慰它们,没人去理睬它们,它们比我还孤单。

可是我不应该孤单了!我真的不应该孤单了!我有赵玉------有了她我就有了一切……


2.

赵玉已经习惯于出入“一个洞”了,她高挺着她的胸部在我们楼层出出入入,让许多男同胞忘了吃饭。我发现她和熊刚同志都适于去灾区工作。
包菜又有了新的倾听对象,经常扯了赵玉听他唱歌,有时李海蓝在扭屁股跳“孔雀舞”时,赵玉也兴致大发地同扭。她们简直在制造混乱,有男同胞从门口经过时都禁不住驻足观望,该考虑收门票了!
有时她们又去扯林华跟着一起扭,林华红着脸笑拒。林华没她们俩那么风骚。林华就是一位贤妻良母,海蓝就是一位浪荡情妇,而赵玉,就是艺术与狂想、高雅与风骚、欲望和禁忌的奇妙结合体。

大头和老大有时会拉赵玉讨论有关于印刷术的问题,这时我就怒瞪。

为了不至于让风爷说我见色忘友,在我与赵玉以一次没太多意思并且是以巴掌结束的初吻确定我们的恋爱关系后,我便带着她跟风爷一起去我们班上自习了,她很快就与芯儿她们混熟了,早就说过女人是天生的交际动物。
风爷已经爱上第五名窗前女生了,这让赵玉每次与风爷聊天时总是一幅憋了一肚子笑的样子。
当然偶尔几次我们也会抛开风爷自己去找间偏僻教室切磋切磋接吻技巧,吻不好,瞎吻。这事儿没人教我们,只好自己摸索。她准备了一把小钢尺,每当我的手有越轨行为时她就用小钢尺抽,并娇斥着:“打手手!打手手!”象是在训一名偷吃的弱智儿童。


3.

有天晚上我搂着她坐在教学楼外的石凳上,又刷了两次牙后,我们聊起了李熊刚同志。
我问她怎么会莫明其妙地跟那熊鬼混在一起,明明又不爱他。
她有点脸红,可能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李熊刚同志,那三块钱的饭菜票作用估计也不大。她一开始又嗫嚅地说着“都怪你,不然我跟熊刚可能也成了幸福的一对儿!”
我说开什么玩笑,连碰都不让碰一下也会性福!
她笑着掐我,说“谁都象你这么龌龊,这世道就完了。”
别瞎扯了,我说,快老实交待怎么就跟他姘在一起的?!
她又叫我看月亮,我说你要再岔开话题我抓咪咪了,她怕了,于是老实交待。

原来她大一的时候因为外貌过于突出,注意:我说的外貌过于突出有两层含义------双关语喔!
不好意思又罗嗦了,反正就是因为她外貌过于突出,以至招蜂引蝶,整天有一个连的龌龊男生围着她转悠,她很烦,于是自作聪明地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老实人充充数,然后那帮龌龊男生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就会知难而退了。所以她就找到了李熊刚,那孩子看上去是挺老实,她眼光还真不错。她找到可怜的李熊刚同志后,就跟他约法三章:
    1.在外人面前允许熊称她为自己的女朋友或是“老婆”;
    2.互相之间不允许有任何肌肤接触行为,如拉手、搂抱、接吻,当然就更别提交媾了!
    3.等到熊刚同志毕业,立马结束两人名义上的“夫妻关系”。
    我拷!熊刚那可怜的孩子!!

我于是追问她,那次英语角跳完舞之后对我的嫣然一笑是否就意味着她已经爱上了我。
她说你想得美,我有那么花痴吗?我说你看上去象,于是她又掐我。
我逼问到底那天有没有爱上我,你笑得那么风骚,非奸即盗,肯定不怀好意。
她脸一红说有那么一丁点吧!我问一丁点是多少?她伸出小手指,用指甲比了一下,说,比这个少一点儿吧。
然后我们又刷牙漱口。

与她聊的时候我感觉挺愉快,不管怎么说,我也勉强能称得上是卖油郎独占花魁了吧。不过回寝室上床后回想了一下,突然间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她只是在借我摆脱熊刚?
也许一开始她觉得她的计划无懈可击,可没想到我们的熊刚同志却是如此地乏味,她于是觉得有点后悔了,因为她的计划有可能会让她渡过索然无味的大学时代。而当她一眼望到我这个奇男子时,立刻确定我是那种会为她不要命的人,于是她对我嫣然一笑,然后一切就在按计划进行了------她的计划!
难道她真的只是在借我摆脱李熊刚?……就象我在借她摆脱秦雨的阴影?!

出了冷汗后我清醒了一点,我开始自我解嘲:……其实也没什么,猪头与林华的爱情不就是从怜悯开始的吗?可是看上去发展得很稳定。也许爱情根本就只是一个概称而已,它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两个人的结合有可能是因为钱、性、父母之命、革命需要……但最后都有可能发展得很好……
谁知道呢?我和赵玉从互相利用开始,最后也许比任何别的爱情都更稳定呢?
想到这里,我乐呵呵地睡着了……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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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1.

秋意已呈现了,窗外梧桐开始发黄。
包菜的歌曲“风筝”被唱片公司录用了,这本是件高兴事儿,可偏偏就是这件事导致了他和李海蓝脆弱的关系最终破裂。

其实在去录音棚试唱时,李海蓝甚至都在作起一夜成名的美梦了,当得知歌曲被录用时,她破天荒地给了包菜一个长吻,吻得包菜昏天晕地,也忘了进一步进入小康生活了,两手抽着风,傻乐着屁颠屁颠地就回来了,买了好酒好烟宴请我们,喝高了后又坐在走廊上唱了一晚上的“风筝”。他以为他的幸福生活就要到了,连我也以为李海蓝最终还是选择了包菜。

但两天后,一切都变了。
唱片公司因为包菜长得太矮,只愿买下“风筝”的版权,但不愿让他自己来唱,包菜愤怒了,跟唱片公司的人吵起来,最后他们歌曲也不要了,一拍两散。
这事儿对包菜来说并没什么,可李海蓝的梦想却因此被血淋淋地撕碎,她知道消息后哭了起来,那天晚上她就告诉了包菜一切。
原来那天晚上我在小后山上看到的帮李海蓝练胸肌的那位爷们,就是文娱部长告诉过我们的那个一寝室六个人包一位女生干的小故事的主角,大院学生会主席,校董的乖儿子!当然,李海蓝不可能知道那个小故事。

突然间很多事变得明了了,为什么李海蓝在上学期第一次五四节目斟选会一结束马上就知道了斟选结果而在第二天就来找包菜,为什么五四汇演的票那么抢手她却一挥手就弄来了六张……原来她有这么个大后台!
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她既然有了这么个大后台,为什么还要在包菜这里拖拖拉拉呢?也许,有男孩为她写歌,这是绝大多数女孩都难以乞求的一种幸福,也许她仍然有些舍不得这份幸福,所以左右为难。
可如今,她一定认为是包菜亲手撕毁了她的梦想……

包菜那天泪流满面地回来了,他伏在床上哭了很久。我们轮流走过去找了些话安慰他,可是我们也知道那没用,我们只能默默地防备着他,以防他干蠢事。
后来他擦干了眼泪坐起来,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然后当他的眼睛停落在他的吉它上时,他猛然间狂怒了,他冲了过去抓了吉它就在桌子上象拍苍蝇似的猛拍,在我们还呆在那里没来得及反应时就已经把他的吉它拍了个灰飞烟灭,苍蝇却连一只也没拍到。然后他又发狂般地踢起桌子来,象是桌子欠了他饭菜票似的。我们冲了过去把他摁倒在床上,他又杀猪般乱骂着踹起我们来,我们每个都挨了三四脚后终于把他制服。
“把他裤脚捋起来!”老大喊。
猪头把他的裤脚卷起来,从脚背到小腿到处都是紫斑和血。
“我抄!这小子疯了!送医院!”
我们背他去校医院时,他突然又变老实了,不再发疯,只是发呆。


2.

林华又承担起了照顾包菜的责任,她很同情包菜,有时候她会泪汪汪地对我们说:“海蓝平时挺好的,怎么会这样啊!?她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不会?我早料到会这样。只是我不敢说,当我看到包菜那幅疯狂的样子时,我有些后悔了,也许应该早点告诉他,让他早有个心理准备。

赵玉来我们寝室后也陪着林华一起流了不少眼泪,哭得象两个泪人儿,让人乍一看以为包菜已经英勇就义了。
其实没有,他只是发呆而已。他这种呆状直到第三天才消失,然后他又变成了我曾见识过的怪异的彬彬有礼的状态了,甚至对我们说话都用上了“请”“谢谢”“辛苦你了”等等,搞得我们都跟土包子进大酒店似的受宠若惊。
他这种彬彬有礼状看来要持续好一阵了,这真让我们不自在。


3.

教学楼后小树林里的石凳上。
景物描写:夜晚象一口大黑锅。

我在赵玉面前低下了我罪恶的头。
“玉儿,也许我有件事有点对不起包菜……”我仔细斟酌着我的用词,不至于让自己听到了也难受。
赵玉从没听我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过话,不禁害怕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别吓我!是什么事?!”
于是我把我在后山看到李海蓝与学生会主席抓咪咪亲嘴嘴但又不敢告诉包菜的事跟赵玉说了,她拍拍胸口舒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跟海蓝也干了什么苟且之事呢,原来只是这件事儿,那倒也没什么。
我说也许早告诉他他就会有个心理准备。
赵玉说也许吧,不过这种事别人是帮不了忙的,早告诉晚告诉也都一样。……噢,幸好我跟李熊刚认识还不太久,她又拍拍胸口舒口气说。
我不禁乐了,那熊要是真有包菜这么一半疯狂,我要抢你那倒也是件很困难的事儿了。

我紧紧搂住赵玉问:“你怕吗?象包菜这样地陷进去,是悬崖是海洋都不管……”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说真的,……有点怕……”
“……别怕,有我哪……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在吻她之前说:“我们有小手电……我们也陷进去吧,不管它是什么……”
她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轻启齿唇来迎接我。

我们无师自通了!我们终于找到了亲吻的快感。
她轻轻地喘息着,脸上火烫,当我伸手去她胸前抚摸时,她也没再拒绝,于是我进一步解开了她衣服上的扭扣,然后在她的胸罩上费了半天功夫也没找到机关在哪里,这玩艺儿是谁设计的,一点都不为童男子们考虑,要让我知道是谁设计的我拿窑砖拍他!

在我受了半天折磨后,赵玉睁开了眼睛,望着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好捂着肚子前翻后昂。
耻辱!
“我拷!”我小声问,“那玩艺儿到底有没有扣子的?难道是象穿背心一样套进去的?”
她好不容易忍住笑,说:“不告诉你!自己回去好好开动脑筋。”然后她居然开始扣上衣服扣子,一边还说:“今天就到这里,下次继续努力!”

“不行不行不行……”我拉住她的手,开始耍赖,“今天你不告诉我怎么解你就别想回去。”
“有你这么耍赖的吗?不经过思考就翻答案,这是笨孩子的作法!”她敲了敲我的头。
我拷!我是笨孩子!!没错,我还没断奶呢,我要喝奶!!!

“玉儿,就再劳您这一次,以后都我来帮你解!”
“帮我解一辈子吗?”她歪头调皮地问我。
“对,一辈子!”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来,傻小孩……”她以一种无比诱惑的笑容望着我,令我不能自已,她牵引着我的双手放到了她的光滑的背上,让我摸到了那颗暗扣,轻轻一拨,就豁然开朗了。

我又回到了我的哺乳期,这是一个有趣的时间玩笑,从物质世界来说,时光的洄流是没有可能的,可在我们玄妙的精神世界里,我们好象经常会回到过去。
我就完全回到了婴儿期,贪婪地吮吸着母亲的乳头,这不禁让我有点热泪盈眶。
而赵玉则往另一个方向走向了未来,她好象完全进入了母亲的角色,她把她那温润挺拔的乳房全部呈给了我,在我忘记了一切地吮吸着的时候,她就轻轻地拍着我的背,缓缓地哼起了儿歌。


十二。

1.

