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问你老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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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问你老娘好
张凯琳/南京


尚记得高中时，曾有年长的校友神秘透露，大学的艳遇就像土豆，在哪里都能发芽。

我对此观点膜拜有加。认为作为一个花季少女，四周时刻都是春意盎然，倘若把可以发芽的种子扼杀，简直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对人性的泯灭。

而艳遇，就是我美艳四射，你美艳四射；正当我芙蓉，你桃花之时，你我相遇。可以把这个词理解的这么深刻到位，自己不禁沾沾自喜。

我就是这样满怀春心，任重道远地步入象牙塔。

  

我的大学位于繁华的历史名城南都市。

  

如果南都的火车站是蚂蚁穴，那么火车站外，人群便是蚂蚁。你站在一个羊肉摊前徘徊，卖地图的大妈就站你旁侧与你搭讪。我饱含热泪望着这人群，嗅着汽车尾气，激动的想，不愧是大城市，这般繁华，香港也不过如此啊。

  

我正陶醉，忽然一群的士司机热情的拥过来，有的要提我包，有的要拖我箱。争先恐后。

我大惊，叫道：光天化日之下，司机也兼职强盗？！

司机们讪笑道：这位同学大概是第一次来南都念书。我们是帮姑娘提行李，姑娘人生地不熟，打车方便快捷，花钱也在刀刃上。

我不放松警惕，死死抱住行李，一脸贞烈，厉声问：什么价？

冲在最前面的司机抢先说：想必姑娘是大学新生，我的车价格优惠，去南都大学二十块不讲价，去工业大学二十八，科技学院就要三十五了。您要是去城南艺术学院，那就给个汽油费二十，您要是去城北大学城，我抄小路，二十五就可以……

我抬手打断道：三块钱如何？

众司机登时无影无踪。

  

我郁闷无比，望着来往的出租车自语道：小女子体重不及四十公斤，外加两件单薄行李，搭你们的车，权当空气就是。或许沿途还能帮你们色诱几个男乘客，一趟路赚几倍钱，岂不妙哉？

妈的凡事不学着从辩证统一的角度上考虑，我们的人生观世界观就不统一，价钱自然谈不拢。他奶奶的。

  

我举望四周，不禁想起儿时妈妈的教诲：做人要有骨气，生活要懂节俭。司机既然不愿薄利多销，不如我自己问路，步行到学校。

我昂然地买了市区地图，打开一看，血压立即升高：经过粗略估算，以我单薄身躯，旅途劳累，饥渴交加，拖上几十斤行李，待我徒步十五公里到达学校，基本二等残废。

我含泪想，难道真要我向那司机低头么？我张凯琳一生没有傲气也有傲骨，这简直逼良为娼啊。

尊严和享受在脑中打斗得鼻青脸肿，血流成河。最后，尊严被享受践踏在脚下。

我痛苦万分地提起行李，顶着司机们鄙视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出租车挪去。丢失了尊严，已经十分悲痛，关键是连钞票一并被司机践踏，简直让我痛不欲生。

  

泪水连带着尊严砸在地上，铿锵有力。

忽然耳边传来一句温和的问候：“同学，你是南都大学的么？”

我含泪抬头，只见一男生，约摸二十出头年纪，弯下高挑的身体，热情注视我。

烈日被他遮住，阳光从他四周散开。

他手中握着招牌，上书：“南都大学新生接待”。

那不是我的学校么？！

我千万感激涌至喉咙，正要号啕大哭，却硬生生被我咽了下去。只是稳重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被我咽下，是因为我挤掉眼眶中泪水以后，发现这是一个帅哥。在帅哥面前，最讲究的是矜持。

可惜帅哥细致，看出了我的异样，关切道：姑娘为何热泪盈眶？

我急中生智，望向远处的白云，任重道远道：十年寒窗苦，又家道中落，父亲卖煤，母亲缝衣，兄妹休学，我夜夜挑灯夜战，十年不知肉味，终于不负众望，考上梦寐以求的南大，新的挑战即将开始，小女子不禁百感交集！

帅哥表情复杂地盯着我脖子上mp3，小心地说：只是姑娘的mp3像是今年的爱国者新款。

我大为紧张，旋即又镇定下来，面带伤感道：这是我临行前，父亲用多年积蓄换来的，希望我可以日日与英语为伴。

帅哥显然被我感动，心疼道：姑娘如此瘦弱，想必旅途辛苦。行李我替你拿，随我上校车吧。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爽快地回答：张凯琳。

