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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北美留学生写的精彩小说,暴幽默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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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26 16:49:2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新浪博客上的发现,很不错,一起来顶
http://blog.sina.com.cn/u/1245076877
林子星呆呆的望着窗外,手里搅拌着早已冷却的咖啡,外面天色有些暗了,往日喧闹的东四街头现如今只飘忽着寥寥无几的人影。仅有的那几个人影还都是行色匆匆,戴着口罩,仿佛是被人从冬天的热被窝里揣出来一样,一脸的不情愿。店里的服务生们也都是一水的口罩打扮,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口罩的设计和这家咖啡店里的主色一样,淡淡的红色,好像这原本就是制服的一部分,好像带口罩服务原本就是他们的特色。  
北京人都还记得那个夏天,那是一个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的夏天。林子星记忆里面夏天是个事件多发季节,远到小时候的那场政治风波,还有稍近一些的98特大洪水,再有就是眼前的SARS风暴都是随着盛夏的到来而愈加张狂的。京城的高温已经不再是人们的话题了,如何的能在这几个月潇洒走一回才是大家关心所在。每天人们都准时收看各类关于SARS的新闻,然后默默的研判形势,制定个人以守为攻的潇洒走一回计划。大家像关注股票大盘走势一样关注每日播报的SARS 死亡人数,所不同的是这次人们因为牛市而紧张,因为熊市而放松。  
林子星看着服务生的眼睛,想象着口罩下面的风采。大概因为戴口罩的原因,林子星觉得京城的漂亮姑娘好像比以前多了,因为想象的空间大了,而这种想象从来都是以漂亮为起点以惊艳为重点的。上一周他去中友商场闲逛,刚走进商场各个柜台的促销人员狼一样冲向了他这个唯一的客人,让他好好享受了一次什么叫做上帝。以往商场里的上帝太多了,可是促销人员的热情是有限的,分给每个上帝的自然就少。这次大家长期累积的热情早已到了临界点,再不找个机会宣泄一下就只能相互宣泄了。于是林子星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大家的热情像瀑布一般飞流而下,让他四肢百骸无不舒适。其中有个促销小姐忽闪着迷离的眼睛向林子星推荐着价钱并不迷离的皮鞋,林子星并没有任何购买欲望只有和迷离眼多待一会的欲望,所以表现出了对产品很感兴趣的神情。迷离小姐以为这会是百业萧条的京城里机会不多的商机所以表现得愈加迷离。不知她是想迷离林子星还是为了稀有的商机而迷离自己,总之她口若悬河,如果没有口罩的话我们还会用上唾沫飞溅这个词。但是有一个词估计那天她忘记了—――言多必失,促销小姐面部肌肉的剧烈活动使口罩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左边斜斜的掉了下来,被口罩包裹多日的整张脸顷刻间重见天日。林子星定睛一看不禁为自己赔她耗去的时间大呼不值,这脸上星星点点的青春痘倒也正常,一对能让人从正面就领略的鼻孔也算不上很扎眼,嘴角还连着唾液泡泡的厚厚嘴唇即使谈不上任何美感最起码还能让我们理解是解说卖力。最让他不能忍的是迷离眼的眼妆化得如此之细致可是下半部居然脂粉不施,看上去好像两个绝然不同的人脸被粗糙的整合在了一起。那时他才明白这口罩不仅丰富了男人的想象而且浓缩了女人的心思,女人只要把颜面浓缩眼睛上就可以,其他的地方细心布置也只不过是让口罩欣赏,而口罩不是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美,所以犯不上费心思取悦它。林子星匆匆离开迷离眼之后庆幸自己发现得早,可是还不及喘息待定,又有一个有漂亮眼睛,不,漂亮眼妆的女孩走了过来。他的意识马上抛去了刚刚的惊魂,重新披挂起丰富的想象向那女孩点头。屡败屡战的男人不但健忘而且可爱,不但愿意做个审美者更是个乐观主义者。  
