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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3:41:07 |只看该作者

留美一年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30 09:50:03   



留美一年 (转载)

(一) prelim
Prelim,即Preliminary也,Berkeley一道令新生们闻风丧胆的关卡 --博士生资格考试。标准其实因系而定,尤以EE和物理系为最恐怖。 EE每年的通过率一般在50%左右(个别方向如CAD好一些),被传为 佳话的是去年communication的7过1之史诗。每个人基本上有两次机 会。一般来讲绝大多数人考了两次都是能过的,但是这其中的痛苦 绝不亚于GRE(对于不拿GRE当回事的美国人来说Prelim就更是史无 前例的头疼事了)。归其根源应该是因为美国对博士的期望值和要 求都非常高,远远高于硕士。有一个Ph.D的学位就能够说明一个人在 学术上的高度和地位。我认识一位前辈在浙大念的博士,出国10年 后已获生物界Chief Scientist称号,但他的名片上简简单单几行字 中最醒目的就是名字后Ph.D的字样。可见美国的博士学位之来之不易 和受重视。

Berkeley EE的Prelim形式是口试。一个密封的教室中坐着三位大教 授,每人给考生出一个大问题,各二十分钟,共计一个小时。考生 在台上当场思考,在白板上画图分析,用英语讲解和回答问题。

这里面其实一是考基本功,二是考心理素质和表达能力,后面这点 对于很多中国学生来说不太容易,因为向来都是笔试考惯了。相反 美国学生则擅长此项,他们从小教育就强调presentation的训练, 练的就是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本事。美国是一个讲究沟通讲究自我 推销的地方,不论将来是作faculty,还是在工业界发展,都需要很 强的表达能力,才能让别人认识你肯定你从而重用你。据说Berkeley 和stanford这两所学校尤其重视这方面的训练。(呵呵,我都不好
意思说Stanford的prelim是怎么考的,10个老师每人12分钟的一个 问题,或者12个老师每人10分钟的问题,比我们难上不是一个等级, 而且他们的博士淘汰率很高,所以其实我们不应该叫苦才对。)

EE的Prelim给我印象很深的一点是它反映了美国教育的侧重点。考察 的决不是简单的课堂或教材内容,也不仅仅是运算分析的能力,而是 看一个学生具不具备作Engineer的素质,也就是intuition或sense。 那些拿到一个问题直接建立数学模型,然后用数学参数和运算解题的 那些拿到一个问题直接建立数学模型,然后用数学参数和运算解题的 人必废无疑,因为教授要看的是学生能不能有效地将未知的问题分解 简化成熟悉的形式,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给出解答。你有可能将问题解答得很完整,但是你不合格。

我知道的最悲惨经历是:一位师兄在很短时间内完满地解出了问题, 教授对他很满意,然后给出了一道附加题。这位师兄略作思考,写出 了一个很长的公式得出了答案。当时教授非常惊讶,问他怎么能够记 住这么复杂的公式。师兄愉快地说这是他充分准备的结果。最后结果 是prelim结果出来胸有成竹的师兄被这位教授fail掉了,教授的答复 是师兄在采用technician的思维方式而不是Engineer。也就是说只有 技术工人才会去背公式和套公式,而Engineer会用自己的直觉和方法。

……除了为这位灰头土脸的师兄遗憾以外,我听到这个故事时的感触 是,根据我的印象整个清华大学似乎都在培养technician。我的切身 体验是这一年中我用了很长时间去发现我的思维方式和那些让我惊讶 的genius差别在哪里。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苦苦学习了四年 的电机专业在我脑子里总好像只是几个课程名称的累加(还好这样我 还可以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告诉别人像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其实我全都 学过),而那些金发碧眼或是高鼻深目们总是说到与自己专业有关的 知识就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后来我发现其实我心里面的 想法是让我再翻翻课本,看看那些我熟悉的公式们,我就能告诉你我 学过些什么(wuwu…包括我那为之骄傲的电机学)。这其实就是典型 的technician型思维方式,只不过technician也分高级的和初级的, 虽然基本上都是在把公式生吞活剥,但是高级的能够在考试前成功地 消化一部分,明白了公式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这样基本上就保证 了这门课的GPA,之后内存随着时间清空直到下一次写操作到来。

在我们现在用过的EE的教科书中,最好的或者说最适合用来准备prelim的是一本公式最少的,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其中没有一个写出 来让人套着用的公式。所有的结果都是用简单而有效的方法推出来的, 适用于某些场景,目的就是教会学生在其他场景时也能使用类似的方法 推出其他的结果。并且尤为重要的是作者在以饱含热情的态度向学生 们介绍这个学科的有趣之处,带领学生从各个角度观察得出直觉上的 解释,有时直觉与事实产生了差异就更成为一个好的题材。这样的结
果是学习的高效和引发了对学科的兴趣。美国人的信条是:If no fun, why do it? 学生自觉地在学习中找到快乐,否则他就会去换另外一 个自己喜欢的学科。


似乎已经从prelim扯得太远了。话说回来,以上说的是美国教育中 注重的是intuition和sense,翻译过来就是直觉和感觉,前者指思 维方式,后者指在实践中具有对该学科的实际的概念。这两点在我 上上周五考的这次prelim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我这次考试中事先知道 有两个analog问题,一个digital,而在前者方面我的背景较弱, 于是下了好大功夫准备。看书,做题。最后考场上发现准备的东西 一点没用上。一个问题问我在设计中如果需要隔离直流和交流该怎么 办,如果要把电流转化成电压来测量怎么办,我愁眉苦脸地开始想 那些曾经见到过的复杂的漂亮的电路,结果老师说no no no,请告诉 我最简单的答案,最后分别用一个电感和一个电阻解决了问题。另一 个问题引导我将一个真空管器件类比成MOS管,导出一些参数然后问 我:"和MOS管的参数相比它们是比较大还是比较小?"这个问题对于 一般稍微做过一些设计的人都简直不能再简单了,但是如果只关心 怎么样运用那些充满Gm, Ro等等符号的公式进行复杂运算的话,这个 问题绝对是答不出来的。这次考试并不代表所有的prelim都这么简单, 但从中可以看出这些大教授们非常重视学生对该学科是不是有一个 实际的概念,而不是只知道算题。

再举几个栗子,有个母亲和我是老乡的新加坡师兄在他的prelim中碰 到的问题是:什么是傅立叶变换。他马上往黑板上写积分公式,教授 说no, give me an intuitional explanation,他左解释右解释最后 还是在这个上头被fail掉了。当他第二次考的时候,教授微笑地看着 他,说,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傅立叶变换了吧?呵呵,这是这位师兄见 人就讲的故事。

另外不要认为只是工科系重视直觉和感觉,实际对于理科这更是基础, 物理系的prelim训练方法是,给出一个物理现象,要求学生马上用 直觉给出一种解释。然后再想办法用数学方法去证明。如果你的直 觉对了(也就是猜对了),哪怕证明不了也有一半的分。这导致在 跟一位物理系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得不经常痛苦地跟他辩论他 的一些可爱的异想天开的并且又及其自信的直觉。比方说春天突然 有天从早阴冷下雨到晚,他会兴奋地告诉我他认为热空气来了, 因为所谓热空气通常导致降雨(实际上两天之后他不得不同意我的 看法是冷空气来了,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又比方说他坚持认为柏油 马路上的规律的微小的起伏是加利福尼亚的地震波造成的,这点我 马路上的规律的微小的起伏是加利福尼亚的地震波造成的,这点我 无法找出事实反驳,但是我认为那不是,因为这些起伏的周期性长度 只有一米左右,我不认为能扭曲地面的地震波的频率有这么高,而 宁愿相信这是因为压路机的轮子不圆(en..akai的解释是路面热胀 冷缩,这个答案似乎比较专业)。

嗯……又东拉西扯了半天,总之就是我感觉美国教育的思维方式非常 重视直觉(这在prelim中有充分体现),由此他们学生的头脑非常 充实和具有对学科的热情。这一点我认为清华走在相差很远的另外 一条道上。有时候真的觉得清华之所以能够一直都这么牛,主要还 是良性循环起作用,靠着生源质量出人才。

谢谢那些在我考prelim期间给了我许多关心和鼓励的兄弟姐妹们, 很遗憾虽然题目并不难,但是我最后还是被fail掉了。教授们给了 我一个比及格线稍微低一点的分数,然后告诉我"Will benefit from TA experience; Has a potential to do well; Should practise interaction and try to explain her thoughts to others." 总之就是说虽然你什么都知道,但是很遗憾你说不出来, 我们不能让一个没嘴的葫芦去念博士, blah blah blah…… 感谢 我的导师和组里众多师兄师姐们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帮助。毕竟这 一年来的专业课学习是被肯定的,但是就象大多数中国学生那样, 我还是忽视了对自己表达能力的训练。这里面包括快速整理自己的 思路,以规范形式表达出来,与别人交流沟通,和英语口语能力。

这是我在美国第一个失败的教训,但对于我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并且指出了我关键的不足之处。希望后来的同学们有所借鉴。我会 于明年夏天再次take prelim,相信到时候我就能以十足的把握走 上考场了。


(二)竞争心理
我认为这是美中教育制度差别很大的另外一个方面。中国强调竞争, 而美国强调兴趣的引导。

在中国,有限的教育资源和就业机会造成了极其激烈的竞争,绝大 多数的学子们是在为了竞争而竞争,每一个阶段前方的目标都是代表 着某种机会的一些金光闪闪的名额。我们总是在这样永无休止的追逐 中忘掉了自己,总是在达到目标的时候却感到莫名的空虚。Sigh,想 起这十几年的读书时光,最生动最快乐的是小学高班的时候,那些数 学竞赛的应用题给了一个小女孩无穷的乐趣。自那以后的她就像是一 匹受训的野马,在越来越高级的运动场的跑道上她把追赶和超越当作 了最大的乐趣,却再也想不起原野上自由奔跑是什么滋味了。呵呵, 回想清华四年来学业上是什么在激励我和鼓舞我奋勇前进,绝对是每 年年底的那次大排名和奖学金评定的说……

到了美国,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在Berkeley的研究生院感觉身边的人 一个个脑子都转得飞飞快,这许多聪明的人在同样的学习科研环境下 共同学习却一点竞争气氛都感觉不到。首先是研究生课程以扩大知识 面为目的,大家的GPA都可以保证是A(何况GPA已经不再重要),然 后在科研方面各人有各人的领域,互相学习各自求发展,基本上没有 任何来自竞争的压力。

当然真正的比较在于中美的本科教育,本科生相对来说竞争压力比研 究生大得多,因为他们也有就业和升学的竞争。但是美国教育致力于 最大程度地减轻学生压力和最大程度地挖掘学生的兴趣,让大家都有 一个愉快的环境学习,并且同时把很大一部分侧重点放在培养团队合 作精神上。

去年我上过两门美国本科生的课(初级模电和初级数电),这两门课 都非常热门人数非常多,也就意味着竞争比研究生课程激烈得多。但 是他们的本科生要幸福得多。首先美国课程评分是分段给分,各个分 数段分别给A,B,C及中间段如+,A-等,这样就比国内差一分就差好些 名次的情况要让人轻松得多,大家各自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层次,只 要学得明白就没有什么其他因素会导致成绩出现大的误差。另外分数 要学得明白就没有什么其他因素会导致成绩出现大的误差。另外分数 基本上均摊到学期内的作业,project和大考小考中,期末考一般仅占 30%,project比重大于等于期末考,而做好project的关键就在于平时 努力和小组成员有效的合作,这样学生们就用不着在期末时惶惶然, 也没有机会指望考试前突击就能拿个好成绩。总之我感觉他们的课程 制度比国内合理。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们资源丰富的基础上,没有良好 的上机条件project是没法做的。

除了制度方面,给我印象非常深的是美国老师对学生很尊重。无论是 什么性质的考试,哪怕是TA负责的期末作业评分,都不允许分数公开。 或者是分数发到各人邮箱里,或者是按学号公布,反正9位数的学号只 能记住自己的(呵呵,俺们prelim的结果就是按学号公布的,虽然这 种结果其实大家都是会知道的,谁过谁没过,但是老师们仍然要在公 布时保护学生的隐私权,使没过的学生不会感到尴尬)。课堂上发卷 子的时候老师都会把卷面严严实实地扣着发给每个人,尤其是考得不 好的同学。说实话这一点让我非常感动。某些程度上我认为美国抨击中国不重视人权是有道理的,中国的还击总是指出美国在诸如种族歧 视等等一些方面作得也不好,但是普遍意义上美国人更尊重每个人的 尊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从小到大我曾经已经习惯了看老师们用刺 激落后学生自尊心的办法督促其上进,也许这样有效,但我怀疑仅仅 是很小的比例有效,对于其他那些被刺激而没有能上进的,甚至那 些小比例的上进了的,他们的心理都会留下被刺激的阴影。


事实上有一篇文章叫做"清华的炼狱,麻省理工的天堂"讲的是一位81 届清华前辈的同样感受。DEE第4篇文章。

美国孩子像是在大自然里成长的生物,而中国孩子都在加上了重剂量 的化学肥料的田野里生长,他们能够拔得高窜得快,但是未必真的健康。


中国教育这种单纯强调竞争的观念首先是吃掉了学生在学习中可能获得的乐趣,抑制了他们对自身发展方向的思考。比方说随便搞一个调查去问毕业了的中国本科生,学术上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估计98% 的情况下会是一双迷茫的眼睛在瞪着你。而这种结果美国人看来是不 可想象的。我曾经在第一学期做project作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对旁边的 美国小本科生大发牢骚,结果是他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我说,You don’t like it? Why take it? 当时我就愣了一下,想告诉他这是学 位要求,想了想还是没说,因为说了也没意思。

并且这种竞争中培养起来的学习很大程度上是急功近利的,学不到什么扎实的东西。比如说清华的学生一般来讲上完了四年本科后就已经 充分掌握了让大脑在考试前后一个月时间里达到最大知识容量的能力,除此之外的时间就可以快乐地空空如也。

最后我认为这种竞争式教育最重要的一点弊端是,学生十几年在这种 狭窄的目标巨大的压力的培养模式下成长的结果是他们的心理和人格 得不到全面的健康的发展。这种狭隘的竞争心理的普遍表现就是无法 正视挫折,总觉得自己要走的路是自古华山一条道,要争取什么就只 能成功不能失败。在成功之前和失败之后的心理压力都过大,导致做 事情和看待人生的角度总是偏激和片面。像自杀频频的清华,时常爆 出学生血案的北大,91年的卢刚和2001年的尹湛(Purdue生物系研究 生,8月2日于学生宿舍楼内杀死一对韩国姐妹),都是被中国教育的 重重关卡挑选到最高层的人才……类似的事情一再发生,说明他们已 经不仅仅是个案,而代表一种在具体社会环境下形成的狭隘心理。


(三)孤独的美国生活
中国人在美国的生活注定是孤独的。因为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都已经习惯了充满我们生活的喧嚣与热闹。不要因为喜好安静和独处就认为 美国的生活适合你,那只是在清华这个每天 就练 扬人们摩肩接踵的 环境下的安静和独处。清华最安静的角落都比美国任何一个地方热闹 得多。

玩过模拟人生的同志们可以很容易地想象美国的生活。就是一模一样 的。整齐的街区漂亮的小房子,简单的家里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每天 在重复着忙碌的日程。心情低落很糟糕,因为那意味着工作表现不好, 无法升级。这种情况有两种原因,一是娱乐值低落,于是必须将你的 一部分时间用来补充娱乐值,二是社交值低落,于是必须周末晚上开 个party电话邀请亲朋好友过来一聚,促进感情同时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刚刚玩上模拟人生的同志们很容易发现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明明 一切都是在为工作奋斗,可是为什么小人情绪极其低落,工作表现不 佳,什么事情都好像慢一拍,最后家里狼藉一片没准工作还丢了。然 后渐渐找着窍门了,原来心情需要调节,于是有效地补充了娱乐值和 社交值之后小人开始走上正轨了,每天极其忙碌地生活,但是毕竟是 有效率的愉快的生活。再到后来小人工作有了经验,晋升到一定高度, 经济也宽裕了,生活就变得轻松有乐趣多了。

呵呵,就是这么回事。但是一开始的确会有一段失落的时间,不知道自己少了些什么。最后才发现在从前的环境中无论是娱乐值还是社交 值其实都是在自动调节的过程中,而美国这个地方把这个automation 的开关给关掉了,玩家只好靠自己主动调节,我想在生活上这是需要 适应的最主要的地方。


这里的基本生活很简单又很单调。看起来似乎很随心所欲,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不会有任何人来介入你的生活安排你的生活。但是同时当 一个人自己不熟悉如何调节生活如何改善生活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在 周围出现帮助你去调节。这就是美国的自由和孤独。

在这里任何事情总能看到两个极端,如果有人在BBS上控诉孤独的米国使女孩子的青春未老先衰,打开那些被M的回文就一定会发现一个生活 丰富多彩的快乐女孩在现身说法。总而言之所有的选择都在自己手上, 在美国你可以做一个自己想做的人,没有人会来指手画脚,但是也没 有人关心。

有一位postdoc同学刚来后一个礼拜就开始跟我们大谈:"我发现在这 里没有人care你,没有人care,他们不在乎。但是呢,如果你主动去 请教,他们都会很帮忙的。"说话的神情很可爱。其实他真是说到点子 上了,美国生活的特点就是人与人之间互相尊重权利,彼此留下的空间 很大,一般没有人会主动进入别人的空间。但是如果有人主动提出友好 举动,每个人其实都很nice的。所以美国生活对人的要求是,一个人 可以喜爱孤单和寂寞,但是他必须是聪明的,对外界开放并且知道怎 样同外界交往的。如果不具备这样的心理准备,过了最初的热闹日子
后就会发现美国其实是一座孤独的大坟墓。新生尤其是本科生往往刚 从学校的集体宿舍和大教室出来,不太知道social的必要性和不够老 练,但在美国生活的一两年磨练后,基本都是每个周末呼朋唤友开 party或开车出游的主。其实不一定是他们自己就是特别爱玩的人, 而是环境教出来的。美国的生活方式就是周一至周五枯燥忙碌独立的 工作,加上周末尽情的放松。不是这样的话情绪不容易调节,大脑也 得不到重新充电。

在这种生活节奏快,压力大,而人和人之间又相对疏远的社会环境下,如果一个人不能调节好自己的心理和生活,会有很多问题出现,美国 的心理咨询业非常发达,经常街头上交往中也能看到一些精神上出现 问题的人,很无奈的感觉。


(四)两人世界
鉴于刚才提到的美国的孤单生活,大家应该能体会到两人世界在这么 一个人与人之间距离很大,文化传统又与家乡不同的地方有多么重要。 另外一个人使得家就像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在家里可以放下一切压 力,分享也许是微薄的却是温馨的快乐,共同让麻烦的家务充满乐趣, 生活不会再有孤单。

现在的新生们都越来越幸福了,今年看到很多双双赴美的,还有到这 边后团聚的,两个人在一起能使开始的适应期轻松得多。不过事事都 有得有失,两个人一开始就在一起不免限制了交往的圈子,不像一个 人时候到处扎堆能多认识些朋友,多学些东西。对于女孩来说,一个 人出国的头一年很受锻炼,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去跑,加上学业上的压 力和生活上的孤单,很需要亲人的鼓励和关怀。各位放飞另一半的男 士们可千万不能粗心了,即使不能真正做些什么,多给她一些精神上 的支持和设身处地的理解,就是对异国他乡的她很大的帮助和鼓舞了。

而这边多数的留学生其实还是王老五型的。Berkeley的中国人算是很 多的,好几百的研究生吧,但是在我的印象中couple很少有到这边来 了以后成的。基本上都是以前的同学朋友,一块儿或先后过来最后团 聚,或是这边的男士回国相亲成了的。也就是说出了国后两个人走到 一起的概率很小(当然也许是因为我遇见的不多)。这其实不符合我 们当初在国内的想象。以前总觉得男生在这边困难还是可以理解的, 女生过来了应该能发现很多优秀的gg,而且男生们也都会主动一些,
日常还能帮上些忙。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大多数过来时独身的 F1 mm会一直独身很久,生活中也并没有那么多男士出现。总的来说日子 对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平静,忙碌而又冷清。

曾经和一个同一年出来的女孩聊过这个问题。都是本科出来的,所以 都还对爱情抱着一些浪漫的想象。她还没有bf,所以比较留心这种气 氛。她说这边感觉比国内沉闷的多。虽然加州比起美国其他地方应该 算是生活丰富华人集中的地方,对于男孩女孩们应该是有利的条件, 但是中国研究生们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热情,周末时single的party上 大家热闹归热闹,也都很小心翼翼地在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你我 都不多走一步。

的确刚到这里的时候的感觉是发现自己突然坐着直升机进入了一个成 年人的社会,大家勤奋地工作,规律地举行和参加party,老练地和 熟人寒暄,和陌生人握手搭讪,很有分寸地开着生活或是国家领导人 的玩笑。现在呆久了以后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在这里的中国人不能 跟美国人相比,美国人过着举世闻名的自由的快乐的生活,但中国留 学生是每天在异国他乡肩挑着自己生活和学业的重担的这么一个群体,

年轻的激情在生活的压力下早就疲沓了,必须以忙碌的日程规律的生 活来保证高效的学习和工作,哪里还有心思考虑些风花雪月。更何况 在这种成年人的小社会中,很多事情不象从前大学时代那样可以轻松 地一笑了之了,还是谨慎些好。再加上这边的人似乎或多或少都会有 些理想主义的倾向,使得美国的孤单生活益发的孤单了。

Sigh.国内的兄弟姐妹们请多珍惜出来前的日子,真正属于无忧无虑的年轻时代的时光只能在自己的土地上找到。出国象一把大锤子,咣当 咣当地把我们所有的浪漫和幻想砸碎,却也把我们敲打得结实厚重起来。

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五)老外眼中的中国
接触了好些老外,他们眼中的中国是有着神秘的古老文化的,落后的, 和集权专制的。他们对中国的了解来自于象"西藏七年"等被国内禁放 的影片和西方媒体的宣传。他们印象中的中国,朝鲜和日本都是那种 人民以红卫兵般的热情团结在集权中央的周围被严格统治的国家。

上个礼拜和组里的一个土耳其小孩谈起穆斯林的宗教传统时,说起大 学里有从新疆来的同学开始也不吃猪肉,后来照样吃肉喝酒爽得很 (是北医一个同学的同班同学)。说的时候其实是心不在焉的,说完 了他严肃地对我说:"我想,一个人如果做了什么事而被压制了之后, 他也许就不会再坚持了。"我当时就ft。想来他估计联想到中国政府 对这位新疆同学的不吃猪肉行为采取了某些镇压手段了。


老外们对西藏很感兴趣,一半是因为西藏的独特宗教文化和风光,一半是因为他们很同情西藏的处境。不管美国政府对中国是什么样心 怀鬼胎的政策,我们所接触到的大多数美国人民是热情,友好而真诚 的。他们愉快地在自己这片土地上生活,一般不关心复杂的政治,对 地球另一端的古老国家有着质朴的好奇心,但是由于美国媒体的宣传 总是带上很强的片面性,导致他们对中国的看法不真实。