帅哥回味道：张揩泥，这个名字比较特别。

我无奈笑笑，忧心忡忡地想：难得有艳遇，却是个难以沟通之辈，万一日后勾搭上了，日子过的肯定不顺。

边思怤边爬上校车。

  

车内冷气开放，人才济济，司机站在车内，笑容可掬，豪爽道：这位同学请随便坐！

一声吆喝，全车新生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立刻把我熔化了一半。我只得低头对司机轻言道：似乎没空位了耶。

司机笑道：后排有个好位，姑娘可以过去。

说完，指向一男生旁侧。

我顺势望去，只见那男生眼角中流露出期待，神情中带着猥琐。我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司机，柔声商量道：那位置绝好，上方有冷气伺候，靠窗也风景绝佳，大哥一路辛苦，此位舍你其谁？您去坐。我发表过关于论驾驶与交通的辩证统一关系的文章，名扬班内外，您这驾驶位置，就让我来吧！

司机犹豫道：姑娘的好意我深表理解。我这半辈子，就职过无数家单位，为无数人驾过车。他们有的因为我的能力而辞退了我，有的因为我的视力而辞退了我，有的因为我的智力而辞退了我。在下驾龄几十载，亲身经历大小车祸数十起，倘若再遇上一次，其实也是无妨。只是，这车里载的，都是些欣欣向荣的花朵们，姑娘想必和他们一样，也是历经千万磨炼，吃尽万千苦头，才有今朝出头日，只怕由姑娘掌控驾车，万一…

众人起身齐声道：他妈的闭嘴！

我郁闷之至，怎料司机是个唐僧。只怕再坚持下去，一车人都要逼我跳窗了。罢了，忍辱偷生地坐过去，总好过跳窗，总好过二十大洋打车费。

求学之路，莫非就真的如此跌宕起伏么。

  

我悲伤地坐下，望向窗外，竟发现刚才的帅哥师兄。只见烈日下他挥汗如雨，正费力地把我的行李小心翼翼放入大巴内厢中。

我顿觉心中满腹委屈，无处倾诉。遂苦苦敲打玻璃，他却没有发觉。我呼喊，夸张挥手，仍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汽车启动，缓缓前行。我贴在玻璃上，满心焦虑，还不知你的姓名，还不知你的系别专业。学校那么大，叫我何时能再见你？

越行越远，越行越远，就要绝望之时，他刚好转身，看见我的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注视，最终远到消失不见。

  

黯然坐回。只见一车都是惊讶的目光，因为我的怪异举止。

短短几十分钟，经历了几起大悲大喜，我已懒得理会这些。

此时身边猥琐男不禁打开话匣子：敢问姑娘贵姓？

我心神不定目光呆滞，答道：师兄。

猥琐男颇感新鲜，追问道：那么你妈贵姓？

我随手把一瓶矿泉水砸了过去。

  

这个热情英俊的师兄，算是我大学的第一个朋友。

而我的第二个朋友，是个师姐。

  

说起与这妞的初遇，总使我深情地回忆起那场“欢迎新同学暨少谈恋爱多读书动员大会”。

辅导员下达开会通知时，军训刚结束一天。我在宿舍竭底斯里地补觉。梦中跌进沙坑，摔得七荤八素，正要骂娘，忽然发现漫天黄沙变为现金，不禁惊喜地哈哈大笑……就这样笑醒了。

醒来望着天花板，总结了这个梦，心情颇佳。正在暗笑，班长发来短信：你在哪？

班长也会关心人，那么就逗逗他。回复道：你猜。

短信很快又来：他妈的你在做什么？

继续逗：你再猜。

对方沉思了会，回道：那么我先说，咱班在开会。五分钟内不见你，你就节哀顺便吧。

我触电一般从床上跃起。

一路甩开大步狂奔。一路蚂蚁死伤无数。

  

在一楼等电梯。电梯在20层，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往下蹭。我急得火冒三丈，只想把全身火气聚于臀部，嗖的一下蹿上十二楼会议室。