“哈哈,小林来的够早的!”林子星放下只抿了一小口的咖啡,扭头望去,是周晓和郑道轩。这两个人是林子星的发雀儿。周晓是个大个子,曾经跟林子星踏遍北京各个声色犬马场所,两人常常能干出一些能丰富他人谈资让人刮目的逸事。他面色黑黄,虽然从不吸烟可是看上去的感觉像是刚从尼古丁中浸泡出来一样。郑道轩是个典型的有纨绔子弟的资本但是却根红苗正没养成纨绔子弟习气的好人,他的经典动作就是嘴角叼着烟看着别人然后莫可名测的微笑,他命名这个叫“蒙娜道轩的微笑”,而且会摆出跟蒙娜丽莎同样的姿势和表情,只不过嘴角多了根烟,头发短了些,并且是香槟红色。  
周晓坐在了林子星的对面,边打量着他边把服务生召唤过来, “小林,什么时候到的?我告诉你,现在出去有约可不能早到,多在外面暴露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和SARS 亲密接触的机会。”服务生拿着茶水单在等着林子星掏钱,林子星斜睨着账单,边掏钱边回应着说:“这种亲密接触的机会可不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还想多接触接触检验我是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呢。说正经的,今天晚饭去哪里吃?”  
周晓说:“皇城老妈,我都快饿昏了,赶紧走,回头别没有位子。”说话间,服务生拿回了零钱,几个人推推搡搡的离开了咖啡厅,上了郑道轩的车。  
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是皇城老妈里面人头攒动,除了零星的几个口罩在提醒大家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外,好像没有人意识到在这段时间暴露在公共场合有多么的危险,也或许是正因为大家意识到这点所以才要在仅有的时间内不后悔的大快朵颐。林子星一直认为夏天吃火锅是件很爽的事情,以热攻热有和以毒攻毒同样的功效。四个人涮着锅子,喝着酒,山南海北的聊着。  
道轩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来:“来来咱们先敬小林一杯,”三人纷纷举起了酒杯,“ 祝你什么呢?就祝你到了加拿大之后一切顺利,衣食无忧享其人之福!”  
“享福之余积极地投身到开创我等在加拿大的根据地事宜。”周晓补充着。林子星笑着说一定一定,按照三个代表的指导思想开创。  
几个人一饮而尽,酒一下肚,大家兴致更加高昂了。郑道轩点着了一根烟,悠悠的说:“好兄弟,你走了之后就没人能跟我一起胡闹了。真羡慕你,能上加拿大胡闹去,记着如果有金丝猫的话能带回来就带回来一只。”  
林子星说:“金丝猫?是你想要啊还是我找一个给你炫耀炫耀?”  
“当然是我要,你自己要那就不是炫耀了,那是气人。”  
林子星一拍胸脯:“没问题,说吧你想要多少,以后地球那边的事我说了算,我将来就把首都多伦多当成金丝猫物流中心……”  
“等会等会,你刚才说什么?”郑道轩朝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首都多伦多?我说,你不会连加拿大的首都是哪里的不知道吧?”一听这话大家开始起哄了,“小林,你就这水平还出国呢,别上外面丢脸去了!”  
