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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yy

我的心情贴+水友们的水贴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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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7 22:17:07 |显示全部楼层

呆呆加油

:h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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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个人空间—寄托天下
08Fall 飞跃新加坡gter报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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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ricorn摩羯座 荣誉版主 挑战ETS奖章 QQ联合登录

发表于 2007-2-8 11:16:38 |显示全部楼层
在看《落叶归根》,感想良多。
有兔爰爰,稚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有兔爰爰,稚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稚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https://bbs.gter.net/thread-779599-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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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ricorn摩羯座 荣誉版主 挑战ETS奖章 QQ联合登录

发表于 2007-2-8 11:18:14 |显示全部楼层
近来按个爪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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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兔爰爰,稚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有兔爰爰,稚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稚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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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8 19:01:24 |显示全部楼层

恩~~今天认真学习了哦~~高兴~~

再次给呆呆加油!:h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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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Apple

发表于 2007-2-9 14:27:28 |显示全部楼层
飘进来......  再飘出去......

偶过年不用值夜班了...... ;d: ;d: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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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9 21:12:49 |显示全部楼层

戒情人----- 苏德

忘了什么时候看过的小说,今天突然又想起来了。小说的名字也不记得。作者的名字也不记得。埋头在柜子里找出了高中时候买的一堆萌芽一本一本翻,终于找到了作者的名字:苏德。

在百度里搜到了小说的名字:戒情人。找不到完整的版本。只有片断。是熟悉的片断。

哎~~

就把开头贴在这里吧。

个疯狂的故事~~

第一次见到那枚景泰蓝戒指的时候,在一家小店里,装在绒灰色的戒指盒里。小店的名字叫:天唱人间,和朱哲琴的那个演唱会同名同姓。以至于我常常都会误以为那是一家银灰色带着塞北味道的小店。可事实上它仅仅只是家极为普通的饰品店。眼花缭乱的银器铁链还有陶土罐子。就这样,我很偶然地见到了那枚戒指。  
  老板娘是个风华绰姿的半老徐娘。她管自己叫:虹姨。她喜欢和每个路过的客人搭讪,告诉你她叫虹姨,生在一个刚下雨的午后——这便是她名字的由来。而后转身拿出许许多多她“珍藏”的饰品供你观赏,如果你钟意哪个,那么,和众多商家店婆没有什么两样,她会报出一个不菲的价格。你冲她摆摆手:  
  太贵了,算了,算了。  
  你挪动身子想离开那十平米的小店是,她会死死地拽住你,非要你开个价,好像这东西本该属于你的,只是此刻她非得要你对这件“珍品”做出某些票值上的评估。如果你开的价让她满意,那么你就是又一个傻瓜。  
  那天,我把身子挪进“天唱人间”的时候,虹姨在专注地用她锋利的锉刀修手指甲。她抬头见我便马上停下手里的活,  
  呦,绿原呀!  
  对,我就是绿原,和那个不怎么有名望的作家同名同姓,至于版权的归属,我不晓得,也没有兴趣。虹姨对我这个叫“绿原”的傻瓜很熟悉,我怀疑她的近四分之一的“珍品”被我收在首饰盒里。  
  我喜欢那么些银器铁链,从脚裸上的链子到项脖上的圈子,我都收藏。我把她们收在一个幕黑色的无规则绒毛盒里,面子上的有下角有朵黑灰色的罂粟花,美丽着。  
  虹姨从一大堆的绒盒里挑出一个绒灰色的戒指盒,塞给我,  
  是珍品,留给你的。  
  其实每一次来到“天唱人间”,她都以这样的方式当作开场白,这样的动作勾引我的占有欲。女人和男人一样对于“珍品”这样的名词无法抗拒,男人因此想象出无数美女的妖艳裸体,而女人因此想象出无数她们钟爱着的东西。  
  我启开盒盖。黯淡的光轻轻划过我的视网膜。  
  她是一枚亚红色的景泰蓝戒指,很细巧的花纹布满了整枚戒指,还有几小片蓝白相间韵纹铺在内面。我执起她戴在手上,伸过去给虹姨看。  
  呀!真的很漂亮,颜色和你得手很衬。  
  我不能明白当时为何要做这样的动作,有些矫情的成分,好像急需有人对这样的组合给予赞扬。  
  我的手一直以来都是惨白的,也许因为浸泡了太多的化学药水,和频繁地用护理液洗手,我的手不会因为四季的变化而起任何的变色反应,只是夏天它们是潮润的白,到了冬天便是干涩的白,相同之处便是这几种颜色的白都能用“惨”来形容,那个“惨”——悲“惨”的“惨”。好像它们是受害者般,始终处于被各种瓶瓶罐罐支配着。  
  亚红色花纹的戒指,景泰蓝的质地,在惨白的中指上很孤独散发着美丽的气息。那种戒指是可以让一双手都生动起来的,让人联想到二十年代江南某个大户人家闺女的那双灵巧的女红手或是三十年代上海滩上某个风尘女子的孤独。至于大家闺秀与风尘女子有何干系,也许只能用“孤独”牵强地牵扯在一起, 那么不协调地组合着。  
  虹姨,这,多少?  
  我举起手冲她晃晃。  
  这个数,怎样?  
  她驾轻就熟地伸出两个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好像征求我的意见却又如此坚定地报价:  
  两百,不算贵。  
这并不是她开价“珍品”中最贵的。上次那环古青色仿青铜手镯她开了五百的价,于是我便和虹姨展开了一场牵扯第三第四者的bargain,我告诉她自己曾在某天某个地方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某个老板出一半的价,我还嫌贵;她告诉我,这是她的儿子达蛮自己在小制作坊里烧的,别的地方没有卖。但是最后她还是把那东西以两百人民币的价钱“忍痛”卖给了我,她说她不能让达蛮知道,不然他会生气好几天的。

