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逝水 [复制链接]

so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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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7-23 02:32:12 |显示全部楼层

流年如歌。
逝水如心。

还记得第一次完整的看《倚天屠龙记》的小说，是在高一的下半个学期，距离现在，不多不少，四年整。
那个时候的头发还是短得吓人的平头，一脸邪邪肉肉的灿烂笑容。
摸摸现在垂在耳后的碎发，已经开始学会僵硬的面部肌肉，小昭的歌声突然又在耳边响起。
今日容颜老于昨日古往今来尽须如此
四年。
山樱花开落了四次，梧桐细雨在梦里绿了黄了四次。
时间，在我不经意之中就随着脚下的江水，悄悄的从身边流走了。

第一次来到GTER的时候，应该是在三年前。
原因，早忘了，可能是因为谁家的哥哥或者姐姐。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什么叫寄托。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不明白什么叫教育网，更不明白什么叫机经。
对我来说，我与这里的相逢，是没有任何美感的，甚至有点莽撞。
我就瞪大了眼睛，望着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真正参与的party。

接下来的生活，是每个人都能想象到的高三生活。
那段日子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地狱。即使是在全省最残酷的重点中学，即使面对着高二几乎一个学期的空白，我还是能保持一贯的灿烂笑容，去面对每一个关卡，去安慰身边每一个人。
于是我对保送生名额say no。
于是我选择了留在班里，面对最复杂的数学物理怡然自乐。
于是在高三的寒假，我能独自北上，站在我想了十八年的学校门口就这么望着而不进去。
其实，我的梦想是什么？
我自己都不清楚。
心里总是想着的，小鲤鱼跳龙门，一步步地跳，总有一天能明白的。

可是我真的从没想过，小鲤鱼有一天从龙门摔下，会如何去面对一切。

在最美丽的大学校园里，我是一个不快乐的人。
报名那天，我在校门口告别爸妈，看着他们的车远去，转身，号啕大哭。
后来，他们都说，那天我的冷漠好象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系里的学长看着我的通知书惊讶地问我，你就是那个进校最高分？
我高傲地仰着头，无语。因为我知道，一旦低下头，泪水一定会因为地心引力掉下来。
对于其他人如同白纸一张的校园，在我的眼中，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我记得每年的樱花在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开，我记得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傍晚可以吹到西方来的风。
几乎一整年，我放纵自己，我告诉自己，要学会忘记。
忘记过去，忘记未来，忘记所有的事情。

浑浑噩噩就到了大一的下半个学期，我迟到，翘课，病休。
在SARS的肆虐中，我让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的堕落下去。
我开始说很混帐的话，我笑着对室友说，毕业后找个人嫁了算了。
我的成绩开始变得很恶心很难看。
但是我还是喜欢去坐在看台上吹很凉的风，喜欢站在斋字楼的顶上望下看粉色的樱花。
回忆当年的许多人，许多事。

还记得有一天碰到高中的朋友，我学理她学文，我们从来都不是同学，但我们是朋友。
因为我们都喜欢那个有红墙的学校。
聊到梦想，高中的时候，曾经为了我们梦中学校里图书馆前到底有几根柱子半夜从床上跳起来对骂。
而如今，她和我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如同两只绝望的野兽。
可她握着我的手，清亮的双眸望着我的眼睛。
她说，我们能的，我们一定能的。

某天
给在toronto的同学打电话，在电话这边哭得一塌糊涂。
那个陪我初中在这所大学里游荡了三年的死党，居然还记得毕业时我俩的誓言。
要加油哦，我们一定要在niagara fall那里见面哦！

背着相机在上海游荡了半个月，独自坐在地铁里看来来往往的人，坐在地铁站里流泪。
虽然孤单，但不害怕。那个城市，没有我认识的人。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我能前所未有的安心。
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四大卷胶卷，里面没有自己，只有泪眼中的每一个场景。

回到吾城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要正常起来。
我很正常，吾城的七月也异常的正常。
新东方的教室，一到停电就变成地狱，我这个红宝一遍都没过完的人就坐在里面让烈火一点一点地将我灼烧到刻骨平凡。

也就是这样重新的，我回到了gter。
那个时候应该也申请过id，也许还发过帖子。
bbs那时候还不是很熟练，更多的是在母网上成天游荡。
那个时候想，给自己一年，好好地考GRE吧。
然后就是流水帐似的，背背单词，看看作文，报名，选时间，确认。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顺利地让我开始慢慢淡漠了网络，如同我每天面对同学的冷漠表情。