老大和大头已经受不了包菜的这种彬彬有礼的怪异态度了,他的行为在我们看来象是某个神秘部落的礼仪。

我们背着包菜私下里研究着对策,讨论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他这么下去弄不好会变成个精神病什么的,然后那些精神科医生就会挥舞着一个大网兜满世界追着他跑。
我们又聊到了李海蓝,都说这个女生太不象话,办个事情拖拖拉拉,不喜欢包菜早说嘛,象赵玉多好,一有唐飞立马把熊给踹喽!
这话听上去怎么象批评我俩!
这事儿我就不便于在他们面前发表评论了,我无奈地嘿嘿了一通,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比那位主席哥们儿要好,要善良,因为我爱上赵玉后马上就跟那位熊学长摆明了:我要抢了啊,你准备着。不象这位主席和海蓝一起玩儿阴的,让人不禁联想起西门大官人和金莲美媚,接下来他们可能就要给包五大灌药了。

“不就是个女人嘛!算个屌啊!”这话要是大头说的,那就很自然,可却是老大说的,让我不能不怀疑他有点自怨自艾了。
“对!”大头一拍大腿,象是脑袋上突然亮起了一盏白炽灯泡,他大乐着说:“他不就是要女人吗!?带他去开包!”
老大也乐了,说:“对对对,好久没干过这事儿了,明天就带他去。”
大头又问我们:“怎么样?你们去不去,也去启蒙启蒙嘛!我们请客。”
我们蒙了,傻拉巴鸡地问,请客?去哪儿吃呀?
“我抄!到底是童男子。去桑拿房!打鸡!”
我们慌忙拒绝了,他俩个大笑,象是看到我们裤子开叉了似的。


2.

第二天他们俩以出去散心为名,把包菜拖走了。
我心里无限地同情着包菜------他的人生第一次就要发生在一个他根本不认识,更别说相爱的女人身上了。对于包菜来说,这是人生的第一次;而对于那个女人,这也许是第十二万八千五百六十七又二分之一次,因为包菜这一次绝对不会持久,所以只能算二分之一次。

猪头也许受了刺激,拖着林华不知躲什么地方过干瘾去了。
只剩我和风爷两人在寝室。我问:“风爷,就你这样整天苦守窗前,要开包也很成问题,还不如跟了他们去。”
风爷笑了,说:“我怕染上脏病。”
你就不知道戴个安全帽?我问。
“那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
那就戴两层,我建议。
“我拷!那还不如套上只雨靴!”

我好奇地问怎么就你老不正式谈恋爱?
他说他的梦中情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说你不是已经看上第五个了吗?
他说那些都只是勾起他欣赏的欲望而不是另一种欲望。

这时候赵玉大喊着“飞飞坨,飞飞坨”进来了,自从我重回哺乳期后,“飞飞坨”便成了她对我的昵称,我则偶尔称她为“玉宝宝”。总之,爱情使我们都返老还童了!
“啊------飞飞坨!”她一边喊叹着一边走近我。
“噢------玉宝宝!”我起立迎接。
“啊------飞飞坨呀!”
“噢------玉宝宝啊!”我们作相拥而泣状。
风爷因受到过度惊吓而风瘫倒在了床上。

“咦?今天怎么这么清静?那些山顶洞人呢?”她看到就我和风爷在不禁好奇起来,一边问一边扫视着我们俩。
风爷闷声不吭。
我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懂别乱问!”
她走到风爷旁边扯着风爷摇来摇去,问:“风爷,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嘛?”
风爷一想起那个标准答案,居然面红耳赤起来。弄得赵玉又是一幅闷笑的表情。

“走走走,风爷,我们打饭去。玉宝宝,你在这儿好好看门,有陌生人来的话一定要汪汪叫两声,明白了吗?”
她又张牙舞爪地来掐我。我和风爷赶忙端了饭盆出门了。

我和风爷打了饭回来,赵玉就在我身边从我的盆里拨拉着跟我一起吃,象是我的一只宠物。我们这种两人共用一盆的行为曾受到全寝室同胞们的严厉批判,他们说瞧着我们这么吃饭他们就吃不下了。不过我们没去搭理他们,说习惯习惯就好了,仍然我行我素地两张嘴猛啃一盆饭,有时兴致来了还要互相喂一下,然后另外的洞人们就慌不择路地四处逃蹿。

吃饭的时候赵玉不知动错了哪根神经,突然要我说说我的初恋。
我的初恋就是你,我说。她说打死她她也不信。我在想,不信就不信嘛,谁还有这等闲功夫去打死她?
她按住我的饭勺说:“快老实交待,我是第八百零几号?不说别想吃饭。”她又回过头,问风爷:“风爷,你告诉我,在我之前他有没有女朋友?”
风爷赶紧拨拉了几口饭,装作正在努力吞咽无暇讲话的样子。
“一丘之貉!”赵玉下了结论。

好吧好吧,我说,就跟你说说吧。我看她失望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了,就跟她说,你倒也不是八百零几号,你的地位还很高呢!是二姨太!上面有个大老婆叫秦雨,不过已经被我休了。
她大感兴趣,说快讲讲你和秦雨的浪漫故事。我说那还真是很浪漫呢!她的胃口被吊足了,催我快说快说。
于是我跟她说了我和秦雨怎么在踏青时碰到,怎么一起跳舞,怎么我不小心摸到她的咪咪(说到这个情节时,赵玉又狠狠掐了我一通,直到我惨叫着说再不松手我就不说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然后我们怎么躲着老师谈恋爱,怎么进入高三,怎么没了联系都统统讲了一遍。
“啊------真的很浪漫呢!”她不禁感叹起来。
“那还用说,比你跟熊刚同志那什么约法三章的爱情当然要浪漫多了!”
她满脸通红又来掐我。我象躲神经病人一样慌忙躲闪。

“那后来呢?你高中毕业后你们就没联系了吗?”
没了!我说。
风爷卟的一声把一大口饭吐在了桌子上,并且大咳起来。我赶紧走过去在他背上狠狠地拍着说,风爷,叫你不要打这份鱼的,你看,被刺卡着了不是!?
赵玉关心地问,风爷,你怎么饿成这样儿了,吃鱼最要小心了。
我知道风爷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在心里哭天抢地:天哪!我他娘的什么时候打了鱼吃了!我他娘的生来就不爱吃鱼!


3.

包菜晚上跟着老大和大头回来的时候,果然终于又恢复原状了,他不再彬彬有礼,又开始满口脏话起来。我们舒了口气,没想到老大和大头这个法子还真灵。

他们又买了烟酒回来举行了盈大的寝室宴会以庆祝包菜勇破童男之身。我们都羡慕地请教他各种问题,他很是骄傲地一一回答,说得自己象是个百战金刚,把他那个娘们弄得要死要活,流出的淫水可以装满一矿泉水瓶,高潮一次连着一次,嘶叫得站在街对面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话听得我们惊其为天神,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干这事儿的。
然后老大宣布,“一个洞”里从此又少了一个可耻的处男!

可怜的包菜,他把这个当成了他的尊严!


4.

我躺到床上的时候,先同情了一阵包菜,暗骂了一通李海蓝,然后我又想起了我和赵玉在下午的对话。

我为什么要骗她呢?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不爱她,因为我完全可以确认,自己也象是包菜一样陷进去了,并且越陷越深,即使是她在利用我摆脱李熊刚也好,我也会象包菜一样义无返顾地任她将我蹂蔺。
可是我究竟为什么要骗她呢?

也许,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心里那已经倒塌的城堡,那已经在淤泥中腐烂的,一具风筝?……


十三。

1.

说到这里,有必要对赵玉作一个总体介绍了。不然大家可能有点担心:这是谁家的闺女儿呀?怎么就这么勾引住了骨格清奇的唐飞?到底是不是门当户对?
在这里首先要对各位对本人婚姻大事的关怀致以我最真诚的感谢,特别是女同志。然后听我慢慢道来。

玉儿姑娘也是湖南人士,家住离长沙市三四个小时车程远的一个小城市。她比偶小两岁,却与偶同一年级。她父亲属于那种真正的焦裕禄型的国家干部,是某国营工厂的待任厂长,但正因为他是焦裕禄型的,所以也得到了焦裕禄型的下场,在赵玉十一岁的时候她父亲还没当上厂长就因积劳成疾而亡,并且也象是焦裕禄一样,生后没给赵玉娘儿俩留下任何东西。
------就我个人观点,真希望国家干部们都依法依德地好好工作也好好享受家庭生活,既不要再出那些硕鼠巨龟,也不要出什么狗屁焦裕禄,这两个极端上的,都不是人,是怪物!------这话别让赵玉听到了,其实我还是十二分地尊重她父亲的------要知道我常常在想像岳父大人就义那一刻的英勇形象:他或是痛忍着遍身火焚而不出一声;或是躺在岳母的怀中抓出一团分角票子说这……这是我的……党费!……这些都让我热泪盈眶,可问题是岳父大人既没振救到偶们的祖国,也没照顾好他的家庭,整个就是一失败人士,让他的妻女在他死后一度无以度日。
当然以上纯属个人观点,有意见的客官尽可保留意见,别去公安局告我是政治犯,万一要把偶给毙喽,那谁还给你们讲故事去?

西方从来就没有什么狗屁焦裕禄,可是西方社会井井有条富得流油,让国人们都屁颠屁颠地恨不得跪在地上喊他们爷爷。
国人们又是雷锋又是焦裕禄,又是无私又是奉献,结果却是一幅国将不国的龌龊样子。
我的意思基本上就是国人们但凡规规矩矩工作,老老实实为人,不要去当什么贪赃枉法的王八孙子,也不要去当什么狗屁无私奉献者,我们的国家就会蒸蒸日上了。

这仍可以从熵定律找到根据,世界本无所谓秩序和混乱,但如果你要刻意的制造秩序,那么你同时就在制造混乱。当我们的领导人们费尽了他们吃喝无数公款而积累起来的精力为我们不遗余力地竖立起什么焦裕禄啊什么雷锋啊什么这个那个的神仙形象以供我们膜拜时,我们的社会事实上是在进一步混乱了!

想说个古代寓言来证明古贤早就已经有与偶相同的观点,可我忘了寓言的名字,主人公叫什么也忘了------哎哟!谁丢杯子?!不就是记性差点儿吗,有什么呀?!------反正那寓言说的是某村居民有三害------两个怪物和一个壮士,村民便怂恿壮士去杀了两个怪物,然后又劝说壮士自杀了。(好象是出自庄子还是列子,忘了,有人记得的告诉我一声)对这个寓言的正统解释是------壮士浪子回头,最后以其献身精神为村民作了贡献------下次再有人这样作解释,我们就一起拔他的皮抽他的筋再拿窑砖拍烂他的不想事儿的南瓜头,因为他的解释事实上正好与真正的寓义相反。
两个怪物就是混乱,壮士就是刻意的秩序,秩序有可能消除混乱吗?寓言进行了解释,混乱如果被消灭了,秩序也就不存在了!秩序只会进一步制造混乱。消灭混乱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消除刻意的秩序!一个社会要稳定,并不是要人人都去作焦裕禄,而是让人人都有一个平衡的心态!
干嘛硬要我们献身呢?搞得我们都跟被捌卖的妇女似的!

另一个寓言:两个无聊的人要给混沌先生凿上面孔,日凿一孔,七日而混沌死------国人们就是那两个极为无聊的人!

精屁!实在是精屁!以上本人的观点真是精屁得不得了!望广为宣扬广为宣扬。
噢,本来这一段是要介绍赵玉的,怎么糊里糊涂地说了这么多精屁的话,发克,看来偶的确不太会写文章,居然跑题儿了!没办法,另起一段再介绍赵玉!


2.

反正就是我的焦裕禄岳父大人在赵玉十一岁时就撒手仙逝了。
我再强调一遍,我是十二分尊重我的岳父大人的,但一想到他为了所谓公事而丢下孤儿寡母不顾,我就仍是忍不住说了以上那段精屁的话------千万别让赵玉听到了,如果她要听到了,我就将再也不能补充钙质了,这会毫无疑问地造成我的营养不良!