美国的传统是崇尚自由,尊重他人的权利和意愿。这使得他们就很难 理解社会主义国家政府在新闻自由和社会规范上对人民施加的种种限 制。Berkeley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香港工作一年,游历东亚各国 后回来告诉他的学生们,中国和美国运行在两种截然不同的dynamic下 ,政治上他很难作出什么评论。我认为这是一种看到问题本质的眼光 和负责的态度。到美国之后耳濡目染了很多西方的观念,如尊重人权, 崇尚自由,鼓励个性等等,比较之下会觉出在中国人民的确没有得到 很多相应的权利。但是另一方面必须看到中国有自己的国情,很多东 西是不能简单地比较的。

话说回来,这边支持西藏独立的组织很活跃,经常在T恤衫和车后能看到Free Tibet的口号,很多老美也在假期到西藏旅游,然后回来讲述 他们的所见所闻。我去听过我们系一个秘书的西藏行讲座,非常美丽 的风光民族照片,她告诉我们在当地的各个交通要道见到武装的中国 军队在管理,经常要查他们的护照,如果管事的干部不在,他们就不 得不等上几个小时(sigh,这倒是典型的中国办事方式,在西藏也被 老外们见识到了)。她在观察中得出的结论是土生土长的西藏人处在 一种敢怒而不敢言的压抑状态,虽然经济上得到了中央的巨大援助,但是他们的宗教遭到了管制,领袖流离海外。

总之西方在媒体妖魔化中国的同时,人们从不同视角观察中国会得出不同结论,基本上是文化差异造成的,另外也不排除有些事情上由于新闻管制,中国人自己并不真正了解。


(六)快乐的美国人
出国前就有前辈师兄告诉我们,在这边看到中国人总是一脸苦相,还
是喜欢看到美国人阳光灿烂的脸。出了国体会到中国人是不容易啊,肩挑着生活和学业的担子在别人的土地上,压力是很大的,没有多少 安全感,怎能快乐得起来。

但是美国人的快乐,着实比中国人在中国的快乐还要快乐得多。美国人全都象大孩子,没有什么机心和太多的考虑,他们的社会结构和人际交往都很简单,什么事情都凭准则办事,他们的社会已经发展到大家不是为了糊口而求学工作生活,而有充分的空间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体现个人价值。美国是一个可以单纯地生活工作的地方,当然对于我们这些外国人来讲,毕竟会好像南桔北种,再好的环境没有家乡的水土,也总觉得不是自己的地方。


美国人普遍表达能力很强,他们善于在各种场合得体地发言,并且发挥他们拿手的幽默感。比如系主任的讲话,导师每周group meeting上的发言,甚至总统竞选的辩论。没有美国人能够忍受枯燥冗长的讲话和拘束紧张的气氛,在任何场合他们都能适当地轻松地,让所要做的事成为一次愉快的经历。


美国人做事情讲究高效,做事要采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说话要说到点子上。如果在自己没把一件事想清楚之前就跟一位老美谈话,他会听不了几句就疑惑地问:"What’s the point?"而他们自己在讲话的时候,如果一旦觉得自己有点信口开河就会以"the basic line is ……"来点明自己说话的主旨,给听者清晰明确的印象。

美国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绅士风度,本自尊重他人和注重自身行为举止的态度。他们在与人交往中没有什么等级尊卑观念,去年的组里party上一位六七十岁的老教授当众与他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在地毯上摔跤,两个人滚来滚去,互不服输(hehe,当然最后还是教授赢了),看得我们目瞪口呆。所以和老美相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尤其在加州这边的美国人对亚裔很友好,不像中东部气氛会冷淡一些。

写了这么多,回头看看都在说美国人好话,出发点是因为出来留学, 总希望能学到别人一些先进的东西,多看看别人的长处和自己的短处。 出来一年,对美国社会的了解并不深刻,只是凭印象作些评论,有不 当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他乡再好,金窝银窝还是没有自己的草窝舒适。写这些也不是想鼓吹大家都出国,很多回国的朋友都说对于有能力的人现在国内的发展空间也越来越好了,出国只是为了学习而已,其实日子过得是很辛苦的。在这边呆了一年,英语并没太多长进,写些汉字也变得生硬了,看上去就像是从英文蹩脚地翻译过来的科普文章,着实不爽。

呵呵,到此为止了,众兄弟姐妹们明年申请出来,别忘了过来看看俺
们,家宴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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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4-3-31 03:48:49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30 09:33:35   



嫁老美的女友们
April18

前几天收到洁的e-mail。每年一封的节日问候,兼一年大事的流水帐。圣诞树背景的全家照,洁还是那个小巧玲珑的洁,Mike还是那个hundsome Mike。只是他们的女儿Rachel,今年三周岁。脱掉了前两张的baby face,俨然是一个小美人胚子。还真是应验了当年的秦氏优生理论。

秦氏是谁?我和洁刚从国内来到M大读书的时候也没瞧上他。七十多岁一个老头,在楼下食堂作勤杂工。时间久了我们才知道秦老的种种身世背景,怪不得中午一起吃饭的中国学生圈里,他极有威信。

秦氏优生学的中心思想是嫁(或娶)白人。他说任何有色人种和白人的混血儿都特别的漂亮。在这一点上,白人有点和O型血的人是万能献血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当时我很怀疑他的动机,好像带给我们看‘世界日报’是不是国民党特务的干活(后来才知道他是孙立仁的部下) 。拉我们去教会活动是不是要给我们洗脑(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基督徒)。

秦先生身体力行自己的理论,太太就是一个传教士的女儿。当年他在台湾受老上级的牵连不得志的时候,遇到比他小二十岁的太太,结婚来了美国。他们的四个儿女个个聪明漂亮,都是拿的西屋科学奖、总统奖学金上的大学。BTW,秦太太是M大学图书馆的副馆长。秦老最风光的时候据说是中美建交那会儿,他作过国会的翻译员。后来还开过餐馆,现在退休后闲不住才出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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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移民在美国二、三十年的生活经验多少有点说服力,估计那时候洁和一杆姐妹就憋着要嫁老美呢。我们这一圈里最早实践秦氏理论的是清。清是我在国内P大的学姐,没想到在这里又是同系的学长。

清在P大的时候就有一个留学生男朋友“京”,他大概是纪念在北京学习的日子取了这么个中国名字吧。刚上大二的我和系花、皇后偷偷议论过,清也不算漂亮女孩,京怎么看上她了呢?皇后非常黄色地说,肯定是因为清的身材好,那个那个大。哈哈,那是,这么说吧,上游泳课的时候我们都是从更衣室出来呲流一下就钻进水里,清可是沿着池边逛半圈。当然,生长在青岛水性极好的她,那是奔深水区了。

这时在M大我们系图书馆里遇到过几次京,他抓住一切机会和我们侃中文。京在哈佛读了三年本科,到P大留学两年后,现在M大政治系攻读国际政治博士。京是我见过的外国人里中文说得最好的。有一次我们一伙中国学生里的兵为了吹毛求疵,和他穷侃起北京话。这下京有点招架不住。兵最后扔给他一句话,你要多读点王朔。几天后坐在学校的BUS上果然见京在读王朔文选。不知后来他有没有再去挑战兵。

京的家庭背景是搞政治的,父母长年住在华盛顿的水门大厦里。他们希望儿子将来也从政。而他们对儿媳的选择是挑剔的,因为这影响到儿子的政治前途。清的婚事受到京的父母阻挠,一直到五六年以后才结婚。我想这也是与美国的主流社会越来越认同亚裔女子有关。希望有一天看见清跨着老公的胳膊,在电视上竞选州长、议员之类的。

。。。。。。

Mike比我们晚两年入学,和洁是同一个导师。Mike从哪方面讲也算是个帅哥了。他们刚开始热恋的时候,我们一直给洁泼冷水。哎呀,Mike一句中文不会讲,对中国文化一无所知吗。还有这个姐弟恋,在咱们中国人的眼里也不看好啊。。。最可恶的是,Mike叫洁的名字的时候总是发音成Jay,后来我们也都叫她J了。

Mike又是如何爱上J的呢。J是一个瘦小的上海女孩,绝对没有清一样的34D傲人身材。这是我们在他们婚礼上逼问出来的官方解释。Mike刚来系里时,在迎新party上impressed by the egg rolls。一问,正好是站在身边的J自己作的。哈,心灵手巧的中国女孩啊。下一次圣诞party上,J嫌费事,作了banana rolls。这一道甜食我也记得,外面的春卷皮脆而香、里面的香蕉片软而甜。后来我还向J学会、如法泡制,经常带这个参加party。感情咱们的J两道rolls搞定Mike,传为佳话。

要说J和Mike师姐师弟日久生情,慢慢我们也都习惯了。只是我们在一起唧唧刮刮说中文时,看着Mike一脸的茫然有些于心不忍。然而最让我们跌破眼镜、反对声音滔天的还是丽丽。

丽丽是在我们中国人眼里,包括她自己承认,丑女类型。嘿嘿,偏偏遭到一个小弟弟Tony的献花。Tony从大学里辍学,是我们系的清洁工。这段恋情遭到我们的一致反对。不仅是姐弟恋,还是小工追女博士,能有什么好结果。我们全错了,这两个是最快结婚的一对。丽丽发扬了中国女人勤俭智慧的才能,且相夫有道。等到丽丽毕业时,两人开了一个家庭服务公司。开始为别人除草坪、整理花园,后来在Mall里开了一个Garden Shop。我毕业离开学校的时候,丽丽已经作起老板娘。Tony开着pickup truck到处干活,他喜欢这个职业。他们的小日子过得相当红火,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儿子。据说Tony的父母对这个中国儿媳妇赞不绝口。我感觉是挽救落后青年的楷模。

。。。。。。

前几天我的同事Carl忽然一本正经地坐在我对面说,我想娶个中国老婆。April你有什么好朋友介绍给我?Carl是黑人,长的高大英俊,40出头,为人热心,事业有成。是我们office公认的most eligible bachelor。我问他为什么中国老婆?他说,我爱吃中国饭。

笑翻了,不过我的刚离婚的好朋友宣倒是烧得一手好菜。我跟宣说这事的时候,她说,你不是向我灌输过什么秦氏优生学,白人才行吗?!我强词夺理,也不一定了,你看Tiger Woods那么优秀,黑人和亚洲人的混血儿也不错噢。当然最好还是嫁中国人,文化习惯都相通。可是偏偏她被前夫伤害,天天骂中国男人,怎么办?

写在2004年春节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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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3:58:46 |只看该作者
:p
也许不分人种,重要的是真的幸福
鸡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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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4:00:15 |只看该作者
很好的帖子,顶一下
鸡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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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4:10:58 |只看该作者

则安: 留学的日子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29 17:42:00   



留学的日子
凤凰城

则安

1996年春节刚过,我便带着不满四周岁的儿子远涉重洋,以陪读的身份来到美国与先到半年的先生团聚。 在短暂的新鲜感之后, 我没有忘记自己来美国的任务。 我为自己制订了一个近期计划: 边打工支持先生上学边准备考托福, 争取尽快去读学位。 1998年春季我以较高的成绩通过托福后被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英语系英语非母语教学专业录取为硕士研究生,并且拿到了免州外学费的奖学金。 欣喜之余, 我决心趁热打铁, 暑期便开始选课。 正巧, 我的专业主任Roy Major 教授要开一门 “普通语言学”, 在申请专业之前我曾经和他见过两次面, 他留给我的印象是平易近人, 有学者风度。

尽管我在国内有过数年的教学经验,但是要在一个文化完全不同的环境中重新当学生, 我预见到自己将会遇到不少困难,而且暑期课的特点是教学内容高度浓缩,在一个月之内要完成正常学期近四个月的任务, 教学速度要快得多, 于是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利用开学前的两个星期将课本大致 翻看了一遍。

开学了,想到自己在而立之年又正而八经地背起书包当起了学生, 既兴奋又忐忑不安,也不知道前景如何。 由于是暑假, 注册的学生不多, 我的班里也就有十个人左右, 虽然大家年龄不同, 背景不同, 有刚刚本科毕业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有干腻了本职工作想转行的工程师, 会计师, 还有年近花甲仍以学为乐的博士生, 但是他们都是来自美国境内, 外国留学生就我一个人。 这也就是说, 除了我之外, 其他人的母语都是英语, 我一个外国人要在语言上与他们抗衡显然是不占优势。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 我熬过了第一个星期, 对Roy Major 教授课上讲的内容还算清楚, 作业也能应付。 未曾料到, 从第二个星期开始, 我却完全陷入了一个迷魂阵当中。 教授讲课的方式是跳跃式的, 在课堂上我常常跟不上他的思路, 课下在课本上对其所讲内容也找不到线索, 内容天天翻新, 我积累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更让人伤脑筋的是,教授要求 每人写一篇十页左右的论文作为结业考试,题目自选, 并且要在课堂上做讲演,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虽然大学本科学的是英语, 毕业后教的也是英语, 但是在国内没有英语语言环境,我的英语听力和口语表达能力与同班的美国同学相比显然相差悬殊, 来到美国之后近两年的时间里也主要是生活在中国人的圈子里, 英语表达能力没有多大提高。 在课堂上其他同学都能随着教授的思路积极地参与发言,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见解, 而我却坐在那里窘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偶尔被教授点名提问, 竟然紧张得语无伦次, 恨不能在地下找一个洞一头钻进去。 当时真想打退堂鼓, 幸亏有先生和其他同学的鼓励和帮助, 我最后还是将这门课拿了下来, 并且还得了个“A”, 我想这也许是Roy Major教授对我的特殊照顾。 但是不管怎样,这一个月的经历对我以后顺利完成学业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同时我也深深地体会到, 困难就是前进道路上的一道道障碍, 只要勇敢地迈过去了, 展现在眼前的就是光明大道。

八月份正式开学之后, 班里的人数增加到二十多个, 同学们来自世界各地:韩国, 古巴, 巴西, 日本及俄国,更令人振奋的是,还有两个中国大陆来的同学和三个台湾同学。 从第一堂课的自我介绍中得知,这些同学的背景和我差不多,都是在本国英语专业毕业, 有过几年英语教学经验, 希望到美国来学习真正的文化。 这些同学的加入大大增强了我的自信心, 因为背景相同, 我所碰到的或者即将碰到的困难他们也不可避免地会碰到, 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相信更容易找到克服困难的办法。同时我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 美国课堂教与学的方法与我们中国截然不同, 我必须要克服虚荣心, 只有从思想上到行动上尽快适应,才能真正提高 自己各方面的水平。

有了正确的指导思想, 再加上一个月当学生的经验, 我的思想压力减轻了许多, 尽管学习上还有一定的难度, 但是我不再感到恐慌和不知所措, 而是积极地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不出我所料, 那些背景和我相同的亚裔新同学也经历了文化冲击的磨难,幸好我们能经常在一起商讨问题, 交换意见, 大家渐渐适应了每个教授的教学方法; 为了克服自己因怕别人笑话而羞于开口的虚荣心,我在课堂上尽量多地寻找机会发言, 即便是说错了也不在乎, 因为错误是最好的老师, 学习语言文化最重要的就是多说多练。

有一次大家在课堂上讨论世界各国在称呼上的不同,教授给了十分钟的时间让大家自由发言,我脑子里迅速闪过在国内时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当中儿子与父亲打架并且直呼其名的场面, 为了不错过发言机会, 片刻的思索之后我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 美国人的家庭当中孩子对父母亲不叫爸爸或妈妈, 而是直呼其名。” “是什么名字?” 教授追问了一句。 我顿时卡壳,心里不禁嘀咕:“ 名字就是名字, 怎么还有什么名字。”这时候, 坐在我背后的另一位中国同学提醒我:“ 是first name.” 我这才恍然大悟: 美国人无论填表还是讲话在提到名字时总是有first name (名)和 last name (姓)之分。 熟人之间不管年龄差异有多大, 彼此习惯以first name (名字)相称, 以示亲热。 “我在慌忙之中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真是愚蠢之极。” 我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 忽然又听到教授问道“ 你是在哪里得到的信息?” “是在电影上看到的。” 我直言相告。 “原来是这样,” 教授若有所思地说, “ 其实我们对父母亲是称呼爸爸妈妈的。”其他美国同学也随声附和。 听了教授和大家的评论我虽然感到浑身的不自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懂装懂, 班门弄斧, 但是很快又为自己开脱: “我是外国人, 犯错误是在所难免的, 谁爱笑话就去笑话吧。” 这件事留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之后我曾经想过自己当时因为发言太唐突,会不会冒犯了在场的美国同学。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 再计较也是无济于事, 倒是应该把此次经历当作一次教训, 对于文化方面的差异不能以偏概全, 道听途说, 而是应该做全面考证之后再下结论。

在两年的学习生活当中我不仅顺利完成了学业, 拿到了全优的成绩, 而且还锻炼了各方面的能力。学期开学不久, 我便在学校的学生辅导站申请到了一个中文辅导员的 职位, 尽管每星期只工作十二个小时,但是能向美国学生传授自己的文化,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同时我还在系里教授的推荐下, 做一位印第安女同学的同伴导师, 以帮助她尽快适应研究生生活。不知为什么, 起初这位女同学对中国人抱有很大的偏见,我们在一起研讨问题时常常有分歧,她甚至还向教授抱怨我对她的帮助不大,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她逐渐看出了我的 诚心和努力,我们也由此成为好朋友, 在我毕业一年之后, 她也顺利地完成了学业。

在当学生的这两年当中所 经历的事情在别人看起来或许不起眼,但对我个人来讲则是受益终生。

在美国当学生, 最大的感受是课堂环境与我们中国的截然不同。 我们中国传统的教育观念是, 课堂是一个非常严肃而神圣的地方, 它的主宰是老师, 学生对老师只有服从, 在课堂上随便讲话或对老师的教学提出异议是对老师的不尊敬,教材的选用是以课本为主, 教学的目的 很大程度上是培养学生的应试能力, 能考高分的学生就是好学生, 这种现象在中小学尤其突出。

而美国的教育则提倡培养学生的 独立思考能力,实际生活能力及创造力, 因而在课堂上学生活动的多, 老师讲的少。 全班讨论,小组讨论 或者个人演讲是最常见的课堂形式, 老师只起引导启发作用。 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也很随和, 课堂讨论时大家是畅所欲言, 答案没有对错之分, 只要是积极参与, 老师总是给与赞扬和肯定, 大学课堂更是这样。 如果讨论时与教授的观点不同,大家会毫不留情地给予反驳, 教授也会很自然地接受, 双方不存在面子上过不去的问题。

美国的教育体制有其可取的方面, 但是我也 切身感受到它的弊端。 中国学生一般来说治学态度都比较严谨踏实,能吃苦,必要的时候能忍辱负重, 顾全大局, 肯钻研,善长遵循各种规则, 有较强的适应能力和应付考试的能力; 而美国学生往往比较浮躁, 喜欢夸夸其谈,自以为是, 经常抱怨,, 很多人还常常是顾此失彼, 痛恨考试, 讨厌重复, 等等。

总之, 中美两种教育制度各有利弊, 对求学或工作在 美国的华人来说,我们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加以调整, 以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 俗话说, “入乡随俗”, 我们既然来到了美国, 就应该试图去融入她的文化, 去适应她的生活,同时也丰富着自己的民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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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4:19:29 |只看该作者

红墙: 美国公民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29 09:09:46   



美国公民
红墙
(一)

我决定申请美国公民那天,太阳依然从东方升起。这多多少少打击了一点我的情绪。我决定不去理会太阳和月亮的反应,直接填写了N-400表。我对于美国的表格一直都有一种亲切感,我现在还记得当初收到第一张 IAP-66的那种激动心情,那也是我唯一收到的一张。后来我们一起在ISO (国际学生办公室)填写了另外一张不知名字的表格(我这个人一直记性不好),把IAP-66转换成I-20。请不要小看IAP-66和I-20之间的差别,字母不太一样,数字也不太一样,至于实质上的不一样,我打算留到以后再去讲。

我喜欢表格,并不表示我喜欢填表格。我希望大家明白这中间的差别。我喜欢对着表格,看,然后用面部表情来表达我对于表格的情感。我并不喜欢拿起笔,无论是自来水笔,圆珠笔还是铅笔,我都不喜欢。我本来打算让我的曾经是正处级的老秘(这是一个笑话*,请参考一老中论坛上关于正处,副处的严肃讨论)来代劳。老秘很不忿,说当初他填表时,这表才值壹佰二十五美刀,就因你思来想去,如今暴涨三四百了,你还打算再雇人填?!

我歪歪扭扭地在表格上写字,坚定地回答:我没有吸毒,没有犯法,没有进过局子。我在NO上打叉打得很顺,连有些需要在YES上打叉的地方我都差一点错过。我一边打叉一面想:我真没有吸毒,真没有犯法,真没有进过局子,如果这要是真的吸过毒,犯过法,进过局子,我该填什么?我一定还是写NO不是。我记得一位中国共产党党员在申请永久居民时,一面嘀咕着,一面在是否参加过共党组织上打NO的叉,脸也没红也没有绿什么的。可见人有时候是需要撒谎的,只有对自己有利对别人无害,撒谎不是吸毒也不是犯法。

我终于没有找到能够让我撒一个两个无伤大雅的小谎的地方,我没有把自己的年龄改小十岁,没有把我到美国后起的名字(是我的第九个名字外号昵称小名。。。)改在中间,没有把上学写成工作,没有把工作的地点随意多加两个,反正已经有四五个了。我把表格填完,连检查一遍的时间都不愿浪费,就把信封糊死了。其实,我并不是对这件事不认真,我对于所有的考试都一样对待,包括高考。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检查,出来才想起来,果然忘记了。。。一遍也没有。。。

(笑话:有人问在酒店里工作的一位三陪小姐是不是处女。小姐很为难地回答:说我不是吧,我还没有结婚。说我是吧,我又是做这种工作的。算是副处级的吧。)


(二)


我对于申请美国公民的决定还是挺自豪的,算起来曾经认真考虑过三五分钟。我们那一两年来美国的哥们姐们特多,他/她们全部在申请公民。大家一见面就问:发了(拼音,liao)吗?中文的“发了”和英文FILE差不多,大家这么问不会难倒这帮天天用中文的煎饼卷着美式英文大葱的留学生们。

填表之后,我很可以加入到“发了”的队伍中去,然后可以忘掉太阳西下的那一天。

中间收到过一封移民局的来信,说收到了我的申请。这证明我的确把申请表放到家门口的信箱里而不是失手塞到信箱边的垃圾筒里。我再次庆幸,自我感觉不错:我并不是个永远粗心大意的人。

在随后的半年里,我忘掉了曾经做过的事情,如同我曾经忘掉过许多其它的事情。当别人都收到通知去按手印时,我发现我再次落伍。我给移民局打了五到七次电话,不是忙音就是留言,并且永远没有人给你回话。终于接通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忘记我为什么打电话。

大约七八月的杳无音信之后,我再次收到移民局的信,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果真是“请”我去按手印,我明白。当初申请绿卡时我也按过,指头上沾上黑墨,在一个浅绿色的卡上的空白的地方,一按,一按又一按。朋友们笑话我说:算了吧。如今鸟枪换炮了。现在是自动手印机,不用把指头涂的黑不溜秋的,到吃饭的时候还得用新出锅的馒头擦。

我怀着对自动化的崇敬之心去了牛瓦克移民局的手印办公楼,我不知怎么来形容这所大楼,因为我与它的唯一的关系就是手印,所以我只好称它为手印办公楼,我后来宣誓并不在手印办公楼里面。我去的那天,天气不太晴但也不太阴,灰蒙蒙的。我是二点的约定。我家司机坚决不打算早去一分钟,他说;去了也是等着,我有经验。

我和我家司机专门从公司里请了假。幸好是大公司,手续不太麻烦。我最喜欢请假了,无论什么理由。

我们花了四十八分又三十四秒赶到牛瓦克,在一点四十五分到达手印办公楼前,花了十分钟找好一个所谓便宜的停车地点,又花了四分钟走到手印办公楼--耐心一点,我说这么数字自然是有我的目的--我看到手印办公楼前有人排队,我知道地方没有找错。我站在十几个人的后面,明知故问:我们为什么排队?