林子星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下“不是多伦多吗?没有关系,将来兄弟牛了,想定哪里就定哪里,我就算把加拿大的首都定成密云也没人敢管。”  
郑道轩笑道:“来,哥哥给你扫扫盲,加拿大的首都是渥太华,记住了,渥太华。别出去说这孩子怎么连这个都不晓得,给哥哥丢脸。”  
周晓笑着夹了一口菜,扭头问他:“你学校在哪里?要学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林子星赶紧抓住这个问题拼命的表现,把大家的思维从加拿大的首都这个话题上拉过来:“在尼亚加拉大瀑布那边,离美国特别近,听说只要坐上车一不留神给脚油就能蹿进美国。这个硕士嘛,要念一年,好像任何假期都没有,除了圣诞节。”  
“好啊,你们可以听着瀑布的水声读书,还挺来劲。”道轩边说边发愣,周晓以为他在想象,可事实上是在打嗝。  
“不过紧巴巴的学习一年倒是有些恐怖,”林子星接着说,“咱们大学都学什么了?什么也没学,每天就是玩了,现在可好,一下就去读硕士,还是英语授课非死了不可。”  
周晓拍着他的肩膀:“你没问题,肯定行,只要能坚持下来就是胜利。”  
“没错!”道轩附和着,“你在那边好好读书,你们家里边有我们这些兄弟呢,有什么事情的话让咱爸咱妈打个电话就可以。你在外边不用分心,国内一切都没有问题。”  
林子星听了这话很是感动,拿起酒杯对他们说:“就冲这话我也敬你们一杯,先好好谢谢哥几个了。”小林说这话的时候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场面上的应承话。这句谢谢是个预支的感激,仿佛一张开出去的支票,总是会有机会兑现的。  
大家聊得尽兴,吃得兴起,话题一直围绕着要离开北京的林子星和他未来的生活,人们对于他们所要经历还未经历的生活总是有很多的遐想,就像想象女人口罩下面的脸一样。未来虽然有坎坷有波折但是总还是让人兴奋的,人们积极的心态带来的是一种作战的冲动,但同时也会由于现实的残酷而给带来沉重的打击。这要看是什么样的人经历这些。林子星心里模糊的明白,但他并不很清楚。好比人自认为很了解自己的牙齿颜色,但只是模糊的明白,只有照了镜子才能具体的说出哪颗牙齿是什么颜色。林子星现在所缺的就是试金石一样的镜子。  
道轩摸着已经松了几次的裤腰带,问道:“小林,什么时候走?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林子星怔了一下,有些兴奋又有些无奈的说:“6月23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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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26 16:52:14 |只看该作者
首都机场候机大厅门口处站着很多的工作人员,他们正维护秩序让乘客们顺序的经过一个安检似的门,只是这个不是安检用而是体检用。外面的天气很热,那种热不是干热,而是仿佛有人贴着皮肤呵气一样,不但热还有着潮烘烘的感觉。等候过门的人均匀的站在门口外面有阴凉的地方,眼巴巴地希望能够快点进入大厅一亲中央空调的芳泽。  
林子星和他的父母早已经做完了通关手续,父母随他一起进了海关,在指定的北京飞往温哥华的登机口等候。同行的还有几个林子星父母在机场工作的朋友,大家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林父拿着一瓶矿泉水宽慰地看着儿子,母亲则是攥着儿子的手,面部平静的直视前方。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可以想象她现在内心澎湃得很,就好像大江大河的暗涌一样,初看去波面平缓,但只要一掉下去就会被浪卷走。  
该嘱咐儿子的已经在家里不知嘱咐多少遍了,相比较来讲父母更担心的是孩子的安全,学业反倒在其次了。林母像是对林子星说又像是自己喃喃自语:“到了之后一定要先来个电话,别管有多忙,还有护照一定要收好,随时检查。”  
小林有些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妈,没事您就放心吧,肯定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在外面什么时候吃过亏、受过委屈啊!”  
林母瞪了她一眼:“你在中国我放心,可你上外面人家又不说中文,你什么都不懂,做事仔细点多长个心眼儿有什么不好!”  