      达蛮是她的儿子,留着很长的黑发,病黄色的脸,削尖的下巴,忧郁的神情,炭黑色的眼珠——也有人说他的眼珠是褐色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总是把眼珠子藏在他的长发后面,惶恐地看着你,不说一句话。其实他是好看的,男人有的魅力他都有,甚至是女人的一些引人欲望的能力他也有。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天唱人间”后面的小作坊里制造他的饰品,他很少和人说话,抽烟的时候不用打火机而用一包精美的洋火。由于他患有中度的神经分裂症,所以虹姨不怎么同意她的顾客去看看达蛮的小作坊。有时达蛮会到“天唱人间”,但通常只待一小会儿,如果有他陌生的顾客进来,他会一生不吭地从后门回到他的作坊。  
  达蛮的身上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惶恐,让人不得不去怜悯他。我们始终好像离得很远,甚至是两个世界,我想他也应该会爱人的,但我却从没有走入过他的世界。事实上,他从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据虹姨说达蛮做出的饰品都是由他开价的,如果少于这个价而卖了,他会很生气。所以她常常会轻声地对我说:  
  绿原呀,千万别在达蛮的面前提这个价。他会 ̄ ̄  
  然后很夸张地做出一个动作,好像神经病者爆发时的样子。  
  从我光顾“天唱人间”开始,就没有听见达蛮说话,甚至是对虹姨,虽然虹姨说顾客不在的时候,他会说几句话——仅仅几句而已。但我知道他是熟识我的,因为几次以后,他便不再很惶恐地躲着我,却也不与我靠得很近。  
  最后我还是从手指上取下那枚景泰蓝的戒指,我和虹姨一分钱都不肯让。她告诉我这枚戒指是她和达蛮一起去景德镇进货的时候达蛮挑的,达蛮要自己留着这戒指,可她却作为“珍品”留给了我——我明白生意人的话可信度很小,所以我只是朝她笑笑。我把她留给我的“珍品”都看了一遍,终于什么都没有买。我喜欢的戒指留在了“天唱人间”。  
  马路上由于刚下完雨人显得很少,偶尔几个人慢吞吞地走着,一点都不心急。我很轻快地走着,失望着,但力求让背影看上去无谓些。天空显出黄昏的色彩总在不停地变暗再变暗。梧桐的叶子落了不少,一些青色的按捺不住冲动落了下来,而一些秋黄色的还悠悠然地攀住树枝,怎么也不肯下来。  