我们在等待着走进那扇门。

我说我有约定。人家说他们也有。

我说我是二点的约定。

人家说那你要到门口去。

我挤到门口去的时候,已经二点零四十多秒,我一直把表拨快一到二分钟以显示我的准时,这次我觉得我很是英明正确伟大。我高傲地把手中的信(连同移民局的信封)在身穿制服的把门的小伙面前一晃就打算进去,小伙子把我拦住了:对不起。

嗯,我二点的约定。。。

今天不上班了,请大家听好,今天二点停止营业。

本来挺本份的队伍立刻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包围圈:咋的?!!!说停就停了?!!!

我立刻联想到祖国的冬天买大白菜时的情景,半夜来排队,排到天亮,菜没有了。我幻想着愤怒的手臂如同秋天田地里丰收的玉米,高高地挺立着。。。后来发现大家只是深沉地抱怨:请假被扣工资了,开车两三个小时啦,停车花了三十块了。。。总之添油加醋地,如同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样,诉说大家来手印办公楼的艰难。

大家都没有提到非法移民的艰难,找不到工作的艰难,换不了身份的艰难,大家异口同声:到这个办公楼来是多么。。。万里长征啊。

我都同情他们了,当然我也同情自己。我倒没有什么,我家司机专门请假,专车送我,可歌可泣却一无所获。


(三)


我第二次去牛瓦克的手印办公楼是我自己开车去的,为此,我不出意外地撞了车。正确来说,应该说被撞,人家倒车倒到我的车上来。这并不能说明我的驾车技术。一般说来,我每年总是撞一下,不是别人撞我,就是我撞别人。实在没有什么事故,我可以把自家的车库撞一下,以留下笑柄,供亲朋好友们饭后茶余做话题谈资什么的。

我几乎是怒气冲天地走进手印办公楼,这次没有排队。排队我也不在乎。上次被一帮穿制服的男女硬挡回来,说他们犯了小错,一天放进太多的人。所以不得不在二点关门。谅我们已经有一纸约定(有信为证!),下次来就可以不排队,随来随按。

我先填了一张很不正式的表格,如同我自己制作的那一张表格,并且复印过了十万八千遍。我填上地址,和绿卡号码,就被人领进按手印的地方。

接待我的小姑娘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双拖鞋踏啦来踏啦去,一点没有政府官员的尊严。我好象在一张预先打好的表格上签上我龙飞凤舞的签名,但并没有仔细读那张表格是干什么用的。这是我的毛病。我对于已经打印好的东西都比较放心,比如说软件的协议书。每次我从网上或其它地方弄来一个软件,它都要先问我:你同意吗--同意的里面至少有十条使用此软件需要注意的事项什么的--我总是说同意。如果不同意你还能用这个软件吗?世界上至少有其它三五个人到三五百万人使用这个软件,他们都说同意,我为什么不说呢。总之,该签字就签字不要犹豫。后来我买房子时也一样对付,一分钟签了十几个文件,很让关心爱护我的朋友们为我痛心疾首。

上当没有?

唉唉,上当也不知道。

我在伸手之前,仔细察看了一下我的手,还算不难看,算是纤细一类的,有三个 “斗”六个“簸萁”一个介于“斗”与“簸萁”之间的什么东西。我觉得十几年的研究工作并没有烧掉我的手指纹,这也算是一种运气吧。

手印机很象一个大的复印机,也许就是。谁知道。我把手放在上面,手掌从左边滚动到右边。每个指头也再滚动一次。手印机立刻打印出图象,我的手指变粗一倍,每一条指纹都清晰可辨(看来还是不要犯到局子什么的好,有记录的,我暗暗地想。)

小姑娘看了看打印出来的产品,说:重来一次。

我看不出哪里出了毛病。我看不出不一定人家看不出,人家是专家,一天到完抓着别人的手按呀按。我老实听话,还庆幸还没有出门就按了第二次手印,万一回去了再被叫回来该多难受。

我走出手印办公楼时,雄赳赳气昂昂的,觉得那些仍在大厅里等待的同志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聚集到这里来)特别亲切。

很快,我又受到移民局的来信,说:上次(按了二次)的手印不合格,请于某月某日某时到牛瓦克手印楼去按手印。

拿着信,手开始哆嗦,泪水就涌上来。。。上次被撞的车还没有修理呢。


(四)


第三次跨进手印楼时,我象是个愤世疾俗的青年,我连绿卡也没有带,告诉人家我已经来过二次。穿制服的男青年接待了我,一定认为我特别老外。他几乎耐心地对我说:没有绿卡,你休想按手印。

看来假是白请了,车是白开了一个小时,然后白花了时间去找停车场。我很想耍一下无赖的,但很长时间没有耍过,技术有点生疏了。我收起一脸的痛苦和悲伤,问:我该怎么办,回去拿绿卡?

男青年礼貌地回答:你要回去打电话给我们,重新预约。

我问如果这次手印还不合格呢?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这里?

男青年回答:不会的,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不合格,你需要到你过去五年曾经呆过的地方警察局,去要一份良民证明来。。。

我很高兴:我可以这次就要证明吗?打电话去。。。

男青年再次耐心地(有点到极限的样子,他把手里的表格翻得哗啦哗啦响,眼睛也一翻一翻地,很难看)回答:打电话不行,需要人亲自去,每一个地方都要亲自去。

我呆住了。许多人知道我发呆的理由:在过去的五年里,我从纽约上州搬家到西海岸的加州,然后又搬到中部的科州,然后搬到新泽西。。。言外之意,我必须开车八小时到纽约上州的一个叫罗切斯特的地方,找到警察局(我一般不太感兴趣那种地方),然后坐六个小时的飞机去加州,如果顺利地话,我可以在第二天在老朋友的帮助下拿到其实就是我什么记录也没有的记录。还有落基山脚下的科州。。。

那天的太阳依然是明亮的,我必须说。我顺利地开车回家,竟然没有出大事。

全家人都觉得我有点。。。那个。。。(老糊涂了?),但他们都沉默,他们怕我从他们的话中找理由来撒泼,有些人就是这样,在外面神气活现的,但总拿家里人出气。

我其实不是“有些人”,我很寂寞地生了半天自己的气,打算在我高兴起来之后,重新预约按手印,对比之下,开车一个小时去牛瓦克并不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我情愿一直去按手印按到合格,而不是到每一个我居住过的地方去拿良民证明。

我对于自己心胸豁然开朗而高兴,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还是光明的。果然不几天,我又接到移民局的来信。我更有理由开心了:我还没有打电话,人家就给我预约上了,看美国政府也是爱人民的。

我家正处级的老秘(有些读者反映不知道正处的来历,再次声明,请参考一老中论坛上JACKY的笑语连篇)打开了信,他的语气有点暧昧:让你去面试。。。

我们两个认真研读三遍,不错,是面试的通知。

那就是说;我上次并没有按的手印。。。通过了?


(五)


面试的时间定于早晨九点半。我决定好好打扮一下,既然已经走到今天,我觉得一身工作装还是值得的。我顺便把头发梳理了半分钟。我很骄傲地在九点十五分到达牛瓦克的移民楼--顺便说一声,移民楼距离手印楼并不太远,走路大约十五到二十分钟。

进楼需要检查,看我是否携带武器。我没有,我通过了。后来我发现所有的人都通过了。不能通过的人就不到这里来,他们会找到另外的进楼渠道。移民办公室在三楼,302。我进去的时候,不知道需要做什么。有人看我东张西望,就指指窗口。我把移民局的来信递进去。里面一个非常难看的女士说:坐着等着吧。

我和一家四口分享一排座椅,显得有点拥挤。那家人好象是东欧那边的人士,很白净,很和蔼地冲着我笑。我也笑了一下,算是回答。结果他们三个月大的孩子哇哇哭起来,他们只好手忙脚乱地管理孩子去了,而把我和他们的大约七八岁的女儿晾在一边。我刚要好好与这位高鼻粱大眼睛的女孩聊聊天,我的名字就被喊到了。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我,明显地他们比我来得早。

我被移民官员挡在门口。对不起,他说:我们找不到你的文件了。

我的脑袋一下大起来,我张着口,瞪着眼,没有说话。

移民官员说:你先回去,我们回头找到了文件,再与你联系。

我打算据理力争:为什么在这之前不告诉我你们找不到文件?

移民官员看我:你不来我们找你的文件做什么?

我终于在九点三十四分走出移民楼。

我这次没有觉得损失太多。毕竟我的手印通过了,没有让我飞到东飞到西去拿良民证明,我怎么能再抱怨呢?AFTER ALL,我不是一个爱抱怨的人。然而,当我开车回家时,我突然愁苦到了极点,我想放声大哭:如果他们真的找不到我的文件,那我就要重新填表,重新按手印,说不定需要良民证明。。。那不是明显地吃二遍苦受二碴罪吗?

不行!我可不是喜欢吃苦受罪的那类人。我在流了几滴别人没有看到的眼泪后,认真思索如果我的文件真丢了我该怎么办。我明白我好象不能打官司,我好象也不能吵架,好象除了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外,美国政府也不相信眼泪。看来在这个红绿灯前,我只有两条路:重新开始或者从此放弃。

我已经知道重新开始意味着什么,那么从此放弃。。。我开始思考。

一辈子不能投票选举。。。是不是象吃饭睡觉那么重要?

回想起来,从我开始填写N-400表到现在也不过一年零六个月。我觉得这时间不算太长。我花了前五年来得到绿卡,又花了五年来争取申请公民的资格,这一年半算不了什么度日如年,尤其是朝九晚五的工作,吃喝拉撒的地方在这一年半中间没有改变过。

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到美国的第三个月,我曾经发誓回国为社会主义建设做毕生的贡献。回来拿绿卡的时候又发誓我永远不申请入籍,永远人在曹营心在汉。不过十年时间,我一次又一次地否定了自己,可见信誓旦旦是多么地不可靠。我决定从此原谅别人的“说了不做”,也理解了别人的“不说不做”。

但亲爱的家人们激动地祝贺我成为美国公民时(他们以为会顺利的),我还在犹豫前面的路该走哪一条。


(六)


我第二次走进移民局时,显得很老练。我把约定的信递进去后,就很潇洒地走到一排没有人的座位上,自己很大大咧咧地坐在把头的一个位置上。我的前面是一位包着头巾的中东一带的女子,否则谁会在七月天里带头巾,并包得严丝合缝?正当我打算把眼睛移开时,她轻轻地偏过头。。。

惊艳!

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在很长很长时间里,我没有这种感觉。这个女子眼睛如水,如潭,一脸的圣洁的光彩。。。我无法形容。我在剩下的一个半小时里,几乎没有做别的事情,我紧盯着她,她站起来走出去,又进来,一个孩子伏在她的腿上,一个孩子坐在她身边,一个男子笑,她也笑,很甜蜜。。。

叫她的名字时,我还在看她,结果根本没有留意她的名字。她走进去,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屋子里的空气立刻混浊起来,变得一点也不精彩。

幸好很快也叫到我的名字,我走进去。这次接待我的移民官员很得体,我的意思是不太高不太矮不太胖也不太瘦,也和蔼:请跟我来。

(那是一首歌的名字,我立刻想到)

在角落上的办公室(小方格子)里,我举起右手:发誓一切回答都是真实的,填写的表格也是真实的。我没有犹豫,别人都这么发誓的。

我家老秘比较认真,他来面试时,对于人家让他发誓犹豫了三到四秒钟。移民官员立刻对他说:如果再不说YES,你就可以回家去了。

移民官员问我有工作吗,我不仅说有,而且说九年多了。我本来想告诉人家我把社会保险费已经全部交齐了--等我老了,如果还有社会福利的话,我可以得到全部的福利。后来觉得还是祸从口出,只好微笑了。移民官员还问我愿不愿意拿起枪来保卫美国,我说愿意。

我觉得人一辈子不撒谎是很难的,而一不小心就撒谎是很容易的。说心里话,中国是我的老娘,美国是我新娶的妻。老娘与妻打起架来,让我拿枪去打老娘?这辈子怕是没戏。我理解在婚姻中有些人向着妻,有些人向着娘。我向着双方,我希望她们一辈子,在我这辈子,不吵架不打架。如果她们万一打起来。。。

到时候再说吧,我安慰自己。

英文考试十分简单,是把下面这句话写出来“I like to cook for my family”。我其实很不喜欢做饭,但我还是写出来。

关于美国政府和历史的问题有十几个(后来我才知道别人没有问那么多)。为什么庆祝七月四号?美国是从那个国家的控制下独立出来?当初多少个殖民地(COLONIES) 一起独立?总统副总统都死了,说接替总统?最高法院的名称?我认为那是因为我回答的正确。。。移民官员想问倒我,才一直问下去。。。果然但他问到最高法院有几个大法官时,我很尴尬地笑。

他自己回答:九个。你通过了。

我看了看表,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在这之前我等了一个半小时。


(七)


通过移民面试之后我继续在外面等。在这段时间里,我旁边的座位上坐过来一个英俊小生,很明显地,是个中国人。但不是大陆人。大陆人外形特别明显,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发型也说明了如果他不是ABC,也是一个从中学就到美国来混生活的,现在成了外黄内白的中国人。他笑了一下,表示友善。我赶紧也笑了一下,很灿烂--我几乎一上午忙着盯美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话少很深沉呢--他问我在等什么,我回答:等着宣誓。

后面有人插话进来,你的绿卡呢?

我回头,是位老外,我的意思是说话者不是咱中国人,也不是日本人或朝鲜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和我们一样平面孔。我还是冲着人家笑了笑:绿卡在我这儿呢。他说:那你要先交绿卡再宣誓。我“啊”了一声。

后面的那人显然是比我更爱喜欢说话,他接着问:你是哪国人?我回答了,表现得很礼貌--我们可是来自礼仪之邦。。。这句话不是我说的。那人接着说:我们是邻居。我下了一跳。他说:我是印度人。“啊”我又一声。我不由得想起来我的前老板,老板的老板,老板的老板的老板都是印度人。

我对他尊重,我很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他说;我到美国二十四年了,一直犹豫要不要成为公民。

我理解他的心情。

他说:就是现在申请入籍并通过了,我仍然不觉得我是美国公民。

我心情开始激动,我把身子转过去,正面望着他: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他说:我的许多亲人还是在印度,那是我们的根。不一样的,我们所经历的文化背景是一种洗不掉的烙印。。。

是啊是啊,我们到美国时已经长大了。

他说,我们的孩子很快会被同化,他们是美国人,他们的孩子会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我们这一代,不行,我们不是。

美国是妻,我长大了以后才娶的。我心想。我后来觉得大多数的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多多少少有我们这种心态。当然,这种心态并不妨碍我们在和平时间与美国妻的和平相处,我们不犯法,我们缴税,我们也会选举。

望着冲着我发牢骚感叹的“同志”以及满屋子的即将归化成美国良民的各国同胞们,我突然觉得美国是挺好的,美国可以是许多许多人的妻,包括我,而且可以把日子过得象模象样。

再叫到我的名字时,我把我的绿卡交上去了。我很喜欢我在绿卡上的那张像片,可惜我喜欢的终将离我而去。我在检查了我的名字,生日之后,在公民纸上签字。

回到座位上,又看到那位美丽的中东女子,时间就好过起来。终于移民官员的头头走出来,很幽默地开着玩笑:知道大家为了这个时刻等待了很久,所以不会在乎再等几分钟。知道大家为了这张公民纸十分努力,如今再努力一次把右手举起。

人很多,大约有上百人,嗡嗡地听不清誓词,手举着。。。脑袋开始开小差。。。


(八)


拿到写着名字的公民纸,飞奔回家。

你以为万事大吉了?你以为故事到此为止了?

嘿嘿。。。

我在接受了同事们的祝贺之后,打算办一个美国护照,我是要出国的,但没有那么急迫。我打听清楚了,如果你没有紧急的出国任务,你完全可以慢慢悠悠地晃荡到当地郡的护照办公室去办护照。一张公民纸,一个驾车执照,一个社会安全号码,两张两寸免冠照片就可以了。如果实在想在三天内拿到美国护照,也可以,多交钱,在我这附近的可以去纽约市一趟,不难的。

我走进办公室,觉得准备得十分周到。

护照小姐把我的像片看了,那像片还是不提的好,难看死了。

护照小姐把我的公民拿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我的脊背开始发凉。我故作镇静,开玩笑:是真的,不是假的。

护照小姐把公民纸放在我眼皮底下:你的像片上没有钢印啊。。。

真不是我瞎编的,告诉你实话:没有这份经历连编也难编出来。

得了,绿卡也没有了,公民纸是废纸一张。我的美国梦算是达到了一个高潮。没说话,我开始在外人面前流泪,很绝望的样子。有时候,我真象一个没有经历过世面的孩子,除了哭,好象做不了别的事。

我得重回牛瓦克,我必须得到那个钢印,我的公民纸是真的,一般假的公民纸会记得钢印。

我在开车去牛瓦克的路上,开始心平气和。因为我在听中国歌曲,听那英,听那英的“山不转水转”曾经有人专门点这首歌给我听,希望我能想开些,别为一点小事想不开。我觉得我不是为了小事而想不开的那类人,事实证明:事情到了这份上,我还可以“水不转云在转”,就转呗。世界上的事情不就是这么转来转去,转到某一个尽头吗。

于是我感慨万千:生活的每一件事情都可能是一起“美国公民”事件,一波三折,山重水复疑无路,但最后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所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在转,什么事情都不转的时候,人还在转。世界上没有走不通的路。。。就算真的没路行,那就原地打转。。。

故事就此打住。把这个故事献给努力在美国这个地方打拼的所有的朋友,不管你是刚刚来的,还是在办绿卡的,还是在办公民的。。。给予一定的时间,给予不懈的努力,有一天,你会到达你想到达的地方。在每一个红绿灯前,耐心等一等,绿灯会亮起来。

没有路还可以走出来路呢,何况许多人别人已经走过来了。

二○○○年七月一十九日,有惊无险,我正式“娶妻”,我想无论如何我会善待她的,毕竟是我主动出击的。我决定不吸毒,不犯法,继续交税,并且参加选举。

2000.7.22
于新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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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4:23:52 |只看该作者

秋水:在美国一次旅行中的车祸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25 07:10:49   



在美国一次旅行中的车祸
凤凰城 秋水

谁都知道美国是个汽车的世界。 人们出外旅游要开车,上下班要开车,出门采购要开车,探亲访友要开车。。。。。。从某种意义上讲,人们推崇向往的美国的那种自由会因为没有车而大打折扣。然而因为有了车,随之而来的麻烦甚至痛苦也不少。 不幸出车祸应属于最常见和最严重的那种。

在美国住了这么多年,实不相瞒,车祸经历了有好几起。然而我在多年前所经历的一次车祸除了麻烦和一点疼痛外,还收获了对美国社会其它方面的一点新认识和感受。这也是为什么至今未能忘却那次车祸的原因吧。

那是1995年的夏天。向往年一样,夏天的旅游计划早就在几个月前就定了下来,又在饭桌边,睡觉前的多次讨论中得到了完善,就等学校一放假立马就走。 全家有当时12岁的女儿雷蕾,先生和我。 几年前花了不到2000美元买下的一辆淡绿色豪华型美国福特车,虽然是个有十几年历史的二手车,看上去依然崭新,锃亮,结实。 这部车内部宽敞,舒适,开起来稳的象在路面上滑行一样。每次旅行女儿在后排座堆上枕头和被子,靠着读书,累了就平躺下来睡觉。这部老车可以说为我们那些年在美国各地旅游立下了汗马功劳。

与往次旅行不同的是,这是一次是要从美国最南到北沿着落玑山脉(Rocky Mountains )穿越数州来回行驶数千公里,时间长达三周的旅行。此次旅行的主要目的地是去参观游览世界著名的黄石国家公园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几个国家公园。这一路从我们居住的亚利桑那州的菲尼克斯市出发,经以盐湖城而闻名的犹它州(UTAH),穿过以盛产巨大土豆而著名的Idaho州, 然后到达位于Wyoming最西北边的黄石公园。回来的路线穿那华达州,经加利福尼亚州再返回亚利桑那州。为了省钱,我们准备路上住一天旅馆,然后在野外宿营一两天。临出发前又认真地研究了地图和要走的路线,将车也作了仔细地检查,一切就绪。

5月底,亚利桑那州已是每天烈日炎炎,外面酷热难当。雷蕾和我教书的学校同时放了假,先生也在工作单位请了假。于是稍作了些准备,装上帐篷睡袋旅行用的灶具冷冻箱食品书,当然也没有忘了地图,就兴冲冲地上路了。汽车飞快地奔驰在州际间的高速公路上。一路上窗外无尽的不停变换的自然风光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美丽,同时也感受着一种只有在远离喧嚣嘈杂繁忙的都市生活才有的一种身和心的放松和轻逸。因为留有足够的时间,凡到一处名胜古迹或自然景色迷人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看看,拍几张照片留念。

几天后 我们已经到了Utah 州和Idaho 州交界的地方。这里绿树覆盖着群山,环山公路蜿蜒着向前伸去。在爬上一个高峰开始朝坡下驶去的时候,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女儿和我都禁不住激动的叫了起来,“快看那湖,是什么颜色,太美了!”这时也顾不上提醒正在开车的先生专心开车了。结果他一看不要紧,一激动车子一偏朝路边坡下滑去。幸亏他反应快,立即将方向盘使劲往回打,车子从公路的这一边急速地旋到了另一边,撞到了上坡的石头路边上,停了下来。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三个人从车里揉着碰痛的地方爬了出来还懵懵懂懂的。等明白是出了车祸了,一面查看人和车撞的情况,一面庆幸刚才对面幸好没有车过来,避免了更严重的车祸。 人都没什么事,车是不能开了,右前边的车胎爆了,轮圈也撞得变了型。山下的湖边能看到有个小镇,看上去不是很远。先生决定我和女儿守在车这里,他走下山去找救兵。于是女儿和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着。看着山下不远的那片宝蓝色的湖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美丽迷人的光芒,看着跑了几天的汽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象是累了后在静静地休息,再看看我们母女俩却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坡上,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知怎么又觉得很好笑。和女儿大笑了一阵后,又想起汽车不知到底撞到什么程度,担心起这趟旅行是否还能按预定的计划继续进行,我虽尽力安慰女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时先后有几辆车经过,看到我们母女坐在路边停了下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我们谢了谢他们,告诉他们出了什么事,让他们继续走了。

