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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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霞荐选自《爱情婚姻家庭》  　　

     铁路工作，每年临近春节，都有无数人挤在这时候回家。断肠游子，黯然回头？在外风光，衣锦还乡？抑或是背井离乡，叶落归根？在这样的人群里无法分辨，因为想家的人只有一种表情。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应该是，一人在外，全家担忧。漂泊在外的人，躲不过乡愁，只有等一日回来，石头才会落地。有一次在一个偏远的小站，黄昏，一个流浪汉沿着铁路趔趄而行，见到了我，远远地就问：“大哥，从这儿走回通海，还有多远？”我愕然。三百多公里的路，走着回去？他告诉我他只身出外打工，被骗到省外，然后被逼在一家黑砖厂干只供饭不给钱的苦力。干了三个月，他寻机逃了出来，投了一封匿名信报案后便一路或走或扒着货车南回，算下来，走的路已不下五六百公里。  
　　“家里还有什么人？”我问他。  
　　“老娘、老婆，还有俩孩子。”  
　　“为什么不找一份工作，赚些路费再回去？”  
　　“我也想啊！可我更想先回家看看。家里没有电话，联系不上。出了事，不管怎么说，要先回家。到家心里就踏实了，苦也就忘了，到时再出来。”  
　　我把他送到汽车站，给他买了一张车票。车开的时候，这个五尺高的汉子，头伸出窗外，眼泪“叭嗒叭嗒”地落个不停。  
　　漂泊在外的人，最念的就是亲人。家，是亲人守在那里等你的地方；亲人守在那里等你的地方也就是你的家。  
　　小区后的街边，一家三口外地来的人，靠捡破烂为生，且一块旧蓬布搭了一个棚子住着。女人一回来就生火做饭，男人守在旁边打下手，孩子则通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耍。那天匆匆地经过，炊烟和饭香在风里弥漫，女人站在棚子口处一手掀开破帘子，一手拢在嘴边叫孩子的名字，孩子应了一声，女人便极其自然地召唤：“快回家吃饭！”  
　　本以为一个仅能遮风挡雨的棚子，只是贫苦的生存底线。但只这寻常的一句话，就露了这里浓浓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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