待到电梯门缓缓打开，我已被煎熬成一根梅干菜，连滚带爬冲进去。

电梯上升缓慢，我在里面上窜下跳。忍不住用指甲扒门缝。

我扒，我狠命扒。时间就是要这么一秒一秒争取来，才对得起辛勤等待我的同学和老师们。

电梯叮咚一声到达十二层时，门已被扒开巴掌大的距离。我边继续努力，边急不可耐面目狰狞地往门缝外挤。

我同时看到了另外一张同样表情狰狞的脸。我们鼻尖相触的那一瞬，同时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这个同样急不可耐的女孩，竟同样在使劲扳门，急着往里钻。

在巨大的破坏力下，电梯门打开到一个人头宽时，卡住不动了。

我大惊，试图钻出。结果整个身体出来了，还剩脑袋在里面。

待我无奈钻回去的时候，发型堪比拖把。

她也试图钻进来，脑袋先通过，大腿随后，一边胸部塞过来，另一边却怎么也过不来了。只好退出。

我抢先暴跳如雷，大骂道：就是你丫扒的门缝吧，破坏了公物，还他妈有兴致测胸围。影响老娘准时开会。我会请校长对你做批评教育。

她扶了下文胸，平静道：想必你就是商学系05届2班的张凯琳吧，你不按时开会校长已经确定。至于你扒门缝的事件，我也会在下一次的学生会报告上有所体现。

我随即就安静了下来。

丰满女继续道：我是学生会统筹部部长马珊珊，麻烦你明天下午来学生会交一份事件经过的报告。

我立刻伸出右手大方道：原来是马统！久仰久仰！小女不才，初来咋到，不识贵人，还望包涵！

马统握住我手，谦虚道：学妹客气了！教育和帮助提高新同学是我们的责任。

我马上说：马统姐生得如花似玉，凹凸有致，兼备江南女子的水灵和北方女子的豪爽，敢问故乡是？

马统开怀道：南都本地人。让妹子笑话了。

我客气道：哪里哪里。马姐刚刚要求的事件报告，不知是否要把马姐协力扳门的细节也加进去做个修饰？

正说着，系主任循声赶到，见两个人隔着窄窄门缝热情握手寒暄，万分诧异。

马统见状，立刻对我赔笑，小声道：妹子不用当真，写事件报告是假，教育是真。既然妹子错误已经有所认识，目的自然达到。

主任不解道：你们……这是什么个情况？

我连忙笑答：主任不必担心，只是电梯突然故障，我无法出门参加会议，好在马部长及时赶到，给我双手以温暖，给我心灵以安慰，劝我耐心等待维修人员。

主任微笑道：珊珊辛苦了！我再去通知下工程部。

马统欣然应道：也是有了张同学的配合。

主任走后，我们对视而笑。

那一笑，两个人便得知，我们同属一个世界，同有相同思维。或者势不两立，或者情比金兰。结果是，我们成为无双好姐妹。

人称马统一枝花的马珊珊，系南都大学学生会统筹部部长，工学系系花。

  

据说曾有一冒昧男欲挑战权威，在宿舍门口贴上对联。上联为：不过波涛汹涌，胸大无脑；下联：只是马桶插花，臭不可闻。横批：欢迎拍砖。

本是个玩笑，可是众人难以接受，不出三天，该宿舍被整幢楼男生践踏，其中不乏手持真砖头前往者，日日将砖头堆至门口。该男生忍辱负重，每当清晨，可见其矫健的身姿，将一筐筐砖头背往学校后门的建筑区，为学校提供了建一间男厕的材料。

马统姐的爱慕者，亦自称funs，即粉丝，简称粉统。难得的是，粉统们相亲相爱，自成一体，成为仅次于南大读者协会，摄影之家之外，第三大团体。

珊珊深知，与粉统中任何一个人恋爱，都将引起团体的革命和暴乱，从而牵扯整个校园的和平。

直到与她深交了半年，我才得知，原来她并不单身，而男友是谁，则是天大秘密，无人知晓。

  

我很羡慕她的八面玲珑，常常细致观察。一日同她逛街，偶遇毕业多年的校友。她寒暄道：现在有男友了么？

对方羞涩道：已经结婚了。

珊珊作惊讶状：哇，看不出来耶，还这么漂亮活力。

事后珊珊教育我，夸女人年轻，总不会错。

数日后乘电梯，刚好只有我与系主任同乘。为了打破安静局面，我开场说：老师有男朋友了么？

主任表情复杂，郁闷道：我儿子今年中考了。

我亦做惊讶状：哇，看不出来耶。

主任含泪而去。

  