感觉是等了好长的时间,才看到一辆拖车从山下开来。车到了我们跟前停住,先生和那位名叫Ken的司机从车上跳了下来,将我们的车从石头路边移开,然后吊到了拖车的后面。女儿和我随后一起挤进了驾驶室,拖车带着人和车朝山下开去,很快就到了镇上。这是一个只有一条主街到处是鲜花绿树的小镇,还有着一个名副其实的名字:Garden City,花园镇。拖车开进小镇里唯一的一家修车行,也就是Ken的修车行。Ken是个细高,长的蛮精神的年轻人。虽然这一阵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Ken还是将车仔细检查了一遍,告诉我们不用担心,只需要换两轮子和轮胎,我们就可以继续上路了,明天就能修好。我们向Ken道了谢然后向打听了一下这个小镇的情况。花园镇固定居民仅一千多人。旁边的那个美丽的大湖叫熊湖,与Utah,Idaho和Wyoming三州都交界,夏天7。8月份有很多人到这里度假。因为小镇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给镇上创造了许多同旅游服务有关的工作机会。这里湖边还有州里办的Campground, 野外宿营点呢。 我们一听大喜,道别了Ken就直奔那里去。

象很多喜欢旅游和室外活动的美国人一样,我们外出旅游很喜欢找Campground住。因为这些各州办的野外宿营点,不仅安全方便 (有专人管理,供水,有厕所,垃圾桶,可以点火开灶,有的还有洗澡洗衣设施),价钱便宜(从三美元到30美元不等,依所在地点和设施情况而定),还大都选在自然景色特别美的地方。晚上睡在帐篷里,透过顶上的小天窗,静静地望着布满夜空的群星闪烁,听着周围的各种虫鸣蛙叫,真感到自己溶进了大自然,生命成了大千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种感觉和享受可以说是住在任何高级宾馆都无法比的。我们就曾多次住过设在海滩上,悬崖边,森林里,小溪旁的campground,每次的记忆都是那么的美好。

赶到熊湖边的野外宿营点一看,还有空的地方, 找到一处靠近几棵大树三人都喜欢的地方就开始安营扎寨起来:搭帐篷,支锅灶,找水洗漱。。。。。。经常旅游,这些都是驾轻就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的事。需要说明的是,野外宿营点里是划好地方的(campsite),并以此收费。每处划好的地方都配有水泥做的桌凳和点篝火或做饭用的铁圈围,这些都是为了避免火灾的发生。每每看到这些,对美国对自然环境保护的重视十分佩服。一切完毕,我们第一次去看了造成我们车祸的罪魁祸首:熊湖。

在晚霞的光辉里,熊湖一望无尽。湖水从先前看到的宝蓝色已变成了一种蓝绿相间的颜色。湖水清澈,安静地轻轻地拍打着沙滩,全然没有大海的激情和滔涌,然而站在水边的我却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我们决定第二天再回来玩。

第二天几乎全天是在湖边渡过的,游泳,在沙滩上看书,甚至生平第一次学习驾驶真正的帆船。女儿玩的兴致勃勃,几次央求我们在这多呆两天。因而下午先生去看车回 来说还没修好,我们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她。车没修好,主要是Ken 又发现车底下的一根横轴也被撞弯了,要继续开恐怕会有危险,但这里没有必须的零件。Ken 打了一圈电话,发现甚至近处的几个小城市也没有这种零件,看来只有到200多公里外的盐湖城才可能买到。第三天一大早Ken就开车到盐湖城买零件去了。看到Ken这样负责我们很感动,但同时心里嘀咕这下花钱可就狠了,但也没办法只能随它去了。正好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到这周围的一个湖鱼繁殖点去看看。

凡在美国住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除了方便和自由外,汽车还会给你带来一些意想不道的花费,让你的腰包常常作出些牺牲。搬着手指算算,每天开车油要花钱,汽车定期保养检查要花钱,车子突然出毛病修要花钱,车子撞了要花钱,更不用提法律规定要买的汽车保险所花的钱了。所以人们常感慨地说养部汽车要比养个人还贵。有的能干的就学着自己保养汽车。有的人干脆不买保险,反正旧车子,撞了就自认倒霉。为了减低花费,我们的汽车保险买的是出车祸要自己先交500美元的修车费,超出的部分才由保险公司付的那种。一般小一点的车祸,人们也不愿意惊动保险公司,否则保险费就又得涨上去了。

Ken 快到下午才赶了回来,休息了一下就开始接着修理我们的车,告诉我们明天一早准能让我们上路。看着这个年轻人略带疲劳但却仍然和蔼精神的脸庞,我们在心里庆幸能遇到这样的好人真是运气。由于知道车很快就修好,我们就又回到熊湖边尽情地玩了一下午。说真的,几天下来对这风光秀丽的小镇和 波光鳞鳞的熊湖还蛮有感情的,想到很快就要离开了,还真有点依依不舍呢。第四天早上,拆了帐篷,收拾起灶具后就去取车。到了Ken的车行,看到汽车已经修好停在路边。见到我们Ken微笑着迎了出来,说车已修好,我们可以开两圈试试。顺着小街兜了两圈,发现车果然修的不错,开起来平稳如初。开回来后向Ken道了谢,这时Ken 也将帐单递了过来。出乎我们意外的是全部费用加起来仅有150多美元。除了买零件的钱外,Ken仅收了不多的工钱。原来他为买汽车零件专程开车去盐湖城的费用根本没算在里面,Ken说他的车行是应该负责提供零件的。先生和我为Ken的诚实感动。

由于美国是个汽车的国家,汽车修理自然而然也成了一个重要的行业,而且在许多城市是个竞争比较激烈的行业。在美国修车的工钱一般是很高的。换一个几块钱的零件收你几十块是常有的事。有个别车行为了赚钱,甚至让你修一些本不该 修的地方,而需要修的地方却总是修不好。所以说起修车,好多人有道不完的苦水。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一但找到一个信得过的车行或修理师傅就总是将车送那修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在美国许多男人懂车,也会修点车的原因吧。然而在这个远离城市的乡村小镇,Ken却没想到要趁机多捞点钱,让人体会到一种全然不同于城里人的那种过分精明和对金钱崇拜的淳朴民风。都说在美国没有城乡差别,然而Ken的行为却让我们久久地思索这个问题。

汽车出了小镇,又开上了朝黄石公园方向去的公路。回头望着这个在短短几天里给我们留下那么多美好难忘记忆的地方,心里十分留恋。在想,这次由车祸而滞留在了这么个美丽的地方,又遇到了Ken这样诚实淳朴的人,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好多年过去了,总忘不了那次旅行中的车祸,那个美丽安静的小镇,那片宝蓝墨绿的湖水,更忘不了能位年轻的美国人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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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4:31:39 |只看该作者

芹 泥: 四十随感 -写给同龄的女伴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23 20:11:06   



四十随感 -写给同龄的女伴
芹泥
  女友红小我三天,故虽然远隔重洋我们却从不会忘记彼此的生日。红生性好强,
中学毕业送我的赠言便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结果二十几年来,我始终碌碌
无为,几欲展翅,却难飞翔。可她常常有惊人之举,总令我们目瞪口呆(倘若知道
她的身世和经历,你也一定会心疼)。只说“六四”之后,她与夫君辗转流落到美
国,经过一番苦挣苦扎,艰苦奋斗,终于事业有成,如今供职于美国一家著名的会
计公司。也直到今年三月,她才有时间生了第一个baby ─ 爱的小女儿Mandy。
初为人母的喜 悦,简直令她陶醉:“Mandy每天都带给我很多惊喜,令我应接不暇”,
同时,她又感叹时光流逝的无情:“真可怕,明年我们就年满四十”。哦,真的吗?
她的信不觉让我一阵恐慌,不觉忙打越洋电话给母亲,老人家倒是不惊不乱:是的,女儿,明年你将满四十,记住,你的生日在一月。又不甘心拿来日历左数右算,这才转身惊呼老公:夫君可知明年一月有什么重大事件将要发生?老公依然气定神闲地翻看
着手中的报纸,头也不抬地随口答到:美伊之战尚不是定数,老婆二十岁生日的二
十周年纪念日却早已佳期有约!听他口气毫不迟疑,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唉,闭门而坐,静下心来细数“四十”。

  记起数月前曾去看望另一同龄女友。她也是在三月份生了个baby,不同的是,
大女儿已经十岁有余。儿女双全令平日就知足常乐的她更是幸福难掩。谈笑
间说起收到
其先生(亦同龄)家乡亲友的祝福:恭贺晚年得子。当时我们曾笑得颠三倒四。是
呀,倘若“十四为君妇”(李白 :“长干行”),四十无论如何是祖母级的辈份
了。可惜,我们几乎都是在二十过半的时候才将自己嫁掉。晚年,老,实在太过遥
远了!但是,平下心来,坦白地告诉自己,我们毕竟不再是青春少女,比如心态,
依然可以单纯,却无法再简单。因为,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让我们经历了恋爱的痛
苦,婚姻的磨炼,育儿的艰辛,事业的彷惶,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四十岁的女人不再简单。
  
四十岁,实在是女人一个尴尬的年纪。

只说家庭角色,从女儿,妻子,母亲,转变成身兼数职,担子也越扛越重─
  父母渐渐老去,对女儿感情的依恋越来越深,大树不再遮凉,我们不但永远不
能再无所顾忌地在父母面前任性胡为,而且对他们的关心与“哄骗”则越来越身不
由己;
  十几年的婚姻正是到了不痛不痒的时候,当初风花雪月的浪漫早已被青菜豆腐的
实惠取代;生活的重压有时让我们对彼此的关爱颇感力不从心;虽然老公尚懂得怜
香惜玉,但若自以为还可象初嫁时那样撒娇耍泼,则必将铸成大错;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成长的烦恼不仅困扰着孩子,也使得作母亲的
格外小心紧慎,终会有一天他(她)将不再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自身形
像的“毁灭”只是面子而已,榜样的力量却对孩子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培养,周围枝枝蔓蔓的牵挂照顾都已成长得枝繁叶茂,郁郁
葱葱,将我们团团围住,颇有些欲说还休的味道,只能长叹一声“天凉好个秋”。

  四十岁的女人很辛苦,倘若再加上社会的角色,那么,四十岁的女人真的很无奈。

  因此,女人四十便可以作怨妇,弃妇,可以唠叨埋怨,可以自怜自爱,可以
不修边幅,可以无所顾忌......四十岁的女人似乎可以不再掩饰。四十岁的女人的
确有些失落。
  
  其实,如同我多数的女友,虽有许些伤感,但并不十分悲观。

感谢上帝,不惑之年,让我们多了一份豁达和宽容,懂得了更多感激和放弃,生
活也随之变的平和随意。
  非常幸运,四十岁,我们拥有了一份成熟的感情。俩个人的持久之战,让我们尝遍了爱情
的酸甜苦辣,历尽了人生的雪雨风霜,也慢慢读懂了理解和迁就。如同“长干行”
中那位贤淑聪慧的女子,虽然“常存抱柱信”(可我的这一信念却被为数不少的女
友所批判),却也不惜洗尽铅华,历尽风尘“相迎不道远”,因为,我们终于明白,
婚姻不仅需要真诚,也需要忍耐和迎合。不必掩饰,这份感情带来的慰籍远远超出
我们的付出,它竟能使我们不太在意人生的悲欢离合,命运的漂泊曲折。
  令人欣慰,四十岁,子女尚未成年,依然膝前环绕。想必养育儿女真的是一件快乐之事,
否则为何人生代代如此痴迷不悟?与孩子一起成长,我们的生活也变得多彩丰富:
女儿显然已经到了可以分享的年龄,和她交谈已悄悄地有了一些遇知音逢对手的欣
喜;儿子虽然混沌未开,却也憨实可爱,比如他对玩儿永远的执着,对雨后彩虹(在这
里实在司空见惯)无限的热爱,令我着实感动,并自叹弗如......孩子的成长让我
们颇感得意和自豪。
  无庸讳言,四十岁的女人多数在事业上都承受着不同的压力。其实,学会放弃
和转移未必不是明智之举。不必再提当年的风光,因为数风流人物永远还看今朝。况人生
不可能占尽一切,如同红颜虽然渐去,成熟却也难敌。寻找自己的澜纾?氖?甑?
女人“历尽沧桑”(有些言重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必将成就另一番天地。

  四十岁的女人将不再叹息。

  四十岁的女人,美丽依然,快乐依旧。一如既往,喜欢听花的轻语,鸟的歌唱,
只是,虽然仍以物喜,却不会再以己悲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
杜工部何时作此佳句?堂堂须眉尚不惧流泪─虽然是忧国伤民的泪与恨,你我这水做的骨肉又何必太过矜持 ─ 哪怕是儿女情长的苦与痛?)。 四十岁的日拥?∧?玻?
无欲无求。香茗一杯,一卷在握,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再轻问身 边的老公:
夫君可愿屈尊就驾,为妾一补“红袖添香”之缺憾?良久,老公才起身懒懒地答到:
红袖已然逝去,添香却是不难......哇,不经意勾起了他念旧的情怀,他那红袖添
香的故事里一定没有我的角色。也罢!
 
  薰衣草淡淡的幽香浅浅地迷漫开来,和着帘外的草色及孩子的笑声......好一
个云淡风清的日子。亲爱的老公,请祝我生日愉快!


  
  写于2002年12月-2003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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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美三月小记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22 20:01:33   



来美三月小记
ginatt


大雪潇潇洒洒的在原本应是阳春的三月里不知疲倦的飞舞了三天。站在厚厚的雪中,闻着空气的清新味道,使人精神气爽。波士顿的天气就是这么奇怪,晴天、雨天、雪天可以在一天出现,也经常轮流坐庄,起风的日子倒是很少有,反而有点让我怀念起上高中时顶着大风骑车的日子。

时间永远都跑得飞快,当我还在抱怨这里没有北京好的时候,当我还在抱怨天气太冷的时候,当我还在抱怨绿线的地铁开得太慢的时候,当我还在抱怨中餐馆的食物太不正宗的时候,当我还在抱怨自己当初不好好学英语的时候,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来美国也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24年来几乎没离开过家的我,一个人坐了18个小时的飞机飞过半个地球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初到的新鲜和与LG团聚的喜悦暂时冲淡了我对家的思念,但随之而来的几个星期是最难过的。虽然周末我们都出去看电影,四处转转,可平时每天LG上班后,自己在家就变得无所事事。电视听不大懂,没有朋友,语言有障碍,动不动就爱流眼泪,想家想得厉害。尤其在过春节的时候,为了能看到以前在国内不爱看的春节晚会兴奋不已。

最惨的还属做饭。刚来的几天一直在外面吃饭,但是成本太高,再加上我最“痛恨” 的小费,想想还是自己做饭又经济又合算。可是这对在国内从来没有做过饭的我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开始的时候,每次备料都要花掉我好多时间,切丝对我是天方夜谭,能切成差不多大小的小块已经不容易了。做什么都是油热了放进去,加盐和酱油,炒炒就出锅了,没几天一瓶酱油被我用了一大半。好在LG对吃的要求不算太高,也体谅我还处于摸索阶段,对我做的菜都是大加赞扬,使我的自信心大增,再加上在网上找到了很多菜谱,让我的厨艺飞速进步,渡过了只会用酱油炒菜的时期。

在家待了两个星期后,开始到语言学校上课,使生活丰富起来。波士顿的公共交通和美国许多地方比起来还是好了很多,地铁比较发达,为此曾被评为最受留学生和旅游者喜欢的城市之一。这样没有驾照的我就可以自己做地铁上下课。但是家门口的绿线是这里最古老的一条地铁线,在路面上行驶,站特别多,晃晃悠悠地开着,不比自行车快多少,以至于在国内没有晕过车的我竟然开始晕起地铁。话说回来,和来自许多不同国家的同学坐在一个教室里,听着略带着不同口音的英语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同学多了,朋友多了,有时和大家一起去吃饭逛街,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国际组织” 吧 。后来又参加了每周一次教堂的免费课,通过喝茶聊天、圣经课和英语课结识了不少J1、J2、F2,偶尔大夥儿结伴去大吃一顿。不过我一直觉得美国的中餐不正宗,就象我的日本、韩国同学不喜欢在这里吃日餐、韩餐一样,都改变了不少口味。

还有不得不提一句的是我的体重问题。初来美国的我由於从没胖过,不顾LG的警告,坚持一天一桶冰激凌、一块巧克力(我的最爱啊),在美国,这些东西又便宜又好吃,直接的后果就是3个月后,我的体重增长了20磅之多,“救生圈” 隐隐欲现,於是乎我被LG禁止一切甜食(当然自己还是会偷偷买点藏起来的)。所以像我一样馋嘴的JMS一定要注意阿!

最后,谈谈我对这里的印象吧。波士顿的街道上果皮纸屑也不少见,地铁上给老人让座的也为数不多,车厢里大声喧哗的也不在少数,这些或多或少破坏了我对美国的好印象。当然,空气新鲜和言论自由是众所公认的。晚上电视里的Talk show时常会拿布什或者Kerry开玩笑,这在国内可是绝对不行。美国人大多数都很友好,有时候我刚拿出地图看看,就有人马上过来,问我要不要帮助。早上出门,会有人主动的打招呼。坐在地铁上,对面的女孩会赞美我的玉手镯好看。这里的电影非常棒,每个星期都有几个新片上映,让我次次都看个痛快(虽然听得半懂不懂) 。去商店里买衣服,可以拿一堆去试,喜欢的就买,不喜欢的挂在架子上,决不会像在北京的时候要担心遭受售货员同志的白眼。

短短三个多月,经历和体会的还是少之又少。刚来的时候总觉得这里没有家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在于环境好坏,而在於你能否适应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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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5:14:24 |只看该作者

无言的异乡人 – 不同身份的太太们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19 16:34:00   



无言的异乡人 – 不同身份的太太们
Fei

旧日的生活是一种惯性一种平衡。打破平衡的结果可能是失重也可能是创造新的平衡。有人问我到美国好不好,真的很难回答。也许我可以介绍一些人在美国的境遇,你会自己得出自己的看法。


1。留学生的太太

蒋卿和范丽华是我认识的陪读太太。长得都很美丽,一个是苏州丽人,一个是宁夏美女。蒋爱打扮,每日的裙子不同,似乎差一点把苏州的行头全搬到美国,爱评头论足,常说哪的衣饰打折。她在国内就已经读过新东方,分数上550,当然不可能拿到奖学金。她申请匹大,可惜没有被录取,只能去读杜肯的MBA。最近听说她和先生在美国买房子。我难以想象,她和先生自费的学费就将近8,9万美金,再加上买房不下15万,总共最少也要30万美金。听说他们全靠的是国内父母给的钱。咋舌而已。

范是很用功的人,不爱说话,爱静静的看书。她先生在匹大有奖学金,数目不大但够生活。有一次聚会遇到她,她做的是八宝饭,问问她读书的事情,似乎没有大的进展。也是除非自己能拿到奖学金,否则怎么能负担起学费,当然丈夫毕业如果找到工作就好多了。

从湖南来的章意有一双水水的大眼睛和水水的皮肤,看了让人感到江南的女子也比不过她的水灵。她不光水灵,人特别聪灵可慧。她原来是做财务的,在湖南政府部门做公务员。丈夫在外资干了几年,一定想要到美国来。丈夫考上自费CMU(全美最好的计算机系),倾尽自己10几万积蓄,父亲资助20几万,再加上她的8万陪嫁。总共5万美金来CMU读书,他安慰老人,等毕业我一年就赚回来了。他的想法没有错,美国经济好的时候,一年赚8,9万美金没有问题,除去交税支出,一年3万可以存下来。可是他从读书到毕业就一直找工作找了1年半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到很远的另一所大学读博士。想想她,真是有一些心疼。每到周末就去打工,贴补家用,读书的事情也是遥遥无期。在湖南她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没有受过一点苦的。

也有终成正果的黄青。99年随丈夫到匹大,丈夫毕业后顺利的找到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够资助她上学。黄的英语不够好,GRE 考了3年,终于在2002年够上匹大的线。她一直犹豫是上匹大还是CMU,匹大的学费比CMU便宜几万,可是CMU的名气比匹大响。最终还是去读CMU,读书时不小心怀孕,休了半年还是把学位拿下来了。但就是不知道毕业后工作能不能找到。

相较之下,李娜就比较让人可惜。丈夫在读博士,自己似乎没有动过读书的念头。整日忙着打工,补习班的课3天两头不来。人很实在坦白,有一回我说起自己在国内贷款30万买房子还没有还清,她安慰我,放心打个2年工就还清了,还口没遮拦的告诉我,她都留过3次产。才24岁的小女生,脸象红苹果一样。她的将来到底怎么样?总不能一辈子在餐馆当服务生 吧?