  早晨起床发现手上的景泰蓝戒指不见了,我在梳妆台前一大堆护肤品里寻找——我害怕自己过早地老去,所以我有很多很多护肤品,死皮和皱纹在我眼里显得可怕。我渴望那亚光再次划过我的视网膜,所以我寻找,不停地。我把那些瓶瓶罐罐推在地上,桌上格外的干净——没有我的景泰蓝戒指。  
  我叫着她的名字——达蛮、达蛮,可是她不回答我。  
  我匍匐在地上,仔细地搜索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那枚小小的可爱的名唤达蛮的景泰蓝戒指。我不停地喊着——达蛮、达蛮。  
  终于我在床沿边找到了我的戒指,我执起套在手上,满意地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微笑。  
  在镜中我迅速地老去,皱纹从右手戴着景泰蓝戒指的中指开始生长,慢慢地爬上手臂,脖子,然后到达脸颊。我像个脱了水的苹果,不停地尖叫着,我扔掉戒指,跪在地上抱起我的护肤品,颤抖着。不停地对着镜中叫喊:  
  不要,不要。  
  在镜中我仍然光嫩可人,我微笑着。事实上我没有笑,那镜中的是谁?是谁?
我在“你是谁?你是谁?”中惊醒。早晨九点。有些阳光从窗帘缝中射在梳妆台上——桌子很干净,除了幕黑色无规则绒毛盒之外空无一物,我从不用护肤品,实验室里只有手部护理液。我的手上除了汗水空无一物,我并没有买那枚戒指。  
  我走到盥洗室,我的roommate思边对着镜子梳头边问:  
  做噩梦了?  
  是的,不知怎么的。  
  梳完头思对着镜子拍拍她的脸蛋——美丽的脸蛋。  
  昨天做了一天的试验,真怕我的脸会一天天干掉。  
  像脱水的苹果?  
  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比喻?对了,昨天周导问起你了,为什么没有去上课?  
  下次会去的。昨天在街上逛着。  
  思最后套上了鹅黄色的外套,  
  绿原,出去走走么?给皮肤一点氧气。  
  不了,我去周导那儿吧,把实验做完。  
  我们是这个大学化学系的博士生。几年来有四分之一的生命耗在实验室里,和各种气体液体打交道。  
  从本科开始,我和思就熟识了。她生在这个城市,而我只是个寄居者。  
  从本科开始一直到博士,我顽固地在这个城市里盘踞。  
  由于某些生理反应现象一直到刷牙的时候我才想起梦里的景泰蓝戒指名唤达蛮。我停止手上的动作,在镜子里睁大眼睛——达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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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19:57:42 |显示全部楼层

貌似最近有点儿怀旧阿~~总是想起好几年前看的小说~~~


         ---张悦然




  我的中学对面是一座著名的教堂。青青的灰。苍苍的白。暮色里总有各种人抬起头看它。它的锋利的尖顶呵,穿透了尘世。尖尖的顶子和黄昏时氤氲的雾蔼相纠缠,泛出墨红的光朵。是那枚锐利的针刺透了探身俯看的天使的皮肤,天使在流血。那个时候我就明白,这是一个昼日的终结曲。夜的到来,肮脏的故事一字排开,同时异地地上演。天使是哀伤的看客,他在每个黄昏里流血。当天彻底地黑透后,每个罪恶的人身上沾染的尘垢就会纷纷落下来,凝结淤积成黑色的痂,那是人的影子。                  

  我一直喜欢这个臆想中的故事,天使是个悲情无奈的救赎者,他俯下高贵的身子,俯向一个凡人。

  可怜的人,荣幸的人啊,被猝然的巨大的爱轰炸。他们一起毁。天使在我的心中以一个我爱着的男孩的形象存在。天使应当和他有相仿的模样。冷白面色,长长睫毛。这是全部。这样一个他突兀地来到我的面前,我也可以做到不盘问他失去的翅膀的下落。倘若他不会微笑,我也甘愿在他的忧伤里居住。是的,那个男孩,我爱着。将他嵌进骨头里,甚至为每一个疼出的纹裂而骄傲。