林父看了一眼手表,说:“你不用想太多,小伙子就得出去多跑跑,长长见识,是不是?”说着看了林子星一眼,接着说道:“孩子越有出息,离父母就越远,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接着林父开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从大禹三过家门一直到毛泽东离开家乡闹革命,好像自己的儿子因为这次出国就会跻身入伟人行列似的。小林和林母笑纳他的精神刺激法,觉得虽然不一定成伟人但是按照伟人的方法来锤炼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那几个送行的朋友纷纷围过来和小林说着祝福的话。忽然林父对他说道:“不是早就想去看看大瀑布了吗,这次总算能如愿了。”在林子星念中学的时候,他父亲曾经在北美这边待过,去了美国加拿大不少地方,给他带回了很多明信片。林子星挑出了一些他认为不错的压在了写字台的玻璃板底下。其中就有尼亚加拉大瀑布(Niagara Falls)和美国大峡谷(Grand Canyon),那个时候林子星总是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去这两个地方看看。明信片拍得很不错,再凭借着这两个地方的名气,确实让小林神魂颠倒了一阵。  
事实上世界的名胜景观很多,但是总是随着所在国家的不同而使名胜的游览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好比尼亚加拉瀑布和大峡谷是在加拿大美国境内,于是人们就管去这两个地方叫旅游。而如果要是去巴西的亚马逊河流域或是肯尼亚的大草原的话,人们就称其为探险。这些世界名胜随着所在国家的经济实力的不同而使游览方式有了粗线似的划分。好像经济发达国家给这些名胜最好的开发,安全无虞,你只要拿着相机带好钱和护照其他的一切不用操心。而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名胜则不同,钱和护照是必须的,但更必须的是食物和安全设备,否则很有可能险没探成反倒让险给把玩一番。这样的例子很多,再比如同样是登山,去欧洲的阿尔卑斯山从来都是用旅游这个词,而去南美的阿空加瓜山则永远是探险。  
林子星的头脑里面早已经牢牢烙下了玻璃板底下的照片,他说:“终于能去看看了,想想还挺兴奋。”  
“见到好的都用DV拍下来,跟世界真奇妙似的。”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子星答应间看见一群戴着口罩的空姐翩翩走来,候机厅里的男性们统一地把脑袋转了过来,对着空姐们实行定点注目礼,动作之齐让人以为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大家注视了一会后,直到看不见了才开始猛醒一般接着干着各自的事情。  
时间差不多了,已经有人站在登机口开始准备检票了,等候的乘客拿起行李静静的排起了队,这时林子星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一个重大的时刻到了,这个时刻的到来换了林子星两年多的时间。考下托福时是个量变,申请学校时是个量变,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是个量变,取得签证时是个量变,定好机票时是个量变,昨天的晚饭还只是个量变,可是现在终于量变累计到真正发生质变的时候了。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应该说是很激动。他知道只要一走入登机口他就真的要面对一个他所完全不知的未来,一个必须要自己面对的未来。  
林子星下意识的抱了抱父母,轻轻地说:“那就这样,我走了,你们放心吧,注意身体。” 林父潇洒的拿着那个已经拿了许久的矿泉水瓶子,一挥道:“走吧,记着打电话。”林子星看得出来父亲的潇洒是刻意为之。林母则紧紧地抱了自己的儿子,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迅速的扭过了头,捂着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林子星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知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纷纷占据眼眶的各个角落。这伙眼泪好像一直就埋伏在左近,随时待命,只是林子星不知道罢了。  
进入登机口一霎那间,林子星回了一下头,发觉突然之间视线内一切都模糊了,父亲和朋友们站在一起招手的景象是模糊的,候机厅附近的快餐厅硕大的标志也是模糊的,只有回过头的捂着嘴的母亲是清晰的,清晰得能看到母亲那双变得红红的眼睛。  
跟林子星同时走入机舱的还有一个女孩,看打扮好像也是去念书的,那个女生倒是百无禁忌,干脆就咧开嘴在哭。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巾,边走边递给那个女孩,女孩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接过纸巾抹着脸上的泪。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走入了机舱,找到了位子。  