赵玉的这种家庭背景造成了她早早的自立。从考入大学后,她就找到了一份在市文化宫教少儿英语的兼职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她老喜欢“打手手”的原因。从此她不但不用她娘担心她在这边的生活,而且每个月还会寄五十块钱回去给她娘------这一点有时候令我这个爷们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压力很大。
我很心痛,但我唯一能表示对她无比爱惜的行为就只能是每次她晚上教小孩回来我都去接她,两人遂一路卿卿我我,欢欢爱爱,追追打打,不成提统。

有时候她的课还没上完,我就站在她的教室外,望着她带着一帮小朋友唱着英语歌跳着舞。每当这时我都会觉得自己爱她爱得无以复加。

有些年轻的家长有时候会跟我聊起来,“如今带孩子真不容易啊!”他们会对我说。
我忙点头说是是是,不容易不容易。
“现在的小孩比我们那时调皮多了!”
我说是是是,调皮,真调皮!
“瞧,坐在第三行第二个的,那就是我小孩,傻小子虎头虎脑的。”
没错,虎头虎脑,好可爱。我说。
“你小孩坐在哪个位置,指给我看看。”
我指着赵玉,说,瞧,小丫头开始抽条了儿!


3.

她是一个令男人自卑的女人。
她就是我的高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当我又站在她的教室门口望着赵玉时,我在心里如是想着。

她用很Baby的English跟小朋友们说了再见。
于是一大帮猴崽子们滚着闹着就出来了,有几个小孩还在扯着她的裤子抱着她的腿在她的屁股上亲来亲去------我想干的事情总是有人比我先干,真没天理了!如今的小孩都这么耍流氓的吗?
我于是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先把几个正在亲赵玉屁股的小男孩给扯开,女孩儿也有这嗜好的就只好随她们。他们见到我又大叫着“唐叔叔来了,唐叔叔又要把玉儿老师带走了。”拷!说得我跟嫖客似的!
于是他们象是见到了血海深仇的敌人般扑过来咬我的屁股------多可怜的孩子们!都没吃过肉怎么地?------我一个个把他们拉开,说:“喂,小屁孩儿哪有这么调皮的?”这句话显然没什么效果,他们仍在对我的俊美的臀部进行奋不顾身地攻击。
“再咬我放屁了啊!”这句话效果显著,他们果然大惊,大部分马上撤退了,有几个董存瑞类型的还在不屈不挠。
赵玉卟地笑了,她笑的声音倒挺象放屁,我们俩个应该好好配合一下,吓唬吓唬这帮“跟屁虫”。她说:“爸爸妈妈都在外头等着哪,都回去吧。”
我说:“对对对,都回家喝奶去!”赵玉又卟地笑了。
小猴子们于是象模象样地作了一个逻辑推论:“噢,我们有爸爸妈妈接,玉儿老师有唐叔叔接!”
嘿!这话听起来好有深意!我国的哲学发展大有希望!
我望着赵玉,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手用手背挡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那么玉宝宝,我们也回去吧!”我说。
这一下小屁孩们乐开了锅!“啊哈哈哈哈……玉宝宝!玉宝宝老师!”他们笑得滚在地上象一网刚打上来的鱼。
我拉了赵玉慌忙逃蹿了,再这么下去我会折寿的!


4.

“我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走到校门口时说。
“打吧打吧,监狱长批准了。”我大方地说。
她把我一起拉进了公用电话亭。她打电话时,我就从身后搂着她。
“妈妈,这一向还好吧?”她甜甜地笑着说。
“……外婆也好吧?”
“……钱收到了没,妈妈?”

她跟她妈妈亲亲热热地聊着,这让我很忌妒------自我出来读大学,我就从未主动跟家里打过电话,有事儿不得不打也只是冷冷的几句话------我要再次强调我爱我的父母,可有时甚至连这我也怀疑起来……有时我也极想象赵玉这样跟父母说说话,可是一说出来,就象是吐出几根冰棍……

“……不要太省了,妈,特别是吃的不能省……”
“妈妈,天冷了,注意添衣服……”
我忌妒得心痛,紧紧地搂住了她。她转头朝我甜甜一笑。

“……妈……我找了男朋友了……”
我象是午夜时分听到了一声炸雷,搂着赵玉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心脏狂跳起来。赵玉一边甜甜笑着一边拍着我的手安慰我。
“……妈,你放心……他人很好……”她一边说着一边痴痴望着我。
她说我人很好?我有点心虚。

“……我每次教书他都来接我……”
原来这就是她的证据。
“……妈,有空我带他回来看你……”
我手有点抖。
“……是的,妈……我爱他……我……非常爱她……”
她望着我,眼泪卟卟地滚落下来。

有一种狂野的想哭的冲动向我发起了猛攻,我紧紧搂着赵玉,用三次彻骨的深呼吸终于压抑住了那个冲动。这样作的后果是:喉头苦涩,鼻侧酸痛,双手越抖越厉害。
“……妈,他就在我身边……他想跟你说两句话……”
我转身准备狂奔三十里离开电话亭,但赵玉死死拉住了我的手,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拿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头传来一声宽容的声音:“……小唐吗?……待玉儿好一点……”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糟了,再这么下去,她娘要以为女儿给她找了个哑巴女婿了。
“咳!……”我呆头呆脑地清了一下嗓子。赵玉在一边带着眼泪卟哧笑了。

“……阿姨……咳……您放心……咳咳……我会照顾好玉儿的……”


5.

我们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行政楼前的草坪上,象是两个沉默的木偶。
“……你应该事先跟我说一声……”我有点愠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扑上来吻我,“……我想给你个惊喜……”
拷!只剩下“惊”了!

“……你妈肯定以为我是个弱智!”
“不不不……你的表现好极了,真的……出乎我意料的好!……”她吻着我,眼泪又卟卟地滚下来。以下这个形容很俗套,不过我真的觉得那就象是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柔光。
“……真的很好,我满意得说不出来了……对不起,没先告诉你……”她紧紧地把脸伏在我的肩头。
“……也没什么,”我拍了拍她,说:“就是有点败坏我的光辉形象。”
她又哧哧笑了。

“飞,你也打电话告诉你家里好吗?”
她的话猛地把两个家庭一起在我眼前呈现,形成了一个异常强烈的比照。我的家并不是很富裕,可比起赵玉家要好多了,并且她家经受过沉痛的打击,而我的家一直都平平安安。
可是我仍然看到了春天和冬天的区别:赵玉家的春天;我家的冬天。

“……我……”我再次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她轻轻问我。
在打电话时好不容易被控制住的狂野的冲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攫取了我的灵魂。
我无法控制了!可我真的不愿在赵玉面前落泪,我突然紧紧搂住了她,把她的脸摁在我的肩头,泪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活蹦乱跳地在我的脸上撒野。

赵玉本在哧哧地笑着,可当我的泪水打湿她的脖颈时,她全身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痴望着我,象是不服气一样,跟我进行了一场泪水的比赛。
“……噢,傻小孩……还想躲着我哭呢,傻小孩……噢,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爱我……傻小孩……还想躲着我哭呢……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在这之后的一个小时中,我们俩象真的陷入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我们拥抱在一起,任泪水将我们淹没,世界上仿佛再也没有什么混乱和秩序,再没有空间或时间……只有呼吸……
我们是滴在海里的那滴墨水中的两个微弱得无法看见的墨水分子,我们紧紧地搂着,任潮汐无情地冲涌,我们死也不愿分开……


十四。

1.

总的来说,我要为我的大二上学期欢呼,因为我不再扮家家酒了。
我洗脱了我的恶名,从此我不再是那个声名狼藉臭名昭著的“纯情少女杀手”了。
我纵身跃下了悬崖,落入一片怒海狂涛,但我不再感觉到孤单,因为我只要望望身边,就会发现赵玉也已经跳了下来。

我知道我又在朝着某种秩序前进了,象一名与日奔走的夸父,他不知疲累地追逐着,从不管那会不会有结局。
也许奔走本身就是他的目的。

世界是从清纯走向龌龊的,可我们------梦想着从龌龊后回到清纯……


2.

包菜对于去桑拿房已经成瘾了,真不知这对他来说究竟是灵芝还是砒霜。他的自尊象泡沫经济一样高涨起来,或者说象是涂了药的阳具一样坚硬地勃起。
他日日不停地在我们面前吹嘘他在那里练就了多少高超的技艺,如何如何能够持久不垂;他描述着那些高价钱的妞儿们胸部是如何比东瓜还大两圈,屁股是如何比地球仪还圆三分;他甚至取代了老大和大头,在“一个洞”里担任了性科学选修课的教授,教育我们如何分辨真高潮和假高潮,如何识别被修补的用来骗取“破瓜费”的处女膜。
并且他在衣着上越来越讲究起来,开始有点令我们咋舌了,他不再去商场买衣服,他的衣服、裤子还有皮鞋全部都从市里有名的师父处定制,最次也是去名牌专卖店。
他在建立一幢看上去豪华无比的空中楼阁。

大头有时请我吃盒饭时透露给了我一些不同的信息:包菜在桑拿房的表现有时甚至他也觉得过分。包菜总是在享乐过后就大骂那些妞儿们“贱货”“婊子”“卖B”“淫妇”……有些挺可怜的女孩被骂得无地自容哭得象个泪人儿。

其实比那些妞儿们更可怜的------是包菜。
他再也没有弹过吉它唱过歌。


有时我问大头,怎么你这种淫棍居然也象我们纯洁无瑕的风爷一样在大学里面不近女色,是准备出家了还是怎么地。
他淫笑着说,你们这才叫傻B哪,整天对着一张纹丝不变的脸,烦也烦死了!
……高!实在是高!我说。


3.

期末考试后,老大和包菜都预感到某某没有被李熊刚同志的砒霜水果弄死的老师肯定会要卡他们两个了,于是他们俩玩儿了一招绝的,其效果令我们望洋兴叹。
他们商量也没跟某某老师商量,便直接叫上了某空调公司的员工几个人呼拉拉杀到某某老师家里,强行给他家装上了一台空调,某某老师以热烈欢迎的姿态半推半就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清廉,说已经有很多人送过礼了,什么高丽参啊什么蜂王浆啊,他都不收的。
当然了,空调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后来成绩出来后,老大和包菜在这一门课的成绩分别排到了----也不算很高吧-----系里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于是我们寝室又开了一次庆祝会,恭贺老大和包菜光荣地变成了“优等生”。他们俩倒也毫不客气地以“油灯生”自居了,自认为不是两盏省油的灯!
有机会要拖某某老师去桑拿房与民同乐!他们最后说。


4.

自从那次给赵玉家打过电话后,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有责任做出相应的行动,也就是给我家也打个电话以告知我父母有关于赵玉其人的客观存在性。
赵玉也说即使不想说她的事儿,也该常常跟家里通通电话------作孩子的怎么能够对自己的父母如此残忍呢?孩子不和自己的父母说话,其性质就等于亲手判了他们的终生监禁。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说得夸张,其实她的话我也早就明白。可是我好象在这一点上无力改变自己。
但为了赵玉,我决定尝试着去改变了。

可是当我真地拿起电话接通了家里时,事先想好的所有说词又全都用不上了,我仍是冷冰冰地跟父母交换着信息。
我跟他们说到了赵玉,其口气就象在和他们谈论我的学费。并且我也没让赵玉和他们对话。
赵玉的失望溢于言表,象只被踢了一脚的哈巴狗。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很内疚,我觉得我和赵玉的付出好象是不对等的。
她的付出明显地要多于我。
最起码的事实是------她跟着我一起跳入了碧蓝的大海,而起跳的那一刻,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她,实际上不会游泳!

我应该给她安慰,这是我的责任。我想。
所以在放寒假前,我把她从寝室叫出来,站在雪地里互相亲吻了半个多钟头后,我严肃地对她说:“玉儿……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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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9 03:13:50 |只看该作者
十五。

1.