  围墙,蔷薇花的围墙。圈起寂寞的教堂。蔷薇永远开不出使人惊异的花朵,可是她们粉色白色花瓣像天使残碎的翅羽。轻得无法承接一枚露珠。蔷薇花粉在韧猛的风里无可依皈。她们落下。她们落在一个长久伫立的男孩的睫毛上。他打了一个喷嚏。她们喜欢这个男孩,他纯澈如天使。

男孩被我叫做“毁”。

  “毁”是一个像拼图一样曲折好看的字。“毁”是一个在巫女掌心指尖闪光的字符。

  我对男孩说,你的出现,于我就是一场毁。我的生活已像残失的拼图一般无法完复。然而他又是俯身向我这个大灾难的天使,我亦在毁他。
  “毁”就像我的一个伤口,那样贴近我,了解我的疼痛。伤口上面涌动的,是血液,还是熠熠生辉的激情?

  他像一株在水中不由自主哽咽的水草。那样的阴柔。

  他在落日下画各个角度的教堂。他总是从画架后面探出苍白的脸,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教堂,为他爱的我祈福。他动起来时,胸前圣重的十字架会跟随摆动,像忠实的古旧摆钟节奏诉说一种信仰。

  男孩的脚步很轻,睫毛上的花粉们温柔地睡。

  毁,我爱你,我是多么不想承认呵。
   我讲过的,毁是我的一个伤口,他不可见人。
  或者说他可以见人,可是有着这样一个伤口的我无法见人。

  毁是一个爱男孩的男孩。他爱他的同性,高大的男生,长腿的奔跑,短碎的头发,汗味道的笑。
 他是严重的精神抑郁症患者。时常会幻听。每天吃药。他会软弱地哭泣,他在夜晚感到寒冷。他是一个病态的画家,他曾是同性恋者。我们不认识。我们遥远。而且毫无要认识的征兆。他在一所大学学艺术。很多黄昏在我的中学对面画教堂。我们常常见到,彼此认识但未曾讲话。

  我有过很多男友。我们爱,然后分开。爱时的潮湿在爱后的晴天里蒸发掉。没有痛痕。
   我认识毁之前刚和我高大的男友分手。他讲了一句话,就坚定了我和他分开的决心。他说,爱情像吃饭,谁都不能光吃不干。

  我的十八岁的爱情呵,被他粗俗地抛进这样一个像阴沟一般污浊的比喻里,我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我的纯白爱情,在他的手里变污。我做梦都在洗我的爱情,我一边洗一边哭,我的污浊的爱情横亘在我的梦境里,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我承认我一直生活得很高贵。我在空中建筑我玫瑰雕花的城堡。生活悬空。我需要一个王子,他的掌心会开出我心爱的细节,那些浪漫的花朵。他喜欢蜡烛胜于灯,他喜欢绘画胜于篮球。他喜欢咖啡店胜于游戏机房。他喜欢文艺片胜于武打片。他喜欢悲剧胜于喜剧。他喜欢村上春树胜于喜欢王朔。不对,他应该根本不喜欢王朔。

  我的男友终于懂得送我蜡烛,玻璃鱼的碟子。可是我坚持我们分开。也许仅仅因为那个比喻。

    三月,三月。毁给我一封信。靛蓝的天空图案,干净的信笺。只有一句话:
让我们相爱,否则死。
   我抬起头,像,像被捕捉的兽。这样不留余地的话,锋利可是充满诱惑。我的皮肤如干燥的沙土一般向两边让开。伤口出现。血新鲜。

  我从三楼的窗口望出去,学校外面的街道上,毁穿行而过。衣服很黑脸很白,身后画板斑斓。脚步细碎而轻,手指微微地抖。他像深海中一尾身体柔软光滑的鱼,在我陡然漾起的泪水里游走,新生的气泡从他的身体里穿出。穿进我的伤口。然后破碎。