即使我愚笨，珊珊仍然喜欢我。在人多的场合，她总不禁聊起我，讲述我们离奇相遇的故事：“……然后，咔嚓一声雷响，老娘闪亮登场。”

粉丝们遂纷纷鼓掌。气氛热烈。而我总在这时候推门出现，向她借卫生巾或者脱毛膏。粉丝们于是陆续托辞告别。令她悲愤有加。

  

我视她为亲人，处处粘她。某日等她共进午餐，等到食堂即将关门大吉，也不见她会议结束，遂悻悻放弃等待，独自前往餐厅。

餐厅只剩寥寥几人。我吃得伤神，喝汤时，不慎掉了一支筷子。我起身去筷桶取筷子。一男生同样取筷。见我来，便谦让我先拿。

筷桶里只有两只，我取走一支，还剩一支。

男生手持剩下的一支，悲从中来。

我正要溜之大吉，只闻男生厉声道：张揩泥！

我回头，是师兄。

  

开学半年多，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你。青葱岁月，不能说春秋，转眼又流年。

我傻傻以为再也不能遇上你。

一顿饭，两个人，三支筷。一直吃到晚饭。

一支筷子，带来一个男友。

师兄，工学系04届3班班长，名叫卓奕。我心爱的男人。

  

我提起我们初见的那天，伤感地回忆道：你可知，我在车内冲你手舞足蹈，极力咆哮，就不见你转身……

他更加伤感地说：你又怎知，待我回过神来，车已远去，我撒腿追出一百米，却只见你与邻座男生打情骂俏。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你这样又是何必，有缘自能再相见。

他艰难地说：因为……我的矿泉水被你带走了……

我犹如一块烧得火热的铁，被这一句话浇得烟雾缭绕。转身要去寻死，被他一把抱住：我想追过去说，你带走了我的矿泉水，也要把我带走。

  

每个周末晚上我们相见。

卓奕驾他的摩托车，带我去郊外兜风。这让我总结出，若想长时间揩一个男人的油，那么，坐上他的摩托吧。

郊外是个好地方。郊外的夜晚，更是一片天时地利人和。车灯照过，草地上黑影重重。

我奇怪：这些人，孤身跑来看月亮？

卓奕解释：非孤身也。两个人，抱得紧。

我大悟：卓公子不远千里带在下来此接受原始教育，良苦用心可见一斑。

卓奕点头道：实践也需有理论的支持。

月光下可见他一抹笔挺的鼻梁。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气息近在耳边。

卓奕，你当真是我的么。

卓奕看了看月亮，答：当真。

我解下背包上的小熊，系在摩托的扶手上。

  

卓奕忙碌的周末，我无聊之至，便去找珊珊：马统，今天买了本花花公子，里面有金城武哦。

珊珊小心地涂睫毛膏，心不在焉道：代我向金城武问好。

我不死心：我还搞了两张哈根达斯冰淇淋券，不如今晚我们就……

珊珊立刻来了兴趣：哦是吗？刚好我今天跟男友出去过夜，既然你这么客气，那多谢了！

我含泪递出冷饮券，绝望地问：你今夜不回来了么？我还在跟我男人精神恋爱，你丫够前卫。

珊珊回道：别跟我讨论柏拉图。问候他老娘。

我一脸茫然。

珊珊见状，又语重心长道：大家都成年人了，作为一个身心发育正常的年轻人，我们可以不过英语四级，可以不穿李维斯，可以不吃哈根达斯……

她说得情绪激昂，把手中的哈根达斯券扬了扬，我正要伸手去接回，她又缩回来，继续道：但是我们决不能在这样孤枕难眠的夜晚，没有一个男人做床上用品！

随后注视着我眼睛，深情地说：他借口没空，你要发奋争取，珊珊姐就是这么争取来的。

我也深情道：我们是好姐妹，我熬了鸡汤等你回来。日后你怀上马崽，我也帮你晒尿布。

珊珊一蹦三尺高：别跟老娘扯乌鸦嘴！我马珊珊纵横床第数十月，从未出过意外！

  