我的父母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人,那是毛爷爷一手创造出的一个混乱时代。领袖们本来准备将人的一切,包括思想、意识形态、工作、饮食起居、吃喝拉撒甚至是性生活全部统统都纳入一个完美的计划和秩序中。可结果是------天下大乱。
从此那个时代出来的人都拥有了一种狂热的操纵欲和窥视欲,他们为了操纵和窥视自己的后代而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想让自己子女的一切包括思想、意识形态、工作、饮食起居、吃喝拉撒甚至是性生活全部统统都纳入一个完美的计划和秩序中。可结果是------天下大乱。……对不起,本人懒,这句话纯粹是Copy 了一下第一段,就好象他们Copy 毛爷爷一样。

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
所以自从我有了清醒的自我意识后,高中整整三年加上大学这一年多,我与父母都处在一种冷战状态下。
他们是高尚的社会主义;我,是龌龊的小资。

赵玉今天要来,她想帮我来促成苏联邦解体,在我们家建立起一种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我期待着她的到来。不过我父母这两位保皇派显然是不太想有位改革派来改变我们家这种“稳定”的局面。
真不知赵玉会不会在我家里惨遭商鞅般的结局。


2.

我们约好她在除夕这一天上午来,我去车站接她。

她从大雪纷飞中婀娜走来,就好象是从她的神话走向了我的现实。
汽车站里人群很杂乱,我们就在一群群回乡民工的饥渴的眼神里拥抱和亲吻。

“飞飞坨,我好想你!”她在亲吻间隙中说。
没那么夸张吧,我说,十天都不到呢。
“嗯~~我度日如年!”她说。
于是我们又作了一些让民工们异常激动的动作。

走回去的路上,我兴奋地向他介绍着这座我长到差不多二十岁的城市。瞧,我说,我曾在那儿随地大小便,还有那儿,我曾扒在墙上偷看大姑娘洗澡……她甜甜地笑着倾听,象是看到了那个童年时候的唐飞,她一定很想走过去捏捏我那粉嫩的小脸。

可越是走近家门,我的紧张越是不断地传递给了她。她脸色苍白,不断地用一种求助的眼光看我,牵着我的那只手在手心上微微地渗出汗来。
我们路上聊天的频率呈抛物线状下降,到了离家一百米内,便完全停留在了横坐标上。


门开了。
“爸,妈,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赵玉……”
赵玉赶紧鞠躬,喊:“伯父伯母新年好。”多礼貌一孩子!
不过开门者只是冷冷地回答了:“噢,请进。”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这是我感觉到了赵玉心里的刺痛。

“我们已经吃过中饭了,你们自己热热饭吃了吧。”他们说完进厅房看电视去了。
虽然他们这样很不近情理,但总比跟他们一起吃饭要稍微舒服一点。
我帮赵玉热了热饭,她端起碗时手不断地擅抖着。我在她脸上拍了拍,她感激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吃了几小口饭便说吃不下了。

她壮了壮胆走进了厅房坐下,挖窟了她所知的上一代人有可能感兴趣的全部话题想缓和气氛,可是终归于失败,我的父母对电视明显比对她更感兴趣。我已经开始怀疑带赵玉来我家过年是不是个错误了。

整个下午过得如此尴尬,以至于如果这时要有客人来我们家,肯定以为自己错进了蜡像馆。“这四具蜡像做得好象真的喔!”他们一定会这样感慨,然后四处宣传,赚一些门票钱好给小孩们派红包。
外面不断有鞭炮声响起,象是在庆祝这个城市中的一座新的蜡像馆的落成。

直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我父母起身准备除夕晚餐了,赵玉象弹簧般地跳了起来,说着我来帮你们,便跟着他们走到了厨房,我父母不置可否。
赵玉毫无头绪地一会儿洗洗菜,一会儿端端盆子,也不知所做的都是不是应该做的。

到了所有的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母亲终于说了自开门那句“请进”后的第一句话:“大过年的,要不,你也做个菜吧。”
赵玉狠狠地点了点头。


3.

等到赵玉的菜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鞭炮声一阵嘈似一阵。
“那么我们就开吃吧。”我说着干笑一声,揭开了赵玉端上来的盘子。

请原谅我又一次觉得自己才穷笔枯了,我再一次找不到任何适当的词语和语句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那是怎样的一种惊喜啊,全人类都要为此欢呼!------
我在赵玉端上来的盘子里发现了满满一盘子的------碳元素!!!

这一刻是如此的“黑色”幽默,让我不禁想大笑,同时又想大哭。我望了赵玉一眼,她手中的筷子抖得快要掉下来。
------大家都来猜呀,赵玉本想做什么菜呢?猜出来有大奖!

在我强忍着恶心吞下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玩艺儿的玩艺儿后,那一盘子弥足珍贵的煤矿就再也没有人去开采了。
赵玉的筷子不停地抖动,十多分钟过去她也没能成功地扒一口饭进嘴。
悲哀开始慢慢地侵蚀我的心脏。

“……不是单亲家庭的女孩吗?应该很能当家的呀?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菜呢?”这是我母亲在说话了。
赵玉颤抖得快要昏厥。
我把碗筷重重地摆了下来表示抗议。

不过我母亲并没有停止她的攻击,她继续说着:“听唐飞说,你父亲是得白血病去世的对吗?……那可是一种遗传病……”
我在狂怒之中把饭碗在桌上拍得粉碎,几个盘子也碎了一角,油渍流满了一桌。赵玉完全抖得象是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万古寒冰的包围中了。

“妈!”我大吼道:“白血病不是遗传病!你们今天的表现是对我的无耻地侮辱!”
我父亲跳了起来猛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红了眼睛,不过不是想哭,是愤怒。“爸!妈!我不想给家里打电话时是赵玉催我跟你们聊两句,我不想回家的时候是赵玉要我多陪陪你们!是赵玉在教我怎么去爱你们,你们却这么无耻地对待她!”
母亲也大吼起来:“这么说没有她你就不会再爱我们了,这么说要你爱我们还得先求她的恩赐喽!好!我们可以没有她的恩赐,你爱不爱我们也随你!”
“好!这是你们说的!”我狂吼,“玉儿,我们走!”赵玉象是飘落风中的一片落叶,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张。
“你要去哪里!?”母亲大急。
“去哪里都比呆在这里好!”
“不许走!”这是母亲的吼声。
“让他滚!”这是父亲的吼声。
我拼命地拉开了门。母亲在身后已经号啕起来,她大骂着我有了媳妇忘了娘,又骂赵玉是个狐狸精勾走了她儿子。
我紧紧搂着赵玉冲入了风雪中。
“有种你就再不要问我们要钱!”这是父亲最后一个近乎绝望的威胁,它穿过飘着飞雪的除夕夜晚,想追着我而去,但我紧搂着抖得象个受惊吓的孩子似的赵玉,离这声呼喊越来越远……

(按:白血病并不是遗传病,本人也并不准备写一些女主角凄惨死于男主角怀抱中的垃圾故事,所以各位客官尽可放心,本人不能保证大家都喜欢这个故事,但起码能保证各位不至于在看完后把大前天吃下去的鸡肉都给呕吐出来。)

4.

他们如果不是在报复自己的儿子,就是在忌妒夺去了儿子的爱的赵玉!这是当时我在狂怒之中拉着赵玉离开家时的想法。

说到这里我又要再强调我爱着我的父母了,尽管从上一段几乎看不出来有这么回事儿。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我自己,我在这之前的四年多对待他们过于冷漠和残酷,所以当他们一但看到自己好象从来没有从儿子身上得到过的爱现在却被一名叫赵玉的女孩先于他们一步得到了,他们的心就完全被忌妒侵占了。可以说他们在报复我,也可以说他们在忌妒赵玉。
这倒是我们民族的一个传统了,婆婆总是要忌妒进而折磨媳妇儿的。

只可怜了赵玉……那一盘碳元素啊!!!令人永生难忘。


5.

汽车站里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那些汽车象是某些生物残留的躯壳,已经死亡。
大雪纷纷扬扬地漫夜飞舞,它们不认识我们,所以没来理睬我们。它们在夜空中追逐调笑,嘻嘻笑笑地庆祝着它们的季节。
赵玉一直在不停地抖动,我紧紧地搂住她,吻她。
“玉儿,我们去你们家,你不是要带我去看你妈妈的吗?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看她了,高兴吗?……”
她听我说起了她的母亲,情绪终于安稳一些了。
“来,我们来想一想,”我拍着她的背说,“我们来想一想明天买些什么礼物给岳母娘呢?”
她望着我,露出一个让我感觉很凄美的笑,说:“……飞,谢谢你……对不起,让你跟爸爸妈妈吵架了……”
我让她跟我一起作深呼吸,她便跟着我一起作起深呼吸来。我们望着纷飞的雪花作着深呼吸,她终于慢慢地停止住了擅抖。

“……飞,晚上我们怎么办?要等到明天早上六点钟才有车。……”
“……要不……去宾馆开间房?”
她苍白的脸终于转红,说:“……你不动坏脑筋的话,可以考虑……”
我乐了,说:“呸!想得美吧你!就我们现在身上的钱,能安全到达你们家就万幸了!……喂,我说……你不会是对我起了什么淫心了吧?”
她脸通红,终于哧哧笑起来又来掐我。然后她又问:“那我们怎么办?”
“今天不是除夕吗?你没听说过除夕守夜的规律吗?我们就守着那夕被除掉呗!”
“……那好吧……有你在我什么都无所谓……”
我一阵感伤,又紧紧搂住了她。

“飞……我在想……我们俩互相安慰着,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可你爸爸妈妈现在一定没有人可以安慰他们……他们一定很伤心……”
她真不应该提这事儿,她一提起,我对父母的狂怒猛然间全部转化成了悲哀和痛苦,这份悲哀和痛苦听到赵玉的话后就象是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吃到了什么神奇的蛇或蛤蟆似的突然间练到了第九层功力,在我的胸口剧烈地冲撞,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我对着飘雪的天空大吼了一声,把赵玉吓了一大跳,然后我便畅快淋漓地号陶大哭起来。传说中有只怪物叫“夕”,每年这个时刻上天就会派神仙来除掉它,然后人间便一片欢腾,是为除夕。知道那一年的夕是怎么死的吗?它好不容易过年休息出来游逛游逛,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叫唐飞的汉子象野猪般嚎叫着从而受惊吓而死!为了纪念该奇男子,从此人们每年的今日都要祭献妙龄少女给他!

赵玉又开始颤抖起来,她跑过来吻我,说:“……噢,别去想了别去想了……都怪我,没理由又来提这事儿……噢,傻小孩……快别去想了别去想了……噢,都怪我都怪我……”
我哭得抽搐起来,完全象一个未黯世事的“傻小孩”了。
“噢,别哭别哭……飞飞坨,看我跳舞给你看……你看喔……”
她拍拍我,然后走到积着雪的停车坪上一块空旷的地方,说:“值此除夕良宵,我,赵玉,愿跳一段雪花儿舞,送给我最爱最爱最最亲爱的飞飞坨……”

她在飞雪中哼着曲子翩翩起舞,纷纷雪花好象都赶来陪她轻舞,突然间漫天焰火,满城都亮起狂乱的火花------十二点正了,火车站的大钟砰然巨响。
火与飞雪,而她在中间起舞。那是一个女孩和两个灵魂的舞蹈。
看过玉儿的那次舞蹈,以后任何他人的舞蹈在我眼中都只成了一阵癫子的抽风。
她本来从她的神话走入我的现实,而现在,她牵引着我,又从我的现实走入她的神话的最完美处……

十六。

1.