  漾出的,满满的,是一种叫做温情的东西。我觉察到开始,开始,隆重的爱。我注定和这个水草般的男孩相纠结。

  我生活在云端,不切实际的梦境中。可是认识毁以后我才发现他所居住的梦境云层比我的更高。他从高处伸出颤微微的手,伸向我,在低处迷惘的我。并不是有力的,粗壮的手。甚至手指像女子一样纤长。可是我无法抗拒。
   这座北方城市的春天风大得要命。下昏黄的颗粒状的雪,刮到东,又吹到西,却从不融化。所以我仇恨这里的春天。可是我见过毁在春天画过的一幅画。春天帮助毁完成了那幅画,从此我爱上了春天。画上是这座教堂,在大风沙的黄昏。还有一个女孩的半张笑脸。未干的油性颜料,吸附了许多原本像蝶儿一样自由的尘埃。它们还算规矩地排列在了画面上,青灰围墙的教堂上面。变成了教堂用岁月堆叠雕砌起来的肌肤。它们之中的几颗爬上了画中那个女孩的脸颊,成了淘气的小雀斑。小雀斑的女孩眼底一片明媚的粉红色。她一直一直地笑。她从未笑过这么多,她从未笑过这么久,所以后来她的笑容就像失去弹性的橡皮筋,以一种无法更迭的姿势。还有一颗尘埃有着传奇的色彩。它落在女孩的右脸颊上,眼睛下面。位置刚刚好。它是一颗偏大的尘埃,看上去温暖而诡异的猩红色。恰好演绎了她的泪痣。

  女孩是我。像一朵浅褐色小花的泪痣千真万确地绽放在我的右脸颊。我爱着对面这个作画的男孩。我对爱情的全部向往不过是我的每一颗眼泪都可以划过我的泪痣,落在我爱的毁的掌心里。这将是那些小碎珍珠的最好归宿。

  我相信泪水可以渗入毁的掌心纹路里。它或者可以改写毁的命运。改写他病态的,紊乱的命运,让我,爱他的我,贯穿脉承他的生命。

  在我们彼此毁坏彼此爱与折磨后,画仍旧不朽,失控的笑容从画面上散射出来,像阿拉丁的神灯照得我的窄小的房间熠熠生辉。可是这是一盏力量多么有限的神灯呵,至多它改写了我的梦,梦里毁以天使的妆容,以新生的翅膀奋力飞翔。醒来的时候我的泪漂洗着枕头。没有毁的手,没有他的手的承接。所以什么都不可能再改写。
事实上我对毁的一切一无所知。我所知道的所有关于毁的故事都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曾自杀过。喜欢过男孩。有不轻的幻听症。没有固定的居所。有时很穷有时富有。信奉基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爱我不渝。
  我相信所有毁讲的话。那些我听来悚然的故事被我界定为他的前世,与我无关的惊涛骇浪,至多使我更安然地希冀毁以后的生命风平浪静。

  毁在我学校外面的街道上穿行,在教堂高耸的围墙下穿行。时光永远是这样的一刻,无论他多么地不堪,可是我还是认定他是救赎我的天使,纵然残缺了翅膀,纵然失去了所有法力,甚至连自己的幸福都无法争取,他仍旧是他,以水草的洁绿拯救了我污水一样的爱情。毁一直最喜欢的童话是《睡美人》。他当然并不曾把自己想象成魁梧的王子,但他还是很喜欢公主在围墙高高的花朵城堡中安详地睡着,然后王子来到。公主在梦里闻到王子身上微微的花粉芳香(毁说王子要爬过长满蔷薇藤蔓的高墙,所以身上一定有花粉香),就甜甜地笑了,双颊是绯红的。王子走近时,两颗心都跳得很快。然后他走近她。他犹豫着,她在梦里焦急着。终于他吻了她。他吻了她。花粉从他的脸颊和睫毛上落下来,落在公主瓷白的肌肤上,痒痒的。她在梦里咯咯地笑。然后穿过梦,醒来。
毁总是把童话讲得细腻动人。他曾经讲过许多童话给我听。我也会像那位公主一样咯咯地笑。可是他讲《睡美人》时很不同。因为他讲完便吻了我。