直到10G的结束。
直到又开始梦到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踩空跌落。
突然发觉，下次就是自己。
这个城市秋夜的风还是热的，我却摸着冰冷的手脚不知所措。
我疯狂地在每一个论坛上发帖子，当然，也包括这里。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这里是没有id的。
或者说，以前的那个id早就已经忘却。

一开始，我的语气是幼稚而拙劣的。
我象每个新手一样问着别人本不可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猫。
有时候觉得自己就象那只猫一样的滑稽。

一直到04年的寒假，我告诉自己，再不准备作文就等死吧。
于是我硬着头皮花了5个小时完成了自己的处女作。
第一次发到了作文版上。
一天后，我在得到自己作文的修改上，也鼓着勇气第一次修改了别人的作文。
我写的是哪篇，修改的是谁的，早忘了。

但是记得自己一直都是礼貌而生疏地跟每个人说话。
这也是这两年自己最大的改变。
生活的苦水黄汤已经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认识了几个朋友，但总归是不熟悉的。
但隐隐约约的觉得，他们好象以前的同学，把温暖通过冰凉的电话线传递了过来。
有一天看着别人给自己改的作文，突然地就感动哭了起来。
那是除夕吧，我的issue88，让我从此认识了许多人，也让我开始在电脑这边望着文字感到欣慰。
我告诉自己，原来，我真的不孤单。

我就这样，在发上来20篇作文以后去参加了考试。
回来以后写了很长很长的机经和感谢词，把在这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写了下来。

接下来的笔考，是更为曲折漫长的历程。
20岁的生日，在4月的某个夜晚陪着第二天的考试复习资料一起度过。
期中考试的一门专业课不及格给了我沉重的打击，我开始动摇，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走下去。
关键时刻，两天的失眠最终换来一个决定。
放弃。

从来都觉得放弃是懦夫的行为。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做完所有no题和一半国内题之后，我放下了所有的英文书，开始回头啃厚厚的有机化学。

我把QQ的名字改掉，告诉自己，一切从零开始。
我换了id，不动声色地重新一点一点地发帖，一点一点灌水。
当时我是真的以为，so猫这个id是不会再用了的。

但是我还是去参加了笔考。
笔考是在吾城的另外一所大学里考的，那是当年父母奋斗过的地方。
考完了直接把两个圈涂黑，签名。
走出考场，抬头看路两旁的梧桐葱茏，心如止水。

吾城的六月是自己最爱的，喜欢看梧桐在一夜雨后变得更茂密的感觉。
喜欢闻木樨花开的清新香味。
两年过去，望着又一年的高考学子，我已经学会忍住泪水。
如同学会面对自己的梦想和爱情，不再强求也不放手，而是学会默默望着。
我曾经望着一个朋友的眼睛，很认真的问她，这到底是豁达，还是麻木。
她微笑着，对我说，听你自己的心。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要开始学会无谓。
于是我又开始发出那种近似于白痴的笑容，把以前的id拿出来疯狂地灌水。
但我知道，即使是相同的笑容，里面的含义也不一样了。

7月的最后一次疯狂，在yanzi天黑黑的音乐声中落下帷幕。
站在火车站广场回眸看夜空下的灯红酒绿，我含着眼泪笑了。
我对自己说，猫猫终于要长大了。
真的应该长大了。

后记：
四年前，看小说的时候，是逃掉小提琴课窝在教室的角落看的。
四年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摸着脸上开始慢慢变老的肌肤轻轻叹息。
四年后的自己，又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来回忆这样一个汗水黏在手臂上的夏夜。
写下记忆的原因，是为了更好的忘记。
是的，于是，每当记忆浮现出来的时候，我宁愿选择把它写下，然后忘记。
而四年的沉淀，改变的，又岂止是简单的一颦一笑呢？
就好象同学在qq上告诉我，yanzi今天生日，看网站上的留言，才发现，那个已经陪伴我4年的女孩子，她也长大了。
gter，燕姿，还有我，我们都不是四年前的摸样了。
我们谁都无法敌过时间，个中的幸与不幸，我们说不清，道不明。
未来的未来，我们将要去向何方？

今日容颜老于昨日
古往今来尽须如此
百岁光阴七十者稀
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

True love never runs smo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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