那个梦又来搅挠我了,他让我在醒来后仍无泪地抽泣不止。
这一次它好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清晰,而它给我的悲哀也更深沉了,可是当我努力回想希望找到那个默默伤心的可怜生物时,梦里所有的情节再一次藏匿起来,它们就在几分钟前还那么地清晰好象那就是我的现实,可一转眼它们又不见了,只留下我坐在床上毫无缘由地无泪地抽泣。

赵玉穿着睡衣从她妈妈的房间匆匆地跑了过来跳到我床上,抱着我说:“噢,傻小孩作恶梦了,都怪我昨天惹你爸爸妈妈生气,对不起对不起……”她拼命地吻我。
我笑了,但仍控制不了一阵阵猛抽着,我说:“别傻了,不是恶梦,好象是个挺伤感的梦。”
“噢?你梦见什么了?”
“不知道,……在梦里的时候情节异常地清晰,可是一醒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已经好多次作过这同一个梦了……”
“飞飞坨,你就象个艺术家!”赵玉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笑望着我。
“你昨天晚上跳舞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呢,无论是漫天飞雪还是火树银花什么的都只配作你的背景。”
“真有这么好吗?”她笑着问。
“真的……你当初为什么不读舞蹈专业呢?”
“……我……咪咪太大了点,人家不要……”
“我拷!”我乐了,“居然还有这么变态的规律!”
“那时候就是这样,没办法。”
“你妈妈呢?”
“她去外婆家准备大年饭去了,专为给你接风的喔,高不高兴?”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从她女儿的手艺就完全可看出丈母娘肯定是一名个中高手!”
赵玉通脸通红,笑得象只伸舌头的哈巴狗。
“喂,我说玉儿,你昨天那乌七嘛黑的令我觉得无限恐怖的一盘子究竟是什么呀?你当我们都是屎克郎?!你本想做什么菜的?”我突然间觉得无比的好奇。
她红着脸笑着打我说:“别再提那件事儿了嘛,等会某个傻小孩又要哭鼻子了。”
这回我也满面通红,惭愧不已,我说了声“呀!老婆不打,上房揭瓦!你到底说不说,说不说……”
我把她揎翻在床上,把脑袋拱进她的睡衣咬她的咪咪。她笑得声音发颤,拼命地推我的脑袋说:“别闹别闹,我妈随时会回来的……好吧好吧我说……是想做东坡肉的……”
我趴在她身上笑得喘不过气来,“我拷!东坡肉!!……我拷!东坡肉!!……你这不是想把苏东坡活活气死吗?”
她又开始狠狠地敲我的头。

好!答案原来是东坡肉!有没有哪位客官猜出来的?来我这儿领奖!


“喂,玉儿,丈母娘这么放心我们?留我们两个干柴烈火在这儿就不怕出事儿?……莫非,她已经默认了?”
“呸!”赵玉马上红着脸坐了起来,整好睡衣跳下床,“你可别动歪脑子!看样子我与你也有必要约法三章……”
我拷!我倒在床上装作已经死亡。


2.

在赵玉家过得很愉快,这给了我们一种补偿,让我们渐渐忘了在我家的不快。
只是那个莫明其妙的感伤的梦时不时地来探访我,象是位神秘的老朋友。

她家的亲戚很多,几乎整个过年时期我们都在走家窜户,这里趁一顿那里趁一顿。原来她们娘儿俩就是这么过活的,我在想,难怪赵玉会做出那么惊天动地的一盘东坡肉!

说句老实话吧,丈母娘对本酷哥并不是很满意。
在第一天我们灰头土脑弹尽粮绝地赶到赵玉家时,本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已经不太妙了。赵玉曾闷了一肚子笑地告诉我说她妈妈暗地里问她“唐飞那孩子不会是农村户口吧?”
然后是,我跟家长们向来就不擅勾通,每次跟着她娘儿俩出去趁饭吃的时候我都只埋头猛咽,有时赵玉在桌下踢我了,我才抹抹一嘴的油给长辈们敬酒。
有时候我下定决心要跟丈母娘促促膝谈谈心,可一坐到她面前我立马就变成了一颗红薯之类的东西。
这让丈母娘不禁再次怀疑,以至于在家里以为我睡着了的时候问赵玉是不是真的爱我。
赵玉回答的时候又一次说得自己哭了起来,她说是的,我爱他,就象你爱爸爸,我真的不能没有他……然后她们娘儿俩就抱在一起抽泣得无法自控。
她们娘儿俩可真够夸张!那天晚上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着。

直到我跟着她娘儿俩去扫了岳父老子的墓,丈母娘才稍微对我有点儿好感起来,她微笑着看着我在坟头磕拜,听到我对岳父老子说的话后显得更是开心。
我说的是:“岳父老子!以后就让我来照顾玉儿吧,您放心好了!”

赵玉又哭了。

(第二部完)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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龌龊后清纯(第三部)

第三部
一.

1.

也许我的父母幻想着过年时的那一次大闹仍然只是我的又一次“小孩脾气”------不过我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们错了,我不再是个小孩,我说的话不再缺乏底气,我从此后都一言九鼎气壮山河死马难追------我,唐飞,从法律上说从伦理上说从生理上说都已经是一位成熟男人,相貌堂堂并且亭亭玉立!
只是在以上一长串修饰语中我无法加入“从感情上说”,------我缺乏这方面的教育,所以我不好在这方面夸口。国人们大多缺乏这方面的教育,往往都大把大把的年纪了,仍然在这方面搞不清坨数,弄得偶们中华民族倒象是低等生物或是冷血动物的野生动物园。
他们只懂“阶级感情”,我的苍天!

我的父母一定还在期望我象小时候离家出走一样,三两天后饿得不行了就只好乖乖回头,老老实实接受他们的羞辱和施舍,并再次听他们不厌其烦地在我耳边重复着“身在福中不知福”,“辛辛苦苦养着你你要知道报答”,“旧社会我们吃草根”,以及“好孩子”的标准和他们对我的期望。
而我不断在心里重复的想法如下:
1. 我不知道的“福”还算是“福”吗?
2. 中国的父母养孩子都是为了求“报答”吗?难怪有“养儿防老”一说。
    3. 旧社会的人就算吃屎又关我鸟事!?
4. 他们心里有个洋娃娃般的“好孩子”,可干嘛非挑我去扮演他?我不乐意!
5. 我应该把他们的期望当成是我的期望吗?那么“我”还是我吗?真不是别的比如说他们爱吃的草根之类的玩艺儿?

不过这一次他们彻底地低估了我这个已经成熟的男人------简直熟透了!连这他们都没看出来,非胡了不可!
我要独立了!
我要摆脱殖民统治!
我要:
中华----银民----共怀国----成立嘹!

从此偶就要杵在世界民族之林的东方!


2.


我以一种复杂的情绪面对我的这次独立尝试。
对我的父母,我爱他们也恨他们,对过年时我的行为我既后悔又骄傲,对于在我面前模模糊糊现身的“独立”,我既兴奋又惧怕。
但在赵玉面前,我隐藏了这些矛盾情绪中的消极一方。在她面前我的信心就如她的乳房一样饱满。我甚至拒绝了她提出的要我去她所任教的地方也作作英语老师的倡议。
我断然拒绝了她说,No way!我自己就能搞定。我就不信了!不就是养头猪吗!?费得了祖国几瓢粮食!?
我想要做的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而存活下来。我要证明给他们看------这里的“他们”包括我父母和赵玉------我,酷男唐飞,是拥有强大的生存能力的,是放到哪里哪里亮的!勤劳勇敢的唐飞同学,拥有着智慧和双手,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于是湖南省省级酷哥唐飞,也就是本人,在大二下学期一开学便在寝室里力拨山兮气盖世,斗志昂扬慨而慷地宣布了他的独立宣言------

除了作男妓,偶什么都干!

此言一出,洞人们俱为之惊悚。其中大头私下问我:“男妓你是不干的了,那么妓女你干吗?”
我拷!

寝室里的洞人们遂四处为我打听着兼职工作。那个时候学生找兼职可没现在这么简单,那时候没有麦当劳,没有肯德基,而大数多公司对于使用这种极不稳定的劳动力都持保留态度。所以让我渡过了一段痛苦的求爷爷告奶奶的黑暗日子------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白天给了我雪亮的眼白,我却用它们来寻找粮食!
那些日子即使是有哪位老总这样对我说:“嗟,来干!”我也会滚着爬着就去干。即使是他丢根骨头上天并喊:“来福,咬!”我也会欢快地腾空跃起去咬住那根狗骨头!
生活原来是这样的!它并不是我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在那一段极其窘迫的日子里,赵玉完全控制了我的经济大权------事实上一开始我甚至有吃软饭之嫌!
为了给我节省出下学年的三千块学费,她强行干预了我的内政,并且中午打饭也变成了她不愿放弃的神圣权力------不过我们再也没有在寝室里跟大伙儿一起吃饭了,我们一般打了饭就去一间偏僻的教室躲着吃,因为我们打的菜实在已经没有面子让寝室里那些有钱人看到了。我们过上了贫困生的生活!我们在给社会主义抹黑!我们在长帝国主义的志气!我们俩躲在偏僻教室中象两只老鼠般一起啃咬着五毛钱一大脸盆的白菜。我们连盆带碗地啃咬着,吃得那形象真是------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我们已然修练到连放屁都不带荤味的境界!

我迅速地瘦了下来,就好象身上的肉在一大块一大块地往地上掉,让那些想减肥的女生羡慕了个半死!不过这让赵玉非常惭愧------通常来说,老公瘦,不是老婆性欲过强就是老婆过于抠门。赵玉估计是自认了第二项了,其实我倒希望她认了第一项。
有时候我们又在一起进行哺乳游戏时她会摸着我的头说:“飞飞坨,你要真能从我这里吸出奶来就好了……”
这个时候她就象我童年时期的母亲……这每每让我泪满赵玉的胸襟。


3.

风爷决定跟我一起找工作,他的想法总是很纯结,让我忌妒------他的目的是:锻炼锻炼。我也想只是锻炼锻炼,锻炼好了再正式开始,可我在还没排练好的情况下就被人一脚踹到舞台上了,那么我也只好故作欢颜逗台下人开开心儿。

老大把我和风爷介绍进了他所在的那家饮料公司。我们在那里干了一个月,可我们并没有老大那种推销天才,并且也没他那种实在不行就自己买几箱的经济实力,所以一个月后钞票没赚到一张,自己倒贴进去百来块钱车费。
风爷先拍拍屁股走人了,而我也只多坚持了几天。于是这第一份工作便以惨败告终。

然后我们在一个职介中心交钱登记了。登记的时候我们俩都填了“家教”。然后工作人员对我们说要找家教工作的学生汗牛充栋如鱼而贯,要真等轮到,你们俩可能已经毕业了。所以他劝我们再多勾几个目标工作。那好吧,反正多勾也不用多花钱。我和风爷就仔细找起合同里的其它工作来。我们发现居然还有作广告模特和群众演员------我和风爷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广告模特!群众演员!许多大腕儿不就是这么出来的吗!星爷当年不也在射雕中演个一出场就死的士兵丁吗?!于是我和风爷乐呵呵地勾上了这两项。
回去的路上,风爷问我:“你说会让我们拍什么广告?”
可能是金正VCD什么的吧,我说,我们要打扮得酷一点,大喊一声:“香蕉也熟了!”

广告模特的梦想在我们登记后很快就实现了,这不禁让我们对现代人的办事效率感慨万分。
职介中心告诉我们去某某广告公司,我们乐得屁颠屁颠的,穿着最体面的衣服就出门了,一路上拼命地练习那句短促有力的“香蕉也熟了!”。

我们先找到一栋豪华的写字楼,走过它,在后面不起眼处有栋四层的破旧楼房,有点象我们俗称的“危房”,上二楼,靠厕所的三间房,就是我们梦想从这里一举成为广告名模的公司。
别人也许正在上升阶段嘛!我们安慰着自己。
那名也许是经理的人倒是挺擅谈,他跟我们谈了广告业的大好前景以及他们公司的海量业务------听上去有点不大可信。然后他告诉我们他们正代理一家火腿肠广告,需要两位模特。
火腿肠广告?!那要怎么拍才会有创意?!我的脑海里立即给他们构思着:让千百根红彤彤的火腿肠漫天飘舞,然后我和风爷作E.T.打扮,骑着最粗壮的两根,后面还喷着火,飞快地蹿至屏幕中央,齐声大喊:啊!可以吸的火腿肠!

不过我的创意是白想了,因为那人告诉我们不用拍,是用走的。
用走就可以了?那是什么广告?!
他最终从另一间“办公室”拿出两套有活人那么高的火腿肠装束,说你们就穿上这个到街上走一走吧,挺简单的活儿!
原来只是要我们扮演大火腿肠中的猪肉馅而已,这活儿……的确很简单!

于是那个星期天长沙街头就出现了两根直立行走的巨大火腿肠!原来这个广告真的是用走的,好有创意!
两根巨大的火腿肠在长沙街头胜似闲庭信步!