  他吻了我。花粉从他的脸颊上和睫毛上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可是我没有笑。我哭了。眼泪带走了花粉,是醇香的。我宁可我是在一个梦里,或者可以穿进一个梦,不醒。我在那个黑色夜晚,在那张白色脸孔前无助地哭了。他无比不安。他迅速和我分离开,可是他胸前的十字架钩住了我的衣服。藕断丝连,藕断丝连呵,我们注定这样。

  他把十字架从颈上摘下,为我戴上。他说,你看,上帝替我锁住了你。

  十字架的绳子很长。“十”字很沉。它沿着我胸前的皮肤迅速划过。光滑,冷澈。它繁衍了一条小溪。在我干涸的心口。欢快地奔流。

  毁牵着我的手,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教堂的背面。闪闪发光的花翅膀的小蝴蝶惊起。我发现毁没有影子。真的。他的身后是一片皎洁的月光。因为他没有人的丑恶的灰垢。他干净得不会结痂。

   毁把他为我画的画送去一个不怎么正规的画展。一些像他一样的地下画家,和狭小的展出场地。同一个夜晚,讲《睡美人》、亲吻、赠予十字架的神奇夜晚,我们约定明天一起去看画展。他们集中了所有的钱,印了些入场的票子。很漂亮,比我收集的迪士尼的门票还好看。

  他在学校门口等了我一个下午。因为我们从未交换过任何通讯方式,还有地址。我们的每一次相见都是一次心有灵犀的邂逅。他把入场券给我。他说明天在这里等我。他要走了。这是一个无缘无故使分别变得艰难起来的夜晚。是什么,使爱变成绵软的藕丝,浅浅的色泽,柔柔的香气,摇曳成丝丝怅然。毁呵,我爱上了你,你是病着的,可是我来不及等你康复了,来不及,我已经爱上了,我是多么不想承认啊。

  我们在路灯下道别,我强调路灯是因为我在灯下寻找他的影子。他干净得没有影子。

  他问我借十块钱坐计程车,他身无分文。我递钱的时候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有计划的约会。我怕我们明天错过。真的,彼此一无所知的人,从此失去下落。

  我掏出一支笔,在钱的反面写上我的电话。他格外开心。他说,是吗,你肯留电话给我?他上了计程车。我们仍在道别。再见再见再见。我们讲得没完没了。坏脾气的司机吼了一句。他才关掉车门。走远。

  我们还是断掉了所有联系。第二天他没出现。我在教堂面前等等等。等等等,黄昏时我抬头凝望天空中被教堂尖顶戳破的洞孔,我看到逃逸出来的血色。我怀疑我那没有影子却病着的天使身份的爱人已经从这里离开。

  我对他一无所知。甚至名字。我去过大学艺术系。我细致地描绘他的样子。认识的人说他在半年前因自杀退学。从此杳无音信。

  我只好赶赴画展现场。那是那个萧条画展的最后一天。不得志的画家早已拿着微薄的所得各自散去。剩下几幅代卖的画。我找到了那幅毁为我画的画。我想要它。可是没有人可以鉴定画里模糊的半张脸是我。没有人可愿意相信我和毁从三月延续到九月的没有通讯地址和电话号码来维系的爱情。

