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一个跟你归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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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韦敏 2003年9月16日16:35:55 于 [星语心愿]http://www.bbsland.com  

  
牵手一个跟你归家的人

什么是家?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想到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大家就说起了这个话题。我记得我们寝室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女孩子说了一段书面语言一样的回答。
她说：“原先，我只是听他跟我说他爱我。自问我也是爱他的，不过一定是不如他爱的多。前几天，他告诉我，他拿到了深圳一个单位的派遣函，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想，那就是爱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又出来了。
这个女孩子爱的是一个高年级的师兄。那是她的第一个男友，也是唯一的。
两年后，她毅然决然地也去了深圳。毕业那年，她就结了婚。
她是我们班上最早结婚的人。
几年后，我去深圳出差，给她打了电话，想约她一起出来喝杯茶。她先是应了的。后来，她又打过电话来说，晚上她要和她老公有一个应酬，不能赴我的约了。
我说那就算了，来日方长了。
如果是夫荣妻贵，那也是一派和美。不过，我听其他同在深圳的同学说，她一直委屈着自己在一个事业单位做着简单的行政，十年都没有挪窝；而她的老公，在深圳众多的不安分的男人中间混着，生活并没有多大起色。大家说起她来的时候，都是遗憾。
遗憾无非来自她比我们长得都要更精彩一点。精彩的长相应该有更精彩的活法。
其实，轮不到我们为她来遗憾什么，人家自己enjoy就好了。
去年，我在北京上班，突然就接到了她的电话，问我一些养孩子的话题。她在结婚了十年之后终于才有了一个女儿。我们通的那个电话很长，内容很琐碎，最后是因为她女儿的哭声才结束。
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又重新想到了当年那个和我们说爱情说得泪流满面的女孩子。如今都是妇人了。我是我们年级中最小的。当年在16岁就拿到大学通知单的我如今也迈过了三字头的门槛。所谓青春不再。我们是对方青春时的见证。现在要可以聚在一起，要说的，和可以说的，无非是一些远离爱情的琐碎。
那些话题的核心就是所谓的“家”了吗？

常常想家。

小时候爸爸骑着自行车送我去幼儿园。他的那辆二八的凤凰车的横梁上有一个藤编的小椅子架着，那是我的坐骑。常常想起那个古老而破败的小藤椅，下边伸出长长的两个可以被捆绑的竹竿，象一个别样的高跷。
——记忆里，那是家的纪念。

上学了，最高兴的总是刚开学的时候。领到了很多的新书，把积攒的旧日的挂历拿出来包书皮。爸爸妈妈和我们一起折着纸，包好以后等爸爸用毛笔的蝇头小楷为我写名字。
——记忆里，那就是家的节日。

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会买很多鱼和肉，腌肉、沉缸、吊晒••••••武汉总有很多不经意的雨水，防不胜防；腌好的鱼和肉只能挂在屋檐下，天气好又通风的时候，满屋子都萦绕着风鱼和风肉的腥鲜味道。
——记忆里，那就是家的气息。

我念的大学离我们家有差不多20公里的路，要经过长江上的两座大桥。这是我当年可以选择的学校里离家最近的一所。我至少可以一周回家一次。有一天下午，我踢拉着拖鞋去水房打开水，突然惊见妈妈站在我跟前。妈妈厉声跟我说：“怎么可以穿着拖鞋到处跑呢，象什么样子？”在我换好鞋子重新下楼的时候，妈妈就骑着自行车走了。来回几十公里的路，还有上下桥的大坡道，50岁的妈妈一个人在酷暑里骑车来看我，竟然连一口水也没有喝。
——记忆里，这就是家人的牵挂。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电视台。那是一个福利不错的地方，总有鸡鸭鱼肉饮料罐头什么的来抵广告播出费，这些东西最后也就分散在我们的每个人的办公桌底下了。逢年过节发的更多。班车装不下，自己也搬不动，就只好打出租车。然后，在家里的楼下扯着嗓子喊爸爸妈妈来帮忙，大包小包地往楼上扛。
——记忆里，这是家人乐意的折腾。

后来，我和妹妹都出国了。家就变成了一张张从中国飞往澳洲的往返机票。不论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这样的飞行不过就是为了让一个家来重新团圆。爸爸、妈妈、妹妹和我，四个人有那么多共同的日子和话题，只有我们最明白，自己的亲人，在这许多年里，为什么行走、为什么奔波；为什么欢欣、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栉风沐雨、为什么披星戴月；••••••

——家是什么？
是血缘、亲情和无私的付出。
是见证着的成长、改变和历练。

如果有人跟你说，愿意跟你归家，那必是无限安宁和静谧的一种温柔。
不论他（她）是累了，倦了，或者是悟透了。
什么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她）要和你归家了——

愿意把你的名字写进他（她）的履历。
愿意把他（她）的未来交给你打点。
愿意把两个没有血缘的人凝结成亲人。
愿意让生命轮回上演，把父亲母亲所有的付出继续下去，让你们的孩子沐浴着关怀和爱，以你们为他的荫翳——
是为家、家人和家事。

这个世界上，白开水最多，春药不多；平淡的日子最多，高潮的时间不多；身边索然无味的人很多，让你神交的朋友不多。
偏是遇见了神交的、又愿意和你牵手的人的时候——

牵手吧。
珍惜吧。
生命中，我们可以拥有的东西本来就很平常，我们可以选择的余地本来也不宽敞。
如果说牵手是在宣誓着我们的选择的话，珍惜就是对选择的不辜负了。
其实，一切原本很简单。

常常想，我能做到我父母的那种境界，就无愧为人母了。
很难。

2003年9月16日星期二

ivy_jiangUID: 137950

常常想，我能做到我父母的那种境界，就无愧为人母了。
很难。

真的很难，以我现在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