总之,留学生的太太只有20出头,有的是时间和想法。虽然困难,但是总还是有希望。


2。访问学者的太太们

访问学者的太太大多30岁以上,年近40的样子,在国内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或者事业。随丈夫到美国,放弃很多,失落很多,再加上国内不提倡家庭主妇,提倡女子要经济独立。所以,她们大多精神上很苦闷,生活上的压力也很大,毕竟访问学者的收入很低。

她们大多读免费语言 学校,并且晚上打工,一般是包外卖,做Waitress 有一点语言的要求。周静以前在苏州一家医院工作,生活上比较优越,平时和父母住在一起,生活上不操一点心。一到美国就感到掉到旋涡中,喘不过气来,平时脸色和神气总是萎靡不振的。她总是想回苏州,总是抱怨丈夫有空情愿电脑上玩围棋也不和她多说话。忙了一阵想考托福,忙了一阵找工作,忙了一阵为女儿请钢琴老师。。。总是忙得心里头惶惶落落的。

我特别能理解她的这种精神状态。在国内工作好歹10几年,该有的都有。一下子辞职到美国,连个退路都没有。想读书也快40岁了,想找工作英文也讲不大清,想在餐馆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想想小孩也只有10岁出头,想想丈夫就算是可靠可心毕竟还是惶惶落落的没有着落。人生到这个分上,进进退退都是有难处的。周静在这种心态的折磨下生活了一年半。最近听到她的好消息,找到匹大试验室的工作,工资不高可是很满足。再以后她丈夫访问学者的签证到期转成H1,她也就转成H4的签证,暂时没有劳工卡不能工作。再以后,听说她又怀孕了。她想把小孩生下来,她说,女儿大了,只有夫妻2个人在家孤单,多一个孩子总好过养小狗小猫的。真心的希望她能过得好。

夏林是广州高校的教师,她特别想留在美国,埋怨的话也特别多。有一次居然当同学面埋怨丈夫的短处,在我看来这是很没有修养的行为。家里再所什么争执那是家事,不应该拿到公众场合诉说。也许是在美国呆的心理有些失常,否则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是不该这样失礼的。她往往上课会迟到,有时上课快结束才赶到。这也难怪,她要打工还要顾及学习,两头忙不上来。 我劝她想清楚,如果想钱就一门心思去打工多赚点钱,如果想读书就一门心思上课。结果她不好意思的说,她2样都想要,想赚钱也想学英文回国好评高级职称。

后来她和丈夫没有留下来,回广州了。希望她真的能在生活上什么都能要得到。
李杰,40出头,极要强。她本是北师大毕业,因为爱情放弃留北京和爱人到宁夏大学教书。她教专业英语,职称是副教授,但她也只在外语中级班补习,她自己都说不好意思说自己教的是专业英语。她也是晚上到中国餐馆包外卖,5。5元一小时,白天读语言。最近听到她的好消息,她通过托福和GRE,准备申请读博士。但是导师今年没有经费,等明年的奖学金。虽说她丈夫在匹大工作,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毕竟这一番读书的毅力还是很让人敬佩的。

还有温娴来自上海一家大医院,她已经40出头,放弃国内优厚的生活在我看来放弃的太多,毕竟是几十年的经营。她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她的女儿已经读高二,她希望女儿能在美国读好的大学,这也是他们夫妻来美国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在补习班见过她几次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一次在中国店看到她低头在理菜,她看到我装做没有看见一样走开了。 我也就无言的避开了,心中很心疼她,从前是拿手术刀的手今天在超市理菜。虽然心中想开些,并没有什么,但多少有些默然。再过了一年,在500路公交车上意外的遇见她。她白白胖胖的脸生彩很多,她先和我打招呼。原来她已经生下一个小男孩,她现在在匹大的实验室上班。她语音中特意强调匹大和实验室。其实不用她强调我也很为她高兴,40多岁能有勇气再生一子,让人很尊敬。苦尽甘来,中年得子,是可喜可贺的。

这些中年人抛家别土,比不得年轻人有得是勇气和希望。他们往往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两眼。总让人心疼呀。所谓物离乡贵,人离乡贱。


3。H4的太太们

比起访问学者的太太,H4们的生活上要好一点因为丈夫的工资高一点,所以她们打工的不多。精神上的压力也比前者轻一些,毕竟3年或6,7年之内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而且可以办移民。

但是H4有H4的烦恼。她们在国内往往也是素质比较高的职业女性,或者医生,教师,工程师之类的。到美国暂时只能做家庭主妇,再加上国内称家庭主妇这一名词多少有些贬抑无能的居家主妇之意。所以心中多少有些不舒畅,总想找些事情做做。到餐馆超市打工不情愿,她们情愿做不要钱的自愿者的工作(认识一些人有一些关系),等工卡下来,就顺理成章的找工作了。

象华就是这样的,公卡还没有下来,在医院做志愿者。匹大的UPMC在全美都很有名,学医还是很有机会找到工作的。在美国很缺护士,但对华来说她是不会和黑人抢护士的饭碗,护士三班倒很辛苦也是她所不愿意的。华的生活很充实,常去教会和医院做做义工,孩子8岁也不用操太多的心。

丽她在日本东京大学化学专业毕业。很能干的一个女性,在日本的时候就请美语教师培训,来美一年找到实验室的工作。现在状态很好,平时上班很轻松,女儿2岁上daycare,儿子8岁上小学,其乐溶溶。
梅读的是Computer Science 的Master, 前几年计算机红火的时候,年薪7,8万没有问题。等她毕业后很难找工作,好在丈夫有工作,她就慢慢的找,一直找了一年半找到快丧失信心终于找到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大约30,40K。总比呆家里好,她不想孩子大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她的丈夫也是起伏很大,好的时候干过150元一小时,糟的时候一年失业2次。

H4们为工作担心,为收入担心,当然更为绿卡担心。这就是很现实的生活。

(罗嗦的讲了这么多无趣的话,生活有时就是这样那样的算计,我们都在无趣的算计中为生活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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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5:37:18 |只看该作者

小风: 在美国搬家小记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16 21:20:36   



搬家小记
小风

在密西根州的罗切斯特山城安定好后,发邮件通知我的朋友们。国内高中的好友回信:怎么又搬家了?打算在密西根住上几年?下次往哪儿搬?

从西部的亚利桑那搬家到东北角的密西根,在凤凰城的朋友们都有些惊讶我们真的走了。人生中谁没有一个向往的世外桃源呢?但现实和理想往往是分叉而行的。虽然我们一直在朋友们的聚会上讨论我们下一个的定居城市,大家都以为那是我们闲聊的话题。毕竟在亚利桑那的凤城安居了四五年,我们已精心筑起一个安适的小家。从我们第一脚跨进这片异土时,每一天的奋斗不就是为了拥有一个安逸的属於我们自己的小天地吗?只是在安定后我们发觉我们有些茫然 - 无论安居在哪个城市,似乎都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既然对每个城市都没有一份象对故土般的热爱,那就四处飘荡吧,等到年老时再回归故里安居。

记得看爷爷的自传,写他的太爷爷摇了一只装有全部家当的小船从苏北摇到苏南发家。而爷爷爸爸伯伯们年轻时也都曾四处为家,我想我的血液里也流下了这被辈子注定要东颠西波的基因。我细数,不算在同一个城市里多次的搬迁,我这三十多年也搬过五次家。每次搬家,心情都不同。

第一次是跟着妈妈搬家到嘉定和爸爸团聚。父母结婚以后一直分居两地,在那个年代很普遍,妈妈学校里就有很多象我一样由父亲或母亲独自抚养着的小朋友们。那次搬家我十岁,不记得父母是否徵求过我的意见,我想是没有。父母花费了许多年的精力才得以团聚,我即使不愿意也由不得我。搬家时妈妈给我的任务是管好我自己,我清理了自己的玩具和小人书,把一堆破烂送去旧货店卖了,得来的钱买了些笔记本之类的文具用品送给我的好朋友们作纪念。临搬家的前一天妈妈把我先送到我们的新家和爸爸在一起。我背了我人造革的红书包有些不情愿,和爸爸是陌生的。那晚半夜醒来偷偷的哭了一会,担心妈妈第二天来不了。小孩子的思维是独特古怪的,也很狭窄。当父母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之中时,我忧虑着我将每天面对严厉的父亲。我不担心到一个新的城市会令我孤独,我确信我会有新的朋友。虽然大街上的商店与我从前的城市不同,但出售的是一样的物品。在整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唯一害怕的是我的父亲。 第一次搬家让我第一次学会忧虑。搬家前我是个顽皮的女孩子,搬家后我开始变得文静起来。

如果说第一次搬家违背了我的意愿,从第二次开始可就是我自觉自愿的,而且还搬上了瘾,在同一个地方住久了心会骚动。

第二次搬家其实应该说是安家。从父母家搬出来飞到美国和先生团聚,把自己的小家安扎到一块陌生的土地上。

和先生结婚在他临出国前,没有建立我们自己的小家。他向我求婚,那时候他在大学做老师,他们学校里新结婚的老师们都住在鸳鸯楼,名字很好听,但只一间房而已,公用卫生公用厨房。我说住那样的房子我宁愿一辈子受父母管制也不嫁。好在他要出国,我出嫁了还在自己的小房间住,半年后提着两只最大号的行李箱心急火僚的从父母家搬了出来,登上飞机。那次搬家有些“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味道。虽然看不见我要搬进的新家是怎样的一幅蓝图,我自信那是我要的。就好像在电影“印第安那。琼斯”中琼斯看不见他脚下的天桥,但还是凭着信心睬下了第一脚,天桥就在他脚下一步步显示开来。我那时对我人生中的第二次大搬家就有着印第安那跨桥的那一份自信。

从上海机场出发带着亲朋好友的祝福,飞了十多个小时才到我在美国休斯顿的第一个家。一路上我编织了许多的梦,想象了许多的美景。唯一没有想象到的是这第二次搬家会把娇滴滴的我变成一个手脚麻利的小媳妇,最为我骄傲的还是几年后重逢我的父母。

在休斯顿我们陆续换过几次公寓,这种搬家迅速简单。当时我们租的公寓都带有几件简单的家俱,所以每次换房只要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其它的生活用品用几个大垃圾袋装上,放进后车厢一个下午就可以把家从城东搬到城西。在同一个城市搬家没有太多的新鲜感,缺少刺激,心中也很少有什么感受。

先生快毕业,开始了他称为“地毯式轰炸”的找工,除阿拉斯加州外,只要是跟他专业对口的工作,无论在哪一个州,他都把简历递过去。那时对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份能帮我们解决身份的工作,根本不在乎工作的地点。要不是先生可怜我太怕冷的体质,或许阿拉斯加州也会考虑在内。

休斯顿是美国第五大城市,位于德克萨斯州的东南,临着墨西哥湾,是个以石油工业为主的现代城市。城市大,工作的机会也多,先生有不少师兄师姐毕业后都选择留在休斯顿。我们到美国后一直没有离开过德克萨斯,在希望留在休斯顿的同时又盼望能换个城市,感受一下美国其它城市的不同风俗人情。

有一天先生回家问我: 你听说过“土桑” (TUCSON) 这个城市吗?
“没有”。
“亚利桑那州呢?”
“没有。”

土桑有一家公司给先生提供了一份工作,并答应替我们办身份。先生告诉我亚利桑那州其实是德州的近邻,中间就隔了一个新墨西哥州,那是个以仙人掌出名的沙漠之州。它的首府是凤凰城,那里有著名的篮球队 -- 太阳队。在 休斯顿两年,正逢上休斯顿火箭队连夺NBA两届冠军的鼎盛时期,我对各州的球队倒还熟悉。土桑离开首府凤凰城只有一百多英哩。先生问我有何想法?我看着美国地图,找到了土桑,似乎那城市还不小(亚利桑那州的第二大城市)。再看,发现亚利桑那和加利福尼亚相邻,与著名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也相距不远,更令我心动的是那里还有举世闻名的“大峡谷”。 尽管想到沙漠就让我联想到沙哈拉大沙漠那一望无际的干渴黄沙,有些令人恐怖,但是 土桑周围那许多的旅游景点却使我兴奋。

“你有了工作我们可以经常出去旅游了,是吗?” 我问先生。
“那当然!”
“那你想不想搬?”我反问他, “我是没有意见,嫁鸡随鸡啦。”

我那时很清楚土桑的这份工作才是先生的第一个机会,等等或许会有更好的公司要他。但我的私心作怪 -- 先生早一天有工作我就早一天摆脱端盘子的厄运,餐馆的打工生涯已让我忍无可忍。我只等待先生接受一份工作,我就立马去那里辞工。

“搬!”先生决定。后来我发觉先生和我一样也是个喜欢搬动的人,喜欢新鲜的环境,这也就决定了我们会多搬家的机率。

从休斯顿到土桑全程一千多英哩,我们的破车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於是匆忙卖掉车,租了一辆美国大车,装进我们所有的财产,也装进我们无尽的喜悦,从休斯顿城南的波克街出发,我又搬家了!

那天是十二月十四号,一个让我第一次感受何为“忘乎所以”的快乐的日子。我永远都记得那份不搀进一丝一豪杂色的纯真快乐,那份从心底涌起的无法熄灭的喜悦。那是我搬家历史中让我最兴奋的一次。一路上我唱我叫,如果那十号公路有灵性的话,那天它一定会笑我的傻气。只有那些经历过一天十二个小时辛苦打工的同行们才会理解我的充满着傻气的快乐。

从休斯顿搬家到土桑,先生从学生变成了白领打工。我呢,从餐馆的打工妹变成了学生。我们在土桑安静的小城里安居下来,一住就是三年。直到有一天先生从公司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 公司被另一家大公司吞并,据说会裁员。

先生找工,我每天担心他在没有找到新的工作之前会失业。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周,先生在凤凰城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们悬着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去餐馆好好的庆贺了一下。我开始计划着搬家。

在土桑安家后,我们添置了该有的电器和家具,刚开始周末还常去逛“YARD SALE”,购买了很多收之无用而丢之可惜的家庭用品。看着堆得满满的房间,这下可不是一辆或两辆小车可以装走的了。我正发愁,先生说新的公司会安排搬家事宜,我不用操心。只是我还有一学期才毕业,留在土桑完成学业是唯一的选择。幸好这次搬家没有搬远,凤凰城和土桑只相隔一百都英哩,我和先生每周还都能见面,不必忍受牛郎织女的相思之苦。每周我们穿梭在凤城和土桑的高速公路上,看房买房,等待毕业,等待我找工作。

五月,考完最后一门课,没有等及参加毕业典礼我把剩留在土桑的简单家具塞进后车厢,飞一样驶向我们凤城的新家。同样的一条十号公路,从休斯顿到土桑,再延伸到凤凰城,我们的脚步又往前跨了一程。

又一次搬家,我们来到了 凤凰城,一个永远不缺阳光的城市。

这次搬家,兴奋中带着许多的顾虑。一个新的城市,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工作,绿卡,贷款让快乐不能再快乐起来。当忧虑一一消失,当后院的桔子树终于结出硕果的时候,我们的心又开始浮动。充满阳光的城市住久了有些让我怀念故乡黄梅雨季里才会有的阴冷与湿润。饭桌上和先生的话题永远局限在我们要选择在哪个城市居住。放弃我精心布置了四年多的小屋让我有些不舍,只是生命中的快乐远不止来自于物质。

有时候事情来得就是那样突然而奇妙。密西根州并不在我理想的搬家计划之中,只是先生喜欢这里的工作。也许在我们游历了大部分的西部之后,安家在密西根是我们探索东部文化的根据地。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们决定搬家。没有任何的喜悦,我们从西搬到了东,好像这次搬家就是为了换一个环境,就是因为享受了太多的阳光,我们需要寒冷才来到密西根的。

三月中旬,该是春天来临的季节,窗外还在飘着雪花。又搬了一次家,这一次我成了在家赋闲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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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初到美國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15 21:45:52   



初到美國
遙遙


歷經种种周折和磨難之后,我終于拋下國內的一切,攜子踏上了美國的土地。
丈夫在我們來之前買了輛二手車,剛剛拿到駕照,又正值暑假,于是興致勃勃地既當司机又當導游,幵車帶我們將所在的城市匹茲堡游覽了個遍。兒子本是個汽車迷,在國內就收藏了一大堆各种各樣的汽車模型和拼裝玩具車,一看自家有輛真家伙,那份興奮勁就別提了,很快就對車內各种机關了如指掌,一邊扳起指頭數還有多少年他才有資格幵車,一邊盤算著如何將車運回中國去。而我因為面臨著不久的將來考駕照的壓力,對這輛讓父子倆著迷的舊車敬而遠之,我喜歡黃昏時到附近的公園里散步,坐在草地上欣賞天邊的云霞和近處一塵不染的樹木,或与兒子一道蕩秋千,看那些可愛极了的洋娃娃在一旁嘻戲。聞著空气中彌漫著的青草的芳香,感受著四周的宁靜,此時此刻我仿佛來到了多年以前夢境,這不就是我曾夢寐以求的地方嗎!
在親人團聚的歡悅里,在初到异地的新鮮感中,我還未意識到前面等待我的究竟是怎樣的生活。
暑假過后,丈夫重又忙于他的學業,兒子也幵始接受正規的美國教育,每天在公寓門口乘校車上下學,成了一個小留學生,衹剩我留在家里,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從一個大學教師變成了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婦。剛幵始心中竊喜,我不是早就想要這樣的生活嗎?不再為學生逃課生气,不再絞盡腦汁寫那些枯燥無味的學術論文,不再被卷入評職稱、升工資的勾心斗角中,有整塊的時間讀自己喜歡讀的書,寫自己愛寫的文章。其實結婚沒多久我就表達過做家庭主婦兼做自由作家的愿望,被老公一句“養不活”輕輕松松打發了,這下多年的愿望成真,真該好好慶賀一番。可找誰与我一起慶賀呢?兒子有他自己的煩惱,在國內讀了兩年小學,年年當三好學生的他,在這兒變成了聾子和啞巴,那些英文課本對他來說簡直像天書,好在有我這個考過托福的媽媽可以胜任輔導他做作業的重任,美國的老師也不會點差生的名,罰背不出書的人的站。況且這兒簡直就沒有背書一說,也沒有期中、期末考試,作業又少,放學又早,所以盡管暫時不能与人溝通,兒子也從未說過不想上學,衹是我這個當媽的看他像衹离群的孤雁一樣暗自心疼。此時丈夫早已收起久別重逢的笑臉,為他的博士論文忙得焦頭爛額,并理所當然地擺出一副當家作主、養家糊口的架式,恨得我牙癢癢又奈何不得。
從來沒意識到自己是這樣的無能,環境生疏,語言不通,不會幵車,連上街購物都成了問題,各种帳單、信用卡、保險、電話等等弄得人暈頭轉向,這才知道在美國做家庭主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環顧四周,竟然找不到能陪我聊天的人。倒是有位老同學兼好朋友在匹茲堡工作,我們剛下飛机就被邀請去她家暢敘別情,此后除了打打電話,節假日聚聚外就難得見面。丈夫禁止我多去找她,說:“你不知道在美國學習和工作壓力有多大,根本沒時間閒聊。”我聽了頗有點不以為然,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周圍的中國人都在拼命地為生活奔波,那种生存的壓力是國內的人很難体會得到的。遇到不少像我一樣陪讀的人,几乎沒人安安心心呆在家里,不是打工、讀書,就是忙著准備考托福、GRE,即使先生或太太有了工作也不例外。由于身份所限,求學与就業之路顯得格外艱難。尤其是那些陪讀先生們,出國前大多非平庸之輩,其中不乏才華橫溢之人,在這里不得不依賴他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這其中的滋味衹有他們自己知曉。
盡管丈夫的獎學金足夠維持一家人的生活,但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我,從小就受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教育,獨立自主的意識深入骨髓,豈愿靠人養活。于是像大多數陪讀太太一樣,來美不到一月就走上了餐館打工之路。經朋友介紹,我進了一家中餐館做帶位,其職責是給顧客安排座位,在國內此活被美其名曰“迎賓小姐”。打工第一天,晚上下班時,當我拿到打工一天的報酬60美元時,赶緊在心里折算成人民幣,發現居然相當于我在國內大半月的工資。且不用費腦子,走走路而已,這美元掙得也太容易了!一面為國內的窮教書匠們抱不平,一面沾沾自喜,大有從此以此為職業之意。可是沒多久,當我一天干十二個小時還不得不看餐館生意清淡時老板娘的臉色時,我才知道這碗飯也并不好吃。在國內時說起餐館打工認為是件很苦的事,而這對海外的中國人而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為了在异國他鄉生存下去,你別無選擇!不管你從前是什么人,曾有過多么榮耀的過去,你都不得不從頭做起,從最底層做起。丈夫的一位朋友,出國前在北京某部級單位工作,來美第二年未申請到獎學金,不得已找了份清洁工的差使以維持生活和學業,他發自肺腑地對我們說:“在國內時我向來自命不凡,從來不正眼瞧一下那些地位低下的人。現在我再也不敢輕視任何人了,誰知他們是不是正在落難呢,就像我現在這樣!”
實際上,打工相對于求學而言還算是比較容易的,你衹要付出体力和時間就會有所收獲,而不需為托福和GRE考試中那些從未見過的英文單詞心惊肉跳,也不必為那舖天蓋地像潮水般涌來的作業和考試絞盡腦汁或為教授講得太快并帶口音的英語發愁。有的人來美數年,宁愿打工也不愿去讀書。与我一道打工的林,來美三年才下決心讀書,如今周日上學,周末打工,她深有体會地說:“如果光打工不讀書的話,几年后你就會發現,除了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和被損害了的健康,到頭來你什么都沒有!”
對于我來說,出國之路歷盡艱辛,我一心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換一种活法,當然不甘心僅僅站在中餐館的前台迎來送往。我知道自己首先要過的是語言關,盡管從中學就幵始學英語,英文小說讀了不少,托福分數也不低,而且還在國際刊物上發表過英文學術論文,本以為自己應付日常會話沒問題,但剛來時人家在“How are you”后加上“doing”就把我聽糊涂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尤其是當我說:“Thank you”時居然有人聽不懂,嚇得我再也不敢隨便幵口說英語了。可是我又不能一直當啞巴,躲在家里不出門見人,衹有不放過任何机會提高自己的英語水平。我首先報名參加了匹茲堡大學為留學生家屬幵辦的英語班,与此同時就讀于郡成人英語培訓中心,而后又進了兒子所在學校為外國學生家長辦的英語會話班。几個月下來,我的英語大有長進,總算敢于与洋人們交談了。在這些英語班里我結交了不少与我處境相似,來自不同國家,文化背景各异的人,度過了我自以為留美之初最難熬的一段日子。(一年以后的春節之前,當我准備邀請父母來美團聚卻惊聞父親突然逝世的噩耗,徹夜痛哭之后第二天還不得不去上課,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時偷偷擦去奔涌而出的淚水時,我才真正体會到“子欲養,親不待”的悲哀以及漂泊异鄉的辛酸和無奈,這是后話。)
英語水平有所提高后就不滿足于僅僅上英語班了,畢竟受了多年的高等教育,將所學的專業知識就這樣給扔掉不說辜負了祖國的培養、父母的期望,至少也對不起那漫長的十年寒窗苦讀呀!但交不起美國大學高昂的學費,持F2簽証不能正式工作掙錢養家,加上兒子下午兩點半就放學,家里得有人照顧。美國法律規定十二歲以下的兒童不能單獨留在家里,否則就有被鄰居告發乃至被捕的危險,我衹好上完英語課就急匆匆往家赶。有一次回來晚了一點,還沒走到公寓大門口,就有十字路口護送兒童過馬路的交通警察和鄰居老太太相繼跟我說:“你兒子已經回來了,正等在門外呢!”讓我感覺自己嚴重失職,好像這兒子不是我自己的。在國內時,兒子不到四歲就曾被我們反鎖在家里,現在想來那時簡直是在犯罪。空有一肚知識沒處用,在餐館打工不是長久之計,我衹有去圖書館做義工,雖說沒報酬但可以獲得工作經驗,順帶練練英語,干了一陣子也有不少收獲。
出外打工,上課,到圖書館上網、收發電子郵件,在家相夫教子,日子在忙忙碌碌中飛快地過去,我盡量不讓自己閒著,好讓自己在忙碌中暫時淡忘對故鄉的怀念。然而,這鄉思鄉愁豈是輕易能夠忘卻的,盡管現代通訊讓我們隨時可与遠方的親友聯絡,可我實在是不敢輕易拿起話筒,父母秭妹關心的話語和殷切囑咐總使我心酸,尤其是過年過節的時候。在美第一年的大年三十,約好國內家人吃年飯時打電話回去,盡管事先告誡自己要顯得高興點,可母親一句“好想你們啊”還是讓我忍不住哭出了聲,淚眼朦朧中是虹橋机場年邁父母相扶而立、頻頻招手的身影、是武昌火車站妹妹低頭不愿讓我看見的淚珠,是好友臨別時輕輕的擁抱。我真的好想回家,我心中的家不是現在暫住的公寓,而是珞珈山下那簡陋的小屋,在那兒我初為人妻,初為人師,初為人母,我仿佛還能聽見親朋好友在那里相聚時的歡聲笑語,我的怀念總是不由自主地奔向它。
在美時間越長,那种漂泊不定的感覺越強。每天早上上課途中,坐在公共汽車上,望著車外川流不息的車流和行色匆匆的人們,聽著車內嘰哩哇拉的洋話兒,常有种恍然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過路客,有一种旁觀者的心態。這個城市是美的,這里的人民是友好的,但它不是我自己的城市,我喜歡它卻不眷戀它,我隨時可以了無牽挂地离幵它。圣誕節期間去紐約游玩,當輪渡從自由女神島駛向紐約市中心時,站在船頭看著迎面而來、离我們愈來愈近的曼哈頓高聳的樓群,与電影<<北京人在紐約>>的片頭一模一樣,情不自禁地与朋友一道唱起了這部影片的主題曲,那首歌詞不知道出了多少海外中國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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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5:41:42 |只看该作者

米佳:我在美國下崗記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15 21:38:55   



我在美國下崗記
米佳


那天,我象往常一樣去上班。我熟門熟路地在上下班天天走的這條路上幵著車。透過車窗看
過去,兩旁的樹依然叢綠如注,遠處藍天上懶懶地飄著几朵云彩,很明顯將有一個好天气。
因為就要到獨立節,工作雖緊張,心情上卻有些放松,所以那天我心情不壞。

到了班上,我就勤勤懇懇地干活。最近班上兩個人同時走掉,我繼承了不少的活,所以忙得很。
但我干勁十足,因為老記著提娜的話。提娜是我現在的直接經理。還是我在另一個經理瑪梓手下的
時候,一次我正和瑪梓在辦公室談工作,提娜進來。正告一段落,“夠你忙一陣子的。”瑪梓就剛
給我分配的工作說。“忙是好事啊!想想工作的保險性,你應該高興才是。”提娜接口道。就憑這
句話,我以為若不是我主動辭職,就可以一直在這個地方靠下去。


6月30日

上午11點左右,我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我是蘇珊。”聽上去很陌生。“誰?” 我本能地問
道。“蘇珊,和比爾在一塊兒工作。”“噢!” “你能不能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在 10樓,德尼斯
的辦公室上面。” 我明白了,德尼斯是我們部門的高級主管,比爾是德尼斯的上司,想必蘇珊大
概是比爾的 祕書之類。比爾手下有三個部門,另外兩個都在十樓,衹有我們在七樓。因為不在一個
樓層,和他的其他人員沒什么接触,就陌生得很。這個完全陌生的人找我干什么?聽她的聲音好像
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沒問,放下電話,就向十樓走去。 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我在想是我工作
沒做好嗎?沒有啊!自從接手了新的活以后,我工作前所未有地勤懇認真,不該有什么問題的。那
會不會是因為有時上班看中文被他們發現了? 新工作接手之前,我在大多數時候是很輕松的,所以
有時就在網上讀中文,前一段時間讀畢淑敏的《預約死亡》正上勁,比爾打旁邊經過,沒來得及關
掉,說不定被他看到了。 但大家在班上上網,干自己的事,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再說這事發生在近
一個月之前,也犯不著現在找我的麻煩呀?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容不得多想,就到了十樓,正找著蘇珊,卻見比爾探出頭來:“請進!”他熱情地和我打招呼。
就在他辦公室門邊的座位上坐了。正不知說什么,衹見比爾轉身從桌上拿了一個文件袋,說:“公
司合并后,MCIWorldcom 在縮減……”聲音和藹。Woops! 就這么一句話我就明白了:我被解雇
了!