收拾坐定后,林子星几分钟前那复杂的心情如同被过滤一番,伤感与别离都没有了,只单单留下了兴奋。他左顾右盼着,看着同行的乘客们。这次航班里有很多的洋人,都是成对的夫妇,他们无一例外都领着一个或是两个中国小孩。林子星早就听说,外国人有来亚洲领养小孩的习惯,但这次亲眼见到才知道这种领养原来能够如此有规模。整个飞机里面几乎全是领养家庭,仿佛是他们的包机。洋人们纷纷逗着自己的孩子,给他们系好安全带,用蹩脚的中文跟自己的孩子交流――――――如果他们说的能叫中文的话。这些孩子大概都是三四岁左右,显然他们已经跟自己的父母有过一段时间交流了,否则那么小的孩子见到一个高鼻梁蓝绿眼珠的生物靠近他们的话不吓哭才怪呢。机舱里面嘈杂的很,孩子们此起彼伏大鸣大放似的折腾,这边的孩子刚开始闹,那边的孩子仿佛得到了讯号,马上将这个闹继承并发扬下去,这群小孩不想做看客,都要争做演员,于是纷纷登台哭闹,可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是个极具国情的话。  
林子星讨厌小孩是出名的,只要一见小孩就自动产生恶念。好像孩子对于他来讲不是纯洁的象征而是邪恶的象征。这些孩子们让他很是心烦,他想为什么这些洋鬼子们自己不生一个爱的结晶,非要上亚洲的孤儿院领养?是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不能生育还是像传说中的怕身材因为生育而走向蓬勃?不得而知。中国早就已经成了世界工厂,林子星虽然还没有机会在国外体会到中国制造的真正影响力,但在飞机上已经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Made In China浪潮,老外们连孩子都是中国制造的,还用说其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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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26 16:53:31 |只看该作者
飞机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好在小林带来了几份报纸来消磨时光。有份报纸上面报道国际超市零售业的第一巨头沃尔玛(Walmart)将要在北京开店。由于名气太大所以本着店大欺客的原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来购物,必须要办理会员才行。文章信誓旦旦的表明这个超市的建立将从根本上改变京城超市的格局并带来意义深远的震荡。看到这里飞机穿过了云层引起了并不深远但有意义的震荡,吓得林子星以为看报纸看出了钱钟书所言的“通感”。  
那时小林还不知道,其实很多的舶来品在国外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但是一进了中国便被大家视为神物。沃尔玛便是如此,再如国内小资言必称的宜家,星巴克,阿根达斯。事实上这些东西在国外根本没有赋予那么多的符号意义。宜家在外国是为住公寓楼的人提供的家居购物场所,因为便宜,好看,实用且节省空间。而星巴克也只是个普通的咖啡店品牌,街边陋巷到处都有,但是在国内由于它经营的是咖啡,并且店址都是在闹市区或高级商务区,所以在星巴克喝着卡布奇诺,摆弄着自己的笔记本,哪怕只是在笔记本上玩扫雷,也会让人觉得很白领或很金领。阿根达斯就更狡猾了,只因为一句“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弄得很多人都觉得它不但小资而且煽情,不但煽情而且甜腻,不但甜腻而且寄托了幻想。于是为了验证这个口号,多少人民币就为了这个出生地在美国可是却冠了一个好像德语而德国人又完全不理解名字的冰激凌而慷慨就义。林子星后来才知道哈根达斯在加拿大的境地就是散乱的和其他普通冰激凌扔在超市的大冷柜里面。如果所有的哈根达斯中国店里面同时挂上两个横幅,一个是它的口号“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另一个是它的中国营销策略“品质较高的产品,价格可以不成比例地提高”的话,恐怕它的业绩就更要看涨了。你看看,人家不但小资,人家还诚实,诚实的小资!  
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林子星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喇叭里面说温哥华就要到了。林子星连忙张望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裹得严严实实的云层。孩子们不知谁的一声暗号又开始闹了。仿佛他们刚才在旅途中十个小时里安安静静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养精蓄锐以更大的喧哗踏上这块陌生的国土。飞机下降时,这些孩子由于耳压的原因开始哭了,机舱里面一塌糊涂。空姐们跑来跑去,应接不暇。戴着口罩,穿着制服的空姐,再伴随着有环绕立体声效果的哭声,让林子星觉得自己不是在飞机上,倒像是在医院儿科里看着护士繁忙的景象。  
终于落地了,林子星长出了口气,那种感觉不是来自踏在异国土地的激动,而是来自于终于可以远离医院儿科的放松。他随着人流缓缓地走出了机舱,门口有两个白人小伙子在检查护照,他把自己的护照递了上去,一个小伙子接过来看了看签证和照片,然后合好还给他,微笑着向他一点头:“Welcome to Canada!”  