有趣儿的是,我们走在路上时居然还迎面碰上了两支巨大的直立行走的牙膏!他们也走得风度翩翩并很友好地朝我们打招呼。
于是幸福的长沙人们就在那一天看到这么一幅奇景:两支大牙膏对着两大截火腿肠打着招呼,然后四个怪物还在路上驻足聊了一会儿,就好象地球已经被它们侵占了一样!!
原来那俩牙膏是另一所大学的大学生,他们也是要“锻炼锻炼”------有道理,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长寿牌牙膏!

然后我们继续走,不巧的是我最怕碰上的人远远地出现了。赵玉周日是上午上课,她去教少儿英语正好要经过这条路,我居然把这码事儿给忘了------可能是因为白天我一般不接她的缘故吧;也有可能是我装火腿肠实在是装得太象了,所以也变得跟火腿肠一样没脑子了!

赵玉对着我们匆匆走来,笑望着两根奇怪的火腿肠。
我转身想在她认出我来之前走到另一边去,可惜风爷这个呆瓜兴奋地喊起来:“赵玉!”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名模”。
赵玉乍一听到火腿肠喊出她的名字来,吓得一哆嗦。然后她从火腿肠在脸部开的那个洞里认出了风爷,不禁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背着身子,用后脚跟踹了风爷一脚。

赵玉揉着肚子喘着气说:“风爷,你别说话,让我来猜一猜另一截火腿肠是由哪位著名影星扮演的!……嗯,难道是刘德华?”
风爷还真傻拉巴机地摇摇头说不是!
“那……是古巨基?”
风爷又摇头说不是。这两个人真是绝了!
我受不了啦,回过头说:“拷!我是葛优!”

赵玉明明早知道是我,可当她看到我时仍然装出一幅受了不小惊吓的样子大呼小叫:“哎呀!原来是我们大家的飞飞坨!”她说完又蹲在地上大笑起来。
我在她屁股上踢了两腿说:“滚滚滚,别在这儿大便,还不去上课去,要迟到了!”
她这才说声“噢,对了。”匆匆站起来走了,走了不远又回头丢了我们两个飞吻,最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至于“触电”的梦想最终落空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作完“广告”几天后又去找职介中心,结果那位我们交钱的时候曾经客气得跟我们的傻孙女儿似的工作人员翻脸不认人了,她把一张象是屁股一样毫无表情的脸对着我们然后用她的屁眼对我们说,“你们不是找到了工作了吗?”我们向她解释那只是干一天就完的临时工作,只干了一天,赚了五十块钱。那只屁眼继续说:“你们不是去干了吗?不是赚钱了吗?那不就结了?要再找工作得重新登记。”我们说我们上次的登记费就交了五十,你帮我们找的工作总共也就赚了五十,这也算的?屁眼说:“那我们不管,你可以不去干,你干了我们这里就算完成任务!”我于是在职介中心跳脚大骂起来,又开始从她祖母操起直操到她的玄孙女儿,如果她碰巧没有孙女只有孙子,那我就鸡奸了她孙子!
最后连风爷也用了句最恶毒的话骂她------风爷骂她:“你们太不象话了!”

以后一段日子偶着实沉默了一阵,大头每每安慰我:“……飞哥,面包会有的,馒头也会有的……蝼蚁尚且偷生,你可要节哀顺便!”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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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9 03:15:02 |只看该作者
二.

1.

在偶饿得快要过去了的时候,省政府救了我。党的这份恩情,叫偶刻骨铭心三生难忘万岁万岁万万岁。
噢,有必要说明一下,我这么说并不是我领了救济了,倒不是有骨气不愿领,而是没听说过有那玩艺儿领,再说了,偶们国家本来就经济基础薄弱,俺有手有脚,零部件绝大多数也还完整,怎么好意思再让政府担忧呢?钱要都让偶们花了,领导们拿什么喝小酒怯?
事实上是湖南省那年搞了次糖酒交易会,是老大透露给我们的消息,他要随他的饮料公司同去,所以他说同志们,政府开仓放粮了!糖酒会上白吃白喝不要钱!一个洞内遂欢腾雀跃歌舞升平如得解放,人人喜形于色蠢蠢欲动。

于是糖酒会时我们其它五位洞人装成是帮饮料公司抬饮料的,五个人抬了一箱饮料混了进去。当时那位门卫的反应是用一种惊异的眼神望着我们,什么饮料这么重,要五个人才抬得动?一定是富含矿物质的新型饮料。

糖酒会是在省会展中心举行的,里面热闹非凡象个巨大的菜市场,各食品生产商都把自己的东西摆满展台任人品尝,还真不要钱!------共产主义就在此时此地实现了!集体食堂又开伙了!!
反正,我们就那个撑啊!
特别是酷哥我,吃得那架势就好象世界再不会有明天!老大屡次非常担心地拍我的肩说,飞哥,身体要紧,别玩儿命!


偶之所以要在这里提到这次白吃白喝的盛会,除了借此回想一下那老鼠滚在粮食堆上的幸福之外,主要是因为在这里有位风骚女子瞄上了咱们老大------早就说过老大是“风骚女子的天敌”嘛!
虽然老大后来一直批判我们的观点,但我们仍然认为那位在糖酒会上认识的名叫陈琳的女孩跟曲红没什么区别,她有着两个不停荡漾着的乳房和一坨在牛仔裤里绷得有如粽子般的臀部。
陈琳是一家酒厂的兼职推销,她本人正在某大学读成高------老大应该改名叫“成高女子的天敌”了!
在我们看来那陈琳比曲红更漂亮------尽管老大坚决反对。

在糖酒会上,她几乎是完美地向我们阐释了“一见钟情”的含义。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老大在客户较少时和我们一起去骗吃的,当然他不会象我们一样闹饥荒,所以他主要是去骗酒喝,于是我们就来到陈琳所在的展位,她给我们每人斟了杯酒,老大礼貌性地夸了几句好酒好酒啊,然后他们就聊起来,聊到老大也和她一样是兼职打工的时候,陈琳就已经面色红润笑靥如花春情荡漾淫水翻腾了,于是她殷勤地给我们一杯又一杯地斟酒,喝得我们也春意盎然------忘了说了,她们厂生产的是XX鞭酒!这让我们暗地里都希望找头母猪解决一下问题。
不过为了表示我们是有这个身份喝她的酒的,洞人们都表现得很有风度,没敢把找母猪的想法表露出来,大家彬彬有礼地笑谈着,特别是包菜,他简直快要成了布鲁斯兰------但我一不小心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忌妒,特别是当陈琳用一种恨不得马上就与之立地交欢的炽热目光望着老大时。
陈琳并未喝酒,可她看上去更想找头公猪。


2.

老大确实有如外国著名影星一样酷,他身材高大,是一个洞里最高的,看上去孔武有力并让人联想他的某物也一定令女子尖叫让男子上吊------原谅我到现在才介绍老大的外貌,我其实是不想听到刺耳的尖叫声,也不想对别人的生命承担责任。
老大天生卷发,看上去很有异国风情。他总喜欢在早上梳头时骄傲地问我们:“怎么样?也还洋气不罗?”我们忙心悦诚服地说:“羊!很羊!羊得要死!”
虽然他用的牙刷杯是我们捐赠给他的可乐纸杯,牙刷上的毛也所剩无几看上去象倒过来的老头儿的阳具;虽然他用的饭盆常常很有个性地长满绿毛,硕果仅存的两三本教课书也页面不全,可他本人看上去是那么的光鲜------他身上穿的全部都是名牌,包括内裤和袜子也都有名有姓,仿佛一喊它们就会“哎”的答应,在手机还是绝对的奢侈品时老大就光荣地成了受中国电信双重剥削的一族------而这一切就是他之所以成为“风骚女子的天敌”的行头。

而包菜,“女见愁”,则不仅在忌妒老大同时也崇拜他和模仿他,老大的所有行头他都COPY了,甚至包括长绿毛的饭盆。最近老大买了个Zipple火机,他立马也买了一个叮叮叮地练习着各种潇洒的开火动作------据说男人在给香烟点火时是最吸引女人的,很好理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陈琳后来来我们寝室时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哟,包菜也用上Zipple来’点火’了!?”

陈琳在这一点上有些令我们讨厌,她从不掩饰她对别人的蔑视。她从不会跟曲红一样和包菜打闹或是去调戏风爷,她在“一个洞”里仅仅对老大和大头瞧得上眼,跟他们在一起时眉开眼笑狐骚无比;但对我们,包括包菜在内,就如对待我们寝室的桌子。
所以尽管她时常带酒来喂我们,但我们还是讨厌她。有天晚上又在寝室里开烛光酒会时我们问老大:你真爱上陈琳了吗?
老大说呸!爱她个麻披!
我们听着舒坦多了,就是嘛,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间隔了洞人们的兄弟感情嘛。
老大继续说,也就是解决了正常的性生活问题,不用再担心给别人骗米米,也不用再担心得病而老在鸟鸟上包那么个塑料袋了!
高人!我们赞美他。
不过……我们又问,她跟曲红没什么很大区别呀?为什么你对她们完全是两种阶级立场呢?老大啪地拍桌子说姥姥的谁再说她跟曲红没区别我扁谁!她能及得上曲红一个小脚趾吗?!
我们在想像中比了一下,觉得不太好比。
老大咕咕咕地喝下一杯酒说你们懂个屁!曲红那样作是有原因的,她从小家里穷,那也许是她的一条最好出路……无论如何,我都原谅她……他咕咕咕地又往肚里倒了一杯------然后他的红圈有点红起来,我们觉得不妙,赶紧变换话题。

包菜想出来的话题是最妙的,大家都感兴趣,他咽着口水问老大陈琳在高潮时是什么表现,叫得怎么样,水流得多不多?
这回老大来劲儿了,他又咕咕咕地倒进一杯一抹嘴说拷!那架势!响彻云寰水漫金山天翻地覆------一句话,换了人间!

我们哀求着老大,你不是说过要给我们作真人示范的吗,找个时间表演一下嘛!
老大说不就是True man’s show 嘛,没问题!
我们充满期待地说一定要表演一百零八种不种姿势。
老大说就一百种吧,凑个整。
我们问什么时候?要赶在热天气,盖了被子那不就是蒙我们嘛!
老大说没问题,……大约在冬季!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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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

我差点忘了提糖酒会后回来那天晚上的事儿了,瞧我这记性,老忘事儿------不过也许是我不愿记起那天晚上的事儿了,那是我与赵玉之间的第一次吵架。
我带了两盒从糖酒会上偷出来的饼干去找赵玉,想给她也补充补充营养,老这么吃青菜,说不定连咪咪也吃成了绿色的,那以后我们的儿女岂不就得吃绿色食品了?!

我拉她到外语楼后,说:“瞧官人我多好,混了点吃的首先就想起你。”
她笑了,说:“飞飞坨不对我好我还怎么活?”然后她突转语气给我泼了盆凉水,经过我后来分析她可能当天正值每月几天的好日子,叫酷哥我给碰上了!她说:“飞飞你不能再这么混吃混喝了……”
我立刻凉了半截,猛地站起来说:“没错,我不能老在您这儿吃软饭了!”
她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有点脾气了------请原谅我,那时年轻,脾气还是有点的,不象现在,说偶是屎偶也认了。

她顿了一顿,说:“我是说你该找份象样点的工作,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凑齐学费?……”
“我这不是在找吗?我这不是在找吗?什么机会都没有我又能怎么着?”
“那我让你来我们那儿教英语你又不去!?”赵玉也提高了声调,这让我隐隐地看到了我们以后夫妻生活的模式了!我们一定能组成“五好家庭”!
“赵玉同学,以后我的学费就用不着您操心啦!”我用一种极尽讥讽的语调说。
赵玉眼圈一红,尖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爱你。”我先明确这一点,就象我在文章中屡屡先明确我爱我的父母一样,但是……“可你不能用这个来要挟我!你不要想支配我!我最讨厌受人指使你知道吗?”