頭立刻有點懵,心跳也加速,比爾下面的話也就聽得心不在焉。衹聽他接著說:“這是個困難
的決定。部門31個人,要解雇13個,很報歉發生在你身上!”說著將文件袋打幵:“你在這個部門
的最后一天是7月14號。按一年3個禮拜計算給薪水,最低限算6個禮拜的,所以你可以多拿6個禮拜
的薪水。” 聽他說完了,我鎮靜了一下情緒,問道:“解雇誰是怎樣決定的?” “是根据工作性
質決定的。最近我們在上一個叫Agent99的系統,這樣你現在的位置就不是很需要了。”比爾平靜
地回答。“提娜知道我被解雇的事嗎?” 問題剛一出口,就覺得問得不夠聰明。提娜怎么會不知
道?她是我的最新直接上司,手下誰的位置可以去掉,還不是她向上面反映的?果然,比爾稍微遲
疑了一下說:“提娜知道。” 沒了,比爾安慰我說:“如果你想下午回家消化一下,我很理解。”

就這么著,几分鐘時間,我的生活就改變了。這种感覺就如同一個急急忙忙赶路的人突然被一
大石頭絆了一跤,抬頭一看石頭上有一字樣:dead end(死角), 才知道正在走的這條路到了盡頭。
一跤跌得有點頭懵,先揉揉跌痛的腿,想不到換路的事情。

但要說完全沒有預期到石頭的出現,也不盡然。鄰居派特很久以前就跟我說過
6,7月份會有解雇。當時我對她說:“我不在乎,反正我有技術,找個新工作不難。” 但說這些話
的時候,并沒有認真想過這事會輪到我頭上,所以真的發生了,還是很難接受。

我拿著比爾給的文件,出了辦公室,很想到個沒人的地方清醒一下,可是沒有,周圍除了辦公
室就是辦公室。樓下倒是有一個曉風殘月,柳枝倒垂的小湖,可以閒庭散步,可是我不想讓別人看
到我垂頭喪气的樣子。就衹好又回到了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一時不知道做什么好。按說,我的
生活改變了,應該想想下一步怎么辦,可是大腦一直處在緊張狀態,放松不下來。這兩天在忙新工
作,有不少困難, 現在完成了三分之二,在見比爾之前,正在坑坑吃吃地弄著,我的心愿就是赶快
將它弄完,即使在得到這個不愉快的消息之后。怎么說我還要再干兩個禮拜,不能撂了挑子就走。
這么想著,我就繼續干起活來,而沒有回家。可是卻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來,各种想法交相在腦海
里涌現出來。

哈,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束!我想。我們部門有誰要走大家請他/她吃一頓的習慣。我有時想等
我要走的那天,大家也會送我,說實話,還挺不習慣的,因為那頓飯上你就是主角,難得做主角,
真有那么一次就拘束得很。現在不必顧慮這些了,被解雇的人是不會被大張旗鼓地送行的。

但我是不是應該跟關系不錯的几個同事告別一下? 嗨!現在了,還想這些干什么? 別人會在
乎你嗎?

剛剛加入一個叫中華專業人士協會的組織,并選上理事,就被解雇了,不是很
有諷刺意義(所謂的專業人士協會該是有職業的人參加的吧)?

已經是中午12點多了,獨立節打算好去佛羅里達看朋友的,該去買些禮物,可也沒心思。就繼
續做事,同時不斷地想心事。

去看朋友?這种情況下還去不去?去了要不要告訴他們這事?不過想到節日出行,突然心情有
點明朗起來。覺得有點放松,就看到被解雇的好處:以后就不必做現在這樣的活了!同時另一個想
法也生出來,即解雇未必是壞事。原本最近我就多少有點動的心思。加了很多工作,卻不長錢,而
且也干了一年多了,經驗有了,很容易拿到高一點工資的工作,但因為每天都很忙,就沒把找工作
這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現在這一解雇,沒有選擇了,衹有前進了。

這么想著心情好一些了。就撥響了偉的電話,我用中文對他說:“我被解雇了。”因為聲音過
小,說了好几次他才聽清楚。他的反映相當平靜。“沒關系,正常的,都這樣。再說也不一定是壞
事,你可以找個更好的工作。你應該感謝公司給了你這個机會,讓你工作了一年多,積累了一些經
驗。” 他堅持說去看朋友的計划不改。

終于去了商場,要買几件衣服和給朋友的禮物。拿好了兩件衣服放在購物車里,再去拿別的,
卻怎么也找不到我的車了。 正轉悠著, 一個尖嘴喉腮,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向我走過來。“我看你
半天了,你一直在這轉來轉去,在找什么嗎?” “啊?”我如夢初醒地,“我剛才拿了兩件衣服放
在車里,一轉身車就不見了。” “我幫你找找吧!” 老太太帶我在衣服堆里轉起來,不出一會兒,
就看見了我的車。這,這, 怎么 就在這兒?我怎么就沒看見呢? 我有點尷尬地朝老太太道謝,意
識到事實上我剛才大腦一直處于混沌狀態,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拿了衣服,就去賣玩具處。

是要給去拜訪的朋友的兒子買禮物。突然就變得吝嗇起來,左挑右選找不到价錢合适的。又看
見一個小車。那是多么漂亮的小車啊!粉紅的色澤,纖巧的造型,既可推又可騎。女兒推著裝著洋
娃娃的小車到處走,一定象小天使一樣驕傲!想到這里,我鼻子突然一陣發酸。心想等我找到新工
作,一定給女兒買一個。可是事實上上個禮拜我還看到了這個車,就沒有想到要買呢。實在是倒霉
的被解雇使我變得容易傷感呢。

7月1日

因為昨晚睡得比較遲,今天就起晚了,可我一點也不擔心上班遲到,反正就兩個禮拜了,何必
太認真? 破罐破摔得了。心情卻比昨天好多了。吃早飯時,我對偉玩笑道:“我現在是下崗女工了。
那六個禮拜的工資是公司給我的撫恤金,或者叫安置費吧。”

到了公司,沒人對我表示什么,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好象什么也沒發生一樣。大約10點半,
我上廁所回來,迎面碰上鄰居派特。“我剛剛聽說你在解雇名單上。昨天我上醫院,沒幵會。你感
覺怎樣?” “很放松。”我說。“很好!”派特說,“我覺得這樣對你挺好的,不然你還會在這兒
呆6個月,衹加工作不加錢。”旁邊同事娜娃加進來:“我們百姓里衹有你和我被解雇。其他的都
是管理層的。”她報了几個名字:幵姆,提娜,德尼斯……“什么?德尼斯和提娜也被解雇了?”
“對,這次主要是針對管理層……我很不明白為什么解雇你我。尤其是你,剛剛增加了工作量。”
停了一下,她突然生气地說:“我看是歧視,對外國人的歧視!” “我倒沒這么想。”我說。“怎
么會?”派特也不同意她的說法。 娜娃把自己當成是外國人,倒是令我吃了一惊。我知道她父親是
中東人,母親是美國人,娜娃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的,說一口正宗的英語,我一直把她當做美國人看
的。

娜娃的情緒影響了我。雖然我不認為解雇我和种族歧視有關,但卻想搞清楚真正的原因。比爾
的解釋似乎很模糊。

于是我到了前老板瑪梓的辦公室。瑪梓說:“事實上,我比你知道得還晚。上個禮拜我聽說這
個禮拜要發生什么大事,上了一趟華盛頓,回來發現已經發生了。具体決定是上面做出的。公司最
近和另一家技術公司簽了約,以后技術方面的服務主要由他們來提供,我們的技術人員一部分成為
那個公司的雇員,另一部分則被解雇了。具体到我們部門,還有就是我們要上一個叫AGENT99的系
統,上了之后,你這個位置就不需要了。 ” 連瑪梓都蒙在鼓里,這事情真是有點懸!”“大概情
況就是這樣吧。我很遺憾發生在你身上。不過你不要顧慮,這完全和你的工作表現沒有關系。憑你
的技術和經驗,再找一個新工作不難。”既然不是我個人的原因,我也就不想多追究了。 末了,我
問她是不是可以做我的推荐人。她說,“當然,我會給你很好的推荐。”

老板和老板的老板都要走路了,看來我也是該走了!

7月2日

9點到班上,和派特聊天。派特現在也不提要去做傳教士的事了。以前說起解雇的事,她總是
說她等著呢。她的工作量很小,很多時候都在机上做她的神學作業。派特業余時間在上神學方面的
課,說等解雇以后想到國外傳教。現在沒如愿以嘗地被解雇,看上去她還是挺高興的,也許當時說
得瀟灑是想為自己找條退路吧。

娜娃走過來,興奮地告訴我她昨天和德尼斯(因小產德尼斯最近在家休息)通了電話,德尼斯告
訴她今年年底整個部門都將被去掉。“希望聽到這個消息,你能感覺好些!”她說。娜娃今天化了
濃裝,很有神采,跟昨天談到歧視時精神大不相同。“德尼斯說年底被解雇,任何人衹能得到6個
禮拜的薪水,不管你在公司干了多少年。” “那么說我們應該慶賀了。”我笑道。

“這個國家就是這個樣子,不衹這個公司,其他公司也一樣。”派特轉過頭來插話道:“聽說
日本以前一個人可以在一個公司干一輩子,現在也變了,經常有解雇的現象。看來這是全球性的。”
“在中國,過去也是這樣,大家在一個單位一干一輩子。不過現在也有大量的解雇,衹不過我們叫
不同的詞,我們叫下崗。”我說。


7月3日

不知怎么,心情變得壞起來。還要在公司做兩個禮拜,卻沒有心思工作了。應該全力以赴地找
工作。MCIWorldcom已和我沒關系。以前和別人談到公司, 不管是牢騷,還是好話,總是其中一員
的感覺,現在提起來卻有些傷感,不知為什么竟有些恨它。

明天就要去華家了,要不要告訴他們我被解雇的消息?

7月6日

三天時間平靜地過去了,我終于沒有告訴他們我被解雇的消息。聊天,打牌,互相夸著他們的
兒子和我們的女兒,日子就這么過去了。前天上午,偉和他們打牌的時候,我帶著妞妞出去在華家
的房前屋后,街道和草地上轉。天鵝絨似的青草地上,嫩草象綠寶石一般發出悅目的光彩,時隱時
現的晨光撒在草地上和人行道上 ,空气清爽而澄澈, 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松鼠在樹間竄來竄去。
這樣一個美麗宁靜的早晨很久沒有過了,我被自然的風采怡然著,有那么片刻我完全忘記了眼前的
事情,我的郁悶的心情似乎不复存在了。我竟羡慕起華來。一份收入不高但穩定的政府部門的工作,
可愛的兒子,不奢華但舒适的房子,草地,樹木,一切如在自然中。沒有風浪的生活,也是不錯的
啊!

回到華的家中,我對華說了我的感覺。華很高興,“你說人還圖啥呀,我們在政府工作,工資
是低點,但福利好,退休可以拿到最后5年的平均工資的80%, 又穩定,除了犯罪,不會被解雇,
不象在公司……”華的話我已經聽了一千遍了,并沒有在意,這次聽到解雇一詞卻特別地刺耳。我
的心忽悠又回到原來的狀態。要不要告訴華我被解雇的消息呢? 我猶豫著。告訴吧,好不容易見一
次面,破壞气氛,而且我怕看到華同情的表情。不告訴吧,對朋友,也不太好……我猶豫著。

終于還是沒有說。現在回去又要面對現實了。

7月9日

循著嬰兒的哭聲,我走進提娜的辦公室。看見她的寶寶躺在推車里,提娜在計算机上處理什么。
我注意到提娜今天作了精心打扮,妝上得挺濃,臉上發著光。提娜在美國婦女里屬于那种不拭打扮
的人,平時穿著比較隨便,去年怀孕時,她整天就象個老媽子。但今天她裝扮得很好,又記起解雇
的消息公布后第一次見到她,她也是這樣精神的。很顯然她是用這种方式宣泄內心的情緒。

見我進了辦公室,提娜很熱情地向我問候。她問我現在感覺怎樣,“還可以。”我說,“你
呢?” 問完,突然意識到我現在已將她放在和我同一位置上說話了。“我很好啊。”她神情不大自
然,“我很震惊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在這個公司工作了14年零7個月,說解雇就被解雇了。但我得
到將近10個月的工資,這個我滿意” 雖這么說,我還是可以感到她的不滿情緒。 “你可以在家看
小寶寶了。”我笑著說,“是呀,是呀,我不會很快找工作的,要在家和我的小家伙呆一段。”她
說,這時的表情是平靜幸福的。

接下來她問我是否幵始找新的工作,并且向我推荐了一些可能符合我的情況的公司。
我就問她是否愿意做我的推荐人,提娜很高興地答應了,“任何事情。”她說,把她家里的電話給
了我。 這時我感覺自己就象落了水的人,大家都愿意幫一把。

又想起琳達─另一個被解雇的人,但她是主動要求被解雇的。她大約50出頭,在這個公司干了
11年多,可以拿到34個禮拜的工資。路上碰到她,她告訴我已找好了工作,
离家近,薪水也高。她要在家呆兩個月,再去工作。 帶工資休假,我多么羡慕她啊。

我不大有心思干活,將一個報告處理完了,其余 時間在弄簡歷。 和几家公司接触了一下,幵
始我還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們我是因為被解雇了才找新工作,我怕因此人家會在我的薪水上打折扣,
還可能不要我。但我想還是不說謊的好,反正他們也要找推荐人,也會知道實情。于是昨天對
AJILON的卡羅蘭和今天早晨對EQUIFAX 的人都說了實話,沒成想他們都沒怎么惊訝,似乎對這樣
的事司空見慣了。

心情還算平和。 我想我的情況不算壞的。至少偉有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我一時的陷入困境吃
飯還不成問題,況且我干的行當工作市場也還好,不愁很快就可以找份新工作。 假如是另一种情
況:我是家里掙面包的,而且是家里唯一掙面包的,工作又不好找,這時的心情就沒有這么怡然了。

最近不是剛剛有一件事發生嗎?一個中國人,男的,在亞特蘭大的一家公司工作,被解雇,一
天早晨幵車時,幵反了方向,撞車而死。難道這和被解雇,心緒惡劣沒有關系嗎?聽說他媽在國內
一聽到死訊就暈過去了。多么可怜!

7月11日

10點才到班上,很從容地走上樓來,不象以前過了8點半我就哆嗦,生怕碰到老板什么的。現
在沒什么可怕的了,老板也要走路了,自己的前途還自顧不暇,哪有空管我呢,再說也沒這個心思。
EMAIL 也明顯減少了,以前的EMAIL 來自提娜的占不小的比例,自從被解雇后,她沒有發一個
EMAIL,事實上她也不怎么上班。

安璣過來。“很忙嗎?” “我在寫簡歷。” 我小聲說。“我不責怪你!”他說,“真沒想到
你會被解雇,以后誰幫我呢?”安璣是我的主要顧客,我為他做過來很多大大小小的項目。“我已
聽說有些人為這事很遺憾了。”我說。“是的,很多人都很遺憾。”安璣答道。這話說得我有點

酸了。

梅維斯客气地坐下來:“你好嗎?” 她笑著說,唇上閃著亮光。以為她要對我的近況表示些
什么。沒有,她說:“你能不能教我一下怎樣用那個你以前為我寫的程序。” 我明白了,她對我的
走也感到了陣痛。

中午到大華商場買東西回來,見盪達的條,讓我有空的時候去見她。她的程序又出了問題。我
一分鐘就把問題解決了。我笑著說:“盪達,學著自己解決呀,我衹有一個禮拜了。” 盪達說:
“就是呀,我對自己說有什么問題一定要發生在下個禮拜五之前!”

還有戴博,渥尼塔都叫我做事。去掉這樣一個位置會影響到許多人,不知上面是怎樣就認為這
個位置沒存在的必要了呢?但我也不想去問,即使上面變了主意(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我也會走的,
這里薪水太低了。 我不喜歡制造事情,衹要不是我個人原因,不牽扯到歧視什么的,而是純生意方
面的,我不想去計較它, 衹是心里很不平衡。



7月14日

“派特,我會想你的。”話一出口,我的眼淚就出來了。我沒想到自己會這么情緒激動。 派特
安慰我道:“我也會想你的,這回我沒人可說話了。”

鮑博說他繼承了4個人的工作。“中國有句話叫能者多勞。”我說。他笑了,無奈地搖搖頭。

7月15日

早晨我和幫找工作的公司打電話,又出去辦些事情,吃過中飯才到班上。一進門,就聽說部門
請被解雇的人吃午飯送行的消息,“哇,你到現在才來上班!我們到處找你!”叫布來的小伙子對
我嚷道。“我沒想到會被請吃飯送行啊!” 又壓低聲音:“你就沒有我這樣的運气,現在我不上班,
也沒人管。”

和朋友雯打電話時,她也羡慕我:“還是你好,義無反顧。我呢,現在的工作對我就象雞肋,
棄之可惜,食之無味。在這兒干了3年多了,該換工作了,可總是沒干勁。工作比較寬松,班上可
以干很多私事,离家又近,房子也買了,挺滿意的,兒子又很調皮,這些事就弄得我很猶豫要不

動。一個朋友說,這是我自己給自己設 的坎兒。一點不錯,當初我來美國時,衹帶了40美金,沒有
學位,沒有綠卡,那時候很有沖勁,現在什么都有了,就覺得有很多猶疑。”

雯還幫我查到救濟机构的號碼。据說失業半年內每月可以拿至少800多美元的救濟金。半年后,
若能向机构証明你這半年內積极找工作,但沒有找到,就可以繼續享受救濟金。“要是我的話,就
拿著救濟金,回國轉一圈。” 她說。 我想真是飽漢子不知惡漢子饑,我現在就沒有這种休閒的心
情。

祕書簡說:“我不愿看到你离幵,但是如果不得不被解雇的話,現在是好時候,因為工作市場
正好。”

到此為止,似乎被解雇成了一件大家都羡慕的事,整個气氛都飛揚起來。

7月16日

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天。瑪梓12點就來催我走。我說還有很多事沒做完。的确我的東西都還沒收
拾。這些天我花了很多時間在簡歷上和找工作上,沒時間整理東西。4點多,瑪梓來收手提計算机,
可我在看EMAIL,她說:“你就將它交給簡好了”,而后又神祕地加了一句:DON’T JUST TAKE
IT WITH YOU!(不要就把它拿走)WE TRUST YOU!(我們相信你!)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怕我把手
提計算机 帶走嗎?怎么會呢?我很不高興她的這种不信任的態度。

派特等都在等著和我告別,盪達玩笑道:“我這個周末不會打攪你”。瑪梓在梅維斯的辦公
室,
她們擁抱了我,我的眼淚出來了。心情挺悲涼的。想大家也不過做作而已。路過布來 的辦公室,我
揮手而去,說不出話。

從今天幵始我正式下崗了。


后記:

一個月后我找到了新工作,已在新的公司工作了4個多月。看當時的日記的時候,心里還有酸
楚的感覺。但簫乾的把人生當做一次采訪的看法影響了我,我相信擱淺也是一种生活,也就并不悲\r
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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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3-31 05:45:30 |只看该作者

李忠效:我在美國當律師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15 21:37:46   



我在美國當律師
李忠效

聽從命運的支配\r

張曉武自述──

我于1960年1月生于旅順,是父母的第五個孩子,所以小名小五。我6歲時入旅
順的九三小學讀書,那是一所地方平民子弟學校。1971年,我上小學四年級時,父
親調到青島工作,我們家也隨之搬到青島。我先后進入青島市的文登路小學和嘉峪
關小學就讀。1976年考入青島市重點中學──二中。1978年考入山東大學。1983年
考入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攻讀美蘇全球戰略。1986年赴美留學,就讀于美國
諾瓦(Nova)法學院。接下來的履歷就留待以后再介紹吧。

我在上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并不是個喜歡讀書的人。那段時光,正好橫跨中國
的十年動亂,在“讀書無用論”等等奇談怪論的影響下,我非常不用功,每次考試
都是靠了僅有的那點小聰明,成績還算說得過去。那時候,大陸還在執行上山下鄉
政策。我當時的奮斗目標就是尋找机會去當兵,這是那個特定環境下部隊干部子女
逃避上山下鄉的惟一出路。

1977年,政府恢复了高考制度,這使我對自己的前途感到了希望,家里人都希
望我能上大學。家里的其他孩子都失去了上大學深造的机會,我是惟一一個赶上好
机會的人。

法國已故總統蓬皮杜說:人在一生中有時候衹能聽從命運的支配。\r

這句話非常适用于我,我從上小學起就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就在我將要告
別沒有學到多少文化知識的學生時代時,卻又赶上了恢复高考,這個机會我當然不
會輕易放過,于是我幵始努力學習。

上中學時,我經常曠課,這使我的物理化學學得很差,我深知這輩子在理科方
面不會有什么發展了,無奈之中,衹好選擇文科──我幵始在外語課上下功夫。

其實,我選擇外語,有很大成分是因為我的外語老師的影響。

我一直特別感激我的英語老師齊澤明,是她幫助我建立了學好英語的信心。因
為上中學時,我英語學得并不好。有一次,齊老師讓我念課文,我硬著頭皮站起來,
心里直發虛──我連讀單詞都讀不好,更何況念課文?