林子星的目的地是安大略省的学校,在温哥华他要转机到多伦多,然后再订车到学校。在温哥华机场要办理进关,转运行李,过安检等一系列手续。一切还算顺利。  
温哥华机场里面有股浓郁的咖啡香气,热烘烘的薰着他。窗外到处是绿树,草坪,天空蓝得毫无道理。温哥华这些年来一直是评为世界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的第一名,林子星不需走出机场就已经感受到了此言不虚。在门口处停着一排加长豪华车,有几个人背着包轮流和那几辆车照相,这些车的司机穿着黑色的礼宾服招呼着他们,好像阐明这个大东西不但能当照相的道具还能乘坐。  
林子星在出国前曾经狠狠的买了不少美国热门电视剧来练自己的听力,包括什么《六人行》,《欲望都市》等等。在国内他自我感觉还不错,觉得听力长进不小,喜滋滋的想来到加拿大小试牛刀。可是这一套进关转运手续一下来,他才知道他拿的根本就不是牛刀,甚至都不是刀,只能说是生铁半成品。说是半成品是因为他并不是完全听不懂,有些定冠词物主代词还是能懂的。不过好在工作人员并不着急,而且他们与小林交流时的语速与用词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关怀,这才让林子星磕磕碰碰的完成了所有手续。他后来才明白,再多看美国电视剧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语言问题,因为语境是最重要的。学语言主动远没有被动见效快,在国内都是主动学习效果不过如此,可是真到了国外那就是被动学习。仿佛革命一般,只有太被动才会逼出成绩,像陈胜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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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26 16:55:23 |只看该作者
小林在过安检的时候结识了一个站在自己身后的香港人。这个人中等身材有些瘦,看着他的护照问道:“大陆来的呀?”
“啊,您呢?美国?”
那个人晃着传说中的美国护照说道:“我姓黄,刚从香港飞过来,去多伦多。”然后伸出了手。
小林忙握了握说道:“我也是去多伦多。巧了。”两个人拿出机票相互看了一下,是同一班次。
黄先生笑咪咪的说:“小伙子,是第一次出来?念书是吧。”
林子星点头说:“在多伦多附近的一个学校里面,会计硕士。”
“很不错嘛,”黄先生打量了打量他:“好好学习,将来会很有出息的。”
林子星答道:“好好学习倒是一定,出息就不好说了。”
黄先生摇着手:“大陆很缺你们这样的人,回大陆或是到香港都会有好发展。”他顿了一下,本想给小林讲讲香港人才市场状况,可是碍于国语水平,只好将其浓缩成精华句,“我刚从香港回来,感觉香港很缺人哪。”黄先生告诉林子星他是94年从香港移民到美国的,现在住在马里兰,在香港还有自己的生意。
“现在大陆局势怎么样?”
林子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是问SARS的局势,他说:“有所控制,透明度明显提高了,再过几个星期就应该没有问题了,香港呢?”
黄先生抿了抿嘴:“香港是好多了,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那时香港人都好紧张呢”
“也不知道加拿大这边怎么样,好像也没怎么特别防护,起码机场没有见到。”
“人人自危的时候早没了,你不觉得这个病是专门针对亚洲人种吗?”