“我没有想要挟你!我没有想支配你!我只是为你好!因为我爱你!”赵玉一边象打开了自来水笼头一样在脸上浪费水一边声嘶力歇地嚎叫。
这就是女人的致使武器了,因为她爱你,所以你应该按她说的作!所以你应该不再是你!我母亲又何尝不是这样?
“飞飞,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她泗泪滂沱地扑过来想抱住我,但我厌恶地推开了她。
“啊!……”她凄历地尖叫,“你不再爱我了,你厌恶我了!飞飞,你说,说你还爱我!”
我说了,不过我说的是:“神经!!”
然后我转身走了!留她在我身后号陶大哭,就象……
我母亲……


2.


有件事令我感到非常恐惧------我以前并没有过小夫妻吵架的经验,即使是跟秦雨的那一次强吻挨耳光也并没有愤怒的成份,所以这本应该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可是在那一刹那,我突然体验到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就好象它已经伴随我多年……

那晚后连续三天早上,我都在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梦里醒来,并不停地抽泣着,我好象有点头绪了,这一次应该是赵玉把那只哀伤的小精灵给引了出来,我好象有点清楚它是谁它长什么样了,我好象看到了它的一条小尾巴,它在前面拼命地逃蹿。
它不想让我看到它的忧伤,它只喜欢躲在暗处,孤独地流泪------所以它跑得很努力。
那么算了吧,我不再追它,我只轻轻地,无泪地抽泣……


3.

我们寝室在又一次洞人酒会上就一个哲学问题差点分成两派互相丢花生米打起来。对了,插叙一下,我们寝室的夜聊大会有很多不老的话题,其中聊得最多的排一个次序则分别是女人与性(:,第一代领导人,体育,战争,哲学和心理学……那天我们就是在聊哲学。
我,老大和包菜属于颓废派;大头,风爷和猪头则属于激进派,

“这个世界没什么希望了!”我奠定了我们颓废派的发言基调,可能是跟赵玉吵架后的不良心境仍在影响我吧,我一出口就对整个世界进行了不容反抗地攻击。
“何解!?”大头等着我们的论证。
“熵定律!!”我又搬出哲学课上学来的一套,“世界是在发展吗?大家一直都这样认为,可是根据熵定律,它只是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热寂,走向毁灭!”
猪头发言,“可是宇宙的发展是这样的,一个宇宙热寂了,另一个宇宙又在大爆炸中产生了,希望于是又延续了!”
“我拷!那是外星人的希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老大的发言。

“不要这么偏激嘛小同志,”大头品着酒作官僚状发言,“首先,要肯定你们的熵定律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熵定律讲的只是物质世界的发展规律,不能生搬硬套地用在我们人类社会和精神世界里嘛!”
“党说精神是物质的反映,”我发言,“那么精神当然也要遵照物质发展规律了!”
“没错!”包菜补充,“而且物质世界都他妈热寂了,还精神个鸟鸟!”

激进派立马全体发起了总攻,他们一起跳起来说话。
“哎!你们怎么不遵守发言次序?”猪头说。
“而且包菜同学还讲脏话!!评委,扣分!!”大头指着包菜叫喊。
风爷镇定地说:“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一下!”

“包菜,”老大对他进行了严厉批评,“不要再给我方抹黑!”包菜吐了吐舌头,然后辩论继续展开。

“就精神世界而言,也是一步步走向混乱的,”我义正辞言地说:“大头你不是跟我讲过那个姓弗的吗,他不是说人有潜意识嘛,潜意识不就是因为随着社会压力越大储藏的混乱本能就越多嘛!?”
“就是!”包菜又激动地跳将起来说:“而且人不都得死翘翘嘛!”
老大一把把他按在座位上,斥责他:“要按顺序发言,不要给我方抹黑!”

大头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说:“就精神世界而言,有两个伟人可以证明我方观点。首先是心理学家艾利克森,他承认人都有自我混乱的时候,但最终健康的人会走出混乱,而且对于死亡,他的解释是一种圆满,这跟很多宗教是相通的;另一位就更伟大了,是大哲学家尼采,他说人可以超越自己,成为超人!Superman,飞来飞去,多酷!”
“我们都要成为超人!”猪头付合鼓掌。

“哎,你们也没按次序发言!”包菜总算逮着机会报复了。“扣分扣分!!”
“是你方先有这种行为的,我方跟进!”风爷简节且镇定自若地说。

“可是!”我作出手势,要给他们致命一击,“------尼采是个疯子!!”
老大和包菜跳起来热烈鼓掌。另外三人遂偃旗息鼓,觉得尼采兄给他们丢了脸面。
我方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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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

“飞飞坨,跟我去打饭吧……”
我和赵玉吵架后的第四天,她来到我们寝室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我说。
她一定是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天下太平了!
于是我说:“同意!”

然后我们去了食堂打饭,居然碰到了李熊刚同学,赵玉很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我也极尽阿谀跟他热情地握手。
“……怎么样?都还好吗?”他干笑着好一阵才找到话说,“怎么两个人都瘦了?”
我忙说:“都还好都还好,这段日子正减肥哪,效果不错,给您看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最后拍拍我的肩说,“好好照顾她……”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赵玉的眼圈又有些红了。拷!没想到熊刚同学还挺有后劲儿!
“又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地问。
她停下了筷子,眼泪卟地落在了饭里,“你对我不好……你就因为小吵一下就可以三天不理我,你对我不好……”
“……你在我爸爸跟前说的要照顾好我的……可你对我不好……”

在听到她第一句埋怨时,我的脾气腾地又上来了,但在听到她第二句话后,我的精神几乎跨了下来,悲哀一瞬间占有了我。
我呆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她说:“玉儿,我会好好对你的,我爱你……”
她嗯了一声象只小猫一样蜷在了我怀里。
我继续说:“我会去找份象样点的工作,我会赚到我的学费,我会照顾好你的,玉儿……”
我们俩象是对贫贱夫妻般抱头痛哭起来。

“放心吧,玉儿……我不会再去扮演火腿肠了……”
于是我们又卟地在满脸泪水中大笑起来。


2.

我下决心要找份象样点的工作了。
职介中心看样子是靠不住了,我和风爷直接跑到了人才市场。

汉语表达意思总是如此地意味深长,什么是“人才市场”呢?比如说菜市场是卖菜的地方,人市场当然就是卖人的地方!
而且它与菜市场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我很后悔没把我的弹簧秤带过来。
一进去里面人头攒动,人们摩肩接踵啮牙咧嘴,而各个公司都在墙边摆着地摊,看上去真的很象农村的年前赶集。只不过我们不是赶去买的,我们是赶去卖的------卖什么?卖身!!

招聘人员们一个个坐在座位上跷起二郎腿作黄帝状,尽管他们在自己公司的地位可能也卑微得不值一哂,但在求职人员面前,他们便尽全力地彰显着这一巨大的区别:他们有工作!他们来到人才市场几乎已经不是来招人了,而是来体验一下在下岗工人的包围圈中他们的强烈优越感。------中国人在两种时候是要遍尝羞辱与折磨的,一个是上医院,另一个就是找工作。

我们居然还看到许多上了年纪的人在摊前苦苦哀求,感人肺腑催人泪下,不过招聘人员很铁面无私地驱赶着他们:对不起,我们只要三十五岁以下的人!

几乎所有的摊位前都人满为患,人们象打仗般在招聘人员面前表现着自己。不过有家公司前倒是很清静,于是我和风爷走过去瞄瞄。
公司名字挺唬人的,叫“XX国际教育集团”!
一看我就明白了,知道为什么就他们这么清闲吗?首先当然是这个“国际”,把下岗工人们给吓住了。其次我们的社会借教育的幌子骗人的太多,甚至连祖国首都的“XX大学”“中央XX 大学”这种绝对的名校也在借什么自考什么成教大赚不义之财,所以弄得大家都对之很戒备。我们看这边清静便走过去问要不要兼职,那人说要。当然了,清静成这样儿,都可以搓麻将了,哪有什么不要的,于是便通知了我们去面试。

那家公司在某国营单位的废旧厂房里租了间办工室,穿过厂房里堆积满地的锈铜烂铁和破得看不出形状来的机床,我和风爷便来到了这家举世闻名的“XX国际教育集团公司”。

面试的时候倒来了很多人,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难不成是外面那堆破烂变出来的?他们中间也有几个大学生,不过大多数是找不到工作的中专生和下岗工人。
我们看上去都象是从巴勒斯坦逃过来的!
当然了,跟这些人一起面试是很能凸显本人的,他们就是绿叶,我就是开放在祖国的废弃厂房中的大朵藏红花!
那位所谓国际总裁的中年人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对中国教育有什么看法,对团对合作有什么经验等等。本人可是国贸专业,学的就是吹!这点屁问题能奈我何,……不好意思,就让我在下岗工人面前先小骄傲一下了……于是我侃侃而谈------简直就是侃侃伐谈兮,置之河之干兮!侃得那些个中专女生和下岗妇女们对我大抛媚眼------所以我的面试很成功,所以那位所谓总裁的就说了,好,你就当第三组的经理!
我拷!我就这么着成经理了!我吃着五毛钱的白菜就吃成经理了!?

我们组包括风爷和另外五位中专生和下岗工人,有位四十多岁年纪了,还得出来跑腿,真难为他,哎,下岗工人,苦啊!
而我,唐飞,拷,就是他们的经理了!
怪不得这世界上这么多经理呢,感情都是这么吃五毛钱白菜吃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这么个名号还是很有些荣光的,风爷羡慕我,下岗工人们甚至忌妒我------我拷,我吃五毛钱白菜也有人忌妒我了,这世道!

回到学校我兴高彩烈地对赵玉说,玉儿,我现在可是经理了!
她卟地笑了,问,你这经理多少钱一个月呀?
我说按件提成,没底薪,拉不到生意就没饭吃。
这象经理嘛!?赵玉吻我并问。
不太象……拷!那又怎么了?我气壮山河地说,反正我就是经理了!
来,让经理亲亲咪咪!
赵玉笑着捶我。


3.

我们“XX国际教育集团公司”从事的基本上就是一种教育咨询吧,让家里有小孩的家长们交些钱,然后全年为他们提供各种少儿教育及健康咨询。其实说真的,这倒是个挺不错的想法,可是不知为什么,在中国却混得挺惨。没多少家长愿意加入。

中国的家长们怎么这样?
不过后来一想明白了,家长咨询就是要给家长们上课------天哪,我国的家长们大多属于那种自己小时候成绩一塌糊涂却梦想着小孩是爱因斯坦的主儿,让小孩子们一天到晚象机器般搞学习是应该的,谁让他们是爱因斯坦来的呢;可要让家长自己搞学习,甚至学习一下怎么教小孩------没门儿,咱们都是差生来的,你拿我们怎么着!
另一个可能原因是,中国其实在各方面都极缺真正的专家,你说你是专家咨询把脉,可谁知道你不是请了位居委婆婆就当回事儿呢?!谁能保证你不拿个痔疮膏就给别人治牙痛呢?!


风爷一开始干得很有劲儿,他觉得这是个很有希望的事业------教育集团,听上去真不赖,更何况是在我唐飞的英明领导下,这就象是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周末时我们就象“专家免费坐诊”“义务看病”一样在几片居民区搞了几次免费咨询。
其实说白了就是去拉客。
所以只要一有抱小孩的妇女走过,我们马上就如见到屎的苍蝇般拥过去,大赞哎呀这小孩多可爱呀,多听话呀,要加入了我们的咨询圈,那一准儿成为爱因斯坦莫扎特维克多雨果或者维他命!于是很多家长都跑来看我们的资料了,也问了很多问题,形势一片大好,我们暗乐,这么多鱼儿都来看热闹,总该有那么两条呆头愣脑点儿的上钩吧。
可是结果一个报名的也没有,那帮妇女问了些有关小孩教育的问题后又问起我们的私人问题来,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等等------那位四十多岁的下岗工人回答有一傻儿子------然后她们又象是居民区妈妈茶话会一般互相调笑起来,说起互相间的趣事儿来,我们只好在一边干瞪眼。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她们大呼小叫着哎呀该做饭了,于是作鸟兽散。
我拷,妇女们纯粹是周末无聊了,来耍我们玩儿!