两个月后的某个凌晨。

我在梦中与卓奕相约校园林子深处。

我含情道：小女子此生最大愿望便是与卓公子日夜不分你我，再无他人。

卓奕道：在下正有此意。

我欣慰道：此话当真？

卓奕昂然曰：大丈夫岂是玩笑之辈。在下风流多年，直至幸会凯琳姑娘，方才知儿女情长为何物。今只愿与姑娘一人相敬如宾，终老此生。

我追问：若有外扰，当如何？

答曰：当灭之。

正是甜蜜，电话火爆响起。春梦顿时烟消云散。

我大火，提起电话叫到：我当灭你！

对方哽咽道：你灭了我，便是两条命哇。

我愣住：珊珊？

珊珊抽泣起来：你保密啊，我三个月不见大姨妈。估计是中彩了。

  

珊珊躺在我身边，我眼睛紧盯屏幕。医生指着鸡蛋大的阴影说：喏，就这个。

我饱含母性，温柔道：咱侄儿模样真是标致。不过大夫，怎么看性别哇？                                            

珊珊只差没有搬起显示屏砸我的脸。

  

走出那偏僻的小医院，已是天黑。

我终于忍不住说：又不是我把你搞怀孕的，你是不是至少该让你男人知情呢。

她想了想，拨通手机：喂，我在市郊大道，想见你。给你十分钟时间。

我赞叹道：十分钟飞到市郊来，你男人不会就是那个南大第一的飞毛腿吧。

珊珊解释：不是，他只是有摩托车而已。

我笑道：我男友也骑摩托。并也是你们工学系。

珊珊喜道：这么巧哇。我男人也在工学系。

他叫卓奕。

  

晚风凝固。笑容退去。珊珊美丽的脸近在咫尺，把万物映成苍白。我听见自己的小幸福轰然堪塌。

珊珊见我失态，一时不解，正要揽我肩，被我一把推开。

转身飞奔。我要离开这里。

珊珊在身后苦苦追赶。她尖叫：凯琳，小心车！

你不要跑！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有了挫折，要互相扶持么？！

  

我的步伐不能停，眼泪不能停。此刻脑中都是空白。

一道车灯光束，刺耳的急刹声，闷响。

我失神停步，转脸惊见珊珊倒地。

卓奕从摩托车下艰难爬出，踉跄走到珊珊身边，托起她的肩，不知所措道：珊珊！怎会是你？！不是说好在郊区大道等我的么？！

珊珊闭着双眼，没有回答。

卓奕仰头，看见我。

我目光空洞，望着我最爱的男人，他蹲在我膝下，怀里抱着我最爱的女子。

她合着双眼，车灯照在她美艳的脸上，眼角有闪烁的泪珠。

卓奕失控吼道：珊珊，你起来，你起来。

她不动弹。她开始出血。鲜血染透她的裙，流到我脚下。

我轻声颤抖道：卓奕，你可知，这每一滴，都是你的骨血。

  

卓奕发疯一般抱起珊珊，拖着受伤的腿向摩托车走去。

他对我尖叫：扶起我的车！

我使出全力扶起摩托。珊珊的血染红扶手上我的小熊。

她似乎已经睡着，无法坐上车，只是趴在卓奕身上。

没有出租车愿意停车带上浑身是血的我们。

迟迟不见120救护车。我紧握她的手，不愿她双手变凉。

原来一个人有这么多血。

  

医生放弃她的时候，她的手还温热。

珊珊，我给过你多少体温，卓奕给过你多少体温。你爱的两个人，始终在你身边。

  

白纱不能掩住她玲珑的身段。

她雪白的脸，多么令女人嫉妒。

电梯门缝外，挤进这张娇艳脸庞，她的鼻尖与我相触。唇红齿白，机灵道：我是学生会统筹部部长马珊珊。

白纱盖住她的脸。

梦中卓奕的对话在耳边响起：当灭之。

  

只是与你偏爱相同的冰淇淋，追捧帅气的金城武，使用同一种卫生棉，同样泼辣疯癫，爱上同一个男人。

只是爱你。马珊珊。

  

卓奕被拘留。我整理了珊珊的宿舍。收拾了三大包，一路寻到珊珊家。

门内是两张苍老的脸。他们问：你找谁？

我把珊珊的遗物放在他们面前：我回来了。

他们颤声问：你是谁？

我说：我是你们的女儿，张凯琳。

stydpUID: 2105242

女人总是要帅要浪漫……最后呢？没意思

DendisUID: 158017

看了几段不太明白和plato什么关系，太长了，没心情看了

1900_oneoneUID: 2104750

长啊
不看了

coffeegirlUID: 137942

好可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