“怎么讲?”小林问道
“你想想,得病发病严重的都是亚裔多的地方,亚洲不用说,加拿大是其次比较严重的地方,为什么?华人多呗,得病的都是华人,你看看欧洲和非洲,得病的寥寥无几,因为当地亚裔少。”
林子星点了点头,他从没有这么想过,说道:“这么一讲好像还真是如此,现在防范措施好,不用太担心。像西班牙流感那样一下整死五千万人的病估计不会再有了。”他正说着,忽然走过来两个华人老太太,这两个人寻觅了一番后向小林和黄先生踱来,客气的点着头说:“您好,我们是机场里面义务服务人员,这里有一些温哥华机场的内部地图,你们可以看看,这样找方位比较方便一些。”说着递过来两张彩打的地图,“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们。”小林心想,这两个老太太人还很好心,接过了地图,发现上面的确用中文标识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老人接着说:“我这里还有一些中文读物,你们可以在飞机上看。”说着掏出了两份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华人新闻,温哥华新闻之类的。递给他们后,老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别转过头去又去寻觅其他的可被义务服务的华人乘客。
林子星翻着读物,对黄先生说:“她们人还不错啊,没想到机场里还有专门服务华人的义务团体。”心中油然有了股被尊重的暖热感觉。这个尊重像石子击打水面留下的波纹,一圈圈泛开迟迟不消,即使那两个老太太已走出很远。
黄先生没有看那个东西,幽幽的说了一句:“你看看里面夹没夹着什么。”林子星打开报纸,果然,里面夹着一个小册子,(此处删去政治敏感话题500字)
他们两个人接着又聊起了大陆的一些见闻,过了一会,就到了登机的时间。这是一架小型飞机,说小是相对于国际航班的飞机。林子星从北京飞来做的是国航,从温哥华飞到多伦多则是加航。加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见到加航的空姐了,林子星想着不禁有些蠢蠢欲动。空姐这个职业代表着一个女人羡慕男人眼馋的强势群体,收入不错,待遇很好,能有机会旅游各地,更重要的是得到这个职业就等于是对自身外在条件的一个充分肯定,真是不知道加航的空姐们会漂亮到怎么样一个程度,怀着渴望惊艳的心情林子星望眼欲穿。
等上了飞机,他左右一看,那些积聚的审美热情像戳了个洞的气球一样,迅速的瘪了下来,原来中加国情能够如此不同。机组服务人员竟有一半都是男的,而剩下的一半全是一水儿的中老年妇女。即使修饰得再精致还是让有300度近视的林子星不费吹灰之力就分辨出脸上四通八达的皱纹。他估算一下,这个机组的平均年龄大概有俯视五十仰望六十的可能。为什么加拿大的乘务员是这种水平?他真的是不大明白,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空姐在外国人的眼里不过是个普通的职业,没必要对她们精挑细选把她们作为脸面。这些空嫂空爷们虽然有些伤了林子星的心,但是业务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两个嘴角一直微微的上扬着,服务尽心尽力。
飞机里的电视一遍又一遍放着安全乘坐的宣传片,英文和法文的解说轮流出现,过了一会,机长开始在传声器里面讲话了,林子星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能明白大意是感谢大家乘坐本次航班。说着说着,机长好像讲了句玩笑话,全飞机上的人都大笑起来,空嫂空爷们也抿住嘴甜甜的笑着看着乘客,如同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林子星完全没有听懂机长在说什么,傻傻的看着周围捧腹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严肃的表情太过另类,有了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他马上也开怀大笑起来,边笑还便假装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装作充分领会了这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玩笑话的精髓,他默默对自己说,别看听不懂,但绝不能跌份儿
四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多伦多机场,林子星提取完了行李,黄先生找到他,给他留了一个电话:“这是我在这里的电话,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随时打给我,不要客气。”林子星很是感动,陌生的地方有人关心帮助的感觉使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孤独。