  我决定买下那幅画。它便宜得使我心痛。

  我搬回了画。我常常在教堂围墙外观看。花朵或者天空。黄昏的时候在残碎的绯色云朵里想象那个出口。或者毁早已经由它,离开。

  我的电话常常接起来沙沙地响,却没有人讲话。奇怪的是我总觉得沙沙的声响传播着一种香味。蔷薇花粉的香气。它维持我健康地活下去。

  他

  我在那个奇妙夜晚和我爱的女孩道别。那是一场我们宁可选择延续延续再延续的道别。再见再见再见。我们讲个没完没了。坏脾气的司机吼了一句。我才关上车门。走远。

  她给了我一张钱。上面有她的电话。这是第一次,我们有了联系的方式。这对我很重要。我是个病人。我不敢要求什么,甚至一个电话号码。我吻她时她哭了,我在那一刻信心被粉碎。我的怪模怪样的病们瞬时全跳出来,幻听,妄想。可是现在她给了我电话,她邀请我进入她的生活。她的确爱我了。我欣喜若狂。我爱这个号码这张钱。
我忽然,忽然舍不得花掉这张钱。记载了她爱上我的一张珍贵的钱。车子已经开出很远很远了。我才忽然喊停车。我说我没有钱。我下车。司机好像喝了酒。脾气坏极了。他定定看着我手中的钱。他说你是有钱不付啊。我赶忙装起钱,说没有没有。他气急了,开始下车殴打我。我知道我完全可以记下号码,交出钱。可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想勇敢一点。我一直怯懦。我甚至喜欢过男孩。我强烈要求保护。

  可是现在很不同。我爱一个女孩,发疯地爱啊。我在她递过电话号码时就决定保护她。所以我不能再怯懦。我决定拼死留下这张钱。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架。我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从不会打架。我的还击是那么无力。可是我仍坚持这是一场双方的打架而并非挨打。我们越打越凶。钱死死攥在我的手中。我是一个男孩,男子汉,我要开始学习保护我的爱人。这是我的第一课。

  我发现了他晃出的凶器。他也许只是想吓住我,他晃得不怎么稳。刀子是我用过的啊,我曾用相同的武器自杀,所以我不怕。可是真可笑,我多么不想死啊。此刻,他一遍遍要我交出钱。只是十块钱。他一定是生气我慷慨激昂地还手了。他是我曾经喜欢过的那种很男人的男人,他们往往只是为赌一口气。从前我喜欢这样的人,后来我羡慕这样的人。现在,我也要成为一个这样的人。这是我的第一次唤起勇气的战役,不可以输。刀子进入身体,纯属意外。因为他的表情比我的还要恐惧。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我知道我死定了。可是我活了。这一次,我知道我要活,可是血啊,流失得毅然决然。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显然是个流氓,可他未必杀过人。他逃走了。他放弃了死人手中的面值十元的票子。

  嘿嘿,我胜了。我身体里的血欢快地奔涌出来,庆祝着。我要死了。

  六个月前我爱上第一个女孩。

  六个星期前我为她画了一幅笑容延绵的画。

  六十分钟前我吻过了她。

  六分钟前我开始我的第一次打架。

  六秒钟前我胜利了。

  我还有一口气。我在我最后一口气里有两个选择。我可以记住还未开远的杀人凶手的车牌号,带着我仇人的信息去另一个世界清算。

  可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记住我的爱人的电话号码。我未来的居所未知。啊,我飞了起来,那么快。好像芝麻开门的咒语,可以洞穿她纯真的灵魂。

  我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展开我的钱。记住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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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06:06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小徒弟滴鼓励,我会继续加油滴~~~~~
每一朵乌云都镶有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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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Apple 寄托兑换店纪念章

发表于 2007-2-10 23:06:38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zhengzheng1026 于 2007-2-9 14:27 发表
飘进来......  再飘出去......

偶过年不用值夜班了...... ;d: ;d:

con:loveliness: :lovelin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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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07:20 |显示全部楼层

呆呆~~

:hug: 好久不见了:lovel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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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09:04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暖煦 于 2007-2-10 23:07 发表
:hug: 好久不见了:loveliness:

:hug::hug:发现小徒弟最近都在看比较伤感的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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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10:03 |显示全部楼层
我把那篇戒情人看完了,看到标题就想到我一个好友每逢ktv必唱那首戒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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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10:08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831 小小呆呆 的帖子

不是在看,是在怀念~~:loveliness:

以前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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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11:59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暖煦 于 2007-2-10 23:10 发表
不是在看,是在怀念~~:loveliness:

以前看过的

当我看安妮宝贝的书就会感到绝望,当我看亦舒就会觉得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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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10 23:12:46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又和师兄聊到我的上铺mm了,好怀念当初一起疯狂看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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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我的心情贴+水友们的水贴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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