中午我们忍着饥渴干坐着。
一位老太婆踱了过来,咦?!她来给孙子咨询吗?
希望来了!我们既兴奋又紧张,把老太婆热情地扶到座位上。
“风爷,看茶!”风爷忙倒了一杯矿泉水泡茶。
老太婆很感激地喝着茶开口了,说:“医生啊,我就是这腰啊腿啊,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痛,别的医生也看过,一直都没什么效果……”

我拷!失败!彻底地失败!


4.

后来我们又作了几次居民区咨询,还是没一个人报名------我这经理很没面子。不过这其间倒是有个中专毕业的女生,注:也是唐经理的手下,她瞧上了咱们风爷,没事儿就在风爷处挨挨趁趁发发小嗲弄得风爷鸡皮不已。
有时我问风爷,窗前美女嘛,不去惹也就算了,现在有送上门儿的了,怎么也跟躲麻风病人似的。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不说话。


我国教育事业不想想歪点子看来是撑不下去了,于是我想了个办法,联系幼儿园!
可惜那个时候对于教育收费问题已经很敏感,我们吐露出的给回扣的意思都当场被拒绝了,偶真他娘的生不逢时,早两年不知有多少人靠这一损招成了巨富。
还好有位园长看我们可怜,同意让我们在家长来接小孩时设摊搞咨询。
我们又有了希望,于是我们又大张旗鼓地扯条幅搬桌子布置着我们的小摊。连赵玉也来帮我们,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激情澎湃------我,指挥!经理嘛。
其间赵玉看风爷干得满头大汗便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又作了个亲嘴的样子,结果被那位中专女生看到了,于是在风爷又一次满面汗水时她也拿了手帕抓着风爷猛擦一通并要亲嘴------她把风爷当成是谁都可以蹂蔺的那种公共用品了!风爷怪叫一声躲进了厕所,拉了一个多钟头的屎。

对于我们努力,老天给了一种这样的报答:家长们来了后大骂起来,说怎么搞这么个台子挡在门口,这还怎么接小孩。园长赶紧过来叫我们撒------于是我们就撒了!
原来我们来这个幼儿园就是来搭个台子然后又拆着玩儿的!

经过这一次,风爷说他不干了,首先是他怕了那位女生,其次是干得也实在没劲儿了,他说向我这个经理辞职。我说好吧,给你两块钱饭菜票作遣散费,他乐呵呵地拿着我给他的两块钱饭菜票说终于领到工资了,社会主义真好,我说今天晚上我的盒饭你包了,他把饭菜票丢回给我就跑了。
那位女生看情郎不在了,也觉得了无生趣,伤心地辞了职,后来再没联系,也不知有没有寻短见。另外几个人也大多自寻生路去了。

我不太甘心,又拉着剩下的两名估计是实在没办法的------包括那位四十多岁的下岗工人------每天下午去了阿波罗商场门口站着,风雨无阻,碰到有抱小孩的拉小孩的我们就扯着别人侃侃伐谈兮,不过还是没人上当------我拷,我怎么说上当,教育事业,是光明的事业!应该这么说:“不过还是没人受骗。”

……后来我也向自己这个经理辞了职……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赵玉说。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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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9 03:16:04 |只看该作者
五.

1.

我要实现我对赵玉的诺言,这让我有点不顾一切了。

风爷根本不屑一顾的许多诸如作钟点工去别人家里洗碗扫地或是在节假日帮缺人手的小酒店跑跑堂什么的所谓工作,我一一接了下来。
而且我并不想放弃在学习上已经取得的成绩,所以这样一来,我每周相当于有七个工作学习日。一天到晚累得半死,而且还只有五毛钱一份的白菜吃。
听上去真有点像旧社会!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在它没有来到的时候,我远远地站在一边看别人吃力地担负着它,且在心里嘲笑着:那口担子看上去那么小!那么轻!他们为什么要装出那么一幅费尽了吃奶的力气的样子呢?
当我自己也担负起它的时候,我明白了:确实要费吃奶的力气!

所以我和赵玉玩哺乳游戏的频率就越来越高,几乎到了每日一吸的程度。这也许就是对于“费尽吃奶的力气”的一种最好的解释吧!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生活的美好和充满希望。我昏天暗地地吸着赵玉那温润饱满的乳房,想像着自己仍在妈妈的怀抱中汲取着营养。

生活原来并不简单,那么我对我的父母……是否真的太残忍?……


2.

那位常来我们寝室混烟抽混酒喝的文娱部长老陈倒帮了我一个帮,这真有点出乎我意料。
那天他又来趁烟抽,正碰上洞人们又在商量我的兼职问题,各自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他于是大作人情地说正好有人托他帮小孩找英语家教,飞哥英语这么好,不如就找你去吧。洞人们头一次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殷勤又是递烟又是点火,那天他爽极了,又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去,一路大喊你们是我的铁哥们儿,你们是我的铁哥们儿,咱们有富同享……我们忙说好好好,并阻止了他说下一句。

于是我终于干上了我一开始就想作的家教。
与家长见面那天,他们对我显得非常满意,我的穿着本来就朴素,那天还故意戴了老大的金边平光眼镜,让人一不小心就真会把我当个知识分子。我也费了好大的劲儿作慈祥状摸了摸那小孩的头,干笑着说:“阿勇好可爱!”说完自己有点头晕想吐,象是煤气中毒。不过还好那小孩挺懂事,他大喊一声别碰我混蛋!狠狠地扫开了我的手。于是我和他的父母对望,故作会意微笑状。
我在心里已经把那小孩儿从六楼横丢了出去,看他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完成几个高难度动作后象堆鼻涕一样滩在马路中央。然后会有几个路人昂头大喊:“喂!六楼的!别乱往下面扔垃圾!”

我们谈好了条件------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那个时候是这个价钱------八块钱一小时!!!当我是三斤萝卜!!!
他们还假腥腥地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商量啊。”
我忙说满意满意------不管怎么说,总比当他娘的“经理”好吧!八块钱一小时呢!!我老爹跟我吹他小时候挑石灰一担子一分钱他也干了,那我上一小时的课,我老爸就得挑上八百担石灰,就算他一肩三担穿棱如风吧,一小时估计也赚不下这八块钱来。这么想想,我还是挺骄傲的!

当他们又提出每次家教都在他们家吃饭时,我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答应了,把他们吓了一跳,因为一般来说这个提法都只是礼节性的而已,他们并不会真期望你去吃饭,并且一般的学生又怎么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去吃饭呢?
不过我可不是一般的学生!
我可以上吉尼斯世界记录了,我,唐飞,是世界上可以证明的脸皮最厚的学生!我甚至还有一大创举,这里可以先告诉大家让大家也好瞻仰瞻仰,后来冬天在学校澡堂洗澡不方便,我便毫不羞涩地提出每次上家教除了在这儿吃饭外再加洗个澡!!
他们一咬牙也答应了!

于是我又开始为我国的教育事业作贡献了。
每次我上课的时候,小孩父母就去了另一间房看电视,我则在那小孩的房里和那怪物呆在一起。
正式上课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勇,让我先看看你的英语水平,how old are you ?”
他立刻回答了我,这小孩反应真快,他的回答是朝我脸上吐了口唾沫。

我拷!我居然来给头猪当家教了!可见人一辈子再怎么平淡也会有一两件惊心动魄的事儿。
我强忍恶心和怒火用手纸擦了擦脸,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自地讲起课文来。
房里是这么一幅奇怪的情景:我在一心一意地读英语;那小孩在一心一意地抠鼻屎。
我们互相都把对方视为无物!


3.

看到我干起了家教,赵玉安心了很多,虽然挣钱不多,但她也一周偶尔会打个荤菜犒劳犒劳我了。
我在她面前把我教的那个小孩描述成了一名飞天蜈蚣,除了学习,无所不能。
赵玉笑了,说没那么夸张吧?我教的小朋友怎么都那么可爱?
我倒楣呗,我说。

她依旧每月给她娘寄五十块钱,有次她有点难为情地说:“飞飞坨,我们不能苦了妈妈对吗?……”
我搂着她说对,以后我要给岳母娘买栋别墅。
赵玉说别墅倒不用了,你对我好我妈就高兴了。
我说我会对你好的,我是好人。
她卟地笑了。

然后她又说:“飞飞坨,我觉得你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好好向爸爸妈妈道歉好不好,难道你还真不认你爸妈了吗?他们现在一定非常伤心……”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不说了,再说又要吵架了,可是……你爸妈一定非常伤心……”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在伤心------当一想到他们的心如刀绞我便同时也在心如刀绞,然后我在我自己以及他们的心如刀绞中寻找着快慰……
我是个残酷的人,我对自己感到害怕!


4.

赵玉的心情越来越好起来,好到她报名参加了五四前我校举行的校园小姐选举大赛,她说她之所以报名是因为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飞飞坨的女朋友是最好的!
真没有什么别的不良企图?我怀疑地问。
她又捶我又亲我地说:“我能有什么不良企图我能有什么不良企图,你说你说……”
除了我之外,一个洞里其它所有人都高举着四肢表示赞同,说我们玉儿这么个大美人,总不能一天到晚埋没在唐飞这小子的阴影之下吧!
我拷!你们什么意思?我问。
他们说玉儿要是想换换口味了他们就集体报名,赵玉乐开了花,仿佛又回到了母系氏族社会,石榴裙下系着这么一帮面手。

初选人太多,所以就安排在操场上,在那里搭了个临时T型台,搞了两盏探照灯照着,并在两边牵了四个巨大的音响,那个叫什么“一加一加一”或者“三”的乐队也在一旁肃穆等待,看上去还真象那么回事儿。
那天晚上仿佛全校的和尚道士们都出动了,他们沸沸扬扬地包围了操场,蜇伏在暗处,好象准备随时冲上去抢她几个就抱回去作压寨夫人。他们的口水让操场的土地变得泥泞,他们的目光让夜空变得晴朗。
他们黑压压地一片,让我想起了一首著名的歌,是用美声唱法唱的------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老大和大头靠他们的关系网买通了很多人来专为赵玉鼓掌,他们还对我说:“就其他那些个麻花儿也想与我们玉儿姑娘比美,飞哥,要不要我们买凶把她们一个个干掉?”
我说不要弄出人命来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给她们泼浓硫酸就行了!

但那晚获掌声最多的仍然另有其人------是李海蓝!
当然了,她的后台能买通的人就更多了。
我们瞥了瞥包菜,他装出一幅无所畏惧的样子跟大伙儿一起喝着倒彩。
其实在台下时李海蓝就与我们擦肩而过,她望了一眼包菜,包菜也望她。
他们俩的眼神都是一种木然。

主持人作了介绍,原来是学生会主办的,看来赵玉是没什么希望了,第一名肯定要牢牢掌握在李海蓝的手心儿里了,是她老公一手操作地嘛!
比赛包括四部分:台步,英语技能,才艺,临场问答。

一开始就有大乐子看,一位可怜的女生走台时捌了一下脚,活生生摔下T型台横躺在草坪上,象是刚被强暴过的样子。而另几位女生获得了台下这样的喝彩:“喂!我们这是人类的比赛,你来倒什么乱?!”

赵玉在才艺表演时跳了一支舞------她令我神魂颠倒。
她微笑着,象是坠入了某个美梦,不再有哀伤,也不再有烦恼,连快乐也变得不重要。只是美,一种不似人间的美,让我感到舒适与温馨……

当然,她的舞蹈获得了满操场的喝彩。


5.

李海蓝的表现一直很夸张,矫揉造作,她说英语时甚至有点手舞足蹈,这不禁令我们想起了她的“孔雀舞”。
不过仍然有一刻她令我们有一丝感动。
那是才艺表演的时候,她弹着吉它喝了一首歌,她唱:
   
我是流浪,
却从未想过要去别的地方,
你是天堂,
却从不允许我去你怀里飘荡。
你哭了,
我淋透一身的冰凉,
你摇头,
我抛弃我所有的阳光。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
你放开牵引我的双手,
我一头栽倒在遍地的泥浆。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
任随你肆意将我践踏,
我也会无怨地向你凝望。

就算是最深最黑的夜晚,
你的瞳眸,也是囚禁我
流浪风筝的天堂!

我们转头看包菜,他再也装不下去,一时间泪流满面跳起身来跑开了。
------李海蓝以前并不会弹吉它!
这不是一个可以贪图享受和安逸的时代,
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勇敢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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