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谓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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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U_turn 2003年8月17日20:22:50 于 [茗香茶语]http://www.bbsland.com  

  
他叫有所谓，她叫无所谓，住在同一座欲望的城。

有所谓是白领，住在城中最高塔楼的顶端。对他而言，生活是一枚非正即反的硬币，棋盘中布局精密的黑白子，南北回归线中逡巡的太阳，黑夜过去白天来临的周而复始。一切都是有定数可把握的，一滴汗水加一份算计就有一份收获。没有自己多年的奋斗，加之洞察秋毫擅于把握别人认为无所谓而他断定有所谓的机遇，他身上橱中的名牌西装，这套顶层高级公寓，便只会是漂浮在遥远天际的乌托邦。傍晚来临的时候他喜欢懒在落地窗边的摇椅里，喝一点红酒，透过落地窗居高临下俯视灯红酒绿的尘俗，独自体会成就伴就的孤独。

无所谓是文人，数年前孤身来到这里，住在城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养着一条不知是叫宝宝还是叫贝贝的狗，写着男男女女无所谓的故事。有人说她写的东西很有时代感。她则说所谓时代感就是隐去了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一切时代背景，唯一重要的只有性别。于她而言，生活是一枚捉摸不定的硬币，散落棋盘的落樱与黑白子，午后暖洋洋懒洋洋的阳光，睡与非睡之间的真实与梦幻。她记不清别人的名字，管自己的狗也一会儿叫宝宝一会儿叫贝贝，有时会穿着一只白袜子一只兰袜子出门，给别人的写的书叫谎言的真与伪，给自己写的书叫真实的谎言。别人提点说真实谎言已有版权，她便在自己的书名后加了个II字，无期限地续着这本谎言亦或是真实，尽管这个II字对她来说，实在是无所谓的事。傍晚来临的时候她也喜欢懒在窗边的沙发上，喝一点红酒，望着窗外抹金的天空，独自体会孤独伴就的骄傲。

有所谓和无所谓是这欲望城市中一上一下的两个精灵，不同的生活理念注定他们生活的圈子是两个永不交合的圆，只是他们同样骄傲，也同样孤独。

然而某一天，两个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人碰到了一起。缘起那只又叫宝宝又叫贝贝的狗。那天，无所谓买了些1元8角的火腿肠给宝宝吃，没想到宝宝特别爱吃，三下五除二消灭了一根之后又嗷嗷叫着要第二根，两只眼睛叭哒叭哒望着主人，象是要滴出水来。无所谓一乐于是又给了宝宝两根火腿肠。而后无所谓带着宝贝搭公车去公园玩。公车上宝宝打起了嗝，打个不停，公车晃荡到最后宝宝便开始抽搐，到了公园宝贝懒在躺椅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继续打嗝，只是有气无力了。一大堆人围上来问怎么回事，无所谓也失去了主张。可巧有所谓在旁边，什么原因，忘了，反正这一点无所谓。

有所谓说，你这狗晕车了。你给它吃了什么它成了这样？

无所谓说，就吃了三根火腿肠啊。

什么？三根火腿肠？有所谓说，这么小的狗，半根火腿肠就足够了，你居然给它吃了三根？赶快送医院吧。

瞧它这样子还坐得了公车嘛。 无所谓忧心如焚。

得了，坐我的车吧。有所谓大度地说，我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动物医院。

正如有所谓所说，小狗的确是吃多了。在医生给小狗打消食针的时候，无所谓感激地对有所谓说，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狗儿都要完蛋了。

没什么。这小狗 多可爱，死了也怪可惜。它有名儿吗？

你叫它宝宝也行，贝贝也行，无所谓。

名字都可以乱叫吗？怎么称呼您呢？

无所谓。

有所谓笑道，我可觉得有所谓。

那我就叫你有所谓吧。有所谓上下打量了一下无所谓，真不知你这姑娘怎么活到这么大的。爹娘取的名字都无所谓。

无所谓俏皮地一笑，东西存在的本身就有了意义，为什么一定要有个名呢？

有所谓奇道，那你管桌子叫什么？ 椅子叫什么？

无所谓说，桌子是用来放东西的，椅子是用来坐的。我只需用手一指，说，把东西放这。再把手一摊，说，请坐。你便明白。何须说明东西放桌上，你坐椅子里呢。

有所谓摇摇头，这是狡辩，按你的系统世界早乱套了。医生都不知道该给你的宝宝贝贝打什么针，盘尼西林青霉素乱扎一气，看你怎么办。

没怎么办。那是医生的事，不是我的事。万一宝宝活不了，也只能怪它命不好。知道有人疼它，它已经应该满足，其他的便无所谓了。

有所谓叹了口气，连生命都能看淡，当真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倒有禅宗之风范，何不出家为僧为尼呢？

看淡生命，不等于看淡生活啊。即使为僧为尼，我也要做个济癫和尚般的，来个酒肉穿肠过。

有所谓笑道，我则要做释迦牟尼，著书立传，修身成佛。

济癫与释迦相视大笑，挥手作别。走的时候连名儿都没有留。

两人继续沿自己的轨道生活。只是有所谓偶尔透过落地窗探视俗世尘流时会看见无所谓的影子，而无所谓也会在茫茫人海中见到无所不在但又倏攸不见的有所谓。其实这街上，这巷中，这欲望城市的角角落落，到处是有所谓与无所谓的男男女女，只不过大家都不那么极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