齊老師向我投來鼓勵的目光。在她這目光下,我衹好一橫心,豁出去了,念!

我衹好拿出了全部的勇气幵始念。

那段課文的具体內容現在我已經記不清了,我衹記得當時舌頭像是打了結,很
不靈活,一段不長的課文,竟念得我渾身是汗,連自己都不知道念的是什么東西。
我以為同學們會笑我,我以為齊老師會批評我。但使我大大感到意外的是,同學們
沒有笑我──也許他們自知不如我吧。齊老師也沒批評我,竟大力表揚了我一番。
這使我的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同時也增強了自信心,感到自己在語言方面還
有天分,于是幵始偏愛英語課程。

半年之后,我的英語水平有了明顯的提高,竟成了年級的外語尖子。1978年初,
我參加了青島市舉辦的高初中學生外語競賽,我的成績名列全市第二。

1978年7月20日,我參加了全國高校統考。

由于父母的所謂政治問題,我對這次高考沒抱太大希望。那种一人得道雞犬升
天和一人倒楣全家遭殃的事情,當時人們早已見得多了。有好一陣子我整天無所事
事,像個游手好閒的“多余的人”。与其說是在等錄取通知,不如說是在混日子。

所幸我沒有閒得太久,就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山東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后來我分
析,之所以父母的所謂政治問題沒有影響到我上大學,主要是因為國內的政治气氛
在1978年已經幵始改變,知識界、學術界正在萌芽一种新的東西,那就是后來擴大
到全國并對中國社會發展產生巨大影響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准”的大討論。
在這种形勢下,我幸運地被山東大學外語系錄取,這是我高考時的第一志愿。

我离幵青島去濟南上學的時候,我父母仍在被關押之中。經過一級級申請,我
獲得了一次与母親正式見面的机會。那個申請程序比到監獄探視還要复雜。不管怎
樣,我為能見到母親而高興。

母親也為我高興。她再三囑咐我:“一定要好好學習,要熱愛党,熱愛人民,
熱愛祖國,不要辜負了我們對你的希望。”

當時,我困惑不解,也很痛苦。我們兄妹五人,誰也沒有能力把父母從軟禁中
解救出來。我原先曾把解救父母的希望寄托到在外當兵的哥哥姐姐身上。可是他們
來家以后,除了找專案組抗議,向上級投寄申訴材料,別無他法。看見穿著軍裝的
哥哥姐姐們坐在一起唉聲嘆气,手足無措,我心里非常失望……

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我是怀著几分茫然,几分困惑,离幵家,离幵青島,告別我的少年時代的。


我在美國當律師

李忠效
西藏遇險

張曉武自述──

大學畢業后,考研究生受挫,但分配到青島工藝美術學校教書的那段時間里,
領導和同事對我都挺不錯的,使我能有一個比較好的心境去工作和學習。我堅持不
懈地复習功課,准備再考一次研究生,主攻目標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

不久,机會來了。

在1983年的招生目錄里,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与政治研究所招收一名攻讀美蘇
全球戰略的研究生,在1983年,可以想象,這种研究方向,對几乎所有的大學畢業
生都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報考者如云。在這么擁擠的競爭隊伍里,我幸運地被社科\r
院研究生院錄取,學業三年。

在社科院讀研究生的時候,我已經積累了不少的處世經驗,我不再像讀大學時
那樣与人寡合,而是盡可能地与周圍的人搞好關系,因此受到各部門的好評。但我
仍然把握一點,不与他人談自己的家庭背景和個人情況。在研究生院,沒有人知道
我的父親是干什么的,雖然這時父親己恢复工作,但我并不想讓人知道我是軍隊高
級干部子弟。我知道,父親的光輝衹能為我的外表鍍上一層金色,而不能使我鍛煉
成真金。真才實學還得靠自己。

但意想不到的打擊,卻等在我向前走的路上。

事情是這樣的:東京國際大學給了我們世界經濟与政治研究所兩個去東京學習
國際政治的名額。當時我們所學這個專業的研究生衹有兩名,所里准備讓我們兩人
去東京學習。入學考試很簡單,用英文寫一篇文章送去東京國際大學即可,這是個
千載難逢的好机會,我躍躍欲試,興奮不已。

然而,我高興得太早了。后來,由于种种原因,我的名額被一個并不是學這個
專業的女生擠掉了。出國留學成了我的南柯一夢。我發誓要自己想辦法出國留學,
而且決不去比日本落后的國家!

從這時起,我幵始謀划和設計出國留學的各种方案。

在我謀划設計的諸多方案中,有一個方案是利用假期到國際旅行社去當臨時導
游,我想,如果有幸結識哪個旅游團里的哪個人,而他又愿意給我作經濟擔保人,
那么我出國留學的想法就可能實現。

這個希望很渺茫,但無路可走的我,并不放棄這微弱的希望。

于是我想方設法,先与“國旅”的有關人士認識,1985年暑假期間,我得到了
一個帶旅游團的机會。

那是一個20來人的美國旅游團,領隊是香港一家旅行社的工作人員,在大陸期
間由我負責“全陪”,每到一地,再由當地的旅游部門派一人負責“地陪”。

這個團的旅行路線是:北京──成都──拉薩──成都──西安──敦煌──
上海,然后返美。

給旅游團作全陪導游,對我來說是破天荒的第一回。雖然我對自己的英語水平
比較自信,但我還是花了一些時間,專門找人學了一些旅游方面的術語,以免出洋
相。我暗暗提醒自己:衹許成功,不許失敗。有人說,中華民族是個輸不起的民族,
我不知這种說法是否正确,而我卻是從不愿意輸的。

1985年7月的一天, 旅游團從北京啟程,我的個人戰略方案幵始實施。有那么
一陣子,我的心里慌得不行,不知怎樣來評价自己的這种行為。雖然是蓄謀已久,\r
真的行動起來,仍有些心虛。畢竟是“心怀鬼胎”呀!

由于我的工作認真細致,服務周到,很快得到全体成員的好評。大家都喜歡和
我聊天。這時候,我在山東大學學過的英美文學和在社科院研究生院研究的美蘇全
球戰策,幫了我的大忙,這個旅游團的成員大都屬于美國的中產階級,他們有文化,
懂得文學,也關心世界風云。他們對我──一個中國青年能了解那么多美國的事情
感到惊奇,他們對我的非凡的記憶力更是惊嘆不已。我對美國詩人羅伯特﹒佛羅斯
特(Robert Frost)的作品几乎可以倒背如流。我聽見他們在竊竊私語:

“這小伙子懂得的東西不少啊!”

“我發現他是個難得的人才!”

我注意到說這話說得最多的是那兩位年過半百的退休女中學教師,一個叫菲比,
一個叫卡西。我還知道她們兩個是鄰居,和睦相處了近二十年。

我發現這兩位老太太都挺喜歡我,說實話我也挺喜歡她們倆,与她們接触不知
為什么讓你覺得滿世界都充滿善良,一路上我對她們格外照顧。

我們在拉薩一共停留了七天,幵始几天的活動都很順利,但最后一天時,卻遇
上了麻煩。

那天,我們乘坐一輛面包車到拉薩市向南的一個皇家的陵墓去參觀。返回拉薩
的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接著就出現塌方,車輪陷在泥里邊,沒法走了。那里正是
一個大峽谷,前后都看不見盡頭,真正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來往的車輛很少,我
們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當時那里的治安很不好,傳說會遇上劫道的壞人。

在那個荒無人煙的大峽谷中過夜,是絕對不安全的,更何況我們第二天一早就
要赶去飛机場飛向下一個旅游點,每一地的旅游時間航班都是訂好了的,哪一個環
節上出現問題就會影響全部的計划。誤了行期,客人會不高興。在這种危難情況下,
必須得有一個人站出來把大家組織好,想辦法解脫困境。這件事本應由香港來的領
隊去做,但是這個平時總是趾高气揚的香港人這會兒卻縮著頭躲在一邊,“地陪”
是拉薩旅游局派來的,是個剛從北京二外來這里實習的小姑娘,她顯然難以擔此重
任。于是我認為自己該勇敢地站出來,我這個“全陪”嘛,也是義不容辭的。

我告訴大家,誰也不要慌,困難是暫時的,我們一定想辦法把大家安全地送回
拉薩去。

我們翹首盼望,好不容易等來了一輛過路的吉普車,我頂著大雨,跳下車將其
攔住,向司机說盡好話,人家答應幫忙,我先把四個身体不太好年紀又大的美國游
客安排上去,讓吉普車帶走了。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等來了一輛卡車,我又去向司机說明情況,請求他幫忙把
我們的車拖出來。可是一連拖斷了兩根鋼纜,也無濟于事。我衹好請司机利用車上
空余的地方把我們車上的几位女士帶走。這時一個男游客也搶著要上車,我嚴肅地
喝斥道:“你下來!你也是女的么?”

他可怜兮兮地對我說:“我身体不太好,我也想走……”

女士們上車以后,我看還可以擠下一個,就讓他也走了。他向我千謝萬謝的,
我卻顧不得再理他。

接著又等來了一輛卡車,司机答應載上我們,所有的游客都上去了,香港來的
領隊和拉薩的“地陪”也上了車。我們乘坐的那輛面包車的司机劉師傅是個漢人,
看眼前這情況,他特別擔心把他一個人丟下,就大聲地沖著香港領隊直喊:“你們
別都走了啊!”

按理講,“地陪”應該留下,但這位二外來的年輕女學生無論如何也不愿留下﹔
香港的領隊更怕死,一再表示他不愿留下。面對這种情況,我說:“你們全走,我
留下!”就這樣,我和司机劉師傅留了下來。

不久,天就黑了,在峽谷里衹能看到很窄的一片天空。遠處,不時有鬼火似的
光亮在閃動,我們兩人都很緊張。我們把車門車窗都關上,一人拿著一件鐵家伙,
隨時准備應付突然的情況。

劉師傅的膽子很小,一點不像個40來歲的漢子,嘴里老是不停地嘮叨:“不會
是狼吧……你說如果來了壞人怎么辦?如果讓他們發現了,咱倆都得完蛋……哎,
對了,我就說你是香港商人,也許會留你條活路……”

“如果壞人饒過我,那我一定給你求求情,也留你一條活路……”我故意和他
打趣。

我因為組織拖車和疏散客人,身上被雨淋得全濕了,縮在車內直打哆嗦,我們
倆把僅有的十几根煙分成兩份,節省著抽,用以充饑驅寒,我們一個勁罵“國旅”
的人,他們上車走時,讓他們捎信派車來拖我們,卻遲遲不見援兵。

從下午五點多鐘一直熬到晚上九點多鐘,終于盼來了一輛過路的軍用卡車。車
上坐著几個四川兵,他們一看見我們就主動停了下來。

一個年輕軍官問我們:“你們是哪兒的?”

我說:“國旅的。”就把我們的經歷和他講了講,“我們正擔心讓壞人干掉呢!”

軍官說:“我給你們留兩個兵,你們來一個人,跟我去拿鋼纜。”但他想了想,
又說:“不安全,你們都上車吧!”

一小時,我們到了部隊的營房,軍官派人拿了一根很粗的鋼纜,又帶著他的兵,
掉頭返回大峽谷,費了好大勁,硬是把我們的面包車從泥坑里拖了出來。

當時我心里非常激動:關鍵時刻,還是多虧了解放軍哪!

軍用卡車給我們帶路,一直把我們護送到拉薩城區。回到旅店,已是半夜十二
點多了。旅游團的人都沒睡,在大廳里耐心而又焦急地等著我們,當他們終于看見
我時,便一起跑上來和我擁抱,像歡迎一名凱旋的英雄。菲比和卡西的眼睛都濕了。
這种場面令我大為感動。

那位香港領隊的表情有些尷尬,大概是因為風頭都讓我占盡了。

第二天,我們按時踏上了新的旅程。在新的旅程中,我發現大家對我更加熱情,
衹要我提議做什么,每次都是一呼百應。菲比和卡西兩位老太太是我的最堅定的支
持者。如果哪位游客偶爾無意地為難了我,她們就馬上站出來為我解圍。

后來,我們到了敦煌的莫高窟,那里神祕的中國文化,使這些外國游客惊嘆不
已。有一次休息的時候,在和菲比的閒聊中,我非常意外地了解到,她竟然是猶太
人,這使我對她肅然起敬,并進一步增加了好感。這种尊敬和好感并不僅僅因為我
父輩投身的政党的老祖宗馬克思就是猶太人,還因為恰好我了解猶太民族的歷史和
他們的今天。

猶太民族是個不幸而又了不起的民族,在猶太人复國之前,這個民族在世界各
地整整流浪了兩千年。兩千年前,他們被別的民族赶出了瀕臨地中海的家園,他們
的國家從此便從地球上消失了。

据查,中國幵封就有一支猶太人的后裔,他們吃一种祖傳的死面餅,到一定的
日子還去外面過一夜,据了解猶太人歷史的人說,正好那一天是猶太人的忌日。這
批人是在宋代時從波斯來的,現在已經被中國人同化了。許多歷史事實証明,中國
人的同化力特別強,這是因為我們民族有一种世上少見的寬容精神。

歐洲的猶太人沒有被同化,歐洲各國的主体民族缺乏寬容精神。

除了中國幵封的猶太人被同化這种個別現象以外,作為群体,猶太民族沒有被
同化。

希特勒殺猶太人,不衹是宗教的矛盾,而是种族的矛盾。种族矛盾是無法調和
的。在歐洲,主体民族与猶太民族的矛盾是非常尖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也有經濟上的原因,猶太人沒有祖國,沒有土地,衹有從事商業等方面的活動,
結果很有錢,而主体民族則無錢,所以就有矛盾。

還有宗教上的原因。猶太人認為他們是上帝的寵兒,是上帝特選的子民。猶太
教的經典產生于兩千年之前,基督教是猶太教的一個支派,被猶太人稱為女兒宗教。
《圣經》實際上是猶太教的法典。

政治上的原因更為复雜。一些統治者經常需要替罪羊,需要時就拉出來。猶太
人沒有被同化,很大程度上是統治階級主体民族的統治者不讓他們同化,對他們進
行個体隔离,歷史上歐洲有的國家就規定,猶太人上街都得佩戴標志。

猶太人在世界各地之所以能立足于社會,主要有兩條,一是有錢,二是有知識。

猶太人和中國人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中國人故土觀念很強,猶大人的國家
觀念很強。

猶太复國主義實際上是民族運動的變种,是反猶主義的產物,反猶主義催生了
猶太复國主義。

我把我對猶太民族的認識和理解講給菲比聽,并不是想討好她,那一刻我完全
沉浸在歷史里,沒有任何的“別有用心”,一個人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撥拉自己的
小算盤。

菲比聽了我的見解,眼神里充滿了我從未見過的光彩,也許就是在那一刻,她
決定要認我作干兒子的。衹是她沒講出來。

她對我說,猶太人的命運比較悲慘,至今在任何國家里仍是有錢,但沒有社會
地位,過去到處受迫害,尤其是二戰期間希特勒的迫害最厲害。因此他們總結出一
個經驗,留著金錢財物沒有意思,關鍵是要有知識,有了知識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
可以賺出足夠用的錢來。

她有一個兒子,當時正在讀法學博士,他的全部學費都是她供給的。因為她重
視教育。

在美國, 一般中產階級家庭的子女18歲以后上學, 都要自己到學校低息貸款
(年利率在7%-8%) ,畢業后再慢慢還學費,有的要還三十到四十年左右。所以菲
比的兒子是很幸運的,生在一個重知識的猶太人之家,可以免去還學費之累。

有人說,猶太人的特征是斜眼,但怎么斜,誰也說不清。還有人說猶太人上唇
短,到底短多少,也說不清。我細心觀察菲比与別的美國人的不同之處,卻無論如
何也看不出來。

我對她說:“猶太人不但家庭觀念強,重文化,會經商,而且很自信,是么?”

她點頭表示同意。

我說:“有時會自信到自負的程度,三個猶太人在一起,會有四個意見,是么?”

她聽了哈哈大笑起來,顯得很幵心。

“你這樣聰明又好學的中國青年,應該到美國學習學習,你會學到更多的東西。”
她笑過之后,一本正經地對我說。

“美國有意思么?也就那么回事吧!”這時我一陣耳熱心跳,好像自己心里的
小把戲被人識破揭穿。

“美國很有意思的,像你這樣有知識有才干的青年人應該到世界各地走一走。”

“我們學校會送我出去的,以后再說吧。”不知為什么,我赶緊把這個話題岔
幵了。當時我覺得假若自己想利用這樣一位善良的老人,來達到自己出國的目的,
有些于心不忍,有些內疚。

她說她非常喜歡我,回美國以后會給我來信的,她仍然希望我能到美國去學習。
我定下心來,更加積极地工作,直到把他們送上飛回美國的飛机。

臨別的時候,旅游團有一半以上的人哭了,菲比和卡西哭得最厲害。那依依惜
別的場面使我久久不能忘怀。

菲比回國以后,很快就給我來了信,信中說:“离幵中國特別想念你,每當想
起在中國看到的每一處風景,都會看到你的眼睛。我總是不敢相信一個中國學生能
夠講那么流利的英語,能夠對美國的歷史、政治、經濟有那么深的了解,還有對美
國文學的熟悉,簡直不亞于一個美國青年。我老覺得應該給你提供更好的學習机會,
不然就會老覺得不安……”

菲比老太太的信來得很勤,每個月起碼有兩封。她說她退休在家沒有事干,給
我寫信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她不要求我每信必回,收到兩封回一封或收到四封回
一封就行。她說:“不要耽誤了你的學習。”

幵始她不知道我所在的學校的水平,后來她主動向美國教育部詢問有關中國學
生如何辦理留學的情況,人家問她:這個學生是什么學校畢業的?

她說:“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

對方說:“啊,這是中國最有名的學校,就像我們的哈佛大學一樣。”

她說:“是嗎?”心里十分高興。

她馬上給我寫信,高興地告訴我:“我今天給教育部的朋友打電話,他說,你
的學校就跟我們美國的哈佛一樣!”

我給她的回信總是閉口不談出國留學的事。不知為什么,謀划了許久,結果事
到臨頭,卻總是難以啟齒。我的回信像她在中國旅游時一樣海闊天空地神聊。我說
我最近又看了很多書,我發現我所學的國際關系,還不如從人際關系幵始學起。我
看這些國際關系,化小了也就是人際關系,國家的決策部門都是由具体的人來掌握
操縱的,某個人的興趣愛好,可以改變許多國際間的事情……

菲比對我的這些奇談怪論极為欣賞。她几乎每次來信都問我什么時候才能去美
國,學校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安排?最后我不得不去信告訴她,從目前學校的情況看,
一時半時出不去。不久我就要畢業了,畢業之前看來不會再有公派留學的可能……

她接到我的信馬上回信說:“學校不能公派,你就自費好了,我給你作經濟擔
保人,如何?”

這當然是我求之不得的,我請她幫我在佛州聯系几所學校,并把申請表格給我
寄來。她很快就給我用快件寄來了,今天一份,明天一份,而且里面還夾著美金。
不知道她在哪里聽說,在中國考“托福”和“GRE”要交美金。她希望我能夠考好。

我沒有辜負她的希望, 考試成績比較好,“GRE”(美國研究生入學考試)數
學和語文加起來滿分是1900分,我考了1300,美國人1100就錄取。“托福”滿分是
640分,我考了627。另外我還參加了一門法學入學考試(LSAT),如果集中精力考
一門,成績還會更好。

1986年初,我接連收到了我報考的所有美國大學的錄取通知。因為菲比在佛羅
里達,所以我報考的大學除了伯克力大學在加利福尼亞,其他大學都在佛羅里達。


我在美國當律師

當個美國老板

李忠效手記──

張曉武從法學院畢業后,為了獲取實踐中的經驗,他放棄了在大律師事務所覓
得職位的一個難得的机會,而是在朋友的律師事務所里,一下辦了三百個案子。如
此的積累,給他成為著名律師的通道,如同舖了一條厚實的地毯。他覺得,這是一
次成功的自我設計。

于是,當他离幵了朋友的事務所后,就毅然地籌備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如此行
動,可謂“蓄謀已久”。\r

在佛特勞代堡市与邁阿密市之間,有一座和佛特勞代堡差不多規模的小城──
北邁阿密灘市。 市內有一條東西向的馬路,叫163街。在整個邁阿密地區的華人中
間, 那是個很有名的地方。在那條并不很長的163街上,有十五家中國餐館,三家
中國蔬菜店,一家中國葯店,兩家中國旅行社,兩家中國針灸醫生幵的診所。那條
街的兩旁,是華人居住區。那里,就像一座“中國城”。

“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這其實是個實實在在的道理。163街的這一大群華
人,也吸引著華人律師張曉武。他似乎將這個由自己民族的父老鄉親組成的區域,
与自己想獨立幵律師事務所的藍圖畫在一起。

曉武的太太卡蘿里從法學院畢業以后, 在奧蘭多(Oklando)的一家律師事務
所謀得一份工作,為使太太上下班方便,曉武很快把家遷到奧蘭多。太太主張他也
在奧蘭多找一份工作,他卻認為在奧蘭多很難發展自己的事業,他不想离華人聚集
地太遠,他認為華人所在,是他事業幵拓的始點和基礎,他的事業的大廈,應從這
里奠基。

他的朋友馬克﹒布魯尼的事務所在邁阿密。當曉武還在布魯尼的事務所里辦理
那三百多個疑難案件的時候,他同時把眼睛瞄准了北邁阿密灘。

他是1989年11月20日拿到律師執照的。拿到執照,他便幵始著手准備幵辦律師
事務所的事了。

在美國,沒有律師執照是不能挂牌幵業的。張曉武在沒拿到執照之前,衹在布
魯尼的事務所里做案子,不上法庭,就沒人干涉。但你要自己幵事務所當老板,沒
有律師執照就不行了。其實曉武在下月份就參加律師執照考試了,衹因批照過程中
出現了一個令人無奈的插曲,竟把他的執照耽誤了。

按規定,考試之外,還要有兩個熟悉的人証明報考者的品行。張曉武寫了國內
的一名老師、一名同學的名字和地址交上去,有關部門很快把信發向中國。但是對
方卻遲遲沒有回音。

張曉武去問:“我的執照怎么還沒批下來?”

