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建起摩天水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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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至，大地已成群鸦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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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解放黑奴，不过是这场悲剧里无关紧要的一个小插曲罢了，尽管在日后塑造美利坚民族历史想象的新的政治神学里，这被赋予了最崇高的历史地位，但是林肯此前虽然同情黑人命运，在竞选总统时并无意解放黑人。林肯发动南北战争的原因，并非为了废奴，而是为了统一联邦，不允许分裂，签署废奴法令的初心，也是因为战事吃紧，是故征召黑人从军，但更大的目的乃是补充攻击南方社会各阶层的总体战政策，动摇其社会秩序，使其失去持久作战的能力，毕竟至1865年服役的150万北方军队里，只有18.6万黑人部队，这个数字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更何况战争中黑人部队只被安排辅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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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本人也未见得有多喜欢黑人，他在竞选参议员的辩论中曾明确表示，“无意在黑白两个人种之间引入政治和社会的平等”，这两个人种“从生理上就不同”，“应该永远禁止他们在极其平等的基础上生活”。南北战争爆发后，林肯在一次接受采访时公开表示，“我的终极目标是要保住联邦，而不是废除奴隶制。如果解放黑人奴隶就能够保住联邦，我会那样做；假如不这样也能达到目标，那我就不解放他们；如果只解放一部分奴隶而同样能取得成效的话，我也会照章办事”。在他看来解决黑人问题最好办法其实是将黑人送回他们的老家，他甚至真的付诸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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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陆启蒙主义者看来，历史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过程，人类必将扫清过往阻碍自身的一切尘埃雾霾，抵达光明的彼岸。启蒙主义反对基督教，但他们自身其实也不过是变形了的基督教。施特劳斯以为，这是一个观念范式的转变，从中古的好与坏转变成今世的新与旧，而今如果谁不称自己是进步人士，那么他必然会被打上反动的标签，不管他的主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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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们遵从这个线性的时间观念，以民主为尊，那么林肯确实遵循着历史的必然，将一切反动派打下云端。但如果我们跳出这一框架，看到的仅是贵族的挽歌，就像托克维尔认同法国大革命，却无比同情革命前的贵族阶层。在三种权力当中，行政是纯粹平民主义的，而立法则是半贵族，至于司法则是纯贵族。南北战争推翻了独立战争的宪法解释，导致了在南北战争之前，美国以国会为中心，而战争之后，则以总统为中心，行政权力越来越大，以至有骑虎难下之窘迫。群众对直选的元首总是信任过甚，以至于凌驾于三权之上，重蹈欧罗巴单一主权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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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立宪政治与民主政治并不一致，前者善用民主而非崇拜民主，深知民主的天然弱点莫过于直选领袖最易经凯撒主义群众路线直通独裁，希腊罗马的宪政皆亡于此。是以近代民主制能够久远的国家，都是以半贵族的代议士和纯贵族的大法官扶持节制，对群众运动半重视半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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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林肯亲手开启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群众政治，在寒鸦告死的挽歌中成就身前身后名，但诸神是公平的，日后美国必受其报应。领导美国独立战争胜利的弗吉尼亚士绅预感到了危险，于是他们挺身而出，但不幸的是他们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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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中国人的语言来形容，弗吉尼亚州便是美利坚的龙兴之地，美国的国父们基本上是弗吉尼亚人，南北战争前的美国总统也泰半是弗吉尼亚出身。在南方七州组成美利坚联盟国从联邦当中独立出去时，弗吉尼亚州并不认同这一作法，但在林肯决意武力镇压之后，为了维护美国的立国精神，保护各邦州权，弗吉尼亚的议会迅速通过了脱离联邦，加入邦联的决议。弗吉尼亚绅士罗伯特·爱德华·李将军，是华盛顿养子的女婿，并不支持奴隶制，也不认同国家分裂，但是出于乡土精神，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南方，为南方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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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开始了，而诸神在云端狂笑。如果将命运写作诗篇，不过是生活施虐作家，作家施虐文字，文字施虐读者。美和绝望靠得是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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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种子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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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艾略特的意见大致是：著作的意义与作者关系不大，主要取决于著作依托的传统。人类依靠意义生活，甚于依靠眼睛和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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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义世界中，没有比传统的建立和延续更重要的事情。现世的失败和肉体的毁灭都是琐屑而非决定性的泡沫，只有传统的颠覆才是终极而不可逆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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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希金曾经扬言：他要让刽子手的子孙为他诅咒自己的祖先；但东正教-神圣俄罗斯-家长君主制的三位一体传统虽然没有阿克萨科夫和舍维廖夫期待的那样强大，倒也并不像普希金和拉吉舍夫想象的那样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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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普希金的精神子孙和舍维廖夫的精神子孙仍然在索布恰克和普京身边播种。俄罗斯的辽阔原野和亿兆子民无异于诸神的竞技场和原料库。普希金所预见的那种可怕裁决只发生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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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希特勒和斯大林精神上和政治上的子孙用他们继承的遗产杀害自己的祖先，将诅咒传扬到万国和后世。某些中国人之所以对靖国神社耿耿于怀，原因就在于他们正确地看到：日本的种子没有死亡，人为的严冬早晚会过去。一个骄傲的民族终将卷土重来，将地方性战争的是非成败投入资料杂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