拿上行李,他按照来之前学校里面老师给的指导订好了去学校的车,大概在晚上8点左右的时间上了车。车上就他和司机两个人,司机是个大胖子,跟小林讲他以前就在那个学校工作可以把他直接送到驻地。在车上,林子星才第一次有机会喘口气,静下心来看看究竟加拿大是什么样子。天色已经很暗了,他们的厢式客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可以见到高速路外只有草坪,见不到其他太多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英文路牌似乎在重复着告诉林子星他已经切切实实到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国家。周围一辆辆汽车穿梭而过,高速公路上繁忙异常。小林痴痴的望着窗外,接受着眼睛给他带来的浩瀚的信息,与此同时大脑却没有丝毫活动,他觉得有些疲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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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程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司机指着远处一个高高的头顶亮灯的建筑对林子星说那个就是学校图书馆。林子星眼巴巴地张望着,天色黑的让他只能看到一圈灯。慢慢的远处的黑点扩散成了建筑群,仿佛一滴墨汁滴在清水里面渐渐泛开一样。他知道这个肯定就是那所学校了,他要在这里度过自己的留学岁月。原本想借着点点星光和路灯把它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可是又一想将来每天都要在这里度过,何愁没有机会看,到时候看腻了都没有办法。想到这里,林子星揉揉了疲倦的眼睛靠在了后座上。
到了学校后,联系好了宿舍,司机帮他把行李搬了进去才离开。宿舍条件不错,自己一个人住个双人间。宿舍楼是北京正流行的Townhouse格局,每户有四间房,两个洗漱间和自己的客厅与厨房。
林子星在宿舍里找到了电话,收拾未定马上先给北京的父母打了个电话。电话铃一声还没有响完,就被林母一把抓了起来,看来林母不但一直在等电话而且还是那种与电话零距离的等待。
“子星,是不是你?”小林刚要张嘴,母亲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面横冲直撞出来。
“妈,是我啊,我现在到学校了,一切顺利。”
“是吗,太好了。”母亲在那边足足的喘了口气,这才语调回归本色,“路上没有什么麻烦吧?学校怎么样?住得好吗?护照钱都在吧?”
林子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母亲的一连串的问题击打得晕头转向。正要开口,听筒那边又传出了声音,好像是林母跟林父在说话:“声音效果还不错,我还怕听不清呢。”
林子星说道:“学校还不错,住的地方很好干净得很。护照和钱都收在包里边了。您那里怎么样,一直在等电话吧。”
“那可不是,”母亲笑道:“就守在电话边上,什么都没干,把电视都关上了,生怕听不到电话声。”林子星跟母亲谈起路上认识的黄先生还有那个司机,以短暂的亲身经历证明这边人都很好,让母亲由比较放心上升到彻底放心的境界。只不过他不知道,不论他怎么说,做父母的永远不会对漂泊在外面的孩子彻底放心。因为子女和家长这终生制的辈分定位让家长注定要以操心为己任。
林母和儿子说了一会后,林父以第二顺位接过了听筒接力棒。父亲没有和儿子在情感上过多纠缠,马上过渡到了理智阶段:“小林啊,明天早上去见见你们的老师,就是给你安排入学事宜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手续需要处理。另外记得去你的银行把钱存了,抓紧时间熟悉一下环境。”
“行,好的”林子星边答应着边玩弄着电话线
“还有,不是说你们只是暂时住在学校里面,将来还要上外面租房吗。你可以问问你们的老师租房怎么租,哪里找房源,租房的时候都注意些什么,问得详细些。”
林子星回答说:“我都记下了,我到时候会多问些人的,争取把信息搜全一些,过几天就办这件事。”
电话打过后,林子星准备去洗个澡,解解乏。当北美的热水冲刷着他在太平洋上留下的疲乏时,他觉得舒服极了,像醉了一般。
洗浴后躺在了床上,听着窗外微风的声音,觉得一切发生得真快。觉得好像早上还在北京,现在就已经到了地球的那一端。想当年民国时那批留学生要在海上颠簸3个多月才能双脚实实在在的踏上北美的土地,时代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的洋务运动出现了中国第一批的留学生,从那个时代起,留学生一直就代表了国外先进的观念和生产力。这个特殊群体当年是彻底的稀有物种,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广种广收的产业化产品。林子星心想,将来的事还未有定数,但是现在有定数的事就是我已经能像凯撒攻下土耳其土地时所说的那样:我来到了,我看到了!疲惫的小林大概忘了他记的话并不完整,凯撒的全话是:我来到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也许他并不是忘记,只是他不知道将要征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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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26 17:04: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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