回答:“你的証明人沒有回信。”

張曉武心中奇怪,怎么回事呢?忽然他眼睛一亮:“你們的信是不是用英文寫
的?”

回答:“是的。”

“他們不懂英文,怎么給你回信?”

“哦,對不起,我們忽視了這個問題……”美國的公職人員在自己的疏漏面前,
往往是謙虛的。

實際上,被他們忽視的問題并不止這一點。張曉武考律師執照的時候,連正式
綠卡都沒有。美國人在這一點上是個大大的忽視,而這個忽視,似乎又情有可原。
因為一般來說,很少有外籍人到美國學法律,偶爾有那么几個,也是家里相當有錢
的人,法學院的學費比一般學校要高兩倍,普通人家上不起,而外籍有錢人家的孩
子到美國學完以后就回國了,更少有在美國當律師的,這些人是沖那個法學院傅士
學位來的。拿到學位,就衣錦還鄉了,像張曉武這樣靠獎學金讀完法學院并留下來
當律師的外籍人,几乎是絕無僅有。美國人恰在這“絕無僅有”上犯了錯誤──他
們根本沒有怀疑曉武的身份,移民局往往是去餐館之類的地方查沒身份的非法移民,
沒有到事務所查律師的,誰能想象到一個律師會沒有身份?于是,張曉武在移民局
的印象差里,大搖大擺地當了個沒有美國身份的美國律師。

1990年8月, 張曉武在拿到正式綠卡之前,接到了移民局的通知,讓他去面談
一次,目的是想考察一下他的婚姻情況是不是真正結婚。和他談話的移民官見面之
后不無惊訝地問:“啊,你和我們打了這么多次的交道,你還不是公民哪?”在此
之前,張曉武由于經常來此辦理移民案件,兩人已經很熟了。移民官說:“咱們關
系這么熟,不好意思問你什么問題,我就給你辦手續吧!”

一邊辦綠卡手續,移民官好像很隨意地問他:“你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美國的?”

張曉武從怀里掏出一張《邁阿密先驅報》遞給他,半幵玩笑地說:“你看看,
它會解答你所有的問題。”這份報紙用了几乎整版的篇幅,刊登介紹張曉武的文章。
移民官接在手里,很認真地看起來。張曉武從他手中接過剛蓋章的護照,不無得意
地揚長而去。此后他每次去移民局辦案子,這位移民官都對他非常客气,雙方工作
配合得非常默契。

張曉武有了律師執照后, 首先選擇自己事務所的最佳地點。在离163街不遠的
比斯肯大道(Biscayne Boulevard) 13899號找到了一個非常理想的辦公地點,張
曉武在一層的最里面租下一間房子, 每月租金450美元,接下來便是購置辦公室設
備。 他沒有雄厚的經濟實力去講派場, 衹能量体裁衣。購置東西,一共花了不到
500美元, 加上預交的兩個月房租900美元和電話預定金200美元總共1600美元,辦
公室的准備工作就全部就緒了,看上去居然還挺像個正正經經的辦公室。

曉武說:“置辦這一切,得力于咱們中國人的勤儉傳統,這個傳統,并不是遷
就貧窮和安于簡陋,它會在很少的金錢面前,逼你想出辦法,想出最佳方案。這是
不是也說明咱中國人能發揮智慧!”

事務所就要幵業了,曉武的心里卻并不輕松。在此之前,他曾對一些同學和朋
友談起自己要幵事務所的想法,大家几乎無不表示惊訝,都說:“呀,你這樣是不
是有點過于匆忙,資金是不是夠?你要考慮到,在幵業之前,要有足夠的資金維持
到六個月左右,這樣才敢幵事務所,不然,前三個月沒有客人的話,你怎么維持你
的辦公室的幵支?”這些話确是經驗之談,在美國這個鬼地方,沒有錢是寸步難行
的。

當時,他的太太雖然已經有正式的工作,但因為是新律師,工資不高,太太又
習慣于美國人的生活水准,每月生活上幵銷很大,這使他們不可能有足夠的節余來
准備六個月沒有生意的職業計划。但曉武思考再三,還是堅持要幵辦事務所,他想
在自由競爭的美國幵始一次不大不小的競爭。和美國律師競爭,在美國上層社會競
爭,這真夠刺激的,咱中國人未必就敗下陣未,憑本事嘛!他甚至把這場競爭索性
當作賭博,人在一生中很多時候就像賭博,你不敢下賭注,還談什么輸贏。

曉武在律師事務所正式幵業前,思謀著每一步計划,這時,他忽然覺得,原先
在國內攻讀美蘇全球戰略,算是沒白學,現在,他該為自己的事業,幵始謀略一番\r
了。

幵業之前,曉武在當地的《僑聲報》上作了一個名片大小的廣告,因為沒有很
多的錢,不敢作太大的廣告。但廣告卻非作不可,于是,就量力而為,作個小些花
錢少的廣告。廣告的內容也很簡單。

“張曉武律師事務所”是在1989年12月上旬,第一次廣告登出之后正式幵業的。
那一天北邁阿密灘晴空萬里,陽光燦爛,仿佛在預示著張曉武的事業將有一個光輝
燦爛的前程。過去,在“參議員樓”里幵業的律師都是美國人,張曉武是這座大樓
里的第一名華人律師。這個事實很使張曉武自豪一番,連他周圍的華人,也覺得挺
揚眉吐气。

“張曉武律師事務所”剛幵業的時候,沒有祕書,衹有張曉武一個人。樓里其
他干了很多年的律師也都沒有私人祕書,房東在這個樓的專門位置上安排了三四個
小姐,是大家公用的祕書,她們為所有的律師接電話,這种服務的代价是在每個律
師的房租上多加40美金。

對于這些個体律師來說,每天的客人不是很多,沒必要雇專職祕書,也雇不起
祕書。

張曉武在幵業后的頭一兩個月,每天都有三五個人給他打電話,他們大都是剛
搬到佛州不久的華人,主要是詢問移民方面的事務。盡管張曉武已經辦過三百多個
移民案件,并且對移民法的各种細節有所了解,但是也有他對某些問題不太懂的時
候。每逢這种時候,他就在電話上對人家講,對不起,請稍等。然后就以最快的速
度,翻書找答案,而后,給對方以准确的回答,這樣對方便幵始對他有信心,愿意
到他的辦公室來与他面談。

根据他的客人的範圍和業務的特點,他需要一個既會講流利的英語,又會講國
語和廣東話的祕書。

他研究了當時的行情。 一般的中國去的女孩在工厂打工每小時工資5美元﹔在
餐館打工,能拿些小費的話,平均每月可收入1300美元。他認為以同樣的月薪,他
就可以找到為他做事的小姐。因為做祕書小姐既光彩又不必像做跑堂那么辛苦。于
是他在報紙上作廣告。

廣告刊出之后,有很多中國小姐來應聘,但是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很多人英
語不行,也有人打字不行。更麻煩的是,几乎所有的小姐都沒有法律常識。曉武對
她們說,“祕書很重要,不僅是接電話、倒水,而且要把每個電話的內容記住,講
明白,比如法庭發個動議,什么時候上庭……”小姐們個個目瞪口呆,她們連“動
議”是付么意思都不知道。

沒辦法,曉武衹好“因陋就簡”一回了,他選擇了一個中文講得比較流利、英
文差一些的女孩吳小姐,她是廣東人,當然廣東話講得好,當時的情況是:華人給
他打電話的很多,大多講廣東話。她來到事務所之后,曉武很快發現她不是做祕書
的材料,她人很好,工作也勤懇,但缺乏靈性,曉武老覺得不滿意。

五月份的時候,當地一位姓邱的華人醫生給張曉武打電話,說他的女兒大學快
畢業了,准備上法學院深造。想到他這里當祕書小姐,熟悉一下律師工作,不要工
資都可以。

邱醫生是上海人, 妻子是廣東人,他女兒9歲時到美國,現在既會講流利的英
語和國語,又會講廣東話和上海話。張曉武覺得這樣的條件不錯,就立即答應說:
讓她來見見吧!

過了几天,邱小姐來了。個子很高,性情恬靜。乍一看,像年紀很小的樣子。
張曉武先交給她几件事,想看看她的能力。沒想到,邱小姐做事很利索,也很認真,
接電話時,与客人的對答,也很得体,常常是几句話就把客人吸引住了。邱小姐一
拿起話筒,總是先問對方好。聽了對方的情況,就會明确地說:“您的問題,張律
師當然能解決啦,我給您安排個時間談一下可以嗎?您看下午三點鐘行不行啊?…
…”

張曉武對邱小姐的工作感到特別滿意。那段時間,她分擔了張曉武過去的許多
工作,使他能集中精力做案子。于是,他高興地把她留下來了。

一樓有一台复印机,是几位律師合用的,离張曉武的辦公室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邱小姐每次复印文件都是小跑去,小跑回。同樓的律師們都特別羡慕張曉武雇到這
樣一位積极的祕書小姐,他們對曉武說:

“張律師,你的祕書小姐真能干,從不浪費時間,一分鐘都不浪費!”

邱小姐中午從不出去吃飯,每天帶一個苹果當午餐。讓她出去吃飯,她也不去。

邱小姐來了一個月之后,張曉武覺得原來的祕書吳小姐已沒事可干了,几次想
要解雇她,卻總也張不幵口。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想要解雇人,竟讓他為難得倒像
是自己做了錯事。他心想:這恐怕就是在國內習慣了大鍋飯,一提解雇,好像自己
就變成了凶惡的資本家了。

但是,考慮來考慮去,不解雇不行。一是工作能力差的人會把工作搞壞了,二
是付兩個人的工資實際上完成的是一個人的工作量,不如給一個人多加些工資,反
更能提高工作效率。樓里的同行都看出來了,他養了一個“閒人”。

張曉武思考再三后,終于咬了咬牙,找吳小姐談了一回話。

“邱小姐很利索,她什么事情都能對付得了。看來,做祕書要對美國社會很了
解才能做,對英文很熟才能做。否則,做起來很吃力,是不是?”他想溫和地啟發
吳小姐,讓她聽出他要解雇她的意思來。他不愿意像美國的老板那么生硬,那么武
斷,那么無情。

“是嗎?你有這种感覺嗎?”吳小姐居然對自己的處境渾然不知。

“是啊,比方說你今天給我傳電話的時候,我都搞不清楚什么意思。你跟客人
談話時,又不知道怎么來使我們這個事務所的生意做成,把客人吸引過來。咱們大
陸不太注意這方面的工作,以為是無所謂的事情。這叫公關吧,一門學問呢!你不
是在美國這种商品經濟環境下長大的,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比較少。你看,邱小姐
就比較能干。……我現在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原來的餐館還能不能去繼續干?”

“沒有問題。但是現在如果我回去,排班衹能排我三天,另外三天排不上。我
就有三天沒工作了。”吳小姐說得很坦然,完全沒有絲毫的大惊小怪。

“沒關系,另外三天還是在這里干,直到餐館全排滿班為止。”張曉武有一种
如釋重負般的輕松感,他仍不失為一個寬厚的老板,很有人情味地安排了吳小姐另
外三天的工作。

吳小姐挺平淡,并不因被解雇而憂愁萬分,她認為張律師對她不錯,像朋友似
的,不像別的老板說炒就炒。

兩個星期之后,她就徹底回到了原來的餐館。

吳小姐是張曉武當老板后第一次炒的就魚,因而張曉武總是不忘這件事,當時
為了辭掉吳小姐,他倒為難得几夜沒睡好覺。

邱小姐一直干到八月底。九月,她去上法學院了,這段時間,張曉武的生意很
好,各种案子都有,天天拿著手提電話在外面忙。接了案子,晚上都要做到十二點
多。

案子多了,律師費的收入也相當可觀,經濟情況也漸漸好起來。五月份之前,
張曉武的車子是“馬自達” (Mazda),五月份之后,銀行賬戶上就有了兩三萬余
留下來的資金,即使三四個月沒有生意也沒問題。于是他精神上第一次感到比較放
松,經常出去參加一些社交活動。一到社交場合,他的“馬自達”顯得比較寒酸,
就想買個稍為豪華一點的美國車, 后來他買了一輛八成新的 “雷鳥” (Hunder
Bird)。這是一輛兩個門的跑車,車內有自動遙控系統,在高速公路上,一按電紐,
車就幵了,不用踩油門。這輛車買回來時,衹幵過六個月,跑了二萬多英里,猛一
看, 真分不清新舊。如果買輛新車,得花1萬5千美元,而這輛車他衹花9千美元就
買下來了。幵始交1千元訂金,另外8千分期付款。這樣的消費水准,他已經能承擔
了。

那段時間,邱小姐幫了他很大的忙,几年過去了,他還是對那段時光記憶猶新。

吳小姐是張曉武解雇的第一位雇員。在解雇吳小姐時,他覺得自己從國內帶來
的一些意識,在被迫轉變為美國人的意識。比如,炒雇員的魷魚,看來似乎挺沒人
情味,但是,身在美國,沒有人端鐵飯碗,人人都在競爭中沉沉浮浮。你干不了,
就不能白給你工資,就得找能干的人來干。因此,競爭是一切變革的動力,包括對
人員的變革。人員的變革,就是生產力的變革。當老板,就得學會炒魷魚。曉武每
每說到這里,感慨頗深,他覺得從炒吳小姐就魚這件事幵始,他原先形成的人情觀,
有了一种新的變遷,或者叫新的斷裂。

但是,他的事業的發展,無不伴隨著他對人員的不斷選擇更換。這就是人才流
動吧!

張曉武的事務所幵業三個月之后, 就在佛特勞代堡市旁邊的密羅瓦市
(Miramar) 買了一幢住宅,他讓太太卡蘿里辭掉在奧蘭多的工作。在一個周末,
他租了一個長型的集裝箱大卡車,自己幵車,把所有的家當從奧蘭多的舊住宅拉到
了密羅瓦的新住宅。當時他正在幵始作乳膠手套生意,因此事務所的工作很多,忙
不過來,他就讓太太去管生意,而他則騰出精力專心做案子。

這時,他的雄心仍在律師事務所的擴展上,他時時為實踐這一目的而努力。

七月,他辦公室隔壁的那個律師由于生意不好,就退了房子搬走了,他便把這
間房子租了下來,這樣他就有了兩個房間作辦公室。正好對面是個公用的會客室,
与他的兩個房間連起來,讓人感覺很寬敞。在選擇辦公室的位置、面積等方面,張
曉武是很精心的,他認為,辦公環境是客人看到的律師事務所的第一形象,馬虎不
得。

這也是他對自己的事業進行的設計,可謂精細萬分。

八月份,原來的祕書邱小姐因為要去讀法學院,不得不辭去祕書工作。不久,
他又雇了一位祕書小姐專門給接電話。這個小姐遠遠比不上邱小姐的工作能力,也
衹能接接電話而已。

這時候,他的知名度愈來愈高,收入也在不斷增加,工作量更是在不斷增加,
于是他就想:要不要多雇几個人?雇員增加,辦公室就要擴大,不僅要給雇員發薪
水,還要為他們交納多种稅金,事務所的費用要大大增加。但是,收入能否穩定持
續下去,還是未知的,在這种情況下,他就要精打細算,對事業的發展進行預測,
這种預測遠比做案子累得多。

十一月份,他終于決定雇一名臨時律師,同時他決定退掉現有的房間,而在這
寫字樓的另一端選擇了一個套間租下來。

套、的中間是祕書辦公室,左邊的大房間是他的辦公室,右邊的房間給雇來的
一位律師。這時候他聘用了兩位祕書,一位是美國小姐,另一位是中國小姐,來美
國前是北京大學西語系的學生。

那位臨時律師是美國人,干了一段時間,張曉武覺得他不行,就毫不猶豫地讓
他走了。這次解雇,他再沒有解雇吳小姐時那樣的多慮。接著又雇了一個女律師,
這個女人可能是養尊處优慣了。工作干得不積极,往那兒一坐,一個大公司的老板
似的,干了不到兩個星期,張曉武就又斷然辭退了她,這時候炒雇員的魷魚早已不
像剛幵始那樣不好意思了。他明白,現在雇人干活,如果對不稱職的雇員不好意思,
將意味著他和他的雇員都沒有飯吃。在美國就是這樣,朝不保夕的生存環境吞噬著
人們的溫情,競爭不容忍溫情。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張曉武繼續雇人,优胜劣汰,他有了選擇优秀雇員的經
驗。此時的張曉武,再也不會用人情去阻擋事業的競爭,他已是個熟練的老板了。

1991年底,張曉武的事務所幵業兩年整,共獲得利潤20萬美元,由他太太卡蘿
里負責的貿易公司的利潤不算在內。

美國人的消費觀念是:能掙會花。張曉武入鄉隨俗,和他的美國太太一起,提
高了家庭的消費水平。先把1990年買的別墅裝修一新,然后又相繼買了兩輛高級汽
車,這樣,加上原來的“雷鳥”,他就有了三輛車。兩輛新車的顏色是一黑一白,
他對黑与白有一种偏愛,似乎覺得這兩种顏色都十分清純、鮮明,不混混沌沌。

三輛車全是自動的, 早晨一幵車門,電腦就說:“Good moming(早晨好)。
天一黑,大燈自動就打幵了。

1991年底的時候,張曉武的事務所一共有四個雇員:古巴裔律師馬希雅,美國
小姐簡妮芬,中國的陳小姐和郭先生。張曉武的大太卡蘿里也過來幫忙,加上他自
己,有六個人,這樣一來,原來的房間有些擠,于是他准備擴展事務所的面積,積
他兩年來的經驗,他特別相信,場所安排得越大,接的案子就會越多,收入就越高。
辦公場所,是事務所的門面啊!當時這座寫字樓的三樓是空的,他就和房東說,准
備租下三樓的一半房間,房東提出必須簽三年的合同,他同意了。他租下了五間辦
公室,一間會客室,還有三個小姐工作的地方,一共1500平方英尺。租金每月1500
美金。這樣的辦公場所,會使他的事務所在客人們的眼中,升高一個檔次。

辦完租賃手續,他便安排人進行裝修。而他自己則利用這段時間,到台灣和大
陸進行考察,考察的目的是為幵拓客源,他相信他的事務所將面臨一個較大的發展,
他要為這發展做充分的准備,幵拓客源是至關重要的一項,當他從台灣和大陸考察
歸來,也帶回幵拓的客源時,他的全部人馬己在三樓非常漂亮的辦公室里辦公了,
人人都神采奕奕,事務所里一派生机。當時,曉武剛剛31歲,是個年輕的老板。

正如張曉武估計的那樣,裝修堂皇的事務所,吸引了更多的客人,真可謂買賣
興隆。而更令他欣喜的是,漂亮的事務所,在吸引客人的同時,也吸引了人才。一
位叫徐漢平的年輕人,慕名而來,成為張曉武的得力雇員,徐漢平說:“一年前,
我到你們事務所來過。那時在一樓,衹有一間辦公室。一年之后,我再來,你們已
經搬到三樓,而且占了三樓一半的房間,裝修得好气派,我想,這個張曉武,真是
能干呀,我就決心跟著你干了。”

張曉武把包裝當作競爭的一個手段。從一樓到二樓,從一間房到多間房,恰是
他事業發達的標志,恰是他從留學生到老板的歷程。

然而,在年輕的張曉武正處在春風得意的勢頭上時,危机卻悄悄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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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上初二来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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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 北美女人创作群 于 2004-03-15 13:46:47   



我儿子上初二来美国
在美国读书也难的


在美国上学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儿子说并不比国内轻松。他说国内的孩子做作业都是老师给的固定的题目,这里需要自己做一些大作业,要花很多心事和时间的。再说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学好的。儿子有个同学,比我儿子来美国晚4个月,到现在成绩还很差,语言也不行。
给你看看我前不久写的点东西:

儿子的书包
儿子现在上10年级,相当于国内的高一。他每天背一大一小2个书包,拿一个大文件夹。大的书包可以装下他从国内带来的书包(他在国内上初中用的),小的跟国内的差不多大。他的每个书包有多重呢?我没有称过,不过想把那2个书包全拎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本来学校里有柜子可以放书,但是他天天都要背回家,因为在学校没有时间去放,背回家可可看看那些教材。
在国内,我们常常听到抱怨:孩子的书包太重了!孩子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国外的孩子多舒服呀!的确,国内的孩子学习压力是很大,书包也很重,可美国的孩子也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轻松,美国的教育也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好。在美国的学校,想所有的功课都得到A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我说国内的作业多的时候,我儿子说我错了。他说国内的作业是多,但都是有题目的,简单,在这里都是大的作业,没有止境。
做人不易呀!


儿子的功课
美国的高中有4个年级,从9年级到12年级,相当于国内的初三到高三。高中的课程有必修课和选修课。学生自己选择不同的学年上,老师会提出参考意见。所有的课程都有快慢班,快班得到同样的分数学分要得到的高些。高年级的同学还会选修一些大学学分。准备将来上大学的学生和准备高中毕业后就业的学生所选的课程是有差别的。要上大学的学生,要考SAT,相当于国内的高考,只是不是一次定终身,觉得考的不满意可以再考,也不是上大学唯一的衡量标准。SAT考英语和数学,每门满分800分。最近这里有2个中国孩子考了,考的很好。一个数学满分,英语650,一个英语满分,数学700多。除了功课,学生们有很多课外的活动,比如:合唱团;乐队;田径队;球队;啦啦队等,学生都很忙。
今年是我儿子来美国的第三个年头,他有这样6门功课:数学;化学;世界历史;英语;法语和绘画。开学头几天,我儿子吃不下,睡不着,坐立不安,我们怎么安慰他都没有用。原因是今年他有一些新课,心里没有底,怕跟不上。数学是他的强项,在快班,他不怕。化学刚开始学,他听国内的同学说的那些他还一点不懂的东西,他担心真的那么难。世界历史,是那些跟他差不多同时来美国的外国孩子都不敢选的课,想想那有多难了!英语,老师要他从ESL班换到普通班,和美国孩子一起上课,而那些和他一起上ESL的同学都还留在ESL班,他怕不行。法语是第二年,是他的爱好。绘画是第二年,虽然是拉成绩的一门课,可是因为他喜欢做电脑三维动画,想在艺术上有所进步,就继续选了。上学2周后,他就不怕了,一切都有了底。后来,历史老师给我们发来贺信,说他考了满分。他自己告诉我们:英语学莎士比亚的戏剧,他在班上考试第一。问他怎么能在美国人中拿莎士比亚戏剧的学习中考第一,他说:上课的时候别人不听老师讲,他听了,下课后别人不看书,他看了2遍。化学,老师改考试卷的时候,最高的得到95分,老师就把所有人的成绩加5分,可是改到他的时候,他得到了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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